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

第2节 6．雪崩石裂，亲历恐怖（4）



  

  

  树林那边喊叫的人，急匆匆地跑来，穿着制服，原来是个保安。赵馆长认识他，就是昨夜值班的保安——唯一没受伤逃出的人，他赶紧上前来接住保安，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这里有我们呢。”

  “我要见见他，我对不起他！”保安流着眼泪说。他昨晚第一个冲出来，警报就是他按响的。赵馆长得知他受了惊吓，安排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睡上一觉。然而他怎么睡得着啊，这里有他的兄弟，有外国专家，他没有尽全力挽救他们，他感到自责。他在床上辗转反辙的时候，有一位在实验站放哨的保安短信告诉了他从雪底下挖出来副班长，所以他赶紧跑过来看挖出来的人是否活着。“他是我们的大哥，副班长……嗯嗯……”说着他就泣不成声了。

  在场的人也为之掉泪，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赵馆长告诉他人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希望医院能抢救过来。钟振兴走上前来，握住保安的手，说：“先别伤心，我很理解你，有话慢慢讲。”并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钟所长，我在这里没有尽好责任，你罚我吧！”保安一脸的歉意和不安。

  “先别说这些，这不是你的责任，我更有责任。我们先救人要紧。你是昨晚发生雪崩的第一见证人，正好这会不忙，我想听听你说说当时的详细情景。”

  保安感憾万千，他急于倾诉自己的可怕遭遇：“这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它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雪崩发生时我记得是2点刚过一会。我是看守外面的，经常会出去巡视。当时，我从外面巡视一圈回来，就坐在保安室里望着外面。这时，我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呼啦而下。因为昨天晚上风非常大，还吹着哨子，不过我们这边的屋子正好被山挡住了，所以下面风小。我听出了上面传来的声音非同寻常，它绝不是大树上积雪落下来的声音，而是从上面山顶上传来的。我拿出手电筒跑出大门，一声巨响就发生在我们的屋顶。我看到了是山顶滑雪，太大了，而且山顶又有崩裂声传来。”

  停了停，他又继续下去：“我吓坏了，惊惶失措，我跑进屋跟里面值班的保安说山顶滑雪了，快跑啊。他一脸恐惧，呆在那几秒钟不动，我赶紧跑到台前去按警报，我很清楚这是自然灾害，因此按的橙色预警。这时，那位保安反应过来，说‘我的手机’，原来是在里面床上，他跑过去拿，并叫醒了熟睡的副班长。我按完警报就跑出了大门，警报声在周围清脆地响起来，但呼啸的滑雪声似乎把它掩盖了。随后我听到又一声‘哗啦’巨响，第二次大雪滑到我们屋顶时，我们的房子后面就倒了。此时，我没有回头，一个劲地向前跑，跑到了树林里，我想这里比较安全了，回头去看。只见那个拿手机保安也踉跄跑出屋门，我看到他在实验站的前门处绊倒了，倒向门外的一侧，随即屋里的灯都灭了。我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只能就着雪光模糊地看到房子全倒了。我估计他是被压到了，后面第三声滑雪巨响传来，把整个实验站都淹没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办，实验站这边的电全停了，警报线也断了不响了，但其他地方的橙色警报依然在响着。这时，我听到那位保安在喊救命，我想着救人要紧，于是打着手电折了回去，此时还有不少小块雪滑落下来，但不至于掉到屋前来。很快，我看到一个头在地面上抬起来，身上全是雪，冲着我喊‘救命’，并挥舞着一只手，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呻吟。我来到他面前，看好没有大雪继续滑落，于是蹲下去，迅速弄掉他身上的雪，架起他胳膊就走。没想他又是‘哎哟’一声惨叫，我也没拖动，原来，是铁皮房倒下的屋檐压在了他腿上，怪不得房子倒下时他一声惨叫。我移到他身旁，丢下手电，拼尽全力把铁墙抬起，他抽出腿后我扔下去，手电没捡，架起他就拖着走。我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当我拖着他移动几步后，专家卧室那边的山上也发生雪崩了，倾泄而下，追着我们的脚跟。此时我只有逃生的力量，背起保安就来到树林中间，前面也有保安赶过来营救了，我就晕过去了……后来，我醒来后想起里面还有专家和副班长，我不禁失声痛哭。我只顾自己逃命，没来得及挽救他们，我，我，我真是胆小鬼，呜呜——”

  安慰好保安，钟振兴感谢他的诚恳相告，赞扬了他勇于救出了自己的同事，吩咐别人扶着他去休息了。实验站里还有重要的人等着他们营救，此刻还不是哭的时候。他回想起实验站的布局，“糟了！”这一想不要紧，原来他们犯了一个重大错误，钟振兴急了：“天啊，错了，犯大错了。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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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6．雪崩石裂，亲历恐怖（4）



  

  

  树林那边喊叫的人，急匆匆地跑来，穿着制服，原来是个保安。赵馆长认识他，就是昨夜值班的保安——唯一没受伤逃出的人，他赶紧上前来接住保安，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这里有我们呢。”

  “我要见见他，我对不起他！”保安流着眼泪说。他昨晚第一个冲出来，警报就是他按响的。赵馆长得知他受了惊吓，安排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睡上一觉。然而他怎么睡得着啊，这里有他的兄弟，有外国专家，他没有尽全力挽救他们，他感到自责。他在床上辗转反辙的时候，有一位在实验站放哨的保安短信告诉了他从雪底下挖出来副班长，所以他赶紧跑过来看挖出来的人是否活着。“他是我们的大哥，副班长……嗯嗯……”说着他就泣不成声了。

  在场的人也为之掉泪，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赵馆长告诉他人已经送上救护车了，希望医院能抢救过来。钟振兴走上前来，握住保安的手，说：“先别伤心，我很理解你，有话慢慢讲。”并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

  “钟所长，我在这里没有尽好责任，你罚我吧！”保安一脸的歉意和不安。

  “先别说这些，这不是你的责任，我更有责任。我们先救人要紧。你是昨晚发生雪崩的第一见证人，正好这会不忙，我想听听你说说当时的详细情景。”

  保安感憾万千，他急于倾诉自己的可怕遭遇：“这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它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雪崩发生时我记得是2点刚过一会。我是看守外面的，经常会出去巡视。当时，我从外面巡视一圈回来，就坐在保安室里望着外面。这时，我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声，呼啦而下。因为昨天晚上风非常大，还吹着哨子，不过我们这边的屋子正好被山挡住了，所以下面风小。我听出了上面传来的声音非同寻常，它绝不是大树上积雪落下来的声音，而是从上面山顶上传来的。我拿出手电筒跑出大门，一声巨响就发生在我们的屋顶。我看到了是山顶滑雪，太大了，而且山顶又有崩裂声传来。”

  停了停，他又继续下去：“我吓坏了，惊惶失措，我跑进屋跟里面值班的保安说山顶滑雪了，快跑啊。他一脸恐惧，呆在那几秒钟不动，我赶紧跑到台前去按警报，我很清楚这是自然灾害，因此按的橙色预警。这时，那位保安反应过来，说‘我的手机’，原来是在里面床上，他跑过去拿，并叫醒了熟睡的副班长。我按完警报就跑出了大门，警报声在周围清脆地响起来，但呼啸的滑雪声似乎把它掩盖了。随后我听到又一声‘哗啦’巨响，第二次大雪滑到我们屋顶时，我们的房子后面就倒了。此时，我没有回头，一个劲地向前跑，跑到了树林里，我想这里比较安全了，回头去看。只见那个拿手机保安也踉跄跑出屋门，我看到他在实验站的前门处绊倒了，倒向门外的一侧，随即屋里的灯都灭了。我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只能就着雪光模糊地看到房子全倒了。我估计他是被压到了，后面第三声滑雪巨响传来，把整个实验站都淹没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办，实验站这边的电全停了，警报线也断了不响了，但其他地方的橙色警报依然在响着。这时，我听到那位保安在喊救命，我想着救人要紧，于是打着手电折了回去，此时还有不少小块雪滑落下来，但不至于掉到屋前来。很快，我看到一个头在地面上抬起来，身上全是雪，冲着我喊‘救命’，并挥舞着一只手，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呻吟。我来到他面前，看好没有大雪继续滑落，于是蹲下去，迅速弄掉他身上的雪，架起他胳膊就走。没想他又是‘哎哟’一声惨叫，我也没拖动，原来，是铁皮房倒下的屋檐压在了他腿上，怪不得房子倒下时他一声惨叫。我移到他身旁，丢下手电，拼尽全力把铁墙抬起，他抽出腿后我扔下去，手电没捡，架起他就拖着走。我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当我拖着他移动几步后，专家卧室那边的山上也发生雪崩了，倾泄而下，追着我们的脚跟。此时我只有逃生的力量，背起保安就来到树林中间，前面也有保安赶过来营救了，我就晕过去了……后来，我醒来后想起里面还有专家和副班长，我不禁失声痛哭。我只顾自己逃命，没来得及挽救他们，我，我，我真是胆小鬼，呜呜——”

  安慰好保安，钟振兴感谢他的诚恳相告，赞扬了他勇于救出了自己的同事，吩咐别人扶着他去休息了。实验站里还有重要的人等着他们营救，此刻还不是哭的时候。他回想起实验站的布局，“糟了！”这一想不要紧，原来他们犯了一个重大错误，钟振兴急了：“天啊，错了，犯大错了。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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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7．佛像一线牵（1）



  

  

  

  镜头切换。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几位在天津的美国护卫队员总算闯过了第一关。弗利和队长大卫等人缩在车尾机车里，缓缓地驶出天津，向唐山方向进发。火车驶出市区，大卫先机敏地趴起来看看周围是否有日本人站岗，他们几个是否会被人发现。因为机车和车厢是不相通的，司机等人必须从侧门开门进来。可能前面机头运行稳定，没出故障，所以他们在天津暂没来检查尾部机车，要真是那样他们现在也不会在这机头里。大卫看着危险已过，招呼大家坐起来。

  “伙记们，都坐起来吧！”

  “耶——”一个个起身坐起来，脸上全没了紧张情绪。

  “队长，还是你运气好，敢赌，以后战争结束后你应当多买彩票！”

  “我觉得应该赌马，好家伙，一赢准得发财。”

  “我到是希望如此，谁不想赌赢呢，你们不知道，没事的时候我就经常研究扑克牌呢。”

  “你研究出些什么门道来啊？”

  “我长时间总结出：打牌是需要冒险的，赔率为50%，但你敢于冒险，赔率经常小于50%，也就是赢的时候多。因为大多数人比较保守，总把牌拽在手里，不敢出牌；同时，又不愿做一些小牺牲；如果把一些小牌牺牲，保准后面没有累赘，那么胜算的机率就比较大。”

  “这我也知道啊！”

  “人人都知道，但不见得人人敢于牺牲，敢于冒险！今天，如果我们坐了货车去，肯定被截住。你们看，这些守铁路的日本人不都调走了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咱们还会在火车上。而我想，那边来接送的货车肯定引开了他们，但只是一时，消不了多久也会被截住。当他们发现一无所获时，通常会认为咱们还在天津城里。而铁路公路肯定都会围堵，前面还是危险重重。”

  “那怎么办啊？前面还有好几站呢，万一被人发现就惨喽。”

  “保护文物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应当竭尽全力，到时需要随机应变。”弗利也参与进来，他毕竟与这些队员不是很熟。

  “弗利，你说这些骨头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你想这是公使亲自交给我们的任务，中国政府把它视为国宝，我们是代表国家在履行责任，比我们的命还重要，这次我们真的要赴汤蹈火了。”

  “嗨，这些死人的骨头比人还重要，真想不通。”

  “那就对了，如果你死后骨头能保存50万年，那你的骨头也就像这样值钱了。”队长大卫开了一句玩笑。

  “没错，不过要看什么骨头，如果是像这样的头骨，才是无价之宝。中国现在的考古学家历经几年找到的全部五颗头骨就都在我们的包袱里，你们说这重不重要？”弗利显然是专家的口吻。

  “哎，弗利，你这皮衣箱里还有什么啊？我看你背几样东西很不灵便。”一个队员问道。

  “哦，是我的一些衣物和一个头骨模型……”说了一半，弗利停住了，感觉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赶紧补上，“你们知道我是搞这个的……不过，里面还有一件我的私人宝物，你们猜是什么？”他转移了话题。因为他刚才说话漏馅了，上司交待的是他们保护五颗头盖骨，而实际上只带了四颗，第五颗就是弗利的头骨模型，其实是掩人耳目的假货。公使馆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埋了一颗头盖骨，除了弗利以外。因此，他们需要名义上护送这五颗头盖骨和其他众多化石前往美国。

  众人听弗利说里面有个人宝物，来了兴趣，纷纷猜猜测起来。有的说是黄金、有的说是项链戒指，还有的说是古董。

  一说到古董，弗利赶紧说猜对了。大家于是又忙着问是什么古董啊，能不能拿出来看看呀？

  弗利说：“不能，这是宝物呢，而且是我的定情之物。”

  “哈哈，你小子还在中国定情了，赶紧跟我们说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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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7．佛像一线牵（1）



  

  

  

  镜头切换。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几位在天津的美国护卫队员总算闯过了第一关。弗利和队长大卫等人缩在车尾机车里，缓缓地驶出天津，向唐山方向进发。火车驶出市区，大卫先机敏地趴起来看看周围是否有日本人站岗，他们几个是否会被人发现。因为机车和车厢是不相通的，司机等人必须从侧门开门进来。可能前面机头运行稳定，没出故障，所以他们在天津暂没来检查尾部机车，要真是那样他们现在也不会在这机头里。大卫看着危险已过，招呼大家坐起来。

  “伙记们，都坐起来吧！”

  “耶——”一个个起身坐起来，脸上全没了紧张情绪。

  “队长，还是你运气好，敢赌，以后战争结束后你应当多买彩票！”

  “我觉得应该赌马，好家伙，一赢准得发财。”

  “我到是希望如此，谁不想赌赢呢，你们不知道，没事的时候我就经常研究扑克牌呢。”

  “你研究出些什么门道来啊？”

  “我长时间总结出：打牌是需要冒险的，赔率为50%，但你敢于冒险，赔率经常小于50%，也就是赢的时候多。因为大多数人比较保守，总把牌拽在手里，不敢出牌；同时，又不愿做一些小牺牲；如果把一些小牌牺牲，保准后面没有累赘，那么胜算的机率就比较大。”

  “这我也知道啊！”

  “人人都知道，但不见得人人敢于牺牲，敢于冒险！今天，如果我们坐了货车去，肯定被截住。你们看，这些守铁路的日本人不都调走了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咱们还会在火车上。而我想，那边来接送的货车肯定引开了他们，但只是一时，消不了多久也会被截住。当他们发现一无所获时，通常会认为咱们还在天津城里。而铁路公路肯定都会围堵，前面还是危险重重。”

  “那怎么办啊？前面还有好几站呢，万一被人发现就惨喽。”

  “保护文物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应当竭尽全力，到时需要随机应变。”弗利也参与进来，他毕竟与这些队员不是很熟。

  “弗利，你说这些骨头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你想这是公使亲自交给我们的任务，中国政府把它视为国宝，我们是代表国家在履行责任，比我们的命还重要，这次我们真的要赴汤蹈火了。”

  “嗨，这些死人的骨头比人还重要，真想不通。”

  “那就对了，如果你死后骨头能保存50万年，那你的骨头也就像这样值钱了。”队长大卫开了一句玩笑。

  “没错，不过要看什么骨头，如果是像这样的头骨，才是无价之宝。中国现在的考古学家历经几年找到的全部五颗头骨就都在我们的包袱里，你们说这重不重要？”弗利显然是专家的口吻。

  “哎，弗利，你这皮衣箱里还有什么啊？我看你背几样东西很不灵便。”一个队员问道。

  “哦，是我的一些衣物和一个头骨模型……”说了一半，弗利停住了，感觉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赶紧补上，“你们知道我是搞这个的……不过，里面还有一件我的私人宝物，你们猜是什么？”他转移了话题。因为他刚才说话漏馅了，上司交待的是他们保护五颗头盖骨，而实际上只带了四颗，第五颗就是弗利的头骨模型，其实是掩人耳目的假货。公使馆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埋了一颗头盖骨，除了弗利以外。因此，他们需要名义上护送这五颗头盖骨和其他众多化石前往美国。

  众人听弗利说里面有个人宝物，来了兴趣，纷纷猜猜测起来。有的说是黄金、有的说是项链戒指，还有的说是古董。

  一说到古董，弗利赶紧说猜对了。大家于是又忙着问是什么古董啊，能不能拿出来看看呀？

  弗利说：“不能，这是宝物呢，而且是我的定情之物。”

  “哈哈，你小子还在中国定情了，赶紧跟我们说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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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7．佛像一线牵（2）



  

  

  弗利停了一会，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拿不准是不是定情之物，这是一个香港女孩送给我的。我来部队之前，就在协和医院做研究工作，经常会跑香港那边做手术及进行相关交流。就在今年夏天，我去香港一家大医院成功做了一例手术，然后在医护室休息，一位实习医生模样的漂亮女孩走过来。她问我是不是弗利，我说是啊，然后她就说太佩服我了，说这家医院很多资深医生都不敢做这个手术，却在我这个年轻医生手术顺利完成，她很是敬仰我，说一定要向我学习。我当时也没觉得什么，就跟她交流起来，谈得很投机。后来有个主任医生叫她过去，她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第二天就回北平，以后还会常来香港，当然也会来这家医院。她问我要北平的通讯地址，说以后会向我请教一些疑难问题，希望我多多指导。我想都没想就给她写了，她也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和她家里的电话，要我以后来港去她家玩，我当时也不知道把这地址塞到哪去了。

  我是年轻医生，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都是同行，需要相互学习，可能她刚做医生吧，临床方面需要有经验的医生多指导一些，估计也就是想跟我在这方面进行交流。之后我回到北平，没想到两天后就来了一封快信，是从香港这家大医院寄来的，而且就是这个女医生写给我的。里面还是充满了溢美之词，同时问了我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难题，一一给了她解答，然后回了平信。两个星期后，我又一次飞往香港，是在另一家大医院参与一次疑难手术，而且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并代院长请里面一位相当有名的医生有空来北平协和医院做报告，之后我很快就回去了。回北平后我吃了一惊，发现一个大大的包裹躺在我桌上，还是香港这位女医生寄来的。她给我寄来了一些香港好吃的特产，也写了一首爱情诗，还有一封对我上次答复她问题的简短感谢信。并邀请我来港一定去她家做客。”

  “啊，我们明白了，你小子走桃花运了，这医生是看上你了，还给你写爱情诗呢。”

  弗利笑笑，脸上也泛起了一点红晕。继续说到：“可我当时还没感觉出来。我想找她给我的地址，但怎么也找不着了，真后悔她给我的时候应当看一眼。包裹和信上的地址都是医院的。于是我给她回了信，对她的礼物表示感谢，说以后来港一定登门致谢。然而一连好几个月我都没有去香港的任务，这期间我们依然保持通信，谈话的主题多了起来，有事业、文学、人生等等，她回复得极快，每次写信还很长，并且都附有爱情诗。我懂一些爱情诗，但理解不是很透彻，也从来不写爱情诗，我给她回的信都比较短，北平那边的事忙，还有好多研究工作，有时回信一拖就是十来天。渐渐地，我感觉到她的一颗炽热的心和求知的欲望，对她也产生起好感来。我使劲回想起她的相貌来，竟然有些模糊，于是有些惭愧起来。终于三个月后我又有了一次去香港的机会，我提前写了快信给她，告诉她我在哪家医院，说忙完医院的事我会去找她。

  那次，她收到信，更是欣喜若狂。让我吃惊的是，我到医院的当天下午，她就来找我了，晚上约我出去吃了一顿快餐，简单地聊了聊。由于我晚上还要参加会议，答应忙完一定去找她。并且很不好意思地要了她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谎说上次的电话放衣服里洗掉了。她非常高兴得再次给我留了，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去。由于在医院里有三天工作，很忙，我抽不开空，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倒是她两个晚上打电话到总机并转到我们分机，我不在，他就给我留言，充满了关切。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几天，我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我给她打电话，是她接的，她高兴得像小鸟似的，她说过来找我，并要带我去一个很美妙的地方。原来是咖啡馆，我当然很喜欢里面的情调，很是浪漫。我跟她聊了很多，大多时间都是她听我讲，我的幽默让她非常开心，也没感到什么拘束，我们就像一对认识很久的朋友。走出馆子，夜色有些晚了，我们并肩散步，她问我读了她信上的这些爱情诗没有，我说都读了。她问我什么感觉，我说写得很美，很细腻，很真诚，表达了一个女孩对对方的无限向往。然后她低下头去，怯怯地说，这些诗都是她写的，我刷得脸一下充满了血，感觉到她也羞红了脸。我们沉默了好长一阵，感受对方的呼吸和心跳。这样默默地走了一段，她停下来问我有女朋友没有，我说大学时有过，现在来中国已经没有联系了，估计她也结婚了。她显然很高兴，说她也还没找男朋友，非常渴望找个像我这样的，有学问，有事业心，在一起也非常开心。并问我想找什么样的……”

  “你小子不开窍啊？她是对你有意思了。老实说，你喜欢她吗？”

  “嗯，我感觉到她很真城，很执着，有一颗善良的心。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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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7．佛像一线牵（3）



  

  

  “但是什么呀？难道她不漂亮？或是粗水桶，或是太平公主？……”

  “FUCKYOU！她很漂亮文雅，是我很喜欢的那种中国姑娘类型。只是，只是我不知道我父母的意见，我怕他们不同意。在我来中国后第一次回国时，他们就说要帮我介绍个女孩，是一个老世交家的，关系非常好，我们从小都认识，她也对我有好感，只是后来我们搬走没住在一块。父母并不希望我在中国成家，他们更多希望我回去，跟那个女孩成亲，所以我有所顾虑。当那个女医生问我想找个什么样女朋友时，我说还没想好，推说夜已经很晚了，我先送她回去，并答应明天去她家做客，并陪她玩一天。女孩当然很高兴，送到她家门时，她一把拉着我的手说：这些诗都是我写给你的心理话，你懂我的心吗？我一时很是激动，知道这是示爱的方式，但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点头。”

  “你真傻，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抱着她狂吻一阵啊。”

  “你才傻呢，没有决定好就不要玩弄人家，我想答应她后才可以这样做，否则真是对不住她这份感情。第二天，我先去了他的家，典型的工薪阶层，他父母对我也很客气，很有礼数。下午我们去逛了香港迪斯尼，玩得很是开心，她就像个小孩一样，纯洁的笑声一直回荡在我的记忆里，让我经常偷偷地发笑。那天晚上，我们又去了九龙街的烛光茶座，很有氛围，尽管我不是很喜欢喝茶，但那晚我似乎是爱上茶了。在烛光里，我成了她的听众，她给我说了好多事，包括她大学的恋人，但后来她的男友因为门户对不上而抛弃了她，使她看透了人间的自私与虚伪。她说通过几次交往，她能感觉出我人品值得信赖、重事业、有责任心、工作积极，还能给别人带来快乐，是她理想的情人。说得已经是很直白了，看着烛光下她红朴朴的脸，像个苹果似的，因为可爱而更美丽，因为有一颗真心而更讨人喜欢。确实她对我的评价很中肯，但有一点她没有看到，我没有对她说出实情，也没说到我家里的情况，为此我到现在还非常内疚。我只是告诉她，我很喜欢她这样的女孩，但此前我已决定参加海军陆战队。又是战争年代，我不知道以后是否有这样的机会。我也希望她过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请她原谅还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看她有些难过，我想她是理解我的。我告诉她，由于形势紧张，这个冬天我就要应征入伍了。不管怎样，我需要跟父母多沟通一下，请求她多给我一段时间来考虑，如果之前还有机会，我定会来香港看她的。

  

  她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明白当前的形势，知道我还有好多事还没有协调好。她说会给我时间好好考虑的，如果有可能，她会等我，等到战争结束后。最后，她为我祈福，祈求我能平安归来。并给我当场写的一首诗：

  你的眼里带着我的希望，你的身上流着我的牵挂，你的心里装满我的思念；你就像一只冬去春来的燕子，我用心筑好一个暖巢，等着你的回家！

  很美的诗，我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也明白她一颗真诚等待的心。之后，我们聊了一些文学和美学，说实在的，同样是医生，这个我很不在行，我听说中国有个很厉害的作家鲁迅，他就是医生，我也希望她今后能写出像鲁迅那样出名的作品。我打车送她回家，但离她家还有好长一段她就叫停了，她让我陪着走走。香港是英国人管着，日军在香港很有势力，平时这么晚是不能随便在街上走的。那晚很宁静，天上的月光朗照，这么美妙的夜晚陪着她走是多么浪漫啊，我也从心底里希望今后能陪她走过。但路上我们并没有说多少话，末了，我要她安心工作，多保重，照顾好父母，在入伍前，只要有机会，我定会来港答复她的。

  来到她家门口，屋里灯还亮着，就要分别了，我不知道下次还有不有机会来香港。这次是我主动握住她的双手，娇小柔嫩的，带着一丝丝凉意，我能感觉到我的体温流进她的身体，因为我的身体在涌动着、激动着，我看到她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直直的盯着我，全是期待。我热血沸腾，想做点什么，很快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她闭上了眼睛，头向后仰，我看着她玲珑的嘴唇，不知哪来的冲动，低头轻轻地吻住了她。多么轻柔甜美的吻，我的心也飘起来了……”

  “看你美的，快吻到我的屁股啦。”一位队员半玩笑用手指点了一下他额头，让他清醒了一把。

  “嘿嘿，还没完吧，你到现在还没说出什么古董呢？”是队长大卫在问。

  “哦，那个古董啊，是一个小佛像，香港人对佛是很虔诚的。我走的时候是9月中旬，前一晚她坚持要送我，我说不用，一是为了安全，二是医院有人送。她只是问了我几点从医院走，我如实告诉了她。没想到，第二天她早早来到我在的医院，给我带来了一样东西——就是那个佛像。她说佛在中国很吉利，能保平安，希望这个佛像伴着我一路顺利。现在它就躺在这个皮箱里，我也希望它给我们每一个人带来好运！”

  “看来你是没去成香港了，因为你9月底来到部队里，才分别两个多月，挺想念她的吧？难怪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你的美人呢。”

  “是啊，感情的问题真是奇妙啊。我想真是爱上她了，但我又没有办法。我跟父母电话沟通过一次，他们反对我跟她好，要我战争结束后就回美国成家。而现在，战争还没正式开始，虽然有过交手了，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能活着。就光眼前这一关的重要任务我都心里没谱。不管怎么样，咱们有这尊吉利的佛像，刚才已经闯过了天津这关，相信接下来，我们一定会同心协力，努力完成我们的使命！”

  “对，就是这样，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有关光荣传统的海军陆战队，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不辱使命！”队长的话坚定有力。

  “哐当、哐当——”火车抖了几下，车速明显缓慢下来。

  “不好，火车要停了。赶紧趴下！”队长命令，不知前面又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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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8．房子已倒，思维未变（1）



  

  

  在实验站，钟振兴叫停，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不明就理，也不知犯了什么错，都一脸惊诧，望着钟振兴，等他发话。

  钟振兴看出了大家脸上的迷惑，他拿过赵馆长的手里的实验站结构图给大家解释。

  （图）

  实验站示意图

  房子是长四方形的，只有地上一层和卧室下面的地下库。房子是铁架结构，顶上盖的是石棉瓦，设计也很简单，基本上是工作生活两大区域（如上图）。一进门左边是保安室，既能看护里面，又能看到外面。白天有四个保安，分工不同，一个专管大门的接待、签收，协助看外面。一个看护里面，主要地下库的通道和门，他每过十分钟就要到地下室门边及走廊转一圈，并掌握地下室下楼处的大门钥匙，专家进去都要找他开门，他通常是这个实验站的保安班正副班长担任。第三个专管外面，经常在房子周围巡视，阻拦游客深入。第四个基本就是休息，以轮换其他人。他们四个除了管地下室的都是白天晚上轮换倒班，而管地下室的必须值一天班。下午到五点前头盖骨就得入库，不再开库门，因此晚上只需三个保安，同样是一个看护里面，半小时就要去看查看地下室大门一次；一个监视外面，而另一个因为白天值班晚上主要休息。

  这是保安的工作制度和职责，他们告知地下室有贵重的化石遗骨和实验器材，因此需要这么多人加强戒备，日夜守护。保安们也知道他们的责任重大，明白这些“龙骨”——哪怕是一颗古人牙齿也是价值万金。他们经常会上文化培训课，懂得这些化石标本的珍贵，他们还去遗址博物馆参观过，看到过几颗丢失的头盖骨照片，知道它们历经千难万险才找回来，现在藏在古人所的总部。有一次，他们还去博物馆看了一颗新出土的价值450万美元的“北京人”盖骨化石展出，着实让他们开了眼界。所以他们为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很是尽心尽责，站好岗，放好哨，做好这些贵重化石的守护人。

  屋子左边紧里是个开放的工作间，平常专家就在这里工作，每个人有一个工作台，中间有隔板，互不影响。除了工作间，还有接待间、书房，这是专家们中午最爱呆的地方，可以喝喝咖啡或茶，听听音乐，还是聊聊天放松的好场所。右边是专家们的卧室，有四间，里边的两间大，外边的两间小。钟振兴把里边的大间礼让给了索福特先生和珍子小姐，他们在这里常驻，而他和科勒先生则主要在古人所总部，也会经常来此驻扎一段时间，他们选择了小房间。地下库就在几个卧室下面，是建得最安全的，它的上下左右墙壁都是水泥层。装有头盖骨的保险箱在左边大房间的下面，也就是索福特卧室下面。最角上那个卧室是珍子的，下面的地库则主要存放其他化石标本。这个屋角两面靠山，当初建时还把山体削陡了，几乎是贴着山建的，这样地下库的安全也就是靠山给护住了，打地洞很难，而且它周围的水泥层是最厚的。另外两个小房间下面的地库则堆放器材和其他东西。地下库不仅有监控设备，而且也是设成几个房间，都锁着，装有保险箱的地库房间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打开，进到里面又需要三组密码才能取出保险箱里的头盖骨。保险箱加固在底下基座上，动不了，因此，“北京人”标本不是轻易就能盗到的。除了藏有头盖骨房间，进入地下其他房间的钥匙每个专家都有，他们随时可以到下面取用东西。

  实验站虽然建造和设计简单，也是轻重有别，同时全面考虑了里面的安全问题。但是，外面的安全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因为在这一带从没发生过雪崩，岩壁很光滑，没有人想到会有雪崩的可能。实验站的科技配备是最先进的，里外都装有监视和预警系统，分为四级。第一级是最严重的红色警报，为偷盗里面化石、劫掠财物、谋杀人；第二级橙色警报是自然灾害；第三级蓝色警报为其他紧急或危险情况；第四级绿色警报为不明情况或系统受损，这是自动的。这套警报系统至今运转良好，但没有什么大的事故，唯一的一次大警报是一个深夜。

  那晚，珍子小姐在睡梦中被一种“扑弄、扑弄”的响声惊醒，她定下神来发现声音是在屋顶，而且还在继续，她当时很是惊吓，以为有盗贼从屋顶而入。她赶紧按响了蓝色警报，考虑到偷盗和她的人身安全，她转而又按响了红色警报。警报鸣响后，珍子听得屋顶声音嗒嗒滚落，并听到一声很恐怖的鸟鸣，接着就没了声音。听到两种警报，全体保安和留守人员全都出动，查到报警来源在珍子小姐的卧室。当他们进到珍子的屋里，发现她很安全，地库大门也安然无恙，终于放了心。经调查，原来是半夜一只猫头鹰捉到一只老鼠，可能正好飞到实验站顶上被老鼠挣脱滑落到屋顶，然后猫头鹰又在屋顶逮老鼠，弄出了很大的声响。珍子报警后，猫头鹰可能听到鸣响弃猎物而走，老鼠滚落下来，由于伤势过重最后死在墙角。这真是虚惊一场，但好歹算是一场演习。尽管这套系统很昂贵，不过没事是大家最放心的，花这样的钱是值得的，何况这关系到国际考古队专家和国宝的安全，安全系统一定要先进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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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8．房子已倒，思维未变（2）



  

  刚才挖到保安副班长，他是在保安室，他离门近都没来得及跑出去，而且极有可能被铁房和雪压死了。更不用说在最里头两间大房里的专家，他们离门口最远，而且那边先倒，肯定来不及跑出来，八九不离十是被压在屋里了。那钟所长说他们犯了什么大错呢？

  “同志们，我们犯了很固执的错误，也就是习惯性错误。我们把现在的抢救当成是平常的进屋了，先进门后走过道，先外边后里边，但我们没把屋子已倒当成事实，现在，铁墙已经不存在了，而我们的思维中依然还有，包括我在内，所以遵循着从外到里挖。”钟振兴这么一说，来过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明白了，而消防队员和安检局的同志没来过这，不知道房屋结构，这里的人指导怎么干就怎么干。

  钟振兴继续解释：“现在墙倒了，我们的专家在紧里头的两间大卧室，而小卧室并没有贵重东西，我们从小卧室旁的通道挖过去，不就缩短了一半的距离吗？赶紧动手，小心过道有专家压在下面。”

  古人所的几位助手早就明白了，他们为刚才的错误指导而羞愧，耽误了时间，说不定早点还可以挽救专家的性命呢，如果他们藏得很好的话。

  所有人都集中到小卧室那边来开道，在外围进展很快，毕竟雪少点，而且不用考虑下面有人，一旦越过小卧室的外墙而进入通道，就要格外小心了，因为有几种情况要考虑到。一种是两位专家都睡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倒下来的屋顶和雪压在床上；二种是有可能惊醒后滚落床下，被压在房间里；还有一种是挪到过道来了被压在下面。

  可能会在哪呢？对实验站颇熟的赵馆长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有两个通道，刚才钟振兴指的是小卧室往大卧室的通道，那么从实验站的大门通往卧室的过道呢？赵馆长提出了这个问题。

  钟振兴赞许道：“赵馆长，你想得比我周到，确实很好。嗯，我考虑了一下，咱们还是集中力量挖卧室那边通道，这边是找人最快的，我想他们最有可能在卧室里。另外，我想了一个办法，麻烦你派人去找一根长竿，然后让他从大门处往里慢慢捅，看能否感觉到软绵绵的东西。过一会那边的口子挖大了，也可以从那边捅，如果有人在下面，我们立刻分散人来挖这边。你看这样妥当吗？”

  “呵呵，妥当，而且办法甚好，我马上派人去找，这里长竿有的是。”

  “办法土了点，但我们的人力要分轻重。”钟振兴脸上稍微放松了点。

  很快，一根长竹竿找来了，两名消防队员在赵馆长嘱咐下开始了“笨拙”的寻找。这就好比在井里打捞落水的水桶。通常也是用一根长竿，前端绑上一个弯钩，然后伸到井里去，慢慢感觉，桶是硬的，碰到桶然后用钩子去钩住它的一处地方，慢慢提上来。只要细心，一般钩几回就上来了。这个用长竿寻人的道理相同，只是人是软的，雪又不会太紧，伸进去在通道里慢慢拨动，有没有人几个来回基本上就能清楚了。

  用长竿搜寻过道的结果，有些让人失望，没有。不过也正常，雪崩发生太快了，一两分钟之内就致使房屋倒塌，而人又是在睡梦中，估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压住了。保安副班长在门口附近尚且如此，如果他被叫醒时能迅速冲出屋外而不是去穿鞋，兴许还能保命。但两位专家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最里头，尤其是珍子小姐在最里角上那间，离门口太远。所以，钟振兴估计他们是没有跑出屋子，还在里面，这个判断就有待检验了，两位专家也命悬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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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9．火车，逆向而行（1）



  

  

  

  快到塘沽站时，预计不停的火车却意外要停了，难道日本人发现了车尾的几个护送队员？

  几个人趴下后，护卫队长大卫又慢慢从一侧有遮挡处伸出脖子朝外面看，好临时做出决策。前面的塘沽站不远了，大卫没看到前面站上有人，也没看到大批的日本人。火车很快到了站，慢慢停住了。尾部机车里的几个队员紧张起来，他们还没有做出行动改变。恐怕日本士兵要来搜查吧？他们如瓮中之鳖，搜到机车来他们就得束手就擒。

  原来，火车司机在进天津时就接到信号，到塘沽站临时停车，一定得停。到了塘沽司机也没看到站上有人要上，乘客也没有预计在这里下的，但既是上面指令，他又靠工资吃饭，还是停了。这时，有为数不多的日本士兵跑上车厢搜查，他们本来是准备在此打劫的，天津出事他们都调到公路上去了。乘客已不多，他们很快就查完了几个车厢，没有嫌疑人，要知道美国人是好几个，要在这样空的车厢是很好区分的，所以日本士兵很快让火车放行。

  日本士兵的搜查喊声最后到机车前面的一节车厢时，真是把几个护卫队员吓坏了。他们都趴下了，细细地听着外面，要是有人到机车那边来开门，他们肯定就得做出反应。幸好最后一节车厢与机车不相连，要是查出来就完蛋了。三四分钟过去了，并没有动静，火车停了一会后，又启动跑起来了，护卫队员悬住的心稍微放松了些。真是虚惊一场，过了好远，他们才又坐起来，在机车地板上侃了起来……

  

  钟振兴对这一节历史是津津乐道的，因为它非常惊险，又生动有趣，是下面头盖骨丢失必经的一环。尤其是弗利的爱情故事，是从他未出版的日记里才发现的，他的佛像里还隐藏着东西，狡猾的日本兵不知会不会发现。

  在天津日军指挥中心的大营里，消息接连不断传来。先是在美国兵营的三队来话说：“报告长官，首先是好消息，两个大箱子确实进了美国兵营，而且他们大部分人都进去了。另有一辆车只带了两三人往东去了。我们敢肯定这些文物就在两个箱子里。坏消息是，美国人不让进去搜查，他们软硬不吃！目前我们已经把兵营出口全部包围，一切都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

  师长指挥官是气得大骂：“小崽子，他们想吃枪仔。这帮美国佬，几天后我一定要给他们颜色看看，让他们从我裆下趴过去，叫我爷爷！”他使劲捶着桌子，又吼：“等着瞧。我要给他们断水断货。听着，文物很重要，一定要想办法拿到。你们要重点把守，全部包围，不能让他们转移，我这边还会派人来增援。”

  “是，长官！”

  接着是东部公路出口二队传来电话：“长官，有几个美国人企图从我们这里逃走，被我们逮个正着。但我们没有搜到可疑物品。”

  “继续看查，绝不允许任何可疑人和物品偷过，一定要搜查到每个细微点，必要时把他们衣服剥光了搜。有消息及时向我报告。”

  “是，长官！”

  然后又是一队搜查全城传来的消息：“报告长官，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搜到任何美国人，也没有发现其他嫌疑文物。”

  “知道了，现在你通知你们队所有人去南部美军兵营，他们转移到那边去了。你们的任务是，派一半增援三队，包围美军兵营；派另一半人，把附近的道路给我破坏，进来的车要给它在半道下绊子，扎破他们的车；有车子出去一定要严加盘查，连只蚂蚁都不准放过。”

  “长官，我们的车也要过啊，弄坏了路我们也遭殃啊。”

  “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听到没有？给我看严点，这是命令！”

  “遵命，长官！”

  还有在塘沽待命这队人马，他们也在堵截各条要道，由于那边没有电话，通知不到他们。要通知也只能发报。不过师长指挥官相信那边的人员，那是自己的铁竿人马，一定会卖力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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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9．火车，逆向而行（2）



  

  

  然而，在美军兵营里的指挥官和到来的海军陆战队员急了，他们清楚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日军的监视之下。上司给他们也了指示：一定要挺住，以硬对硬，绝不能让日本人进去搜查，而且还要故意给他们露点馅，以拖住他们，好让携带头盖骨的队员顺利转移。到目前为止，上司没有了几个护送队员的任何下落信息，美国兵营也没有，他们都失去了联系。原来，机车里的队长关闭了信号接收器，怕信号会暴露他们，因为日本的情报能力绝不能小视。尽管如此，美国的指挥官们知道，现在头盖骨肯定还安全着，在几个队员身边，一个明显的事实是，日本不断派兵包围天津兵营，就可以判断他们没有抓到人。

  然后，美军指挥官为难的是如何处理这两个大箱子，又要拖延时间，最好到8日以后，好让美国轮船把这些护送队员接走，才能让日本随便搜查，他们才不在乎。现在过去两个小时了，兵营的侦查员对日本的举动也了如指掌，他们看到部分日军在拦截车辆，破坏道路，设置围障。还有日本兵在美军兵营周围围成一圈，两三步就一人，都全副武装，高度警惕，真像围得铁桶似的。一位长官去哨台查看了一下形势，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他正在考虑如何造势，才能引起日本人的注意，又不至于让日本人冲进来。这还是12月5日，离8日还有三天呢，真难熬啊！这是一个艰难的考验，眼下，日本军队士气强盛，而且占领了整个天津。相比这下，美军的兵营就是一只柔弱的狐狸，周围站着一群饿狼，只是，这只狐狸很有背景，她的主人是在远处太平洋东岸的一只彪悍的雄狮。

  美军指挥官还通过望远镜，看到日本兵确实在刨路面，他真是觉得好笑，美军在这个兵营能自给自足，半个月他们都用不着出去，他真笑这些日本军官的心眼太坏了，到头彼此都会遭殃。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何不也在营地的某个偏僻角落先挖个地坑，慢慢地挖，故意让日本人看到，以引住他们的视线，然后晚上把箱子埋进大坑里，等第二天日本强行进来搜查时，估计头盖骨也应该到达秦皇岛了。他拿不准这样妥不妥，回去跟另两位知情军官商量。一位军官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意见跟指挥官一致，但提出最好挖两个，一个东，一个西，狡兔三窟，尽量拖延时间迷惑敌人。另外一位军官觉得此法不妥，他认为此法前提是这些带头盖骨的队员已离开天津，并能顺利抵达秦皇岛，只要到达目的地就比较安全了；但目前不确定他们是在天津还是在哪里，如果没有逃出日本人的手掌，那么挖坑就有些早了。指挥官和前面这位军官觉得此话有理，想得全面，而且上司也要他们坚持住，先不要露馅。这样，指挥官提议再过一天，明天下午挖，而且挖两个坑，正好两个箱子，各埋一个，这样似乎就更稳妥些了。三个一致赞同，看来只能如此了，就不知能不能顶住日本人的压力。

  到了傍晚，日本好像还挺有耐心，按兵不动，日军的指挥官接到各路通报，都一无所获，看来唯一的目标就是美军兵营了。现在日军指挥官并不担心，兵营早已是翁中之鳖，他就等着采取行动了。不过，他还有一个担心，万心美国人逼急了破坏这些文物怎么办，上司交待一定要“活口”——即完整的文物，而且，能不碰硬最好别碰，先别跟美国人伤了和气，破坏日军在其他战场的有利形势。指挥官想，自己灵光着呢，他有一个很合理的推理，就是装好了“套子”让泥鳅往里钻，不知他又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