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剧场】愤怒的头盖骨 作者：国风 连载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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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剧场】愤怒的头盖骨 作者：国风 连载ING


[内容提要]

  中美日法的考古专家共同探寻北京人头盖骨，层层迷雾，曲折离奇，动人心魄。70年前二战期间丢失的五颗北京人头盖骨，经过成千上万人的追踪寻找，艰难曲折，险象万生，最后是回到了周口店；然而一场雪崩，砸毁了考古实验站，美日专家也不幸遇难。现场留下的专家尸体和日记、照片成了迷踪线索，日本专家的两只宠物也神秘失踪，一位相关的厨师早已离去，美国记者发现这是利用雪崩制造的故意谋杀！是谁策划了这场谋杀，其企图又是什么？苦苦追问下，专家重新鉴定头盖骨，发现两颗头盖骨是假的，已经偷梁换柱，为此中方专家和刑警展开了一场追宝行动。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夺宝行动、居心叵测的盗骨细节、惊险耐人寻味的悬念，缠绵悲伤的爱情，回忆串连，环环相扣，节节有迷，最后迷底落在两只宠物身上……

  ◆周口店罕见雪崩，美日考古专家遇难，两颗头盖骨被偷梁换柱；

  ◆五颗头盖骨神秘失踪历史，揭开了与官方不同的丢失记录；

  ◆找回四颗头盖骨，是利与诱、爱与性、正义与私欲的博弈；

  ◆新被调包的两块头盖骨，GPS科技清晰定位东京某处……

  人物：钟振兴（中国，考古学家，古人类学家）；索福特（美国，探险家，古化石家）；山田珍子（日本，解剖学家，古生物学家）；科勒（法国，古脊椎动物学家）；赵劲松（周口店馆长）；弗利（美国军医）；大卫（护送队长）；丁村俊树/何野富平（厨师）；武库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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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概要

  一、（1-12节）周口店罕见雪崩，实验站被砸，美日专家遇难，头盖骨原封未动遭疑（序曲，交待，串插写，3万字）

  二、（2-17节）“北京人”出土轰动世人，二战转移美国，日本虎视眈眈并制定周密夺骨计划，护卫队员全力保护头盖骨，在转移与争夺之间惊险叠出，扣人心弦，最后还是神秘失踪（稍详，历史回顾，串插写，4万字）

  三、（18-33节）头盖骨如何丢失的？究竟在谁手上，这里记录了鲜为人知的历史和具体细节，详略得当地写了几颗头盖骨丢失过程和找回经过，每一颗都有不平凡经历，很是精彩（很详，重点展开， 9万字）

  四、（34-35节）“北京人”考古队成立，在周口店秘密工作，考古专家冲突与合作（略，承接，1万字）

  五、（36-39节）雪崩之后，美日记者调查得出谋杀结论，周口店专家日记和照片有重要线索，日本专家两只宠物不见踪影，与日专家关系密切的外籍厨师早已离去，重新检测周口店两颗头盖骨才知经偷梁换柱，早已被窃，原来雪崩是一场故意谋杀。所有线索汇集到一封加密“坦言信”上，嫌疑凶手浮出水面（较详，分别展开，3万字）

  六、（40-52节）武库董事长与秘书何野策划利用日本女专家，秘密盗取头盖骨，其手段卑劣、方法诡异、阴险狠毒，对虚伪与私欲、钱权交易、爱情与正义充分展开描写，重点写人物心理与谋划细节，最后揭露追踪迷底（结局，充分详写，7万字）

  “北京人”第III号头盖骨，1929年裴文中发现的第一颗，轰动世界；

  “北京人”第II号头盖骨，1930年修理上一年堆积物时发现；

  “北京人”第XII号头盖骨，贾兰坡1936年11月发现；

  “北京人”第XI号头盖骨，贾兰坡1936年11月发现；

  “北京人”第X号头盖骨，贾兰坡1936年11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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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北京人，崛起的龙

  岁月无情，历史留痕，周口店是人类源远文明的见证。作为中华文明的先祖之一，“北京人”在这块土地已经生活繁衍了50万年，她是人类历史发展的一个里程碑，标志着人类从猿到人的转变，进入了文明的直立智人阶段。

  周口店的声名得益于几颗“北京人”头盖骨。曾经，几颗头盖骨的出土轰动学术界和整个世界；曾经，五颗头盖骨在二战期间转移美国途中神秘失踪；又一次震惊了全世界。到底是谁“盯”上这批珍贵的头盖骨而“私吞”了呢？最后几颗头盖骨又流落谁手，藏于何方呢？

  作为一个关注“北京人”头盖骨的迷，我很早就在酝酿写这部书了。一开始是想写成重大历史题材，学术味太重，况且本人学识浅薄，揽不了考古专家的磁器活，只敢构思不敢动笔。后来想写成报告文学，但已有光明日报社李树喜等几位专家学者写过这样的书，再写就是重复，不能步人后尘。不过，我并没有停止思考和积累，我在寻找新的创作思路和切入点。

  后来，我看了美国著名作家丹•布朗的大作《达•芬奇密码》后，真为它的逼真和惊险叫好，不得不佩服作者对历史和文字的驾驭能力，虚构得那么真实动人。加之受到《狼图腾》中狼的精神和文化的鼓舞，我的灵感来了，我也可以把它写成小说，我把它定位为推理悬疑小说。“北京人”头盖骨就像《达•芬奇密码》里的“圣杯”一样，它是贯穿全书的主线。这几颗能确立人类发展历史、有重大价值的头盖骨在二战期间转移美国途中神秘失踪，此后中国政府和学者对几颗头盖骨进行了长达60多年的寻找，仍然杳无音讯。这是一个重大的历史题材，对于国宝级文物的丢失每个国人都寄与了很大的关切，都希望能早日找回来。事实上这个世纪悬案背后有着曲折离奇的经历，鲜为人知的秘密计划，读者有着很强的涉猎心理，当然很想对其失踪经过和细节全面了解；还有，这些头盖骨到底是被谁拿走和藏起来了？每颗头盖骨都有怎样的命运？它们又是在如何经历千难万险后被找回来的？这些都是本书要一一回答的。

  但是，如果光回答这些问题，本书就停留在历史的层面上；如果一味地写实和呆板记叙，本书就缺乏阅读趣味，没有特色可言。我在书中把历史融进现实当中，把真实融进虚构当中，通过一场雪崩和谋杀的序幕，以贯穿全书的主人公钟振兴的回忆来串连，充分发挥想像，把情节写得曲折生动、险象环生，尤其是本书的后半部分，以侦探悬疑为主，在谋杀与夺宝、策划与解密、爱情与正义中博弈，从而使得整书充满着悬疑与探密，层层推理和破解，最后回到开头雪崩来揭露迷底。

  作为一部畅销书，除了内容和文字的精彩，还必须具备一些畅销的因素。本书写的是“北京人”，是国宝级文物，与西方的圣杯类似，最能吸引众人的眼球。它们在二战中神秘失踪，60多年来一直下落不明，成为一个世纪悬案，而最大的嫌疑是日方，他们制定了周密的夺宝计划，中、美、日三方暗中角逐的秘密鲜为人知。而且周口店是我们的根祖所在地，是著名的世界文化遗产，关注面非常广，具有世界影响力。更为重要的是，书中写到了“夺宝、谋杀、追踪、悬疑、解密、情爱、正义”等畅销要素，既有厚重的历史蕴含，又有很高的文化品味，符合当下的阅读热点和趋势。

  书中最精彩就是美国士兵护送头盖骨到秦皇岛路上的详细经过，险象叠出，斗智斗勇；第二、三、五颗头盖骨丢失和找回的具体细节，合情合理，平凡中见真情；还有最后厨师胁迫日本女专家策划盗窃头盖骨和制造雪崩的全部过程，都是深墨重彩，写得非常细致入微，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其中几处写到爱情，苍凉中透着悲哀，冷峻中露出了险恶，而真情和正义的鞭策，时刻让人警醒！

  本书既能体现对头盖骨国宝的关注，又有较强的阅读趣味，情节曲折、惊险生动，动人心魄，加上多镜头的线索安排，起伏跌荡，很有阅读吸引力。还有，本书一些悬念和结局突破常规人的思维，重视处处设置关卡，前后照应，因此要带着猎奇和逆向思维去读，不蹈寻常路。

  除此，本书还有一个鲜明的特色，不仅是在写小说，还重点写到了著名的北京文化，有北京胡同和四合院、三里屯酒吧街、秀水街、东直门簋街、国粹京剧、满城槐树和叫卖糖葫芦等，既有旧北京的身影，也突出新北京和新奥运的浓烈文化氛围，传达了作者与读者在历史和故事中分享北京文化的导向，很有品味，正是时下文化小说热的一个主流。

  需要说明，小说就是小说，本书是充分发挥想像力的推理作品，也参考了相关历史事实，你只需要把它当小说看，不必跟历史较劲。铁肩担道义，作者肩负着强烈的主人翁责任感，在书中呼吁和号召全球人和谐共处，精诚合作，尤其在事关人类福祉的科学上，寻找我们共同的人类财富，珍爱历史文化遗产，发扬地球村精神，因此全书具有十分正面的宣传意义。

  人是历史丰碑的见证者和树立者，“北京人”就是立在周口店这座丰碑上，无论几颗头盖骨的在与否，“北京人”的魂却是浩气长存的，崛起的中国龙已经仰头躬背，她正要引天长啸，跃起腾飞。

  作者： 李家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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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1．雪崩，天气“谋”杀（1）



  

  

  2011年冬月，北京周口店。

  山色苍茫，雾峦叠障，老树斑驳粗壮，枝桠突兀横生，一派远古苍老的气息，这里就是我们的祖先栖居地，也是最原始的生命起源之处——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远处起伏的龙骨山，像一条匍匐的白龙，横跨在周口店的西北部，带来了一丝生机。说她叫“龙骨山”，得名于当初在上面挖掘出很多骨头化石，迷信的人们以为有龙在此藏身，死后留下大批龙骨，当地农民挖出来当药材卖了，殊不知这些“龙骨”是远古人的化石。但从高处看她确像一条蜷曲的龙，她的龙头在周口店遗址处，山头颇大，林木繁茂，挺起的高枝就像它的龙角，下面的被淘空的几个大洞就像张着的龙嘴，张开着大口，像是要把来者吞了似的；远处渐远渐小，并不长，呈弯曲盘旋状，活像一条蜷曲睡着的龙身，与对面鸡骨山隔路相望。

  北国飘雪，早几天被雪覆盖着的龙骨山复活了，她跃跃欲纵，吞云吐雾，显示出她桀骜不逊的样子。这是一场特大暴雪，足足有七八寸，北京近年来都很少见。这场大雪确实让我们看到了龙骨山的原形，也看到了她的血脉之气和生生不息的繁盛力量，尽管有些老了，但依然苍劲挺拔，正是这种向上的活力，才有了中华民族的传承，有了华夏子孙的接力，有了龙的传人奋勇勃发的追赶！

  

  大雪过后，并不平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寒气，夹带着凛冽的西北风，呼号着，肆虐着，从龙骨山半山腰上劲吹而下，横扫着黑漆漆的山洞，发出回响，声音有时鬼在吹着尖历的号子，有时像狼发出凄厉的嚎叫，不禁叫人毛骨悚然，缩着脖子往后退几个趔趄。间或几个大雪团直打门面，会被这种“神赐”吓一跳。

  这里就是一派紧张忙碌的氛围，警报声还在嘶叫着，黄灯不停地闪烁。一队人扛着铁锹往山脚奔来。还是凌晨，山色亮白，树还是黑嘘嘘的，手舞足蹈，像两排形态各异的罗汉一样吓人。龙骨山脚下很快聚满了人，持械以待，一场特殊的救援正在等待进行。

  这是怎么了？！是发生坍塌埋住专家或游客？还是有人来偷盗“龙骨”（当地人对山上遗骨的叫法）？还是去博物馆里抢劫头盖骨等珍贵宝物？抑或是谋杀考古科学家？

  

  这天晚上，远在50公里外的北京市区的一幢雅致的民宅里，夜已经很深了，主人在废寝忘食地工作着。周围楼房的灯都早已进入“梦乡”了，一片大黑，唯独他的窗户还亮着，在这冬夜里发出暖光。他就是钟振兴，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以下简称“古人所”）的副所长，考古专家，周口店“北京人”国际考古队的队长。他看上去50岁上下，身材高大，偏瘦，面部英俊，气色很好，一点都显不出疲惫的样子。他有一头乌黑的浓发，也不戴眼镜，同事们经常戏谑他是没下功夫在书上，实际上，他是所里最勤劳的人之一，也是所里取得成就最突出的两三个人。几年前他就接任了副所长一职，而且兼任考古研究室主任，年纪轻轻就在学术界享有很高的声望，也是未来所长的得力人选。

  此时，外面大风刮得正紧，呼啦啦吹着窗外，你要使劲把他掰开似的。远处，听得有没关好的楼道门和窗户在“吱呀吱呀”地拍打着；忽然，一扇未关好的楼门窗猛得一拍，“咔啦”一声脆响，玻璃摔下来了，叫人惊心，钟振兴心里也一紧。他已从单位回到家里，又埋头在他的书卷里看了一个小时，尽管他对外界环境并不在意，但还是有些心神不宁。随着玻璃的摔碎声，他站起身，合上书和笔记，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他静静地听着下面门的拍打声，不是他楼里的，要是的话他会去关好。

  “这鬼天气，不知今晚又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他看了看表，子夜已过，他在书房里度了几步，在心里总结今天的工作呢。他心里有点闷，意识里想着什么事又想不起来。周口店那边最近没什么事，几位专家相处融洽，都在忙着写论文，他挺放心的。“可能白天太多的事缠身了吧，照顾不过来，脑子就会不好用的。”他有些自嘲，勿勿进洗水间洗漱完毕，就进屋睡去了，因为明天还有重要会议，他得早起做准备。不过，他有一个好习惯——入睡就能马上睡着，即便连续几天睡上三四个钟头，白天他都能保持旺盛的精力。

  这晚他却没怎么睡好，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静而脑难歇。打破了多年来的习惯，他觉得有点反常，“没什么好担心的，早点睡吧……”他安慰自己。

  “嗡，嗡~~”，一阵急促的振动声，是钟振兴的手机震响。他猛然掀开被子，弹了起来。虽然工作忙，事多，但半夜三更来电话的情况很少，通常情况下他的手机都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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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1．雪崩，天气“谋”杀（2）



  

  

  “喂，您哪里？”是座机，他瞥了一眼，是个很熟悉的号码。

  “是…是钟所长吗？”对方很急促，很紧张。

  “是我，您是周口店吧？有事慢慢说，啊！”难道，今晚他心神不宁，果然有事，而且估计是大事，要不怎会半夜直接打到他手机上来。他吸了口气，稳定下自己，给对方以信心，“别慌，简单点说。”

  “钟所长，我是周口店的值班员。不，不好了，这里发生雪崩了！”

  “什么？雪崩！”钟振兴故意问，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周口店这小山还会发生雪崩？但转而一想前几天下了暴雪，发生雪崩也正常。他很快想到一个重大问题，“那雪崩是发生在什么地点？”

  “钟所长，我已经向我们赵馆长打过电话通报，他已经赶过来，并要我赶紧通知您。是这样的，雪崩就砸在考古队的实验站上，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恐有人发生危险。”

  “实验站，我的天啊！我明白了，我这里马上有人过去。”完了，实验站有两位外国专家常驻，更重要的是这里藏有“北京人”头盖骨国宝！

  

  雪崩，昨夜一场罕见的雪崩！！而且发生在非常特殊的地点！！

  说是罕见，因为在这地方发生雪崩的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龙骨山并不高，整体也不陡，远看就像一条卧着的龙，即便“她”打几个滚也只是抖落身上的雪花。我们的老祖先50万年前就在此安居了，可谓是一个风水宝地，何况，北京的雪从来大不到哪去。但是，前几天的大暴雪的确是罕见的，恰恰发生雪崩的地点事关世界之迷，足以惊天动地——因为它发生在“北京人”国际考古队的实验站。

  周口店有两个地方最为贵重，是重点保护之地。一是周口店北京人遗址博物馆，二是这里的实验站。而货真价实就是这个实验站，因为新近驻进来的国际考古队带来了两颗真正的“北京人”头盖骨，就藏在实验站地下的保险库里。这是除了少数高层人员知道的秘密，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保安人员被告知有重要文物要加强保护，监控信息员也只能看到地下保险库里的保险箱，而看不到箱里的头盖骨。是不期然，还是有预谋？

  雪崩不偏不已，正正好击中了考古实验站。这段龙骨山顶上少有植被，上面是光滑的岩石地，有几棵从石缝中生出的小树。还有几块突出的岩石，虽不像长出的石笋，但颇像龙身上长出的棱角，平常这些石块牢固得很，建实验前有人专门上去考察过的。前几天的暴雪下完，还没人意识到雪崩的问题，因为从来就没有这回事，谁会想到呢？但巧合的就是这次雪大，昨夜又刮起大风，冬季的西北风吹着强劲的号子，扬起漫天大雪，像要把整个龙骨山撕碎了似的。

  只要考察一下出事地点的地形，就知道事出有因。雪崩在龙骨山地震科普馆往西的山脚下，实验站依山脚建立。此段山势较陡，山壁光滑，蹦石的可能性很小。山脚是一个“Г”形，好像一个避风塘，正好挡住了背后，而前面是一片稠密的大树林，掩盖住了这里的实验站，隐蔽得极好，很少有人来此。实验站是两年前为国际考古队临时新建的，里面设施较全，工作生活全到位，还有地下保险库，专门存储珍贵化石和实验物品。但房顶及外墙是铁皮房，因为考虑到要移动，今后可以把这实验站挪到其他地方，因而采取了这种结构。这里的安全保障绝对一流，外面有监控摄像头和报警系统，还有保安轮流24小时值守。所有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就忽略了地形优势中的劣势，想到石头没想到雪，从而导致了惨剧，雪崩就像有预谋似的发生了。它不仅会砸毁实验站里的所有设施，估计里面的考古专家和保安人员也难以幸免！

  这消息足以震惊世界，因为它发生在周口店，发生在这座实验站里，里面有两位考古科学家，分别是美国人和日本人，如果他们不幸遇难，将是莫大的损失。最大的损失还在于，如果有人趁机把地下库里两颗机密的“北京人”头盖骨掠去，那世界才真为之疯狂呢！

  悲惨的雪崩，杀人的雪崩，难道它会冲着地下保险库里的头盖骨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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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2．出土，“石”破天惊（1）



  

  　　

  挂完电话，钟振兴看了下表，12月13日，凌晨2：17。估计雪崩就在前几分钟发生的，而且还正在继续，不能进入现场抢救，只能等雪崩停止。“专家、头盖骨”……“专家、头盖骨”……他头脑里转的全是他们的影子。实验站事关重大，这里是“北京人”国际考古队的实验基地，总部设在中科院古人所。这次“北京人”考古和寻找工作都是由钟振兴主持牵头的，“北京人”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考古价值，是研究人类起源和断代的里程碑。它的发现震惊了世界，它在二战期间的丢失同样让多少人痛心疾首。“北京人”有着不平凡的经历，它的出土就引来了虎视眈眈。

  周口店“北京人”的发现，历来被称为“古人类历史中最有意义、最动人的发现”，是20世纪古人类学界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北京人”在从猿到人的转变过程中出现了用火、制造工具、狩猎、采集等活动，这些活动都集中体现了人类进化的过程。因此，这些珍贵的“北京人”化石标本，为研究人类发展史和阐明劳动创造人的理论提供了珍贵而生动的实证，即：大约在距今50万年前，我们人类的远古祖先在这里披荆斩棘、历尽艰辛，开垦着神州亘古荒原，创造出生生不息的华夏文明。

  周口店的轰动最早源于“龙骨”，这些龙骨引起了外国专家的兴趣，瑞典人安特生第一个发现了这里有远古人类化石。1921年安特生在周口店第1地点考察时发现一颗像人的牙齿化石，因为这颗牙齿被磨耗很严重，看不清咀嚼面的构造，不能确定它属于古人类。1926年在实验中又发现另一颗古人牙齿化石，虽然牙根已经残缺，但咀嚼面保存得相当好，没有磨坏，基本上可以肯定它属于人的。

  然而，最杰出的成就还是中国人的发现，1929年12月2日下午，中国古人类学家裴文中发现了第一颗完整的“北京人”头盖骨。这一发现，引起了比发现牙齿更大的学术轰动，并确立了人类进化史上的一个新坐标。“北京人”的发现，提供了人类历史至少有50万年令人信服的证据，从而确立了以北京猿人和爪哇猿人为代表的猿人(直立人)阶段在人类发展中的地位。可以说，裴文中发现的这颗“北京人”头盖骨被誉为“中国科学界摘取的第一块金牌”。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迎来了更辉煌的成绩。由著名考古学家贾兰坡先生主持发掘工作，于1936年11月15日——26日在11天之内，连续发现了3颗“北京人”头盖骨，将人类的进化过程清晰地展示了出来，更加确证了“北京人”在进化史上的地位。“北京人”作为从猿到人中间环节的代表，被称为“古人类全部历史中最有意义最动人的发现”，因此，“北京人”头盖骨的珍贵是可想而知的。

  

  裴文中发现的第一颗“北京人”头盖骨

  （“北京人”出土激动人心，连拍摄者都太注意头盖骨而忽略了裴文中先生的面部）

  “北京人”响亮的名字却有一番来历，她的名字经历了一番变化。最早为龙骨山的古人类化石命名的是另一位著名加拿大考古学家步达生，1927年他给周口店的古生物化石命名为“中国猿人北京种”。她的俗名是由美国地质学家葛利普教授给起的，即“北京人”，这是我们最通常的叫法。后来其学名定为“北京直立人”，还是简称“北京人”。这一学术命名也说明了“北京人”是人而不是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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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2．出土，“石”破天惊（2）



  

  

  生于危难之际，必有不测风云。“北京人”就是这样，她们出土时正处于中国黑暗之时，战火连年，民不聊生。她们是国宝，是令人瞩目的人类化石里程碑，必定受到众多人的关注和垂涎，因为她的主人受人欺辱和蹂躏，“北京人”定会在炮火和血雨腥风中经受洗礼，也就有了下面的曲折。

  1937年，周口店遗址的发掘工作虽然时有收获，但由于7月7日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两天后，即7月9日，周口店的发掘工作被迫停止，此后中日关系日渐紧张。1940年12月26日，日军占领了北平，美日战事一触即发。头盖骨若继续留在北平很不安全，当时身在陪都重庆的地质调查所副所长尹赞勋致信给北平协和医学院新生代研究室副主任裴文中，述说险恶形势和对“北京人”头盖骨化石保存的担忧，他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由发现人之一贾兰坡乘轮船押运至缅甸仰光，再取道昆明运至重庆；二是托美国友人运往美国学术机关暂存。对于第二个方案，美方开始并不认可，原因是根据先前达成的化石挖掘协议，周口店发掘出的实物必须留在中国。

  时任国民党中央行政秘书长翁文灏也开始积极协调将头盖骨送至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暂存。1941年1月10日，翁文灏和尹赞勋致信给协和医学院院长胡顿、新生代研究室名誉主任魏敦瑞，其中有“鉴于美日关系日趋紧张，美国正与中国站在一条战线共同抗日，我们不得不考虑在北平新生代研究室的科学标本安全问题。……我们准备同意将它们用船运往美国，委托某个学术研究机关在中国抗战期间替我们暂为保管”之词。同时，翁文灏还直接写信给美驻华大使詹森阐明自己希望转移头盖骨的意愿。但是，美国方面依然婉言拒绝。胡顿在给翁文灏的回信中写道：“企图将这批化石转移出北平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将它们运出中国或日本占领区很易遭到被没收的危险。”考虑到头盖骨的安全，胡顿和魏敦瑞都认为不要转移和无法转移，最好放进保险柜，再将保险柜放入协和医学院地下室的保险库。

  遇到挫折，显然，日本要人早已对头盖骨虎视眈眈，他们也在搜集“北京人”的情报。一旦战争暴发，北平将处于日本军队的控制之下，地下库里的头盖骨当然会被日本人掠去。正因为如此，翁文灏等中方人员的努力依然没有停止，他们一再申请，美方官员和科学家一再婉拒，往来切磋数月时间。1941年11月，在翁文灏的一再恳请和调停下，并得到当时重庆国民政府的批准，美国方面终于同意了“北京人”头盖骨由北平公使馆安排、由美国军人带出中国，暂存纽约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运回中国。

  方案已定，形势也恶化起来。此时已近12月，协和医学院于是决定将保存在里面的“北京人”头盖骨和大量的化石按方案实施转移，并由新生代研究室中国技工胡承志进行了包装。他将“北京人”头盖骨和“山顶洞人”的化石包装在两个大木箱里，移交给协和医学院总务处处长博文，通过他交给美国驻北平公使馆，公使馆再将头盖骨交给离开北平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护送到纽约。但是，1941年12月5日，该部队所乘火车离开北平驶往秦皇岛，打算在那儿改乘预计8日到港的美国邮轮“哈里逊总统号”回国。不幸的是，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发动了太平洋战争。迎接头盖骨的并不是美国的“哈里逊总统号”轮船，它从菲律宾启航后，中途被日本军舰追逐，在长江口附近搁浅而没有及时赶到。事实上，在1941年12月冬季的那几天，“北京人”头盖骨在送往秦皇岛半道上就发生了变故，是被日本士兵抢夺？还是被美国人临时转移？这里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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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2．出土，“石”破天惊（2）



  

  

  生于危难之际，必有不测风云。“北京人”就是这样，她们出土时正处于中国黑暗之时，战火连年，民不聊生。她们是国宝，是令人瞩目的人类化石里程碑，必定受到众多人的关注和垂涎，因为她的主人受人欺辱和蹂躏，“北京人”定会在炮火和血雨腥风中经受洗礼，也就有了下面的曲折。

  1937年，周口店遗址的发掘工作虽然时有收获，但由于7月7日发生了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两天后，即7月9日，周口店的发掘工作被迫停止，此后中日关系日渐紧张。1940年12月26日，日军占领了北平，美日战事一触即发。头盖骨若继续留在北平很不安全，当时身在陪都重庆的地质调查所副所长尹赞勋致信给北平协和医学院新生代研究室副主任裴文中，述说险恶形势和对“北京人”头盖骨化石保存的担忧，他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由发现人之一贾兰坡乘轮船押运至缅甸仰光，再取道昆明运至重庆；二是托美国友人运往美国学术机关暂存。对于第二个方案，美方开始并不认可，原因是根据先前达成的化石挖掘协议，周口店发掘出的实物必须留在中国。

  时任国民党中央行政秘书长翁文灏也开始积极协调将头盖骨送至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暂存。1941年1月10日，翁文灏和尹赞勋致信给协和医学院院长胡顿、新生代研究室名誉主任魏敦瑞，其中有“鉴于美日关系日趋紧张，美国正与中国站在一条战线共同抗日，我们不得不考虑在北平新生代研究室的科学标本安全问题。……我们准备同意将它们用船运往美国，委托某个学术研究机关在中国抗战期间替我们暂为保管”之词。同时，翁文灏还直接写信给美驻华大使詹森阐明自己希望转移头盖骨的意愿。但是，美国方面依然婉言拒绝。胡顿在给翁文灏的回信中写道：“企图将这批化石转移出北平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将它们运出中国或日本占领区很易遭到被没收的危险。”考虑到头盖骨的安全，胡顿和魏敦瑞都认为不要转移和无法转移，最好放进保险柜，再将保险柜放入协和医学院地下室的保险库。

  遇到挫折，显然，日本要人早已对头盖骨虎视眈眈，他们也在搜集“北京人”的情报。一旦战争暴发，北平将处于日本军队的控制之下，地下库里的头盖骨当然会被日本人掠去。正因为如此，翁文灏等中方人员的努力依然没有停止，他们一再申请，美方官员和科学家一再婉拒，往来切磋数月时间。1941年11月，在翁文灏的一再恳请和调停下，并得到当时重庆国民政府的批准，美国方面终于同意了“北京人”头盖骨由北平公使馆安排、由美国军人带出中国，暂存纽约的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运回中国。

  方案已定，形势也恶化起来。此时已近12月，协和医学院于是决定将保存在里面的“北京人”头盖骨和大量的化石按方案实施转移，并由新生代研究室中国技工胡承志进行了包装。他将“北京人”头盖骨和“山顶洞人”的化石包装在两个大木箱里，移交给协和医学院总务处处长博文，通过他交给美国驻北平公使馆，公使馆再将头盖骨交给离开北平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护送到纽约。但是，1941年12月5日，该部队所乘火车离开北平驶往秦皇岛，打算在那儿改乘预计8日到港的美国邮轮“哈里逊总统号”回国。不幸的是，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发动了太平洋战争。迎接头盖骨的并不是美国的“哈里逊总统号”轮船，它从菲律宾启航后，中途被日本军舰追逐，在长江口附近搁浅而没有及时赶到。事实上，在1941年12月冬季的那几天，“北京人”头盖骨在送往秦皇岛半道上就发生了变故，是被日本士兵抢夺？还是被美国人临时转移？这里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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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3．谋划，美日出招（1）



  

  　　

  钟振兴熟悉当年头盖骨转移和丢失时发生的具体情节，他回忆起这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来。从已经公开的文件来看，有一份文件详细描述了当时的包装经过，这是由当事人胡承志写的，他当时是新生代研究室的研究员、头盖骨塑型师，曾亲手做过多个头盖骨模型供研究使用。事后他在报告中写道：

  “在珍珠港事变前，18日至21日之间（余已忘其确期，此日期为12月8日，协和医学院被日人占据时，推忆者，不致错误），博文先生匆匆至余处，嘱速将‘北京人’装好，要在极秘密之下送至彼办公室。余当时将早经备妥大木箱二只拿出应用，并将房门锁住后装箱。该二木箱均为白木箱，一为四十八寸长、十一寸高、二十二寸宽；一为四十五寸长、十一寸高、二十寸宽。至装箱之情形，颇为华贵。先将骨骼用擦显微镜头用的细绵纸包好，再用软纸包着，然后再裹以洁白医用吸水棉花后，用粉莲纸包上，然后再用医用细纱布多层包在外面，装入小箱，再用吸水棉花填满，小木箱内周围六面有具有弹性之黄色瓦楞纸数层包好，一一装入大箱内，用木丝填装。至于牙齿之类之小骨骼，具有相似装首饰之小纸匣，上面有玻璃，内填棉花，于玻璃上有红边的标志号码，以及牙齿属何部位，皆详明。两木箱装好后，即书CaseⅠ和CaseⅡ。大箱为一号，小箱为二号。旋即派工友用车亲自押送至博文先生办公室，当面交彼。彼即立刻将两箱送到‘F’楼下四号之保险室，过夜后即送至美国使馆。”

  “北京人”化石遗失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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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装有7盒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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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有下列标本

  

  第一大盒：北京人的牙齿（分装74小盒）

  北京人的牙齿（分装5小盒）

  北京人的残破股骨9件

  北京人残破上臂股2件

  北京人的上颌骨2件

  北京人的上颌骨1件（发现于山顶洞底部）

  北京人的上锁骨1件

  北京人的上腕骨1件

  北京人的上鼻骨1件

  北京人的上颚骨1件

  北京人的第一节脊椎骨（是否属于人的很可疑——贾兰坡注）

  北京人的头骨碎片15件

  北京人的头骨碎片1盒（属于“L地”的头骨Ⅰ及Ⅱ）

  足趾骨两盒（是否属于人的很可疑——贾兰坡注）

  猩猩牙齿化石3小盒

  北京人的残下颌骨13件（其中有一件最完整的尚未研究——贾兰坡注）

  第二盒：北京人头盖骨

  第三盒：北京人头盖骨

  第四盒：北京人头盖骨

  第五盒：北京人头盖骨（1929年从“猿人洞”发现）

  第六盒：山顶洞人女性头骨

  第七盒：山顶洞人女性头骨

  另一只白木箱子：

  北京人头盖骨（1930年从“猿人洞”发现）

  山顶洞人头骨（男性老人）

  硕猴头骨化石2件（其中一件最完整，尚未研究——贾兰坡注）

  硕猴下颌骨化石5件

  硕猴残上颌骨化石3件

  硕猴头骨化石残片1小盒

  山顶洞人下颌骨4件

  山顶洞人脊椎骨1大盒

  山顶洞人盆骨7件

  山顶洞人肩胛骨3件

  山顶洞人膝盖骨3件

  山顶洞人头骨残片3件

  山顶洞人跗骨6件

  山顶洞人骶骨2件

  山顶洞人牙齿1玻璃管

  山顶洞人下颌骨残块3件

  

  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胡承志最后一次见到他熟悉的头盖骨。可以肯定的是，胡老打包的这些头盖骨是真货，因为这是上司和国民党政府费了很大的周折美国才同意转移的，留在这谁也承担不起责任。那么，此后头盖骨丢失的环节，就是头盖骨出了协和医学院之后，具体地说，就是进了美国公使馆门后一直到去秦皇岛的火车途中。这里有一个关键的人物，是他，见证了头盖骨从自己手上被抢走的全部过程。

  

  当初“北京人”头盖骨被发掘出来后，轰动了世界，尤其她在人类史上的重要意义，已为各国专家和学者普遍认可，因此“北京人”可谓是标志性的化石，是无价之宝，谁都想据之为已有。但作为政府和学术机构，偷是不正当的，也是有损颜面的。如果顺理成章到弄到自己手上，并且不为外人所知，那最好不过。当时日本已成为帝国主义，不仅对头盖骨的发掘和研究产生了极大兴趣，而且对中国的头盖骨眼红了。根据日本第一任神武天皇的传说和相关史料，有人认为日本人极有可能是从中国大陆迁过去的，和中国同为祖先，那么研究这些头盖骨也是一个确认祖先的工作，极有价值，所以，日本的相关官员和研究机构就在时刻关注“北京人”头盖骨的一举一动。有美国情报表明，他们还制定了一套夺取头盖骨的秘密计划和路线图，并且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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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3．谋划，美日出招（2）



  

  他们的计划是长远周密的，想掩人耳目但还是会体现在行动上。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方就曾派出东京帝国大学（现为东京大学）的长谷部言人(1882～1969，在1938年到1943年期间，担任东京帝国大学理学部人类学科教授，是日本人类学会总干事)等，来北平打探“北京人”化石的下落，尽管没有见着化石，但是打探到一些重要消息。例如“北京人”的藏身之处，哪些人能见着头盖骨，哪些人是经常研究它们的，哪些人会负责这些项目。赤堀英三（1903～1986）曾于1934至1938年在北平从事了将近5年的研究活动，研究课题之一就是中国猿人。1935年，赤堀英三在北平首次看到了“北京人”头盖骨化石，“是素雅的巧克力颜色，已经完全被石灰成分置换，沉甸甸的”。1937年秋，赤堀英三再次造访头盖骨研究的负责人——魏敦瑞的研究室，想看头盖骨。但魏敦瑞告诉他们，保险柜内的“北京人”头盖骨已经被石膏模型代替，“不是原件，很遗憾”，拒绝给他们看。考虑到当时中日、美日之间的情况，这种措施是必要的。

  这几次都是“光明”的学术之行，有了这些细节，日方就会专门盯住这些主要人员，其中一个重要渠道就是搜集他们的有关论文和文章等情况，从中分析出头盖骨的诸多细节。还派人去协和医学院私下打探头盖骨的消息。钟振兴就曾看过一个解密文件，当时有位在北京从事翻译的日本人，有次他因头疯病住进了协和医院，点名一位不怎么出名的医生，因为该医生和新生代研究室有来往，还经常跟里面的人有交流。

  这位翻译就问医生：“任医生，我听说龙骨能治头疯病，我知道你医术在这里并不为人所知，不知医院有不有这些龙骨，我愿意出高价买此药。”

  医生感到好笑，说：“当然没有。”

  翻译接着就说：“我听说新生代研究室就有龙骨，医生，我的头实在是痛的太厉害了，麻烦你一定帮我弄些龙骨来根治它。您医德高尚，技术精湛，我一定多跟人家宣扬你的。”

  医生明白了，顺势回答：“你过奖了，那不是龙骨，那是头骨，不是治人的。”

  …………

  接着翻译就从医生口出一步步套出一些话，都是挺委婉含蓄的，也向医生请教了一些头骨方面的知识和研究情况。第二次来医院时翻译还给医生带来了不少礼物，他们交流得就更广泛了。殊不知，翻译就从中获取了很多珍贵的情报。

  就在日本占领北平前后，日方的侦探和情报人员时刻在关注头盖骨的动向，到处盯梢。当他们得知头盖骨同意转移到美国时，马上向文部省报告了消息。文部省要求进一步打探消息，探听线路和护送环节，他们不能明偷明抢，最好是自动送入“虎口”。

  1941年11月下旬，日方情报人员侦查到头盖骨已经装箱，并送入美国公使馆，而且得到了具体护送方案，就是由海军陆战队坐火车从北平送到秦皇岛美国兵营，并由来迎接的美国轮船把头盖骨接走送往美国。相关情报准确无误，从中方得到的也是同样的情报。

  日方知道美国人历来办事是守法的，按协议行事，而且此次是中国的国宝，美方一定会照办，尽力保送。文部省的官员这下高兴了，他们制定了相应的夺宝方案，这就是占领北平、天津到秦皇岛一带，俘虏人员，没收一切物品。而且派舰队干预美国派来的“哈里逊总统号”邮轮，使之拖延时间。

  

  见证头盖骨的关键人物就是美国军医——威廉•弗利，后为纽约著名的心脏病专家。1941年珍珠港事件前，他曾在北京协和医院任研究员，后被征入伍，成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医师。由于在协和医院接触过头盖骨，深知这些化石是无价之宝，由他携带这些头盖骨转移美国，并由海军陆战队护送最好不过。当时，装有“北京人”化石的箱子上标明弗利的名字，以“私人行李”性质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护卫，乘北平到秦皇岛的专列到达秦皇岛港，预定1941年12月8日登上美国邮轮“哈里逊总统号”，然后运抵美国。遗憾的是，弗利抵达秦皇岛便成了日本军队的俘虏。此后，就再也没听到“北京人”头盖骨的下落。

  当然，这是弗利的一面之辞，也是美国公使馆与中国商定的运送方案，也是我们通常所知的头盖骨丢失大致过程。据弗利后来回忆说：“12月8日，我被日本部队逮捕……但我打开属于我自己的衣箱时，惊异地发现，里面几个用于解剖的头骨和一尊佛像已经不翼而飞。”事实真是如此吗？

  奇怪的是，“北京人”头盖骨是重点保护对象，弗利此行的主要任务也是护送头盖骨。但他在上述回忆中并未提及头盖骨，也没提到两个大箱子，只是说到自己的衣箱。难道美国公使馆没有交给他这个任务，或者没有给他细说其重要性。不可能！但他为什么避重就轻未谈及头盖骨呢？此事必有蹊跷。另据解放后七八十年代弗利与贾兰坡先生的通信来看，弗利希望有条件地来中国帮助寻找化石下落。弗利在信中说，这些古老的“北京人”的骨骼并不多，大约只装在一些玻璃瓶子里。这种说法并不可信，“北京人”是很容易破碎的化石，不可能装在玻璃瓶内，更何况还要远渡重洋转运到美国，而且与胡承志说的华贵包装不符。

  这些只表明一点，美国公使馆对这两个大箱子调过包。因为这些头盖骨在美国公使馆停留较长时间，一直等到12月5号才成行。本来，根据先前达成的化石挖掘协议，周口店发掘出的化石必须留在中国，美国是极其不愿意转移这批化石的。美国也清楚，跟日本的关系很是焦灼，眼看就要爆发战事，运送这些头盖骨很危险，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但美国和中国是盟国，无论是研究人员还是国民党方面，都极力说服美国帮忙。因有政治上的利害关系，美国不得已答应帮这个忙。

  答应容易做来难，从协和医学院送来的两个大大的箱子很是笨重，得几个人抬，非常惹人眼目，就这样送出去必招日本人拦截。何况，美国人已得到情报，日本人早就在打探这批头盖骨，盯得紧呢，他们必须想更好办法转移这批头盖骨。一方面既要送出去，另一方面又要保障其安全，即便出事，也要掩盖美国人的责任，这真是一件骑虎难下的事情。

  这些头盖骨究意是如何丢失的？个中细节，只为少数人知道，钟振兴便是其一，他也非常理解当时美国人的做法。事实上，头盖骨并像很多人所知道的：美国公使馆原封不动交给海军陆战队，并标明弗利的“私人行李”由他带着护送，而后在半道被日本截掉。日本制定夺宝方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旦头盖骨出动，他们就志在必得，一网打尽。美国人是何等聪明，他们就在成行前的几天，已经获得了这个可靠情报，并秘密订立了另一套头盖骨护送计划，接下来他们就要上演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