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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发表于 2008-3-9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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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1)
玻璃唇
有的人,只要见过一面,便定夺生死。
只是六百年前是杜十娘死,六百年后是孙富。
那日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大船换了乌蓬小舟。夜泊江上,明月如赤金黄扣,天上一粒,水里一粒。
我素面朝天,乌云畔插着一把素钡梳,上穿一领窄裁银裉白绢衫儿,下穿一条浅青细麻布裙,一副良人装束。
专意地收敛眉目风情,衣着朴素。
自知出身不好,要做个良人妇,得先剥了烟花习气,恶补做良家妇女的课程,好通过世人评判的眼球。
在船首布好酒菜,轻轻唤他,李郎,过来饮酒。
他却发呆,看着明月,眉尖轻锁,说,十娘,过了江,便快到家了。
知他怕见父母,走过去十指抚他眉头,一下一下,如轻抚一张折皱了的山水画,不愿令他风景般的眉目在那儿发愁。
心下悄语,李郎不要发愁,十娘已安排好下半世的日子,如不被你家人接收,有百宝箱里的珠宝做资,咱二人蛰居苏杭,也可一生安稳,一世恩爱的悄悄的渡日。
牵他的手,与他铺毡并坐船首,为逗他开心,斟好酒,递他手里,软语问他,李郎,十娘为你歌一曲可好?
*院时他最喜我为他一展歌喉。
杜十娘妙音绝调,在行院教坊推首。闻者千万人,而今独独为他一人唱,他会一展眉头。
果然他一听展欢颜,举筷箸,敲桌子,说,十娘快唱,这一路未听,正耳朵痒痒。
听他敲击节奏,显是元人杂剧《普天乐》曲调,便摇了扇儿,唱与他和:他生得脸儿峥,庞儿正。诸余里耍俏,所事里聪明。忒可憎,没薄幸。行里坐里茶里饭里相随定,恰便似纸幡儿引了人魂灵。想那些个滋滋味味,风风韵韵,老老成成……
刻意选这词儿将他逢迎,夸他没薄幸,最终携十娘离开烟花地,虽然赎银是十娘自己送。
男人得女人给他自尊。
他边听边微笑,笑如江风融融。看他高兴,心里甜畅,想,这一曲完了告诉他,十娘携来的那箱不是一般的箱,而是百宝箱,箱里有夜明珠、祖母绿、猫儿眼……从今后他不用为钱财把愁发。
*院告不得,那样老鸨妈妈不会让我走脱,那有她下的注儿,注儿却赚个盆满瓢溢的?
大船时告不得,人多耳杂,令强盗听了,万一抢劫,杜十娘和李甲的幸福日子便也会劫没了。
他郁闷时更告不得,怕他嫌那钱财是杜十娘卖身赚的,脏,辱没了他男人高高大大自尊的。
这小舟,就夫妇二人,他又高兴,讲了,定可令他欢喜的。
一曲终了,牵他手,在他耳边细细的说,李郎,我那箱子里有……
这时却见一舟摇来,有人在舟上击掌喊道,唱的好,唱的好,那位兄台如此雅兴,风月夜,酌酒听妙音……
说罢,一阵浪笑。
糟了!歌声引来了浪子。忙急急松开李甲的手,快步走进舱中,已经从良,陌生男子见不得。
只听船浆划水声渐近,那人又问说,兄台何方人氏?姓甚名谁?
本人李甲,浙江绍兴府人氏,这位兄台……
哈哈,本人孙富,徽州新安人氏,运盐南下,路过此地,听闻清音,过来打扰兄台啦。呵,刚才的歌者那儿去了?不等李甲说完,那人便急着打听我的下落,显是以为李甲狎*夜游江上,才这等直白的问了。
且徽州盐商,家资肯定不薄,杜十娘为*时,没少接过这样的客。
说不住还是个熟客,那样就太令人尴尬了。
李郎千万不要理他,我已从了良,不想令旧人牵起往日的身世,给杜十娘再标一次名*的鉴了。
忙伸出纤纤玉手,扯起舱前帘儿一角,侧着面不令那人看着,招了招手,示意李郎进来,这类人咱们理不得。
只听一声惊呼,是谁?谁?好一双国色天香的手。说着啧啧。
我一听这一句话,便知说话人不但是个惯于红粉追欢、嘲风弄月的主,还是个嫖客的头儿,轻薄的领袖。
[ 此贴被年年有鱼在2008-02-03 10:43重新编辑 ] |
QQ:654758999 "跟ωà琓嗰性ˇǐò︷妳钚够铛茨﹖!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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