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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发表于 2008-9-21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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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东平,你怎么不吃啊?”凌戈困惑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简东平。他正歪头望着窗外想心事,任凭小火锅里的牛肉、金针菇和虾滑上下翻滚。他一定还在为江璇的那些照片难过,凌戈想到这里,自己的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这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用异常平静的声音对她说:“把那些照片再拿出来给我看看。”
他果然在想那些照片。
“吃饭的时候干吗看这么恶心的东西?”凌戈说,她不想再用那些照片刺激他。
“给我。”
他表情严肃,神情黯然,这让她有些怕他,同时也为他担忧。
“快啊。”他催促道。
“给你可以,但你要保证,你……再看到那个……嗯……照片”她一边翻她的资料夹,一边说,“你得保证,不能哭……我不想在吃饭的看见别人哭。”
他哈一声笑出声来:“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才没那么多愁善感呢。”
凌戈看着他:“你刚刚在房间里,我就觉得你快哭了。”
“凌戈,我是觉得很难过,但我不会那么失控。”他笑着催促道,“快点快点。”
“也对,你一向都是冷血动物,我都忘了。”凌戈点点头,瞬间说服了自己。
她放下筷子,从资料夹里爽快地拿出那叠照片给他。
“不过,这有什么好看的。”她嘀咕了一句。
简东平从里面抽出手烧伤的那张照片看了看后,快速推到凌戈面前。
“看,这是左手。”他说。
“那又怎么样?”凌戈对左右的反应向来很慢。
“你说她写了遗书,是手写的吗?”
“当然。”
“那遗书应该不是她写的,江璇是左撇子。她的左手烧伤了,不可能写遗书。”他冷静地说。
凌戈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筷子里夹着的一块午餐肉差点掉下来。
“你说什么……那也许她是用右手写的呢?”她放下筷子,从资料夹里掏出遗书的复印件给他看。
“她右手不会写字,如果写,也是歪歪扭扭难看得要命。”简东平看了一眼那封遗书说道,“她曾经写信给我,我认识她的笔迹,这不是她写的。”
“是吗,那她给你的信还在吗?”
“我烧了。”简东平道,随后又问,“你们是怎么判断这封遗书是她写的?”
“在她的抽屉里找到一张她写的账单,日期是一个多月前,笔迹跟遗书相同,其实,”凌戈把一大块冻豆腐放入火锅中,“我们还没找到其它笔迹证据。你的信真的烧了?”
他朝她坦然一笑。
“我说了,我已经都烧了。跟她分手后不久,我就销毁了她给我的所有东西,包括信、礼物、照片。所以我家里什么都找不到。”简东平顿了一顿,问道,“账单在哪来?”
凌戈掏出账单复印件给他看。他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她。
“这不是她写的,她的字没那么漂亮。”简东平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热腾腾的牛肉片。
“那么……”
“凌戈,她可能不是自杀。你们找到她的家人没有?”简东平捞起火锅里所有的牛肉放入调料碗。
“她母亲在一年前病死了,她只有一个姐姐,但是我们还没联系到她。”凌戈又往火锅了丢了几个虾,简东平刚才的话让她有些心神不宁。难道江璇是他杀?
一阵沉默。
“实在没办法,那就找找她的电脑吧。”过了一会儿,简东平说。
“电脑?”凌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哪来的电脑?”
“你看这张照片,”简东平把那张小腿有伤的照片拿给她看,“这种伤是烫伤,我以前有个同事也有过,那是大冬天,因为天气太冷,把取暖器长时间放在离腿太近的地方烘出来的,不算受伤。一个人站着,不可能有这样的伤,因为一般情况下不会在房间里在同一个位置上站那么久,所以只能是坐着。”
“你是说,她坐着上电脑?”凌戈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
“现在的人只有在电脑前才会坐那么久。”简东平夹起牛肉片热乎乎地吃起来,“而且我知道她不爱看书,她觉得那太累。”
“所以……”
“所以我认为她是被谋杀的,她至少有过两台电器,一台是取暖器,一台是电脑,我们可以去找找那台电脑的行踪。也许她把它卖了,附近就有一个电器二手市场,我们等会儿可以去看看,如果没出手的话,就可以找到她的电脑记录了。”简东平说。
他脑子真好,凌戈嘴里咬着筷子望着他,在心里由衷地叹道。
“对,这个人来过。”电器行老板看了一眼凌戈手里江璇的照片,冷漠地说。
简东平果然没猜错。
“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凌戈连忙问道。
“大概两个星期前吧。”电器行老板自顾自低头摆弄着桌上的一台电脑。
“她卖给你什么?”凌戈一边问一边朝二手电器市场的大门外望去,此刻简东平正坐在车里等她,她只看到车窗上一个浅浅的影子。
“她啊,一台手提电脑。”电器行老板抬起头想了一想答道。
“没有取暖器吗?”凌戈问道。
“我这里不弄取暖器,你到后面去问问。”电器行老板漫不经心地向后一指。
“她那台电脑,现在卖出去了吗?”
她的这个问题让电器行老板楞了一下。
“你等等。”他说,随后他的手便开始在柜台下面翻腾起来,不时发出塑料薄膜摩擦引起的沙沙声。凌戈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来交给她,“喏,给你,这是买主的电话?”
“在你这里买东西的人都会留电话?”凌戈十分意外。
“不是啦,是这人特意留的。这个女的把电脑卖给我以后没几天,先是一个男的把电脑买了回去,接着第二天,有个女的陪那男的一起来,特意在我这儿留了个电话,说要是有人来打听那个卖电脑的女的,就是那照片上的那个女的,和这台电脑,就去找他们。”电器行的老板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卖电脑的是个女的?”凌戈问道。
“谁知道。”电器行老板撇了撇嘴道。
“他们是不是也问你关于卖主的情况了?”
“啊,是啊,是啊,”电器行老板好像回想起什么,“他们问我,那个卖电脑的是不是一个瘦高个的漂亮女人。我说是的。说实话,我在这里做生意这么久,还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女人。所以我印象很深。”
“其它还问过什么?”
“没有了,就给我留了个电话,让有兴趣的人去找他们。”电器行老板的脸上忽然压低嗓门说,“我猜,他们认识那个女人。”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是年轻人,穿得还挺体面。”电器行老板说。
15分钟后,凌戈在电器行完成了她的调查工作,回到了简东平的车里。
“有收获吗?”他看着她关上车门,问道。
“有很大的收获。她在这家二手电器市场共出售了三件家电,一台手提电脑,一台取暖器和一台29寸的电视机。”
“都卖了多少钱?”简东平问道。
“电脑卖了300块,取暖器20块,电视机400块。最先卖的是电视机,那是一个月前,接着是电脑,两个星期前卖的,最后是取暖器,是出事前四、五天。”
简东平似乎陷入了沉思。
“还有吗?”
凌戈把那张电脑买主留下的电话号码交给简东平。
“这是什么?”他问道。
“电脑的买主特意留下的电话,说如果有人来问电脑和江璇的事,就跟他们联系。好奇怪的买主。”凌戈道,忽然,她发现简东平看着那张条子在笑。
“怎么啦?”凌戈问。
“我认识这买主。”他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她原来是美食杂志的编辑,做得一手好菜,老爸是名中医,前夫是律师,表姐是你们警察总局的档案员,现在的男朋友,嘿嘿,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警察……走,我们去找她。”
“你是说她的男朋友很可能是我们警察局的人?而且还英明神武,长得很帅?我们那里哪有这样的人?难道是……郑恒松副局?”
“这是谁?我不认识。”简东平摇摇头。
“那还会有谁啊?我们那儿他是最出名的了。”凌戈被简东平的话搞得心痒难耐,一路上问个不停。
“听说是神枪手。我见过一次,样子有点凶。”简东平好像打了个寒噤。
“还是神枪手?到底是谁啊?你不要卖关子了好吗?”上了电梯后她还在问他。
“上次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们好像才开始谈,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变化,我已经好久没看见莫兰了,我不能乱说。”简东平笑道,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相比之下,我还是最喜欢看见她老爸,她老爸可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了。如果他在,肯定要给我把脉了。”简东平说到这儿,开怀大笑。
他们很快就到了12楼,简东平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的漂亮女子奔过来开了门。
“啊!James!”那个女孩一看见简东平立刻捂住嘴发出一声欢呼。
“莫兰,老朋友!”简东平欢欣鼓舞地张开双臂,两人亲热地拥抱在了一起,凌戈看见简东平拍拍莫兰的后腰笑道,“腰更细了,运动了吧?”
“没错,我就爱运动。”莫兰笑着捶了他一拳。
凌戈曾多次看见简东平跟他的女同事拥抱在一起,她明白那并不表示什么。只不过,她觉得纳闷,难道有文化的人一旦成为朋友都会那么亲热吗?
两人才刚放开,莫兰就注意到了凌戈。
“这位是……”莫兰好奇地看着她,“难道是凌戈?”
凌戈刚想回答,简东平就抢先介绍道:“对,她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凌戈。怎么样,是不是警花一朵?”
凌戈白了简东平一眼,觉得他自进门之后骨头就轻了三分之一。
“凌戈,很高兴认识你,以前简东平在我面前老是提起你呢。”莫兰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拉着凌戈进了客厅,“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了。”
简东平还对别人说过这种话?凌戈有些吃惊地回头看了简东平一眼。
“我是说过。”简东平坦言。
这下凌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连忙别过头去跟莫兰说话。
“你们认识好久了吗?”她是没话找话。
“是啊,好几年了,他以前给我们杂志拍过美食照片,拍得很棒,看到那些照片的人个个都要流口水。”莫兰笑着说,目光朝简东平投去,“我们大概有半年没联系了吧。”
“差不多。”简东平点点头,“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让你写篇小稿子,哪知你一口回绝,说什么自己在帮男朋友破案,现在还是他吗?”简东平带着一脸坏笑问莫兰。
“当然是他,买电脑的就是他。”莫兰说。
凌戈听出来,他们是在说莫兰的男朋友,到底是谁呢?这时候,她听到莫兰在跟她说话。
“凌戈,这儿坐,别客气啊。”莫兰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简东平老实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他用手拍拍身边的多余空间,示意凌戈坐到他身边。只要是身处陌生的环境,凌戈总会情不自禁地对简东平产生依赖,所以看见简东平的手势,她赶紧坐到了他身边。
“莫兰,你那位怎么会去买电脑?”简东平问道。
莫兰给他们倒来了两杯茶。
“他去年10月破了一个警察局内奸的案子,受了重伤,一开始左手和左腿都动不了,医生说,是子弹压迫了神经,子弹取出来后,虽然好多了,但现在手和腿还不太灵活,还需要每天做练习,所以他想买台电脑练习打字,活动一下手指。”莫兰一边说,一边从茶几下面的隔层里拿出花生和蜜饯招待凌戈,“凌戈,吃啊,花生是我老爸自己炒的,好香的。”
“他现在住在这里?”
“是啊,我们就快结婚了。等过完年就去登记。”莫兰露出甜甜的微笑,“再说,他受了重伤,除了我也没人可以照顾他啊。”
“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你说高洁?她去新加坡了。昨天还来信呢。”
现在他们说的人,凌戈一个也不认识,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吃花生。
“好香啊。”她吃了一颗,立刻就赞叹道。
“好吃吧,我老爸炒了20斤呢,你爱吃的话,等会儿带点回去吧。”莫兰热情地说。
那敢情好,凌戈心道,但又觉得初次见面就拿人家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她回头看看简东平想问问他的意见,哪知他竟然说:
“我记得你家过年时做的酱油肉很好吃,等会儿割点给我吧。”
“没问题,我爸最近在疯狂地做年货,我们家的食物吃都吃不完,摆都摆不下,我不仅可以给你酱油肉,腌青鱼块,虾油露鸡、水笋烧肉,还有他亲手做的大蒜牛肉辣酱。你最好多带点辣酱回去,我们家现在就只有高竞和我爸吃那个,我跟我妈都不吃大蒜,我们都恨死那个味道了,一打开辣酱瓶盖,满屋子都是大蒜味道,偏偏我爸还做了很多,嗨,天下对身体有益的食物那么多,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专拣臭的做。”莫兰怨声载道,凌戈却听得津津有味,好羡慕莫兰,有个那么爱做菜的爸爸,想当年,她自己的老爸除了会烧青菜面和大排骨,其它什么都不会做,而且每到过年,老爸不是值班就是加倍,凌戈几乎年年大年夜都是自己过的,多半时间她都是自己蒸一碗八宝饭,喝杯白开水了事……真羡慕莫兰。
“你老爸今年回来过年,你们家可真热闹了。”简东平说。
“他以后都不去法国了,他已经结束那边的诊所了,可能过完年,他会跟他的朋友在这里开一个新的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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