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

第2节 4．周口店，导火线（1）



  

  　　

  钟振兴在回忆这段历史时，从有关记录中，他清楚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的确，日本是为了夺取头盖骨而来，美方则要机灵转移头盖骨，双方马上就要展开一展拉锯战，紧要关头就要来临，这时一声电话打断了钟振兴的回忆。

  有来电显示，是周口店遗址赵劲松馆长打来的。

  “钟所长，情况很糟糕……”现场的噪音很大，赵馆长的嗓门也扯高了，“雪崩很大，到现在还在继续，不断地有大面积的雪块滑落下来，而且都是砸在实验站顶上。最坏的是实验站我赶到前已经倒塌了，全被雪覆盖住，像新堆起来一座雪山。狂风还在卷着雪块和石块往下砸，现场非常恐怖！”赵馆长一口气连着说完。

  钟振兴听了一震，他已经估计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这些没睡的保安是最先反应的，跑得快还有一个人受了重伤，而困在里面的专家应当是熟睡了，他们肯定有生命危险，何况实验站都倒了，上面堆满了沉重的积雪。至于地下库的“北京人”国宝化石，只要不发生偷盗，雪崩和房屋倒塌都不会损坏头盖骨。“我想知道的是，专家有没有出来？”问得很急。

  “没有！专家估计陷在其中，现场有一个保安安全跑出来，一个腿上被砸到，受了重伤，还有一个副班长现在还没出来。我深表遗憾。”

  “想尽一切办法先营救专家！嗯……”钟振兴像发命令，停了一下，他还有事要布置。钟振兴比赵馆长的级别要高得多，但他们不是上下级隶属关系，而是指导关系。

  “钟所长，有事请指示，我们一定全力营救！”赵馆长听出还有话。

  “好！那边由你调渡指挥，我这边马上派人来增援，以专家性命为重……”钟振兴想到了雪崩还在继续，他转而问道，“你在现场，你对营救有何看法？”

  “专家事关我们的声誉，我们一定想法办先救专家。但现场恐难以展开救助行动，因为随时还在大块雪崩下来，混夹石块，我们要确保所有人的安全，还不能立即开展救援工作。”

  “对，现在营救恐有危险，这事关重大，电话里不方便谈秘密，千万要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和站里的东西不遗失。你先派人守住周围，任何嫌凝人不得进出；同时看雪崩情况想办法尽快营救实验站里面的人员。”

  出于对国宝的关切：“还有什么情况？标本安好吗？”他们都用“标本”来指称头盖骨。

  “现场我们的人已经全围起来，监控中心显示标本很安全，没发生意外。”

  钟振兴舒了一口气，幸好头盖骨安全。“嗯，还有，先不要动用机器推铲实验站，因为怕伤害专家和损毁里面贵重物品。另外，此事我们要严格保密，营救不要惊动周围村民，更不要让记者知道，我们营救完再通报记者。我这边马上打电话给宁区长成立指挥中心，天亮时我就会赶到一起参加营救！”

  “好，我明白！保密我清楚。这是我们共同的使命，请放心，我们这边一定会全力以赴营救！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做得很到位！有这样众志成诚的精神我们一定能战胜困难！我这边派的人已经赶来了，估计半小时后就可到，同时，成立联合指挥中心后，我会立刻通知区政府及医护人员来协助！”

  挂了电话，钟振兴顾不得疲倦，马上披挂上阵。他先在家里打电话给办公室的几位同事，告诉他们雪崩的事，要他们先行驾车赶往周口店协助救护。他们是考古队工作组成员，都清楚实验站的重要性，也懂得如果去保护现场。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有他们先去放心。接着他要赶回古人所协调指挥，单位就在附近，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半夜驱车几分钟就能到。

  夫人早已醒来了，给他冲好了一杯牛奶，等他返回卧室，夫人静静地把奶递给他。他接过杯子，一股暖意从手里传遍全身。他看了看夫人，欲言又止，夫人眨了眨眼，面带微笑，示意他快喝。夫人知道他事多，整天忙碌，而且大多都是机密事件。她不轻易去过问他的要事，她知道，需要商量的事老钟自会跟她讲，这么多年来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她需要做的就是默默地关照他，做好他的后盾，给他鼓舞和欣慰，陪他一起放松放松。因此，一杯茶、一件衣服、一个眼神，一声问候，钟振兴都能感觉到夫人的关爱无处不在。钟振兴赶紧喝了两口，放下，穿好衣服，整理好文件包，检查了该带的东西，又端起牛奶一饮而尽。要是平时，他要么慢慢地品尝夫人的调味，要么是喝了一半凉在一边忘喝了。他大步跨出卧室，走到客厅，夫人折回去给他拿了一件大衣追了出来。接过夫人递上来的大衣，他感觉出夫人浓浓的温暖和爱，还有满眼的期望，她的话都写在眼神里。

  “夫人，周口店那边出了大事，我得过去，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嗯，你多保重，这大冷天你时刻要注意保暖。我等你回来熬汤给你补补！”

  说完，钟振兴就出了自家门，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不出5分钟就奔到了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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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4．周口店，导火线（2）



  

  

  大风中，一声“呱吱——”的紧急杀车清脆划破夜空，停在了动物园附近中科院古人所大门口。保安看了车牌号赶紧开门，很是惊讶，钟所长刚没回去多久，怎么又回来了，而且是这样糟糕的夜晚，难道是忘了东西，也不至于这时回来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钟所长急匆匆开车进去停在了办公楼底下，没有停到地下车位，他也来得及跟保安解释，就快步奔向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拟定一个简要救援计划。他在路上就大概想好了，于是快速飞笔而就：

  CR（即头盖骨代称）计划

  1． 保护现场，全面封锁，严密看守；

  2． 成立指挥中心，联合古人所、管理处、区政府；

  3． 采用人工挖掘，尽快救人，保护里面重要化石和器材；

  4． 尽快找到关键CR，清理完毕后适当时机通报新闻。

  写完计划，他打电话给古人所冯正所长。冯所长接到半夜来电吃了一惊，当听到实验站发生雪崩的事，有些慌乱了，赶紧问钟振兴准备怎么办。冯所长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老学究，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是个理论研究的好把式。但在领导和处理问题上则显得有些吃力，大多数事情都交给钟振兴等几个副所长，他倒是乐于钻在书堆中，当然，必要的应酬和会议是少不了的。钟振兴知道冯所长对自己很信任，他的意见几乎是100%被采纳的，因此，这次雪崩钟振兴不仅要承担第一责任，还要勇挑重担，争当救护带头人。他简要的向冯所长汇报了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并表示天亮时就会赶到现场指挥。冯所长肯定他的计划，要他一定全力救护，保护专家和化石标本的安全，最后胜利归来。

  钟振兴接着又给房山区接通电话，电话打到了分管文化的宁崇年副区长那，也把他从梦里惊醒过来。宁副区长对周口店是非常熟悉的，他平常对周口店的考古工作给予了很大的关心，前几年“北京人”遗址博物馆新馆也是在他的提议和带动下建起来的。此次国际考古队在周口店工作并设立了实验站，他从财力物力方面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因此，这里的成绩也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这里的事故同样让他心神不宁——看来这次要把他的“宁”姓倒过来写了。

  钟振兴先主动承担了自己的责任，把刚才赵馆长的最新通报向宁区长做了介绍，并陈述了自己的计划和成立指挥中心的迫切想法，希望宁区长担任总指挥，他自荐任现场指挥。

  这个电话很快让宁副区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此事事关国宝和考古专家安危，关系到国家声誉，他需要请示区长，并做一个全面布署，然后给钟所长回电商定策略。很快，宁副区长给钟振兴带来了区长的指示。区长对此事十分关切，他将亲自就任总指挥，宁副区长任调度总指挥，钟振兴任现场总指挥，赵馆长任现场副指挥。安排妥当，就等着奔赴现场营救了。

  一时间，“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标本惊动了古人所、区里的高层领导，而这一雪崩事件，如果报道开来，将不仅仅是停留于周口店或房山区，它不亚于一场特大矿难，正因为它的特殊性、国际性、重大性、无价性，它还将惊动北京市及国家领导人，最后会成为全世界暴炸性的新闻。那么，以后国宝将更加不得安宁了。天亮后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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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4．周口店，导火线（2）



  

  

  大风中，一声“呱吱——”的紧急杀车清脆划破夜空，停在了动物园附近中科院古人所大门口。保安看了车牌号赶紧开门，很是惊讶，钟所长刚没回去多久，怎么又回来了，而且是这样糟糕的夜晚，难道是忘了东西，也不至于这时回来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钟所长急匆匆开车进去停在了办公楼底下，没有停到地下车位，他也来得及跟保安解释，就快步奔向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拟定一个简要救援计划。他在路上就大概想好了，于是快速飞笔而就：

  CR（即头盖骨代称）计划

  1． 保护现场，全面封锁，严密看守；

  2． 成立指挥中心，联合古人所、管理处、区政府；

  3． 采用人工挖掘，尽快救人，保护里面重要化石和器材；

  4． 尽快找到关键CR，清理完毕后适当时机通报新闻。

  写完计划，他打电话给古人所冯正所长。冯所长接到半夜来电吃了一惊，当听到实验站发生雪崩的事，有些慌乱了，赶紧问钟振兴准备怎么办。冯所长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老学究，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是个理论研究的好把式。但在领导和处理问题上则显得有些吃力，大多数事情都交给钟振兴等几个副所长，他倒是乐于钻在书堆中，当然，必要的应酬和会议是少不了的。钟振兴知道冯所长对自己很信任，他的意见几乎是100%被采纳的，因此，这次雪崩钟振兴不仅要承担第一责任，还要勇挑重担，争当救护带头人。他简要的向冯所长汇报了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并表示天亮时就会赶到现场指挥。冯所长肯定他的计划，要他一定全力救护，保护专家和化石标本的安全，最后胜利归来。

  钟振兴接着又给房山区接通电话，电话打到了分管文化的宁崇年副区长那，也把他从梦里惊醒过来。宁副区长对周口店是非常熟悉的，他平常对周口店的考古工作给予了很大的关心，前几年“北京人”遗址博物馆新馆也是在他的提议和带动下建起来的。此次国际考古队在周口店工作并设立了实验站，他从财力物力方面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因此，这里的成绩也就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这里的事故同样让他心神不宁——看来这次要把他的“宁”姓倒过来写了。

  钟振兴先主动承担了自己的责任，把刚才赵馆长的最新通报向宁区长做了介绍，并陈述了自己的计划和成立指挥中心的迫切想法，希望宁区长担任总指挥，他自荐任现场指挥。

  这个电话很快让宁副区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此事事关国宝和考古专家安危，关系到国家声誉，他需要请示区长，并做一个全面布署，然后给钟所长回电商定策略。很快，宁副区长给钟振兴带来了区长的指示。区长对此事十分关切，他将亲自就任总指挥，宁副区长任调度总指挥，钟振兴任现场总指挥，赵馆长任现场副指挥。安排妥当，就等着奔赴现场营救了。

  一时间，“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标本惊动了古人所、区里的高层领导，而这一雪崩事件，如果报道开来，将不仅仅是停留于周口店或房山区，它不亚于一场特大矿难，正因为它的特殊性、国际性、重大性、无价性，它还将惊动北京市及国家领导人，最后会成为全世界暴炸性的新闻。那么，以后国宝将更加不得安宁了。天亮后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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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5．鹰出动，偏向虎山行（1）



  

  

  美方并不是笨蛋，尽管他们有历来遵守合同的信誉，但他们深知此次护送头盖骨的责任太重大了，万一丢失，有辱美国大国的形象。他们必须做一些变动，也是为了头盖骨好，即便是丢失，也要做得天衣无缝，无人问罪。美国的情报人员更是广布天下，对于日本军队占领北平天津一带的动机，还有日本海军在东海海面的蠢蠢欲动，美国人很清楚，他们也在寻找最佳时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是美国的策略。出行方案是既定的，但在物品上安排上则可以灵活些。12月3日晚，美公使馆为数不多的两三人打开两个大木箱，弗利就在场，一一拆开验证了头盖骨和化石，确实是真货。他们把几个头盖骨撤掉了外面厚厚的包装，只留里面三层包装，包括一层防水的，这样头盖骨的体积就大大缩小了。然后，他们挑出了第一个大箱里第五盒头盖骨——也就是裴文中发现的第一颗拿出来，和里面第一大盒所有碎骨化石，全都撤出盒，用撤下来的包装纸包好，放进两个玻璃瓶里，计划埋于公使馆院墙底下，并等适当时机再转移到其他地方。剩下的其他四个头盖骨和其他化石，则移出来，分装在五个军用背包里，即四个头盖骨和一包其他化石；而两个大箱子，依然成行，只是塞进一些旧衣服和废报纸，掩人耳目。

  美国这样做，就是确保两全其美，留下一颗埋在公使馆地下，这里还比较安全，今后还能归还，避免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被日本军队掠去；其他化石装在背包里，周围塞满衣服，蒙混过关，用原来的两个大箱去吸引眼目。如果紧急，可以把这些军用背包里的头盖骨临时埋于地下；最坏的就是背包全部被掠去，或者临时埋入地下的头盖骨也被日本人发现，那只能听天由命了，既为俘虏，美国人也没辄，更谈不上什么责任了。但如果这样做能幸运过关，到达秦皇岛美国兵营，那么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这是一场赌赛，目的是赢，但规则不是死的，美方大使交待，在护送过程中随时会有新情况，需要护送队员们随机应变。当然，公使馆的负责人和弗利等人是有约定的，今后如果出了问题，不管怎样，都不能暴露他们已经把头盖骨调包的事实，只能按原计划通知中国政府，无论何时都要遵守这一约定。

  

  12月4日，美国海军陆战队一切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便服，但皮靴是青一色的），等待他们的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命运。他们知道“哈里逊总统号”会来秦皇岛接他们，但也深知津唐一带已被日本人占领，这是入虎口啊。12月5日，美国的一队人马早早登上了火车，抬了两个显眼的大箱子，这当然成为众矢之的，日本人的探子这下暗自高兴，争相给主子汇报了这一“好消息”。

  寒冷的天气中，一列喷着黑烟的火车慢慢启动，从北平驶出，缓慢地向秦皇岛进发。沿途必经天津、唐山、北戴河等站，还有几个小站，都会有人上下。这辆战时的火车，隔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成行，却不知道她身上承载了多么重的历史。她只知道按自己的节奏“哐啷——哐啷”慢慢行驶，每到一站就“嘎——”的一声长鸣，来宣泄她一路的重负。日方计划的是过了天津再动手，那里是日军的绝对领地，美国兵在此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此路等候的日本士兵接到通知，这辆火车上装有重要文物，他们要把美国士兵全部俘虏，没收他们全部物品，而且一定要小心，因为美国士兵带的是非常重要的文物，不得有任何损坏。这些日本士兵个个摩拳擦掌，每个人都准备大显身上，如果拿到文物，就会有一笔重要奖赏，但不得争执和破坏，否则会严惩。

  这是战争年代，又是冬季，车在缓缓前行，从北平到天津，一路光秃秃的，毫无生气，除了一大片平坦荒凉的土地，还有一些杂树，便没有什么风景。脚下的这片土地，她的根还在，但已易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传给了在火车上的人，尤其在两车厢关节处的人，更是冷得发抖。美国海军陆战队人员为了保证行动敏捷，都穿得不多，不过车上比较拥挤，他们又年轻力壮，倒感觉不出什么冷，而冷的是他们心里，前面，这个冷酷的难关如何度过？他们一行有30来人，包括弗利在内，还有护送队长大卫•斯科菲，他们远度重洋来到中国帮忙，而眼下他们和盟国中国都处于劣势。强大的日本军国主义在挥舞着他们的屠刀，他们不仅打通了中国南北，还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整个中国东部北部大据点都处在他们的铁蹄之下，美国也不敢挡其锋芒，像见了瘟神似的躲避不及。这次，形势对美国极为不利，这一行人不仅是护送头盖骨，而且也是为了转移兵力，撤出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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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5．鹰出动，偏向虎山行（1）



  

  

  美方并不是笨蛋，尽管他们有历来遵守合同的信誉，但他们深知此次护送头盖骨的责任太重大了，万一丢失，有辱美国大国的形象。他们必须做一些变动，也是为了头盖骨好，即便是丢失，也要做得天衣无缝，无人问罪。美国的情报人员更是广布天下，对于日本军队占领北平天津一带的动机，还有日本海军在东海海面的蠢蠢欲动，美国人很清楚，他们也在寻找最佳时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是美国的策略。出行方案是既定的，但在物品上安排上则可以灵活些。12月3日晚，美公使馆为数不多的两三人打开两个大木箱，弗利就在场，一一拆开验证了头盖骨和化石，确实是真货。他们把几个头盖骨撤掉了外面厚厚的包装，只留里面三层包装，包括一层防水的，这样头盖骨的体积就大大缩小了。然后，他们挑出了第一个大箱里第五盒头盖骨——也就是裴文中发现的第一颗拿出来，和里面第一大盒所有碎骨化石，全都撤出盒，用撤下来的包装纸包好，放进两个玻璃瓶里，计划埋于公使馆院墙底下，并等适当时机再转移到其他地方。剩下的其他四个头盖骨和其他化石，则移出来，分装在五个军用背包里，即四个头盖骨和一包其他化石；而两个大箱子，依然成行，只是塞进一些旧衣服和废报纸，掩人耳目。

  美国这样做，就是确保两全其美，留下一颗埋在公使馆地下，这里还比较安全，今后还能归还，避免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被日本军队掠去；其他化石装在背包里，周围塞满衣服，蒙混过关，用原来的两个大箱去吸引眼目。如果紧急，可以把这些军用背包里的头盖骨临时埋于地下；最坏的就是背包全部被掠去，或者临时埋入地下的头盖骨也被日本人发现，那只能听天由命了，既为俘虏，美国人也没辄，更谈不上什么责任了。但如果这样做能幸运过关，到达秦皇岛美国兵营，那么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这是一场赌赛，目的是赢，但规则不是死的，美方大使交待，在护送过程中随时会有新情况，需要护送队员们随机应变。当然，公使馆的负责人和弗利等人是有约定的，今后如果出了问题，不管怎样，都不能暴露他们已经把头盖骨调包的事实，只能按原计划通知中国政府，无论何时都要遵守这一约定。

  

  12月4日，美国海军陆战队一切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便服，但皮靴是青一色的），等待他们的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命运。他们知道“哈里逊总统号”会来秦皇岛接他们，但也深知津唐一带已被日本人占领，这是入虎口啊。12月5日，美国的一队人马早早登上了火车，抬了两个显眼的大箱子，这当然成为众矢之的，日本人的探子这下暗自高兴，争相给主子汇报了这一“好消息”。

  寒冷的天气中，一列喷着黑烟的火车慢慢启动，从北平驶出，缓慢地向秦皇岛进发。沿途必经天津、唐山、北戴河等站，还有几个小站，都会有人上下。这辆战时的火车，隔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成行，却不知道她身上承载了多么重的历史。她只知道按自己的节奏“哐啷——哐啷”慢慢行驶，每到一站就“嘎——”的一声长鸣，来宣泄她一路的重负。日方计划的是过了天津再动手，那里是日军的绝对领地，美国兵在此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此路等候的日本士兵接到通知，这辆火车上装有重要文物，他们要把美国士兵全部俘虏，没收他们全部物品，而且一定要小心，因为美国士兵带的是非常重要的文物，不得有任何损坏。这些日本士兵个个摩拳擦掌，每个人都准备大显身上，如果拿到文物，就会有一笔重要奖赏，但不得争执和破坏，否则会严惩。

  这是战争年代，又是冬季，车在缓缓前行，从北平到天津，一路光秃秃的，毫无生气，除了一大片平坦荒凉的土地，还有一些杂树，便没有什么风景。脚下的这片土地，她的根还在，但已易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传给了在火车上的人，尤其在两车厢关节处的人，更是冷得发抖。美国海军陆战队人员为了保证行动敏捷，都穿得不多，不过车上比较拥挤，他们又年轻力壮，倒感觉不出什么冷，而冷的是他们心里，前面，这个冷酷的难关如何度过？他们一行有30来人，包括弗利在内，还有护送队长大卫•斯科菲，他们远度重洋来到中国帮忙，而眼下他们和盟国中国都处于劣势。强大的日本军国主义在挥舞着他们的屠刀，他们不仅打通了中国南北，还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整个中国东部北部大据点都处在他们的铁蹄之下，美国也不敢挡其锋芒，像见了瘟神似的躲避不及。这次，形势对美国极为不利，这一行人不仅是护送头盖骨，而且也是为了转移兵力，撤出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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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5．鹰出动，偏向虎山行（2）



  

  

  已是中午时分，火车很快就要到达天津——中国北方的港口重镇“津卫门”，也是通往中国东北的交通枢纽，还是从渤海进入北平的要塞。这个关键的“门卫”，已经被日本拿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可以为所欲为。火车太慢了，就像老牛拉破车一样，从早上出发，临近中午才能到。在天津站往东的一个小站上，等了半天的日本士兵也着急了，他们从早上就兴高采列来执着这次“光荣”任务。而外面又很冷，他们连中饭都没吃，而是等胜利完成任务后回去痛饮一顿。

  还有十分钟就到站，敏感的护卫队长大卫和弗利发觉车厢连接处人头攒动，本来都是准备下去的乘客，他们却发觉几个便衣模样的日本侦探（即特务，本书均作侦探）从另一节车厢挤进来，秩序一下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美国护卫队长大卫接到一条密电，说日本已经封锁了天津到秦皇岛的铁路，他们就等着猎物钻入他们已经布好的陷阱。立刻调整方案，迅速下车，兵分两路，一路大队人马带着两个大箱子去天津美国兵营，引开日军大队人马；一路由几个带头盖骨的关键人物跳出日本人视线，有一辆美国货车来迎接他们，送往秦皇岛。队长清楚，事不宜迟，必须跳窗速走，等到了站恐人力不济。

  这是一个重要转折，马上调整。大卫队长向弗利等人悄悄布置完毕，几个护卫队员向边上走去挡人，这边有队员立即开窗，车速缓慢，有几个拿背包的人很快跳了下去；接着又有空手跳下去的，并跑过来接车上队员用绳子放下来的大木箱，所有美国士兵都行动起来。日本侦探一看形势慌了，这下不妙，他们想挤过来阻拦，但挤不过几位美国海军陆战队大兵，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一位拿起步话机的侦探在叽里嘎啦喊着，被一位护卫队员拽过话机，扔出窗外。看看箱子人员基本顺利脱身，几位陆战队员也跑过来跳下车去。整个过程，火车上的人惊呆了，静静地缩着闪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而日本侦探在车上的人不多，他们的大队人马布置在天津站和以东准备截货的小站，没想到美国人在进站前突然改变计划，令日军侦探措手不及。

  

  在天津的日军师长（本书统一转换成中国对应军制）指挥官也得到消息，气得直跺脚，吼着骂着：“气死我了，这伙屁灵的美国佬，还会变化。”踱了几步，他很快下了命令：“一队封锁全城，严厉盘查；三队派人去美军兵营，一定要把两个木箱完整给我找来；二队去堵截各交通要道，不能轻易放走一个人。另外通知在塘沽站的人马分散去堵各条公路。”日本士兵一个个领命前去了。

  在塘沽小站的日本守兵刚刚接到电话说准备出击，文物已到天津站马上就要出发。几分钟后，当他们沿线布置兵力的时候，又一个紧急电话打来，唐沽的值守队长接着：“不好了，文物在进天津站时发生转移。师长命令你们迅速撤兵封堵各条要道，以防美国佬坐汽车带走文物。”

  

  “他奶奶的，冻死我们了，白守了这半天。”队长摞下电话，破口骂道，“我抓到这帮美国佬一定扒了他们的皮！”气归气，但还是要执行任务。也顾不上吃饭，赶紧分派各小分队去堵各条大路。他很清楚，往北走的路都是跟火车线并行的，离火车道的几条大道小道也在这一块不远，除此别无他路。把这些路一卡，美国人插翅也难飞。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大卫队长和弗利等几个带头盖骨的人跳下火车后，一个一个赶紧趴下了，等着火车过去。就在趴下那一会，大卫想到了日本肯定会紧急封堵交通要道，而上秦皇岛的路大大小小也就这么两三条，而且都是土路。他看过地图，也知道这一带的地形，都是平坦无阻，坐货车肯定也会被拦截的。想到此时，火车尾部刚从他身旁开过，他看到这原是一节备用车头，里面没有人。这趟火车全是载客的，运行区间从北平到山海关，一般要凑足几天人才够开上一趟，而且一开就是装满人。但所有乘客只到秦皇岛，之后它还要到山海关去拉点货回北平，所以每趟从北平出发的火车会加带一个车头，一是因为一个车头半道老坏，二是到山海关拉货会加重重量，也需要一个备用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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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5．鹰出动，偏向虎山行（3）



  

  

  大卫队长灵机一动，他很快跃起身，跳上那个车头，他身上有瑞士军刀，开启车门不成问题。后面的护卫队员见队长行事，马上跟着一个个跃起，跳上了那个车头，关好门一个个趴在机车地板上。队长清楚，这次是他自作主张，也是随机应变，如果在天津站被发现，他们就死定了，头盖骨乖乖收入日本人囊中，万一侥幸过了，将是大功一件。反正公路是不能走了，现在就听天由命吧，大卫想。

  幸运的是，火车在天津站停了半个钟头，也没人发现他们，没人来检查车头。事实是：火车站的大队日本人马接到转移消息后，都迅速撤走了，他们有的去搜查全城了，有的去截路了，有一队人马直接去了美国在津的兵营。火车上的人下了一大半，慢慢都出站了，宣闹的火车站里顿时安静下来，也没了日本人走动的身影。机头里也出奇的安静，听得到大家呼吸的声音。半个小时很漫长，等得有些心焦了，就像等了半辈子似的。他们一边焦急地等着火车开动，一边在祈求上帝。他们的祈求还真灵，不知过了多久，火车的车闸松动了一下，车厢动了一下，接着就是使劲震动了一下，车轮启动了；同时，他们听见火车一声鸣响，是开动时的那种响，接着车就慢慢滚动了。

  那一刻，所有护送队员脸上都像绽放的花，高兴得差点惊叫起来。要是站着他们一定兴奋得直跺脚扭屁股，但队长大卫的一声“嘘”声，止住了这群一放松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他们的乐观天性还不是展示的时候，因为他们还处在危险当中。到天津还没有走到一半，还有一大半的路程在等着他们呢，后面的危险更难以想像，毕竟，一路上的车站都有日本人把守，过了天津站，唐山北戴河等站肯定不会有这样幸运了……

  

  另一路是带着两个大箱子的美国士兵，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引开日本人视线。他们也没看到后面这些卧下的士兵哪去了，兴许是躲到铁路旁一侧零星的小屋后去了吧。他们一伙人抬着箱子往一边走，正好有一位来接应的美国人，他带着这批护卫队员来到离铁路不远的一条路旁，那儿有两辆货车在等候。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放好箱子迅速上了一辆车，往南去了；还有两个美国士兵上了另一辆车，却没走，他们在等那些拿头盖骨的人。他们感到奇怪，大卫和弗利他们先下来却还没赶到，不会是没找到人跑了吧。问来迎接的美国人，他也没接到先前下来的几个人。此时，日本的几个侦探在后边跑着追过来了，他们看着美军货车不动，也不敢近前，谁都有枪呢。此处离火车站还有两三里呢，大队的日本士兵赶过来前这辆车就得逃了。不过，此时他们得再等等，几个日本侦探并不可怕，因为上司通知他们在此接应，有重要文物，接到人后马上送往秦皇岛美军基地。

  远处，从车站方向有烟尘滚滚而来，估计是接到消息的日本大队人马赶过来了。此时不走，恐怕就晚了，几个人一商议，马上发动了车，往南行驶一段，有一条往东的路，这辆车一转东就急速前行了。日本大队人马赶到，扑了个空，当然是直往南追那辆装大箱子的车去了——那边就是美军天津兵营。

  那辆向南先走的美国货车，路上遇到了几个关卡，当然，只有三四个日本士兵，他们开足了马力一下就冲过去了，都没能拦住，最后径直开进了美军兵营，日本大队人马随后赶到。整个天津虽遭沦陷，成了日本的领地，但在美军兵营，日本人还不敢放肆，一是美军力量不可小觑，二是美日还未宣战，不是敌对国家，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日方追来的队长虽然蛮横，但此时还是以商量的口气叫出美军人员，质问：

  “长官，有辆货车带着两个大箱子进了你们美军兵营，我们怀疑里面有我们正在找的中国嫌疑人，我奉皇军之命特来搜查，希望你们配合，必有重赏。”

  “不对吧，这是我们的兵营，你们好像没有这个权利吧？你们有何证据这里有你们的嫌疑人？”

  “这里整个津门都是我们的领地，皇军有权搜查一切可疑的地方。我们不希望与贵国发生冲突，别人还以为我们欺侮人呢。要是配合好的话，诸事没有，如果违逆皇军命令，我想这块兵营的领属权就要商量了。”

  “我也请你转告皇军，这是中国领土，美军的领地不可侵犯，我们也绝不容许任何挑衅行为。”

  这位日本队长无可奈何，牙齿咬得格格响，蹦出一句话“那你们等着瞧！”派了一批士兵看守兵营周围，有情况随时报告。

  美国兵营这下是有问题了，尽管他们的负责人得知箱子只是诱饵，并无实质东西，他们还要装得很像，又决不妥协。美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日军眼里，而且关系越来越紧张。美国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但在天津毕竟是弱小，跟日军较劲只能是以卵击石，恐难持久。他们希望真正的头盖骨能早日通过另外几位护送队员，早日到达目的地。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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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6．雪崩石裂，亲历恐怖（1）



  

  

  

  钟振兴安排了所里事务，就风驰电掣赶往周口店。路上很不好走，因为大雪是前几天下的，已经融化了部分，晚上还冻得僵硬，稍不留心就会打滑，尤其是进入周口店山区那段没有除雪的路段。

  天还没亮，还不到五点，钟振兴就赶到了周口店，满头大汗，身上也湿了大半，像个刚比完赛的赛车手一样，道路难走和着急赶路的心情可想而知。

  周围并不黑，有皑皑的白雪反射，再加上临时架起的灯，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一派紧张气氛。空气很是新鲜，早晨还有比较大的雾，四处弥散开来，罩住了龙骨山，也带来一丝不祥的气息。

  赵劲松馆长前来迎接钟钟振兴。一见面，馆长就伸手握住了钟振兴那渗出汗来的手。

  “钟所长，您连夜赶来，路上很不好走，您一路辛苦了。”

  “哦，没事，这里的救护要紧，还是你和大家辛苦了，我来晚了。不知专家救出来没有，近况如何？”钟振兴直截了当地想知道情况。

  赵馆长四十多岁，年轻许多，他做事认真细致，很是尽责。此前，他已接到宁副区长的电话安排，这里他已经全面在抢救和保护了。钟振兴是现场总指挥，而且是考古队的负责人，对实验站更熟悉，他的到来理应由他全面指挥。他拿着地形图汇报起来：

  “钟所长，雪崩是近四点的时候停止的，周围山上的积雪基本滑光，已经没有大面积滑雪和蹦石的危险。雪崩一停我们就开展了抢救工作，正好您派来的几位同志来到，他们正积极进行现场指导、疏通和营救。我们除了坚守岗位的保安都到这来守卫了，现场已经把积雪挖到实验站入口处，但整个实验站上雪堆已经成了一座小山了，等待您的指挥。”

  “好，谢谢，我去察看后再布置。”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走在一起，钟振兴悄悄地问赵馆长：“最新监控录像头盖骨还好吗？”

  “地上的线路坏了，报警系统线路故障也坏了，但地下没坏，我问过信息员了，下面一切依旧正常，保险箱没有动过痕迹，标本文物还在里面。”钟振兴点头，他们很快穿过树林来到实验站近前。

  保安果真围了一圈，隔几米就一个，并不是在抢救，而是在放哨。钟振兴想到刚才驾车来门口时，就多了两个武装的门卫，还拿着对讲机，清晨没有外人来就要保证如此严格，的确是出于国宝安全的考虑。前面熟悉的实验站压根没了影子，而是一个堆积起来的小白山，就像富士山的白冠，而里面，就有一位来自富士山脚下的考古队专家——山田珍子小姐，以及一位来自美利坚的专家——人称“帅哥”索福特。钟振兴能想像发生雪崩时的情景：大风吹落了最上面某块松动的石头，石块滚落在雪上，翻滚着越大越大，乘着滑道，顺势而下，一时倾泄到下面的实验站，砸个正着；加上强风，和巨大的雪崩声波，震落了实验站背后侧边山上的积雪，一时间，天崩地裂，瞬间的黄色预警的声音响起，但很快就淹没了；实验站很快倒塌，后面山上的雪块还在继续滑下，堆起了现在的白山。

  这不能不让人忧虑，两位专家的性命，是死是活？即便能保住性命，恐怕也会落个重残，这是雪崩，何况有石块，光房子倒塌也是要半条人命的。他们又不是孙悟空，在五行山下也压不死——因为孙行者有金刚不坏之身。可这些专家是凡人，严重的自然灾害人是挡不住的，像这种雪崩，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远离危险之地。但是，谁又能料到，雪崩会在深夜发生呢？或许人还在梦里呢，生命就在喘息间而去，真叫人痛心。

  钟振兴一边深感震惊，一边心里在为他们惋惜：“索福特和珍子啊，我的同仁，我对不起你们哪！”在他眼前，是忙碌的人们，他们已经挖开了一条通往实验站门口的宽阔通道，门口两边还架起高台在人工除去中间顶上的积雪。看来还只能是人工扫雪挖通道，这是在山后，实验站前面有一排树，有机器也根本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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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6．雪崩石裂，亲历恐怖（2）



  

  看着大家热火朝天的样子，钟振兴心里真是高兴。天灾固然可畏，但我们人心齐，泰山移，现在我们的国家日益强盛，社会和谐，人们团结，有这样齐心协力的精神什么事都可以干成。现场，既有所里来的助手，也有消防员，还有安检局的人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医护人员在外面。眼下正是合作出力的时候，每个人都争当先锋，顾不得劳累。营救人员个个拿着工具，满头是雾水和汗水，额头也是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凝洁的。消防队员身上穿得很少，正在除掉“雪山”顶上的积雪和石块；而所里的助手和安检局的几位，早已脱下外套，穿着羊毛衫或马夹，在奋力挥舞着。一眼就看出来，大家头上蒸发出一股热气，还有嘴里不断喷出来的白气，说明大家都已经干了一段时间了，没有人在喘气，而是任劳任怨专注在自己的挖掘上。就连周围守护的保安也在密切地注视着，而不是傻傻地站着。

  “好，真是谢谢你们大家！谢谢！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首先是自身安全，其次这里是实验室，我们的两位专家就困在里面，还有很多仪器和贵重研究物品，一定要格外小心。加把劲，我们争取天亮前把人救出来。”

  “钟所长，除了两位专家，还有一位保安副班长困在里面没有出来，其他两个保安都已经安全了。”

  “哦，那得要小心了。你看已经挖到门里面去了，而保安室就在门旁。”

  “是啊。大家小心哪，旁边是保安室，里面有个保安副班长被困，一定要小心寻找和营救。”赵馆长发出了警示。

  “明白！”古人所的几位助手答到。他们都来过实验站好几回实地考察和锻炼呢，知道这里的房屋布局，于是他们争先干在前面。

  

  下面的雪很严实，而且压得很紧，大家要用力铲雪又不敢匆忙行事，下铲的时候都很小心。过了一会，一位用锹的助手感觉他的锹碰到软绵绵的东西，惊叫着喊停了，其他人也震了下。助手蹲下身去，用手扒开前面的雪，露出衣服来，是制服，然后慢慢地又现出前面的手，都冻得发紫了。应当是保安，几个人屏住了呼吸，都快速地蹲下去赶紧扒开周围的雪，很快保安的头露出来。他趴在地下，头朝下，身上落满了屋顶的石棉瓦，脚上穿着一只鞋，旁边是一张上下铺铁床，好好的，没倒，但上面床板砸坏了。要是他躺在床上的话，估计会砸的全身血肉模糊。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发生雪崩之时，这位保安正在熟睡，因为他要值一天一夜的班，也是够辛苦的，又是深夜，肯定睡得很死。当警报响起时，其他两个值班的保安发现是雪崩时，大面积的雪滑和石头落到屋顶，他们赶紧跑出来了。而熟睡的保安惊醒后听到警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意识地爬起来穿鞋，屋子很快就倒了，结果把他压在下面。要不，他肯定还在床上躺着，也不至于穿了一只鞋，或者，如果他不穿鞋跑出来，还有可能保住生命。

  一个助手用手指往保安的鼻上一搁，看他是否还活着，但明显没了气息。埋在雪下面通常还是有点空气的，被埋人员如果不是被重物砸伤，一般不会很快死去。但如果过于紧张导致不能平稳呼吸，就会窒息而亡；或者掩埋时间过长氧气又不足，也是必死的。内行的人还知道，心理素质在这类灾难中很重要，经过良好训练的人，他有很强的求生希望，会让自己保持不动，调整呼吸和心跳，降低体能消耗，等着救护人员来到，哪怕休克了还有救活的希望。钟振兴和几位考古专家都受过这样的训练，因为他们经常会有野外操作和考察，这是必备的。他走过来抬起保安的手，看着他的惊恐的脸，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掌，充满了歉意。他也应当是自己的儿子啊，“我们没为安全问题考虑周到啊……”一颗晶莹的泪珠闪烁在钟振兴的眼眶，他强忍着没流下来，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他指挥。

  周口店遗址没有医院，只有医护人员，夜晚是不上班的。宁区长早已要镇里医院派来了医护人员和救护车，严重的会立刻送往医院。看到有人被抢救出来，现场医生赶紧也上前查看是否还活着。结果一样，医生清楚这种情况没气了一般就没什么大希望，因为人是在一种紧张和恐惧心态下停止呼吸的，等于死亡。不过，也有少数是瞬间死亡的，只要机体不受损，还是有一丝丝希望的。钟振兴扶起保安，医生接过，抬上了救护车，并没有开救护车警叫，悄悄离去了。

  停了两分钟，算是休息一下，大家继续营救，手里又忙活开了。这时，一个声音从树林那边传来：“等等，我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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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6．雪崩石裂，亲历恐怖（3）



  

  

  

  快天亮时，宁崇年副区长就带了两名随从区里赶过来。他也非常着急，尽管保安副班长找出来后，钟振兴给他打电话汇报过情况，还说到地下室文物没出问题。但既然出人命了，而且后面两位外国专家性命难保，他就坐卧不安了。作为这个区负责文化的副区长，他对周口店发生的一切人命事故都要负有主要责任，外籍考古专家和头盖骨标本，哪个都是重镑炸弹！

  他们的车在公路上快速奔驰，早上车是最少的时候，又是郊区，自然一路顺畅。外面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大雪已经把这个冬天妆扮得格外美。之所以下这么大的雪，他想是这几年北京大力搞绿化的结果吧，环境污染治理很有效。京西南山区多，森林绿化率很高，空气很新鲜，气温也比京城低几度。听说京城也是下了很大的雪，只是不及周口店这一带的大和厚。瑞雪兆丰年哪，来年的农业一定有好收成。不管怎么说，下大雪对整个北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对周口店来说似乎颇为不利了，下了大雪每年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融化，这样不利于在山上考古作业，一般这时候专家们很少去野外作业。所以，钟振兴和法国专家科勒先生会在下雪那天就回到了北京总部。只有两个爱在周口店钻研的美日专家，不期想他们却会遭受如此厄运。

  宁崇年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对助理说：

  “我是不是还忘了哪个部门，你们想想看还需要什么人协助或通报。”

  “宁区长，您已经想得很全面了，该派的我们基本都派去了。……我想想，还要不要问问天气预报部门？”

  “今天什么天气，你们看了吗？”

  “阴天，有五六级大风，最低气温零下14度。”

  “还这么大风啊，说了什么时候停吗？”

  “预报说持续到今夜或明早。”

  “哦，情况不妙啊，对救援不利。”

  “那么你们看了昨晚的天气预报吗？”宁崇年对昨天报的天气感起兴趣来，他想从里面探知一些雪崩的原因。

  “刚才说的就是我昨晚七点半看的中央天气预报。不过我前天还听了一下北京市专业气象台的预报，说有强力的西伯利亚气旋经过，带来大风降温天气，局部地区最大风力可达八九级，山区气温最低会达到零下16、17度。”

  天色灰蒙，东方露出了一丝光亮，马上就要天亮了。到了山区雾也变得浓厚起来，百米内能见度还算可以。一辆黑色的专车驶进了周口店镇，在还不算山区的水泥路上呼啸穿行，真不知是风声还是车声；尽管路面有很多积雪，车速还是很快。他们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周口店遗址了，宁区长不禁有些心跳加快，是紧张？还是可怕？或恐惧？亦或其他担心？按理他阅历丰富，久经考验，什么大场面大事故没见过啊，但此刻不同，这不仅是责任，更重要的是此后带来的轰动影响，他无法预料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