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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怪谈】《妖怪记事簿》 作者:敦煌 恶搞型...第三部更新中... 2

第三部来了.......

一百七七、回家
  
  当妖怪界的鬿雀妖器破开云层,顺利抵达神州上空时,我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经过将近两年的离开,一直在各界代表之间勾心斗角,还冒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动不动就会差点就魂飞魄散、渣都剩不下来了。而刚经历了西玄门事件,手里还提着个赖文文,我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得不得了,而且听说我刚下界,仙界就开始戒严了。如今能再次呼吸到神州的空气,不再一伸懒腰鼻子里都是仙灵之气,顿时让我浑身都麻簌簌地痒了起来,微微闭起眼睛,轻轻地将新鲜吸收进身体的天地灵气运转了一个周天,顿时舒坦得彷佛骨头都能咔咔地响起一串二踢脚的声音来。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眼睛都有些犯潮。
  
  接应我下界的妖怪界驻仙界办事员,此时也不说什么,也许是看多了那些从其他各界完成任务回来的妖怪的样子吧,微微一笑,手上掐动妖诀,驾驶鬿雀妖器向横断山飞去。
  
  鬿雀不像我们谈判团去仙界时坐的那种大型的橐飞妖器,这只是一种小型的专用飞行妖器。鬿雀是一种神州上古妖禽,形状像鸡,不过头是白的,而且脚是虎爪,最关键的是,鬿雀根本不像鸡那么温顺,丫吃人——也就是说,它还吃很多别的东西,包括狼,所以也算是一等一的凶禽。不过我也只是在当初《神州妖怪地理杂志》的千年总鉴特辑《山海经》上见过这种鸟的记载而已,这回看这妖器,才算是有了点直观的认识。
  
  站在鬿雀妖器上,一路看着下面的神州河山,一面想着《山海经》里所记载的山川地理,整个身体都是暖暖的,从内丹暖到内脏,从指甲盖暖到天灵盖。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啊。
  
  鬿雀妖器的飞行速度极快,还没等我暖一会儿,便已经飞到了横断山妖管委总部附近,在接受了数次安检之后,才降落到中北海之内。李太黑他们已经给中北海的工作妖怪交代过了,所以我把赖文文往那里一放,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其他的,等李太黑和钱瑞杰、朱耳等妖怪回到妖怪界,自会再和我联系。
  
  而赖文文在中北海里将得到特而别之的照顾——或者说看守。她所在的地方,估计就是人间神州最安全的一个地方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看着依然顶着一张老王脸,还昏睡不醒的赖文文,不由得叹了口气,暗自道,这么睡着就过了西玄门内一场恐怖的袭击,屁事都不用管,还真是开心啊。而且这小妞醒来之后,估计也依然是屁事都不用管,要说这天下吧,还真是像赖文文这样最开心了,管他外界日月变换,我自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没心没肺可能是最幸福的了。
  
  又和中北海的妖怪交代了几句,我便有点急不可耐地反转青云山。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然而,在我一路狂催逐浪环、心里念叨着老妹、陈元、尼古拉斯、黑鹰、老金、柳目等一众亲妖朋友、归心似箭地来到了青云山外,却居然被自己家给挡在了门外。
  
  ——我居然进不去青云山的禁制!
  
 这是什么世道啊?黑鹰老金这帮孙子,才两年而已,就把门锁给换了啊?本来想给众妖一个惊喜的,现在却没辙了,只能在外面扯着嗓子叫门了。
  
  等巡山的小妖惊喜万分地把我给迎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这才知道,青云山现在可不得了了,前年的超级女妖大赛,虽然后来闹出了点负面新闻而被延期,但最终却还是圆满成功,而青云山的传文符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大捞了一笔,当时几乎垄断了神州所有的传讯传文业务——不过后来据说妖管委某个大妖的儿子,看着这块大馅饼眼红,自己也拉了一个山头起来和我们搞对抗,我们青云山的这块业务取名叫“神州传信”,他这边就叫“神州贯通”,目前正激烈竞争,各自抢夺市场份额。据小妖的小道消息透露,可能妖管委会出来调停,划分各自的运营范围和地域。
  
  再然后,就是黑洪蛊和银息蛊这两种东西了,毒药解药一起卖,这赚的可就更大发了。当然,小妖是不会知道黑洪蛊也是我们这里自己搞出去的东西,但是银息蛊却是青云山一家包揽,申请过三界六道专利的东西,不但独占了整个神州的买卖,还大量出口给了其他各界,光是地仙界,就从我们这里订购了将近五万块上品晶石的货。
  
  ——五万块上品晶石,那是什么概念?我手里拿上一块柳目给的上品晶石,那就开始抖了,五万块,全部换成妖界用来发工资的,统一的下品流通晶石的话,能生生再堆出一座青云山来!而这还仅仅是地仙界一界的订货量而已!
  
  于是黑鹰和老金立刻身家暴涨,去年这俩结拜兄弟一举登上了《福布妖》财富排行榜,而且进入前五十名之内了,甚至连黑鹰的女儿、老金的妹妹,都成了如今妖怪社交界的名媛了。而青云山也一跃成为妖怪界的超级大财团之一,属于超重量级的企业了。
  
  发了横财,黑鹰他们就开始抖起来了,多领域发展暂时还没跟上——关键没有一个领头的智囊啊,他们的总顾问在仙界跟人家正拍桌子拍得起劲呢——但是自己的山头是怎么的都要彻底打理一番的了。于是花大价钱给彻底来了个改头换面,非但外部的禁制给改成最顶级的妖阵,内部更是气象一新,几个超大型的妖阵,把青云山的环境弄得冬暖夏凉,天地灵气更是给聚拢压缩,浓郁到一个不像话的程度,绝对是妖怪修炼的宝地。
  
  “我跟您说啊,苏总,”巡山小妖一脸眉开眼笑地道,“咱们现在青云山的这些旧妖,那个个出去腰板都是硬的,工资更是比您走之前翻了三倍呢,而且别的妖怪,挤破内丹都很难进咱们山那。对了,我还听说啊,黑大当家的,给您账户上打了一笔巨款,别看您不在神州两年,您现在可也是大大的有名啊,黑大当家在每次接受访问的时候,都要提到您,说没有苏总您,就没有青云山的今天,您可被各大妖怪杂志评选为最神秘的‘上品晶石单身妖’,都说您是低调的‘打工皇帝’来着。关键他们找不到您不是?大当家可是下令了,谁都不准说您这两年出去公干了,不在神州,嘿嘿,这不更增加神秘感?不过您可小心着了,如今妖怪界直眉瞪眼想着您的女妖可多了去了哟。”
  
  我有点头大地揉了揉额角。要命啊,怎么哥们一下子就变成什么“打工皇帝”、什么“上品晶石单身妖”了?老黑啊老黑,哥们知道你讲义气,是兄弟,但是也别这么把我往外捅啊,我这还想回家消停一阵子呢。当然,那什么,那笔巨款倒是听上去很爽,就是不知道有多“巨”……
  
而当我在看到了自己家的时候,便知道了这笔“巨款”到底有多“巨”,同时很后悔当时把我在白羽崖银号的提款玉符给了我老妹——我当时还另开了一个账户,原来那个只留了一部分晶石存款在里面,就是怕我老妹乱花,可现在倒好,我看她现在估计是根本看不上我原来那点晶石了。
  
  ——我原来的那个小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泓方圆四五里的大湖,湖上悬浮一座小岛,岛上有竹林,有小山峰,有数条小瀑布潺潺而下,湖面上鸿鹄掠水而飞,小岛上五彩麋鹿偶尔在竹林间闪过。额滴天哪,就算当年的祖老妖,他也没在自建的凌霄宝殿周围放养那些珍禽异兽啊。这一番改造,还有托起小岛的妖阵,这要花多少钱啊?
  
  而等我直接驾逐浪环飞上小岛后,才知道,还好只是个妹妹,而不是个弟弟,不然没准会搞出酒池肉林来。只不过小美也差不多了,我用尾巴也想得到,她把家里搞了那么大阵仗,铁定会去搞整整一个仓库的零食放在那里,而且仓库还是用上类似百宝囊一样的空间妖术的那种。
  
  不过和老妹相见的场面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温馨许多。小美突然之中看见我,在门口呆了半盏茶的时间,眼里渐渐地荡漾起水光来,然后就一个饿狼扑兔,把我摁倒在门口的草坪上,一边捶着我的胸口,一边大叫道:“老哥,你回来了!”
  
  我使劲揉了揉小美的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我们兄妹俩,五百年里都没有分开过,这次我一走就两年,还经历那么些个险关,这会儿小美的一声“哥”,真是叫到了我心坎儿里。小美,这个我在这天下唯一的亲妖,永远是在我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小美的零食仓库,果然是用上了空间妖术的——而且还是俩仓库。我也已经麻木了,也不觉得心疼,反正这是黑鹰给的分红,本来我去仙界的之前还根本没指望过什么,这回等于是白捡的,小美爱怎么折腾——她也已经折腾了——我也就随她去了。当然,必要的思想教育还是要的,我可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胡乱花钱的恶习,虽然这种恶习其实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存款玉符给拿回来。
  
  小美万般不舍地把玉符交还了给我,我小心地收藏好,又说了会儿话,就去找黑鹰和老金了。这会儿家里也没什么别的妖怪,白楚月和尼古拉斯都不在,我也没怎么问,就急着去找黑鹰他们了,待会儿还要去找柳目这老妖怪谈谈呢。
  
  黑鹰他们家比我家还夸张,但就是奢华,要说品味却没我家的好,毕竟小美也是在我的熏陶下,是很有些格调的那种女妖。好在黑鹰这厮还没搞出另一座凌霄宝殿,或者大雷音寺来,倒是没俗到过分的程度。
  
  黑影见到我回来了,立刻跳了起来,立马叫来了老金,我们哥仨说不到三句话,就互相灌了七八坛好酒了。说起这两年来的变化,也不禁是万分唏嘘。黑鹰他们也知道了仙界谈判的结果,废话,那么大的新闻,各界都可劲儿地报导来着。至于具体的东西,我们也很有默契地没多说什么,只是约定,今晚到我家开接风宴,到时候再好好聊。
  
“嘿,凭什么呀?怎么又是在我家?这可是给我接风,怎么能在我家开?告诉你们哈,这回哥们可是按照命令,急急忙忙下界回来的,可没带什么好酒在身上。”我反对道。
  
  “也是,”黑鹰道,“不过咱们这不习惯了嘛,三百年来哪次喝酒不是上你家去的?还是这么着吧。至于酒,你就不要担心了,嘿嘿,如今的青云山里,什么酒没有?你要喝什么就能喝什么,而且还管够。”
  
  拗不过他们俩,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又干了七八坛好酒,我就先告辞,急着去找柳目。
  
  我越来越觉得柳目就好像是我的老师一样,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我不经意间帮助我,教导我。两年的分别,又经历了和各界顶尖角色的谈判对峙,让我有更多的问题想要和他一起探讨,去借助他数万年的智慧和经验。
  
  如今在青云山的汇锐实验室也已经不同凡响了,有了青云山的庞大财力支持,汇锐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几乎都快变成妖怪界汇锐的总部了——其实要说总部也完全可以,毕竟柳老妖也长期定居在这里了。
  
  “哟,苏小子啊,怎么着?这就回来啦?我说怎么刚才听见有妖怪在山外嚎叫呢,原来是你个小狼崽子。”柳目看到我回来,笑着从实验室里出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到。
  
  “至于嘛?刚才我就叫了个门,你老妖就听见了?没听说九头蛇有耳朵啊。”我也笑着道,说起来,我虽然心中把柳目当作了老师,但见到这个老妖,还真尊敬严肃不起来。
  
  “切,这还不是‘牛魔王耕地——小菜一碟’?老柳我可是全能型妖怪好不好?”柳目倒是一点都没变,依然歇后语张嘴就来,“行了,说说吧,看你小子这么急着来找我老妖,肯定这场谈判挺费脑子吧?”
  
  我对柳目是毫无保留,把仙界谈判这点破事儿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说就说了俩时辰,从上仙界在南天门大放妖气,到烧烤店偶遇赵无极,再到刺杀赖世迪,最后到西玄门袭击,大事儿一件没落,全都给柳目说了。连赖文文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北海,都告诉了这老妖。
  
  柳目听完我说的,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虽说老妖这状况有点让我不怎么习惯,但还是静静地没有去打搅他。
  
  柳目也没装深沉装多久,也就喝干一盏茶的时间罢了,便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道:“呵呵,苏小子啊,你还是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吧?不是我说你,你啊,在这种层次上,还是‘刚沾了卤水的豆腐——那叫一个嫩’!”
  
  “什么话,哥们我好歹也是个思考型妖怪,我在这谈判会上我……”我有点挂不住脸,怎么说我也是李太黑常委点名任命的谈判团第一助理,现在被老柳说是豆腐,还是嫩豆腐,自然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行了行了,别贴金了你就,”柳目无耻地不给我留脸面,“你呀,也就能在妖怪界显显能耐罢了。说你还别不服,来,我问你,知道那个金光穷奇佩上的‘穷奇’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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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八、分析
  
  穷奇,上古凶兽。据说长相还是很威猛的,状如虎,生有两翼——想想,这种“如虎添翼”的主,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大的生物。不过这厮和龙、麒麟之类的神兽、瑞兽不同,虽然强大且有超群的智慧,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据说穷奇遇到有谁掐架,便会过去调停,两边一问,谁要是有理的,丫就吃掉谁,而它要是知道哪儿有丧尽天良的恶棍,它却会抓了野味去慰劳他。
  
  ——这种“是非分明”、“有原则”的凶兽,在三界六道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妖怪界里对穷奇的记载还是很多的,但怎么看,这家伙都没干过一件好事儿,而且最过分的,就是穷奇非但颠倒是非,凶残暴戾,并且根本不讲道义,基本不怎么讲实话,瞎话那是张嘴就来。因此穷奇在几乎每一界都是凶兽恶兽的代名词,也是神州四大凶兽之一。
  
  但是,穷奇在仙界的地位却有所不同。在仙界,穷奇被认为是一种富有争议的神兽。因为穷奇虽然在仙界也干坏事儿,但是却会吃掉仙界特有的一种瘟疫,虽为小害,但行大善,以保仙界的一方平安——说到底,穷奇再怎么牛逼,在一大帮子仙人面前,还是不怎么敢,也不怎么能,翻腾出什么浪花儿来的。
  
  也因此,穷奇的形像才会被铸造在仙界天机特派员的令牌上,意思就是说,这些特派员在外可以说无恶不作,危害了各界的安全和稳定,但却会为仙界带来平安和发展,这些特派员,就是仙界精心培养的穷奇凶兽。
  
  我把我所知道的穷奇资料说了,柳目呵呵一笑,道:“不错,穷奇在仙界就是这么一个功大于过的形像。不过呢,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在大约万年前的大动荡时代,是非常活跃的一股力量,直到封神之战后,才逐渐转入秘密行动,不怎么露面了。在大动荡时代,各界对外战事频繁,对内也内斗激烈,天机特派员们是大有用武之地啊。”
  
  我见柳目的意思,好像要从某些陈年秘辛开始说,立刻八卦精神发作,认认真真地听老柳讲。柳目一抬手,茶杯里立刻注满了八成热的清水,还真不愧是几万年的水系大妖,这火候掌握得,没得说了。
  
  柳目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继续道:“当年啊,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四处活动,挑起了无数事端。说一件最出名的吧。当年魔界的新王刚刚上台,政局还非常不稳定。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震惊六道的‘魔王宫纵火案’,就给了新魔王借口,开始肃清异己、镇压任何反对的声音,最后成为千年来第一个独掌魔界的终极魔王。而当年这场纵火案,就是天机特派员给魔王献的计策。当然,人家魔王也不是什么蠢蛋,相反,他的野心和能力都大大超出了仙界的预料,仙界当初这一步可算是自己找倒霉。”
  
  我听得津津有味。合着当年的“魔王宫纵火案”里还有天机特派员的手艺啊。而且现在想想,还真是说得过去。当年仙佛两界对魔界采取了放纵的政策,更以种种手段来扶住新魔王上台,帮其独掌魔界,本意是利用魔界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小势力,所以,当魔界整顿完内部之后,出兵开战,他们两界还都一直观望着——没准这战争初期,魔界能凭借闪电战一举攻克数个小势力,这里面都有天机特派员的功劳。直到最后魔王一反和仙佛两界的协议,突然之间大举进攻佛界,于是才全面发动了把三界六道里几乎所有势力都卷进去的天下大战。
  
 “所以说呢,仙界后来对于这种操控他界内政的事情就开始万分当心起来了。”柳目捋着大胡子道,“仙界这次还要‘菩萨去拜堂——重新再玩一把’,再去控制修罗界,有点不符合他们如今的作风了。”
  
  “可是,这是俩天机特派员自己说的……”我说了一半,就忽然卡住了。
  
  柳目斜眼看着我,嘿嘿笑道:“怎么着,想起来了吧?要不我怎么让你回忆一下穷奇的特性呢?当年持有金光穷奇佩的天机特派员,被其他各界都公认为最不可信的穷奇凶兽,对外基本上是没有一句实话的。”
  
  我一时间没有话说,柳目依然一脸奸笑地道:“要说你呢,在咱们妖怪界还能蹦达那么两下,但是!这世间怕就怕‘但是’二字啊——但是,你到底是年纪太轻,没经验,对那些隐秘的历史也根本不熟悉,要说这心眼儿吧,你如今还真不是那帮子千百年来从事特务工作的天机特派员的对手。要是给你时间,给你资料,慢慢分析,估计你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二五八万的来,但就像这次突发事件、信息量又极为庞大,不容你仔细分析的时候,你就‘王八晒肚皮——转不过来’喽。”
  
  不得不承认,柳目的话一针见血地刺到了我肉里,这会儿正滋滋往外飙血呢。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还真有些这种毛病,况且又不是专门搞政治的妖怪,一时间想不太明白,也是……正常情况……吧?
  
  “那……这个修罗界,到底是……”我郁闷了一会儿,又问起了修罗界的问题。
  
  柳目喝着茶道:“这个呢,老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任何一界的高层,都不会是傻瓜蛋子,就像咱妖怪界,一般妖怪的脑子是不大好使,所以才有你这种所谓的思考型妖怪嘛,但妖管委里的主,不管是谁,都比你精着不是一点两点——不论他是不是思考型的妖怪。
  
  “因此,要说仙佛两界想要和平演变修罗界,这是很有可能的,而他们借用这次机会打压修罗界,也是不错的手段,但是说天机特派员去卧底,而导致了这个状况的出现,就有点扯淡了。至于修罗界为什么会全扛了下来,接受这么一个被联合制裁的局面,我也不是很清楚,说老实话,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资料,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你要知道,修罗界背后还有一个佛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家决裂了,但修罗界他们还真未必就能真的受到那么多的制裁哦。”
  
  “那这两个夜叉……”我又道。
  
  柳目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错,夜叉是佛界下属,只不过一来仙佛两界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二来每一界都有会被外界挖角的主,咱妖怪界不都上天好多妖怪了么?仙界的天机特派员也有各界不同的生物成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当年在魔界活动的,你还以为都是仙人不成?
  
  “而就我感觉,这次的所谓西玄门袭击事件,没准是做一场戏给你们看那。不是我亏你,你以为极陨特种部队一夜间屠杀五万罗刹大军,以这种极牛的水平,能破不了你操纵的大衍令的防御?嗯?能让你一举收了红莲业火?嗯?能对付一星君、一什么元帅公子,会拿不下?嗯?当然,我不知道现在极陨的水平,但是,要是在当年,就我,也要认认真真对付这五个阿修罗才行啊——虽然我是一个打他们五个。”
  
“那个……您老当年对上四个星君,不是也被烤得跟鳝鱼煲似的?”我小声问了一句。
  
  “啊呸!你知不知道老妖我那时候跟全盛时期差多少?嘿你个小王八蛋,这会儿是‘饭桶掉在酒缸里——漂起来了’是吧?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打成个饭桶?”
  
  “别别,您老就当我已经是个饭桶好了。对了,那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五个阿修罗是假货?”
  
  “哼,看你下次还敢……假货,这估计不至于,红莲业火也不好假冒,我看你吞焰壶里的火焰,是红莲业火没错。只不过,是不是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那就不好说了。现在又死无对证,而且修罗界在任何情况下,还真不会让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出来露个面澄清一下,就随仙界怎么说啦。”
  
  “嗯,也是哦……等等,这个……这个……”我头上的冷汗忽然下来了。如果说西玄门的袭击,仙界下了大本钱,毁去一队赤虎军,一波投靠过来的阿修罗,就是为了做一场戏,那么,我到底是撞头彩撞上了呢,还是他们内定的“观众”呢?要是撞上的,仙界仅仅是为了给修罗界再扣个黑锅,那也太小题大做了;而要是做给我看的话,问题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西玄门出关?他们是否很清楚我手里的是赖文文?而……叶芊雪把我放出境,究竟是……还有,连极陨特种部队的名号也是她叫出来的啊。最后,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谁知道啊?”柳目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你别忘了,夜叉是属于佛界的人马,当今天下,和仙界并立的,还有一个佛界哦,这种超级大界,没有一个会是善茬儿啊。”
  
  柳目说完,放下茶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其实呢,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戏,不管他们想干嘛,你也都是一个带话的而已,这些事情太大了,根本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也不是你能操心的。记住,你只是一个小妖,你的任务早已完成了,余下的这些,是真是假,是什么目的,让那朵莲华他们去头疼吧——放心好了,咱们妖怪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也是。我听了柳目的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不用去操心这些个累得要死的勾心斗角,这些是李太黑他们的专长不是吗?只不过,叶芊雪她……唉,算了,反正冰凰梳来来回回的,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她手里,是注定的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
  
  柳目看着我脸上表情的变幻,笑道:“想通了就好。你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让那个什么赤豆重生,就赶紧着去红孩儿那里借火吧你。”
  
  柳目说着,把吞焰壶里收集的红莲业火给导了出来,用一块不知道什么的红色石头给吸收了,又把吞焰壶塞到了我手里。
  
  没错,这都两年了,赤豆的内丹都快晒成赤豆了。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把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也该扔一扔了,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计谋较量,爱好不在这块儿啊。如今回到了妖怪界,就还是做我的小妖怪吧。把吞焰壶在百宝囊里放好,我笑着和柳目告辞,洒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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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奇,上古凶兽。据说长相还是很威猛的,状如虎,生有两翼——想想,这种“如虎添翼”的主,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大的生物。不过这厮和龙、麒麟之类的神兽、瑞兽不同,虽然强大且有超群的智慧,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据说穷奇遇到有谁掐架,便会过去调停,两边一问,谁要是有理的,丫就吃掉谁,而它要是知道哪儿有丧尽天良的恶棍,它却会抓了野味去慰劳他。
  
  ——这种“是非分明”、“有原则”的凶兽,在三界六道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妖怪界里对穷奇的记载还是很多的,但怎么看,这家伙都没干过一件好事儿,而且最过分的,就是穷奇非但颠倒是非,凶残暴戾,并且根本不讲道义,基本不怎么讲实话,瞎话那是张嘴就来。因此穷奇在几乎每一界都是凶兽恶兽的代名词,也是神州四大凶兽之一。
  
  但是,穷奇在仙界的地位却有所不同。在仙界,穷奇被认为是一种富有争议的神兽。因为穷奇虽然在仙界也干坏事儿,但是却会吃掉仙界特有的一种瘟疫,虽为小害,但行大善,以保仙界的一方平安——说到底,穷奇再怎么牛逼,在一大帮子仙人面前,还是不怎么敢,也不怎么能,翻腾出什么浪花儿来的。
  
  也因此,穷奇的形像才会被铸造在仙界天机特派员的令牌上,意思就是说,这些特派员在外可以说无恶不作,危害了各界的安全和稳定,但却会为仙界带来平安和发展,这些特派员,就是仙界精心培养的穷奇凶兽。
  
  我把我所知道的穷奇资料说了,柳目呵呵一笑,道:“不错,穷奇在仙界就是这么一个功大于过的形像。不过呢,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在大约万年前的大动荡时代,是非常活跃的一股力量,直到封神之战后,才逐渐转入秘密行动,不怎么露面了。在大动荡时代,各界对外战事频繁,对内也内斗激烈,天机特派员们是大有用武之地啊。”
  
  我见柳目的意思,好像要从某些陈年秘辛开始说,立刻八卦精神发作,认认真真地听老柳讲。柳目一抬手,茶杯里立刻注满了八成热的清水,还真不愧是几万年的水系大妖,这火候掌握得,没得说了。
  
  柳目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继续道:“当年啊,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四处活动,挑起了无数事端。说一件最出名的吧。当年魔界的新王刚刚上台,政局还非常不稳定。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震惊六道的‘魔王宫纵火案’,就给了新魔王借口,开始肃清异己、镇压任何反对的声音,最后成为千年来第一个独掌魔界的终极魔王。而当年这场纵火案,就是天机特派员给魔王献的计策。当然,人家魔王也不是什么蠢蛋,相反,他的野心和能力都大大超出了仙界的预料,仙界当初这一步可算是自己找倒霉。”
  
  我听得津津有味。合着当年的“魔王宫纵火案”里还有天机特派员的手艺啊。而且现在想想,还真是说得过去。当年仙佛两界对魔界采取了放纵的政策,更以种种手段来扶住新魔王上台,帮其独掌魔界,本意是利用魔界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小势力,所以,当魔界整顿完内部之后,出兵开战,他们两界还都一直观望着——没准这战争初期,魔界能凭借闪电战一举攻克数个小势力,这里面都有天机特派员的功劳。直到最后魔王一反和仙佛两界的协议,突然之间大举进攻佛界,于是才全面发动了把三界六道里几乎所有势力都卷进去的天下大战。
  
 “所以说呢,仙界后来对于这种操控他界内政的事情就开始万分当心起来了。”柳目捋着大胡子道,“仙界这次还要‘菩萨去拜堂——重新再玩一把’,再去控制修罗界,有点不符合他们如今的作风了。”
  
  “可是,这是俩天机特派员自己说的……”我说了一半,就忽然卡住了。
  
  柳目斜眼看着我,嘿嘿笑道:“怎么着,想起来了吧?要不我怎么让你回忆一下穷奇的特性呢?当年持有金光穷奇佩的天机特派员,被其他各界都公认为最不可信的穷奇凶兽,对外基本上是没有一句实话的。”
  
  我一时间没有话说,柳目依然一脸奸笑地道:“要说你呢,在咱们妖怪界还能蹦达那么两下,但是!这世间怕就怕‘但是’二字啊——但是,你到底是年纪太轻,没经验,对那些隐秘的历史也根本不熟悉,要说这心眼儿吧,你如今还真不是那帮子千百年来从事特务工作的天机特派员的对手。要是给你时间,给你资料,慢慢分析,估计你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二五八万的来,但就像这次突发事件、信息量又极为庞大,不容你仔细分析的时候,你就‘王八晒肚皮——转不过来’喽。”
  
  不得不承认,柳目的话一针见血地刺到了我肉里,这会儿正滋滋往外飙血呢。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还真有些这种毛病,况且又不是专门搞政治的妖怪,一时间想不太明白,也是……正常情况……吧?
  
  “那……这个修罗界,到底是……”我郁闷了一会儿,又问起了修罗界的问题。
  
  柳目喝着茶道:“这个呢,老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任何一界的高层,都不会是傻瓜蛋子,就像咱妖怪界,一般妖怪的脑子是不大好使,所以才有你这种所谓的思考型妖怪嘛,但妖管委里的主,不管是谁,都比你精着不是一点两点——不论他是不是思考型的妖怪。
  
  “因此,要说仙佛两界想要和平演变修罗界,这是很有可能的,而他们借用这次机会打压修罗界,也是不错的手段,但是说天机特派员去卧底,而导致了这个状况的出现,就有点扯淡了。至于修罗界为什么会全扛了下来,接受这么一个被联合制裁的局面,我也不是很清楚,说老实话,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资料,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你要知道,修罗界背后还有一个佛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家决裂了,但修罗界他们还真未必就能真的受到那么多的制裁哦。”
  
  “那这两个夜叉……”我又道。
  
  柳目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错,夜叉是佛界下属,只不过一来仙佛两界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二来每一界都有会被外界挖角的主,咱妖怪界不都上天好多妖怪了么?仙界的天机特派员也有各界不同的生物成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当年在魔界活动的,你还以为都是仙人不成?
  
  “而就我感觉,这次的所谓西玄门袭击事件,没准是做一场戏给你们看那。不是我亏你,你以为极陨特种部队一夜间屠杀五万罗刹大军,以这种极牛的水平,能破不了你操纵的大衍令的防御?嗯?能让你一举收了红莲业火?嗯?能对付一星君、一什么元帅公子,会拿不下?嗯?当然,我不知道现在极陨的水平,但是,要是在当年,就我,也要认认真真对付这五个阿修罗才行啊——虽然我是一个打他们五个。”
  
“那个……您老当年对上四个星君,不是也被烤得跟鳝鱼煲似的?”我小声问了一句。
  
  “啊呸!你知不知道老妖我那时候跟全盛时期差多少?嘿你个小王八蛋,这会儿是‘饭桶掉在酒缸里——漂起来了’是吧?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打成个饭桶?”
  
  “别别,您老就当我已经是个饭桶好了。对了,那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五个阿修罗是假货?”
  
  “哼,看你下次还敢……假货,这估计不至于,红莲业火也不好假冒,我看你吞焰壶里的火焰,是红莲业火没错。只不过,是不是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那就不好说了。现在又死无对证,而且修罗界在任何情况下,还真不会让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出来露个面澄清一下,就随仙界怎么说啦。”
  
  “嗯,也是哦……等等,这个……这个……”我头上的冷汗忽然下来了。如果说西玄门的袭击,仙界下了大本钱,毁去一队赤虎军,一波投靠过来的阿修罗,就是为了做一场戏,那么,我到底是撞头彩撞上了呢,还是他们内定的“观众”呢?要是撞上的,仙界仅仅是为了给修罗界再扣个黑锅,那也太小题大做了;而要是做给我看的话,问题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西玄门出关?他们是否很清楚我手里的是赖文文?而……叶芊雪把我放出境,究竟是……还有,连极陨特种部队的名号也是她叫出来的啊。最后,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谁知道啊?”柳目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你别忘了,夜叉是属于佛界的人马,当今天下,和仙界并立的,还有一个佛界哦,这种超级大界,没有一个会是善茬儿啊。”
  
  柳目说完,放下茶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其实呢,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戏,不管他们想干嘛,你也都是一个带话的而已,这些事情太大了,根本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也不是你能操心的。记住,你只是一个小妖,你的任务早已完成了,余下的这些,是真是假,是什么目的,让那朵莲华他们去头疼吧——放心好了,咱们妖怪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也是。我听了柳目的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不用去操心这些个累得要死的勾心斗角,这些是李太黑他们的专长不是吗?只不过,叶芊雪她……唉,算了,反正冰凰梳来来回回的,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她手里,是注定的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
  
  柳目看着我脸上表情的变幻,笑道:“想通了就好。你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让那个什么赤豆重生,就赶紧着去红孩儿那里借火吧你。”
  
  柳目说着,把吞焰壶里收集的红莲业火给导了出来,用一块不知道什么的红色石头给吸收了,又把吞焰壶塞到了我手里。
  
  没错,这都两年了,赤豆的内丹都快晒成赤豆了。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把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也该扔一扔了,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计谋较量,爱好不在这块儿啊。如今回到了妖怪界,就还是做我的小妖怪吧。把吞焰壶在百宝囊里放好,我笑着和柳目告辞,洒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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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七九、接风洗尘
  
  晚上的接风宴如期举行。黑鹰还真不含糊,我也就出个场地,他和老金把食物、酒水、灯光、演出、司仪什么的,全都包揽了下来。好在如今我家也够大,经得起折腾,非但黑鹰和老金拖家带口地过来,连青云山中层领导干部们也都过来了,还要加上柳目的汇锐实验室一批妖怪——如今的汇锐妖丁兴旺,还都是些有本事有潜力的年轻新锐,光是九芎洞高学医药系毕业的叶芊雪的校友就有不少,还真符合了“汇聚天下精锐”的汇锐实验室的宗旨。
  
  黑鹰他们准备的食物我倒也没怎么上心,反正作为狼妖,有肉就一切安康,通体舒坦,没什么大的讲究了——咱要说好的,赵公明家里的宴席也吃过,要说差的,自己烤的野兔子也吃过,对于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有时候反倒觉得自己烤的还要合些口味。不过黑鹰夸下海口的“美酒管够”倒还真不是吹的,中原的,苗疆的,地仙的,天界的,西域的,东海的,甚至尼古拉斯他们家那儿法兰克的,都一水儿俱全,坛坛还都是上上品的顶级美酒,喝得我们都是眉开眼笑的。
  
  我和老金咋叭着嘴,说起现在的变化,都是感叹不已。老金晃着脑袋道:“小苏啊,你说,嗯?当年——还就两年前——咱有你去人类那儿顺来的竹叶青喝喝,那介就是美不滋儿的了,是不是?再早些年,咱哪有这些讲究?烧刀子、土妖酒,不都是喝个不亦乐乎的?内时候,咱有谁想过,嗯?能喝介什么……啊……‘五方太虚酒’?还有内个,内叫什么玩儿来着?‘九蒸九酿百花百果酒’?好东西啊……”
  
  我撇撇嘴道:“老金,得了吧,那是你和老黑有恶趣味,就喜欢喝我搞来的酒,当时咱集团虽说不大吧,但也不算小了,你们俩还是有那个钱去喝些好酒的吧?要不然当年李太黑来咱这儿的时候,那瓶西域的什么半人半马的酒是从哪儿来的呀?”
  
  老金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小苏啊,咱介不是节约嘛。要说钱,那时候是也不算少,可也没现在这么多啊。你还别说,这钱多了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花了,介半年来,我可没少犯愁,你说,该吃的都吃过了,该喝的也都喝过了,该造的,该买的,也都置备齐了——连不该置备的也都买好了,你看我妹都买了什么?内些个东西我都没闹明白有啥用呢……还好啊,小苏你回来了,给老哥想些主意,你说咱该怎么花这些钱呢?”
  
  这时黑鹰也凑了上来,一脸暴发户土财的模样,问我该怎么花钱。我那个气啊,你说你们俩这点出息!“怎么花?”我冷笑道,“我教你们哈,先去各界旅游一把,哪哪儿的都置几个山头洞府什么的,然后挑一个小势力,什么藏运界之类的,咱就出钱,支持他们的反政府武装,搞军事政变,颠覆他们的政府,咱就躲在一边看个热闹,怎么样?”
  
  黑鹰和老金对看一眼,都是一脸心悦诚服外加兴奋的表情:“要说还是小苏你有能耐,这个想法好,好啊!咱也玩玩颠覆人家政府的戏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诶,你说,这个要花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大概十几亿中品晶石罢了,没多少的。”
  
  “十几亿……”“还中品晶石……”黑鹰和老金有些痴呆状。
  
  “哦,对了,这还只是前期投入,后面还有后续的呢。要彻底颠覆一整个界,估计也就一百来亿吧。”我慢条斯理地喝着酒道。

黑鹰和老金咽了口口水,互相打了个哈哈,道:“那什么,咱觉得吧,这个,三界六道的和平与稳定来之不易,咱应该维护和平,而不是去破坏它嘛,对吧?照我看来,咱还是多买些地皮山头算了……”
  
  “哟,老黑,老金,看不出来啊,你们俩觉悟突然之间提高挺多啊?不过既然要维护各界的和平与稳定,你们干嘛老想着自己置山头呢?干嘛不拿些钱出来,搞些个支持文化、科技、教育、慈善的项目呢?真是的,老想自己花钱,其实钱到了你们俩这份上,单纯靠你们自己花,还真花不过来,而且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成!”黑鹰和老金都是一拍大腿,道,“这就靠你了,小苏,咱也想不出个道道儿来,你可得帮着点儿,再说了,你也是有钱妖怪了,不如咱一起干。哦,对了,银息出口的钱又到帐了一批,赶明儿就给你户头上打一批过去,咱们青云山有今天,这都是靠你啊,往后咱们的利润,小苏你都占两成半!”
  
  我笑道:“行了行了,都三百多年了,还说这些干嘛?老黑,你给我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还真没什么概念,说句实话,你给我的钱吧,难保不流落到小美手里给瞎折腾掉了……”黑鹰和老金深有戚戚然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们俩手里的钱,被老婆女儿妹妹之类折腾掉的也不在少数。
  
  我四面一看,接着压低声音道:“对了,刚才柳老前辈跟我说了,他已经和苗疆的祖广论一起,研究出了黑洪第二代,和银息第二代,而且啊,柳老说了,他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还有改进,也就是说,他能研制出不同种类的蛊——咱们继续捞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黑鹰和老金,跟我交换了一个奸诈的眼神,各自举杯,轻声地嘿嘿贼笑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苏先生!哎呀,苏先生,你可回来了,我可一直都挂念着你啊,没有你的日子,生活都少了很多乐趣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别来无恙啊?”
  
  我笑着转过身子,笑着端起酒杯,笑着一脚飞踹了过去:“你拿着桑叶树枝干嘛?你还真想给我洗尘啊?还有啊,谁让你教小美这种不用八仙桌,宾客自己端着酒杯跑来跑去的宴会形式的?”
  
  尼古拉斯依然没能躲过我的一脚,谁让他给小美灌输了这种形式的宴会?四周都是妖怪,他也没地方躲,再加上两年没踹了,我一下子就用上了提高了不少的神念力,他也躲不了。
  
  “苏先生!这样的方式不是很自由嘛。还有啊,这出远门归来,要用桑叶沾水洗尘,不是神州的风俗习惯吗?”尼古拉斯揉着屁股,看着手里的桑叶道。
  
  我摇头笑道:“得了吧,洗尘你要来洗,那接风你怎么接?这都是老传统了,现在啊,吃一顿就算。不过,看来你这两年学得不错啊,神州的古礼都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还是住我家吧?”
  
  “当然当然,苏先生,你家现在既豪华又典雅,充满了艺术感和令人心动的细节设计,比我家万年不变的古堡要适合居住得多了,神州妖怪真是懂得生活的真谛啊——这我哪里还会不住呢?而且小美小姐连我的房租都免了,呵呵。”
  
 得,老妹的脾气还真是这样,有钱了之后绝对不会自个儿独享,怎么的都要和一帮朋友们一起有福同享,连尼古拉斯这个蛮夷血族都捞到实惠了。而且我估计,小美绝对会在尼古拉斯这个当年我们一致认为是土财的外来妖怪面前大大地显阔一番的。
  
  尼古拉斯继续道:“我这个学期选了晚上的课,所以回来比较晚一点了。唉,楚月走了以后,我就把自己埋在学业里了,这样才能麻醉我思念的心灵,这样才能不会让我在空闲的时候对着山下的牡丹而独自流泪,这样才会让我空虚的灵魂有一些寄托,这样才……”
  
  我又一脚飞过去,打断了这厮的排比句。要说尼古拉斯这两年的神州汉语真是进步很大,口音什么的,已经和神州妖怪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大段的话说起来更是顺溜,只不过某些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带出了他原来的那种冗长而繁琐的说话方式。“行了行了,你说,白楚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啊?去哪儿了?”
  
  “唉——”尼古拉斯长叹一声,神色落寞地道,“大概半年前吧。楚月和小美小姐一起参加超级女妖比赛,是进入神州五十强的。但是她虽然没有走得更远,却因为这个,被她的那个什么师兄,实习剑仙吕洞宾给发现了。然后他虽然不敢到青云山来找楚月,但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通知到她了。楚月考虑了很久,最后,在大概半年前,告别而去。而且谁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连小美小姐都不知道。”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啊。回来以后,我倒是知道了小美最后夺得超级女妖第七名,而朱圆璋则是第五名。不过后来她们俩没有去签什么演艺洞府的合约,小美是因为那时候黑鹰已经给我的户头打了一笔钱,小美整个就是一小富婆了,以她这种懒散的个性,能躺着就决不会坐着,有了大笔的闲钱,自然不会再去搞什么演艺事业了,她也因为超级女妖的比赛算是过了一把瘾了,所以就在家使劲折腾那些钱了。至于朱圆璋么,据说是因为李太黑李伯父发过话了,全神州没有哪家演艺洞府敢去问她要不要签个合约什么的。朱圆璋现在也回到横断山去了,不过据说下个月又已经和小美约好,要来长住一阵子了。
  
  不过吕洞宾也比较强,居然能在妖怪界里传信息给住在青云山的白楚月,他也不怕被追踪到法术痕迹而被无数妖怪围殴。但是他还是成功把白楚月给拐跑了。看来在白楚月心中,吕洞宾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到青云山来,还是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
  
  我同情地拍了拍尼古拉斯,安慰道:“小尼啊,我早说你没戏了吧?泡咱神州女妖的心还是趁早死了才好啊。”
  
  尼古拉斯低沉了一阵,忽然就抬头对我道:“苏先生,听说你马上又要去拜会神州妖怪界的一位强大的妖王,红孩儿……那个……先生?我的意思是,苏先生,我过两天就放暑假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呢?那样我也能散散心,不用一直想到令我肝肠寸断的往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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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十、上路
  
  “小尼啊,期末考怎么呀?”我站在逐浪环上,一脸悠闲且一副前辈的模样问道,顺便捞过身旁划开的一丝云气,妖力微转之间,那一丝云气被化作了一只生翅小狼的样子,在我身周上下飞舞,不时还用前爪憨憨地挠挠耳朵,可爱得不得了。
  
  我和尼古拉斯正在一起赶往火云洞的路上。尼古拉斯最后还是死缠活缠地让我答应了带他去“散散心”,于是一放暑假就欢天喜地地跟我一起上路了。说起来,这厮到了神州两年多,也就去过晋阳和白羽崖,其他地方都没到过,平时下课了也就在家看看月华镜,读读诗词歌赋,整个一宅妖,倒是对他的健康成长没什么好处。于是我想,这次去借火,也没什么危险,而且对上红孩儿这种太子党,尼古拉斯没准还能挺投缘,所以就带着他出来旅游一番好了。
  
  不过我是用逐浪环飞过去的,尼古拉斯本来腆着脸也要挤上来,被我一脚踹了下去:“滚,自己有俩翅膀的,自个儿飞去!”于是,现在尼古拉斯只能看着我悠闲地踏着逐浪环,自己在一边猛扇俩蝙蝠翅膀。不过这样一来,赶路的速度就快不了了,毕竟就算黑鹰拍着俩翅膀飞,长途的情况下也是没办法跟逐浪环相比的,更何况是尼古拉斯这种内丹都没有的货色呢?不过也好,反正我也不急,就算带着他观光了。
  
  “还成吧,”尼古拉斯道,伸手去逗弄那只云气小白狼,结果丫一碰,那只小狼就化作丝丝云气消散了,尼古拉斯满脸可惜地看了两眼,又接着道,“其他都还好,不算太难,教授也都划了重点了,拿个‘丙’应该没问题,那个‘血液类妖法概述’估计能拿‘甲’。不过有两门有点玄,一门是‘丹药入门’,一门是‘蚩尤主义原理’,唉,不行的话下个学期得重修了。”
  
  “蚩尤主义原理?这玩意儿你们都要学啊?”我不由得有点同情尼古拉斯。蚩尤老祖提出的这套理论体系,据说是妖怪界目前的理论指导基础,大大小小的论著车载斗量,就我来说,能明白个大概,但真要说出点子丑寅卯来,还真不是张嘴就来的。尼古拉这种刚到神州两年多的外来妖怪,要他来考这种东西,还真是玄了。
  
  尼古拉斯叹口气道:“是啊,据说这是神州妖怪教育委员会规定的,所有妖怪高学的学生都要学的必修课。最过分的吧,是这门课考试的时候,监考教授居然是青云山高学四大名捕之一,老爷子一千七百年修为,一考试就布下杀千刀的超强禁制‘雷陨道’,什么符箓妖法都不能用,一有妖法波动,就挨雷劈,而且连神念力也被禁锢起来,根本没法作弊,惨那……”
  
  “笨,你不能用妖法,就不会用小抄?有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
  
  “苏先生啊,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头是蜘蛛成妖,监考的时候现出原形,他大爷的,有十四只眼睛,那是一点死角都没有,小抄?根本没可能拿出来!”
  
  “额……怎么老想着作弊呢?自己好好学才对嘛,真是的,你老爹出钱让你来留学,是想让你学点东西回去,不是让你来练习作弊的!”
  
  “……父亲大人要我学‘蚩尤主义原理’干嘛?这个对我们血族来说有用吗?”尼古拉斯低声嘟囔着。
  
“这叫输出革命!”我有点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嗓音,“行了,说这个你也不懂,不过我问你,丹药入门,这种简单课目你都过不了啊你?逃课看妖怪片去了吧?”
  
  尼古拉斯叫屈道:“我哪儿有?不过这门课真是难了点,别说不让作弊,就算是开卷考,我都找不到答案在哪儿。这真不怨我,你们神州的这些药材实在是太多了点,而且名字又像,作用却完全不同,而且还有分量啦,搭配啦,什么君臣佐辅啦,什么阴阳五行啦,太困难了。上回,我期中小考的时候,炼制了一枚‘清心丸’,结果咱教授闻了闻,说用的七种材料里有两种分量不对,一种叫‘寇李’的应该用叶子,我用了根,还有应该用一种叫‘已未子’的,我用成了‘己末子’,于是,不及格。”
  
  我哈哈笑道:“小尼你可以的,那你的‘清心丸’后来怎么处理了?诶,我怎么觉得按照你这么玩的话,好像效用正好会相反吧?”
  
  尼古拉斯崇拜地看着我道:“还真没错!清心丸本来应该是让妖怪心神宁静,解热祛暑的,结果我这颗吧,居然有刺激作用,把一做实验的兔子给激得上窜下跳了两个时辰,最后,那兔子吧,眼睛都绿了,浑身毛都炸开了,居然敢跑去隔壁笼子里跟一棕熊叫板,一顿猛踹熊肚子,把我们几个全看傻了。那兔子一开始还真把那棕熊打懵了,不过最后还是被老熊一口给吃了……”
  
  “嗯,这兔子没给你毒死就算不错了,至少还多活了两个时辰,而且作为一只敢于主动踹熊的兔子,丫也死得其所了。对了,你回头倒是可以找柳目给你补补课。”
  
  “算了吧,就我这水平,找柳老前辈补课,非给他拍死不可。我还是让他介绍个九芎洞毕业的研究员给我好了——对了,要是能去给我代考就好了。”
  
  “嘿,我说你怎么正经的学不会,歪门邪道一学一个准呢?”
  
  “呵呵,这不是跟着神州的兄弟们学的嘛……啊,苏先生啊——休息一下吧——我可飞不动了啊——”尼古拉斯前面贼眉鼠眼地说笑着,忽然间就一转腔调,扯着嗓子干嚎起来,转换速度之快,令妖咋舌,气得我差点就忘了自己还不能凌空飞行,就要从逐浪环上给丫飞起一脚,踹平他那张写满了“不诚恳”的脸。
  
  “行了行了,那就下去吧。”我既然踹不到尼古拉斯,也就拿他没办法。揉了揉额角,我也就答应了,反正速度本来就不快,就当旅游了。只不过我心里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就当旅游了”?怎么这话这么熟呢?貌似我当年去朱耳的矿洞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跟陈元和吴英出发去苗疆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跟祖昌明一起去注册新山头的名称,还是这么想的,连要去仙界谈判的时候,柳目依然这么给我减压来着。结果呢?哪次让我安安稳稳地旅游了?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不由得抖了一抖,赶紧啐了两口,喃喃念道:“蚩尤老祖在此,百无禁忌。”回头又安慰我自己,在仙界已经证明了我的直觉并不怎么样,所以也就不必心慌了。
  
  尼古拉斯这时已经一拢翅膀,一脑门子扎了下去。要说蝙蝠还真不一样,不像人家鸟类,还要扑啊,盘旋啊什么的,蝙蝠在这种突然转折的飞行方面,还真是有一套。
  
 不过尼古拉斯再快,也快不过逐浪环,我神念发动,立刻就赶在了他的前面,“哟嗬”地怪叫着,从云层之上呼啸而下。尼古拉斯在后面也是一阵鬼嚎:“苏先生,你有本事别用妖器啊——”
  
  “切,不用妖器,我找死啊我?有本事你也踩着你的血色玫瑰之吻飞啊。”
  
  “我们还没教到御器啊——”
  
  我们大呼小叫地破开了云层,急速向下飞去。飞到云层下面,发现这里一带是一片山区,倒也一时间不知道是哪里。不过刚才在云层之上都能看见远方耸立在云层之上的几座山峰,想来应该是一条大山脉。不过这里一带应该是人类活动为主,妖怪倒是不大多的,再说也没跑过神州几个地方,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去管他,看看这荒山野岭的,估计不会有什么人类和修道士,也就不怎么掩藏形迹,找了一块林间的平地,驾着逐浪环降落了下去。等我轻轻地落到地上,把逐浪环收了起来,尼古拉斯才呼啸着冲了下来。离地两丈左右,尼古拉斯一摇身体,把两个翅膀收回到身体里,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轰咚”一声踏在了地上。这厮就是故意的,平时看他飞来跳去地挺轻盈,这会儿非要踏得尘土四起,怎么了?飞输了不乐意啊?直接俩字儿评语:“幼稚!”
  
  说起来,尼古拉斯平时倒还时不时端着个某侯爵还是伯爵的架势,一副贵族派头十足,就算到了神州两年,那也是最用心学习神州的礼仪的,唯独跟我一起出去的时候,这厮就是一副惫赖相,真不知道是我失败呢,还是他失败。
  
  不过这点小尘土算什么?我听了柳目在超级女妖上讲评小美的话之后,在天界没事也很是琢磨了一番对妖法的控制,金系的妖怪,控制风和气流,乃是拿手好戏,这时连手印都不用掐,直接一个弹指,一道小风过去,顿时把扬起的尘土给压了下去。
  
  尼古拉斯倒是明显做好了准备,尘土散去,身上一点土星儿都没沾到。只不过这厮现在还是愁眉苦脸的一副样子,因为要出翅膀的关系,他背后的衣衫只能现在裂了俩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嫩肉来。好在我百宝囊里带的替换衣服够多,尼古拉斯他至今还因为妖气不匹配的关系而不能用神州的百宝囊,所以他的行李都放我这里了。我倒是在寻思,是不是以后他的衣服要定制,背后开俩口子,装几个纽扣什么的,没准还能造福同样原形有翅膀的妖怪,搞出一阵流行风潮也不一定。
  
  尼古拉斯一副不自在地样子,抖了抖肩背,刚想要说什么,就忽然听到尼古拉斯脚底下冒出一个声音来:“……呃——踩死我喽……咳咳,您母亲的,有没有公德心啊?老子埋那么深,那么荒僻的地方,你还过来踩啊?而且还是蹦着踩的,您母亲的,打桩啊你?”
  
  我和尼古拉斯都吓了一跳,不至于吧?飞了几百上千里,刚落个地就踩出个不知道是人是妖的玩意儿来,怎么尼古拉斯在白羽崖买神州福利妖彩就从来一个数字都没中过呢?合着运气全都用这儿来了是怎么着?
  
  不过我立刻向尼古拉斯使了个颜色,手里已经扣住了逐浪环和两张妖符。出门在外,虽然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妖气和仙气,但总是小心为上,万一有扮猪吃老虎的怎么办?虽然我不是老虎,但貌似一头狼加上一只蝙蝠,还比不过人家老虎呢吧?
  
  尼古拉斯不愧是跟我一起混过的,虽然两年没见,但当年在一起培养出来的那么一丝丝的默契还在,他本来还好像要去争执一下什么他的母亲是比较有公德心之类的,但看见我的眼神之后,立刻跳了过来,把腰间的妖刀血色玫瑰之吻已经握在了手里。我们两个妖怪一起盯着尼古拉斯踏出来的那个土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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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一、坑里人
  
  尼古拉斯往我身边一跳,看着他踏下去的地方。那个已经是个土坑的地方,伸出了一只手来,扒住了旁边的地面,接着摇摇晃晃地坐起了一个身影。这家伙一边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一边爬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土石,露出一张大约三十多不到四十的男子的脸来。身形大约比我矮半个头,但是看上去还挺扎实的那种,穿了一件洗到有点发白的靛蓝色道袍,不过这会儿道袍上已经满是尘土了。
  
  道袍!我拉了拉尼古拉斯,神念力高度戒备,早已锁定了对方,而手里的逐浪环已经悬浮起来,并微微震颤着,随时可以直取出土那厮的咽喉、额头、心窝、丹田、下阴等要害位置。我已经闻出这个家伙身上的味道绝对是个人类,那么穿着道袍的,就应该是修道士了。
  
  修道士的上级单位,仙界,对我们妖怪至少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也不会见面就打打杀杀,尤其在谈判会之后,签订了很多协议,商贸等方面的交流会更加频繁,会逐渐变成正常而友好的双边关系,但在人间的修道士们,可没有知道这么些个内幕,他们还一直处于自顾自发展的地步,所以向来对妖怪们深恶痛绝,见了面就下死手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概念,对妖怪怎么那么有恨呢?
  
  尼古拉斯倒是还木知木觉,见爬出来的那位浑身也没什么气势,就松懈了大半了,吊儿郎当地掂着妖刀,毫无警惕的感觉。我心里骂,青云山怎么也没教一下在神州作为妖怪的必备常识?不过也难怪,这些都是神州妖怪的生存本能了,外来妖怪还真挺难了解,就像如果这家伙穿着那什么劳什子教廷的衣服爬起来,估计在我还在研究这厮的身份的时候,尼古拉斯早已经一刀飞过去了。
  
  就在我拉着还搞不清状况的尼古拉斯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式时,坑里爬起来的那人也不理我们,先自顾自拍打起身上的尘土,“砰砰嘭嘭”地一阵乱响,顿时又是一番烟蒙蒙的景致。这人一边拍,还一边自己嘟囔着:“今儿个迁移宫有计都、罗睺俩凶星夹,对面还有化忌过来冲,他母亲的,就知道凶险,他母亲的,就躲到地下把自己埋起来,总能化解了吧,嘿,居然被人家打桩打出来了,他母亲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尼古拉斯就更不要说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彷佛是在问:“苏先生,这厮是讲的神州话么?”唯一我还算听说过的,就是“计都、罗睺”两个名称了——非但听说过,还都见过呢。仙界的九曜星君里就有这两位,当日在仙界的欢迎宴会上看见过,不过没说过话就是了。九曜星君和二十八宿星君是平级的,只不过二十八宿归四相神君统领,属于仙界的日常防卫队系统,而九曜星君归托塔天王李靖麾下,是仙界军方的职务。
  
  只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位是“凶星”呢?当日那一见,虽然是匆匆一瞥,但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凶残的长相啊,而且貌似水平也不怎么高,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九曜一起上,也没能把孙悟空怎么样了嘛。
  
  这个时候,爬出来的那位总算把身上都拍利索了,又抹了把脸,吐了两口带土渣的唾沫,叉着腰,冲我们一瞪眼:“嘿,你们俩,干什么这是?走路不好好走,还非要蹦,他母亲的,把我给踩出来了也不道个歉,还摆这种姿势,想干什么?做错了事还想打人啊?他母亲的。”
  
 我和尼古拉斯面面相觑。这时候连尼古拉斯都知道了,这位是个没什么力量的普通人类,这会儿对着我们大呼小叫的,反倒让我和尼古拉斯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在这边有点愣神,那边那家伙就更来劲了:“嘿,听不懂是怎么着?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对,就是你,知不知道要尊敬长辈?他母亲的,跟一蛮夷在一起就了不起啊?看你天庭发青,印堂冒黑,一脸的衰相,旁边那个蛮夷更是血色全无,一脸惨白,倒霉都倒到姥姥家了。赶紧道歉,老子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我终于给他气乐了。天庭发青,印堂冒黑?且不说我还真没这么惨,就说咱们妖怪,青面獠牙的都不在少数,你还能给妖怪看相是怎么着?我嘿嘿一笑,两眼绿光闪动,阴森森地对他道:“这位老兄,踩了你,是我们不对,这个我们道歉,不过呢,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也不是人类啊,我们是妖怪。”
  
  “啊呸!他母亲的,就你们还妖……那个……怪……他,他,他母亲的,你的眼睛……你,你,还有翅膀?!你们真的是妖,妖,妖怪?”
  
  尼古拉斯扇着俩大蝙蝠翅膀,嘿嘿奸笑道:“没错,要怨就怨你自己倒霉倒到姥姥家了,遇到了俩妖怪!苏先生,你吃了他?”
  
  我微微一寒。吃人?貌似人类都是这么宣传妖怪的,但其实吃人的妖怪几乎没有,基本上都是那些人类少见的凶兽才会吃人,真正的妖怪是不会去吃人的,除非是唐僧这种货色,又另当别论了——他在我们妖怪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大补丸了。
  
  “额……那什么,要不你去吸了他血算了。”我推脱道。
  
  “那个……还是不要了吧,我到神州两年多,都喝不惯普通人类的血了。”尼古拉斯也往外推。说的倒也没错,据说尼古拉斯已经被神州的厨艺深深折服了,口味早已转变了,而作为血族,再怎么样也必须要喝一点血的,于是丫买了两头妖怪界常见的血角鹿养着,每个月都采一点鹿茸血喝,据说这血要比人类的血效用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且味道绝佳——虽然我是怎么也喝不惯。
  
  我们两个在这里推让了半天,结果谁都对这个刚从土里爬起来的人类没胃口。不过这就够吓人的了,那厮在一边直打摆子。我和尼古拉斯看把人家吓唬得也差不多了,自己也暗中大笑了一番,便就作罢了。尼古拉斯收起翅膀,我也把眼睛颜色回复正常,对着那人道:“嗯,算你运气好,今天我们两位妖怪大爷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就不吃你了,赶紧走吧。”
  
  那人先是一愣,后来忽然松了一口气地长叹一声,擦了擦额头,道:“哦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创的斗数不对呢,他母亲的,我早就算出来老子没那么短命嘛,看看,遇到妖怪都死不了,哈哈哈。”
  
  我闻言愣了一下,原来这厮刚才在害怕自己创的那个什么斗数不准?难道就没害怕过自己会被妖怪吃掉?我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类。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气质,普通的衣服,什么都普通,连妖怪界里比他出色的都有无数。只不过这时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害怕了,也不再理我们两个,自顾自想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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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二、骂人
  
  我和陈抟相互见了个礼,虽然见礼的双方都有点敷衍和不屑。人类和妖怪就是这样子,大家互相看不起,都认为对方比自己低级。其实说老实话,妖怪界在社会结构、自身能力的发掘和对天道的探索上要比普通人类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而在思想、文化,以及创造力等方面,人类又是要比妖怪们高出很多。但出于历史遗留原因,人类和妖怪都共存在神州一界,所以纠纷也就多,向来有些纷纷杂杂的矛盾,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
  
  不过对于我来说倒还好些,看了那么多人类的书籍,也就对人类的看法不如老一辈妖怪这么极端。老一辈经历过封神大战的妖怪们,那对于人类是完全不假辞色,虽说不至于见到人类就拍死,那也绝无可能像我这样还见个礼,能互相探讨个问题什么的。其实现在年轻一辈的妖怪,对人类的态度都要好不少,这些年来,人类修道士和妖怪之间也没起过什么大冲突,倒是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如妖管委所希望的,跟人类之间的关系能够实现“破冰”。
  
  我和陈抟不怎么诚恳地互相见礼之后,我也介绍了尼古拉斯。不过尼古拉斯这厮却在我耳边道:“沉潭?不是说,在神州只有通奸的女人才要被沉潭的吗?还有个别名,叫‘浸猪笼’?”
  
  我还没来得及笑,陈抟就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了:“他母亲的,你这蛮夷说什么呢?你才浸猪笼呢你。陈抟,陈抟!是耳东陈,提手边一个专门的专,那个抟,念‘团’!真是的,他母亲的没文化没知识。”
  
  尼古拉斯不要看他在妖怪界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良好修养,其实血族我算是了解了,他们对于强者或者跟自己同类、平级的生物是会展现出极好的贵族气质,但其实这蝙蝠高傲得要命。这会儿被一个他向来看作“食物”的人类指着鼻子骂没文化,顿时被气得要吐血。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人类被一头猪骂没文化,会是什么感想?
  
  尼古拉斯两眼血光一闪,就要发飙,却是被我拦了下来:“好了,小尼,别跟一人类一般见识,何必呢?关键吧,不是我说,‘抟’你这个字认识么?写出来你会念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尼古拉斯被我问得闷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字儿的意思。“行了,说也不白说你,就告诉得了,抟,其实就是把东西揉成一团……还有一个解释,是向高空盘旋飞翔,《庄子•逍遥游》里面就用过这个字来描述大鹏鸟。这位用来做名字,应该是取后一个意思了。”
  
  陈抟有点讶异地看了我一眼,道:“他母亲的,你这妖怪倒是知道得多。”
  
  我被陈抟“他母亲的”来,“他母亲的”去,也搞得有点冒火,再加上本来妖怪看人类就有点不顺眼,陈抟又刚冲着尼古拉斯叫嚣来着,所以我也顶了回去:“他大爷的!你这道士倒是满嘴脏话。”
  
  陈抟居然脸上微微一红,争辩道:“胡说!修道之人心境平和,怎么能说脏话?所以我说的是母亲,没说妈!”
  
  我都被气乐了,道:“就你也敢说修道?你修什么了你?浑身一点气势都没有,一点法力都看不到,还张嘴闭嘴他母亲的,我看你去修脚算了,还修道,切。”
  
虽然我说得有点毒,但其实跟柳目比起来,就简直如同春风般和煦了,况且说的也是事实,但陈抟却好像被捅了屁股,顿时炸开了,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多高来,嘴唇哆嗦着在那儿跳脚叫道:“老子没天赋不可以啊?老子没师父收不可以啊?老子自己修了十几年就修出一门埋在地下睡觉的功夫不可以啊?老子还就修道,修道!他母亲的,不,他妈的,就他妈的!你个妖怪懂个屁!你们,你们生来就有强得跟镔铁一样的身子,生来就会修炼方法,你们知道个屁!”
  
  “住你大爷的天罡地煞五明神火茶叶烤羊腿口!”我也怒了,一声暴喝,浑身妖气蒸腾,把陈抟连同周围的一排灌木一起压倒在了地上,这状态好得,就算面对二十八宿之一,估计都有逃跑的希望。
  
  尼古拉斯都被我吓得一哆嗦,不知道是因为我突然爆发妖气,还是震慑于那脱口而出的一长串的形容词。陈抟则是彷佛突然间明白过来他刚才暴怒的对象是谁,一张还带着点泥点的脸马上从通红转为煞白,立刻住口,在地上不敢动弹半分——就他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大区别的本事,就算要动也没可能,虽然我的气势还并不是针对他所发的。
  
  我指着陈抟的鼻子喝道:“你才知道个屁!妖怪修炼有多困难你们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听到没有,你们不!知!道!老子父母都是普通大灰狼,生来寿命就最多只有十几年,要是在这十几年里老子不能有所突破,早就连毛都化成肥料了。你呢?随随便便就有至少五六十年的寿命可以慢慢修炼,十几年算什么?老子花了两百年才化成人形,你呢?给你两百年,资质好的都快飞去仙界了吧?老子从一头狼开始修炼,有个屁的老师,有个屁的经典,你丫给狼一本书,也要它能看懂才行。你呢?找不到师父还有那么多书可以看可以学,别你大爷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还有脸叫,装什么逼?当心装逼遭雷劈!”
  
  我一顿又急又快的炮轰,讲完之后,很帅地一转身,在仙界养起来的一头长发随着束发带一起划过一个美丽的半圆,太有形了,比妖怪剧里的男主角也差不了多少了吧。气势啊,我总算知道了,这关键就是气势啊。要说我在妖怪界里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这么畅快淋漓地骂过谁——关键吧,不敢啊,连我妹我都不敢骂,别的妖怪就更不要说了,还真不知道痛痛快快骂一场会这么爽。现在我有点理解柳目的毒舌了。
  
  不过我讲得也都是大实话,妖怪修炼的艰难根本不是这些人类所能了解的。在妖怪之中,就算是朱圆璋、红孩儿这类大妖的后代,生来就是妖怪的主,修炼起来也并不容易,就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广大的从动物植物器物转变而来的妖怪了。
  
  地上的陈抟,脸色赤青白黄黑地不断转换,搞得跟三界六道运动会的五个环似的。我见他没词儿了,也不理他,走到尼古拉斯身边,从百宝囊里拿出两把竹椅和那套跟随我东跑西走,连仙界都去过了的茶具,跟他一起坐下喝茶。我注意到,陈抟看见我凭空拿出那么多东西来,神情又是一变。
  
  我和尼古拉斯坐在那里喝着黑鹰从闽越之地花重金搞来的名茶“五龙盘月茶”。这种茶入口奇苦无比,但是咽下之后却又有浓郁的清香一波一波地泛出来,一口茶能泛起五道浓香,同时还能条理气血,平静心神,端的是回味无穷,功效卓著,此时来平复一下刚刚躁动的心情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尼古拉斯对于这种茶却是一副上刑的样子,苦得他脸色都能滴下水来了,一个劲道:“苏先生,下次能不能喝龙井啊?我喜欢味道清淡一点的。”我翻了翻白眼,一个动不动就要吸血的妖怪,这会儿说口味要清淡一点的,倒是很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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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抟这时已经跳了起来,不过又蹲下了,在地上勾勾划划,不时嘴里还嘟囔两句,也不知道在干嘛。我们倒是无所谓,反正下来就是休息的,陈抟那种所谓的什么斗数方法,看他这副低水平还整日怨天尤人、不知上进的样子,我指望他能预测未来吉凶,还不如指望王母说要改嫁李太黑。
  
  喝了两铺茶之后,我正和尼古拉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尼古拉斯说不了三五句,又转到了白楚月身上了,而说起白楚月,则不可避免地讲到了拐带女妖的“修道士之耻”吕洞宾。这时,陈抟忽然抬起头道:“吕洞宾?纯阳真人吕洞宾?我认识他。”
  
  我给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问道:“是吗?那你干嘛不跟他修剑仙?据我所知,这厮挺喜欢带新人的嘛。”喝了会儿茶之后,好像我和陈抟两个都没什么火气了,我是爆发过一阵之后算是发泄过了,又有顶级妖茶滋润,自然心情平顺得很,只是不知道陈抟是怎么想的。
  
  陈抟站起来,用脚把地上他画的几个方块什么的给抹去,神色诡异地看了我们一会儿,才道:“吕洞宾,吕纯阳,倒是个好人。只不过,他母……咳咳,他也认为,我没那个修剑仙的天赋。不过他也提点了我不少东西,才能让我练出这么个埋在地下睡觉的功夫,呵呵。”陈抟说着,摇头苦笑了两声,长叹了一声,神色有些没落地道,“前两月他还来找过我,他又精进了不少,真不愧是修道天才啊。”
  
  “对了,”陈抟忽然想起什么来,皱眉道,“你们两个妖怪,怎么会认识剑仙吕洞宾的?”刚才陈抟不知道在地上画什么,好像很是聚精会神,等到他忙完的时候,只听见我在说“吕洞宾”三个字,却是不知道我们把这个“修道士天才”冠为“修道士之耻”。
  
  尼古拉斯低声哼了一句:“实习剑仙罢了。”这厮在妖怪界这些日子来,也知道了所谓实习剑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去理他,对陈抟道:“偶遇过罢了,不过小吕对我有恩惠,很久没见过了,倒是有点想找他叙叙旧。你也知道,小吕对妖怪么,嗯……对吧?”
  
  “这倒是,”陈抟摸着下巴上的一点点胡茬,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转,道,“这样的话……如果你们想找他的话,我倒是可以找找他看。”
  
  我和尼古拉斯不由得对看了一眼。尼古拉斯眼神里尽是哀求之色。我知道尼古拉斯的心思,但还是犹豫了一阵,关键是不知道陈抟是出于什么目的,于是有些没底。另外就算见到吕洞宾,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白楚月抢回来——这还要看这小妞到底自己是什么心思才是。
  
  不过犹豫来犹豫去,还是经不住尼古拉斯的一副可怜相,终于是下了决心要通过陈抟去找找吕洞宾。毕竟陈抟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够看,至于吕洞宾么,只要这厮不是那种已经到了剑仙级别却不去转正的扮猪吃老虎的主,我和尼古拉斯两个联手,以我们现在的进步,再加上我经过各个大场面的历练,怎么也不会输给他才是,更何况我还另有打算。
  
  我对陈抟道:“这样最好了。不过我们还要先去办一件急事,到时候再来找你如何?”我的想法就是,先去找红孩儿借火,到时候尽量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借几个强力妖怪帮手一起去找吕洞宾,那就完全不怕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了。
  
  只是,我万料不到,陈抟居然说:“没事,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办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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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三、陈抟的要求
  
  “你说什么?”我看了看尼古拉斯,他也给了我一个“不好意思,我耳朵出错了”的表情,所以只能回头看着陈抟来确认一下。我几乎都已经在想象这厮哈哈笑道:“他舅妈的,老子逗你玩呢。”——然后我就把他暴扁一顿。
  
  只是可惜,陈抟没给我这个机会,依然认真地道:“我说,我先跟你们去办事好了。”
  
  我看着陈抟面貌普通的脸,吸了一口气,也认真地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嘛么?我们要去拜会一个惊天动地的强力大妖王,人家那修为,基本上单枪匹马灭半个蜀山跟喝碗豆汁似的,你,一个毛能力都没有的人类,要去这种妖怪的窝?”
  
  陈抟表情显然告诉我他根本不相信红孩儿能单枪匹马灭半个蜀山,但脸上的肌肉还是明显抽动了两下。其实我还真没说什么瞎话,我们妖怪界两极分化严重,广大像我这样的普通妖怪碰上蜀山这种修道大派还真有点吃力,但我们没有飞升这种活动啊,各个大妖只要没到大圆满,那就都在神州过日子,他们可根本就不是人间还没成仙的修道士能抗衡的。
  
  而就柳目提供的资料,以及在妖怪界的名声,红孩儿单凭拥有三昧真火这一条,就足够去单挑蜀山了——说半个还是在陈抟面前,给蜀山留面子了。更何况,红孩儿背后还有他老爹,平天大圣牛魔王,妖怪政治协商会议副主席,他要出动的话,估计能横扫整个神州的修道界了——这可是孙悟空的结拜大哥啊。
  
  只不过,陈抟脸上的肉抽归抽,可还是坚持要给妖怪们送菜去:“没,没事,我也正好见识一下这位了不起的妖王。”
  
  我和尼古拉斯又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尼古拉斯看看脸色有点发青的陈抟,又看看我,终于长叹一声,埋怨我道:“苏先生,不是我说你,你还说我,不要跟一个人类一般见识,自己却咣咣咣一顿炮轰,图一时痛快,把人家给骂疯了吧。唉,造孽哟。”
  
  我争辩道:“我怎么知道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这就给骂疯了,也……不能怪我吧?我真没说什么啊。”
  
  “唉……”我和尼古拉斯同时叹了口气,一起怜悯地看着陈抟。疯子。我们同时都认为陈抟疯了。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普通人类会没事主动要求去见一个强大的妖王。虽然这些妖王未必会去为难一个普通人类——犯不着嘛——但没准人家不当心放个屁也能把你给轰死了。偶尔有一个普通人类死在强大的妖怪——甚至是死在妖怪手里,根本不会有谁来关心你,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势力来为你讨个公道。说得夸张点,以现在天下情势,只要我们妖怪界不要头脑发热去毁掉半个神州,仙佛两界就不会来多管我们。
  
  再加上人类对于我们妖怪多年来的片面洗脑描述,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类,都不会主动要求跟着俩妖怪去拜会一个大妖王——蜀山的掌门估计也不会干这种跟直接吞飞剑没什么区别的事情。
  
我一边摇着头,一边站起来收拾茶具竹椅,准备再次上路,却听陈抟叫道:“他母亲的,老子没疯!”我一边收拾,一边敷衍道:“好好,没疯没疯。”跟一疯子有什么好多讲的?再者说了,就算你真没疯,我带着一个人类去见红孩儿算怎么回事?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出逐浪环跳了上去。陈抟一直在旁边辩解他精神的正常性,这会儿见到我都站到逐浪环上去了,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个老头钻被窝似的姿势,飞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叫道:“带我去吧,我很正常啊——”
  
  我和尼古拉斯都傻了,这是哪招啊?我略感蹊跷,犹豫了一下,先妖力一放,把死抱着我腿的陈抟轻轻震开,然后在逐浪环上蹲下来,看着他道:“你很正常?……五乘八等于多少?”
  
  “四十!”陈抟喘着气道,“我真很正常,你们带我去吧。”
  
  我揉着额角道:“可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去呢?说实话,别告诉我你想要找妖王签名什么的……七乘六是多少?”
  
  “四十二。我算出来了,这一趟凶中藏吉,还是大吉,你们两位就是我的贵人……不,贵妖,如果我放过这次机会,这辈子修道就他母亲的没什么指望了,求你们带上我吧。”
  
  “额……算出来的,那什么南北斗数?你还真信啊……四乘九?”
  
  “三十六。对,就是用南北斗数。他母亲的,赌这一铺了,管他是人是妖,只要能帮我修道的,我就不能放过了。十几年了,我都三十三了,差不多算出来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修,修道?不是吧?你要跟妖怪学修道?你要用妖怪的修炼方法?这你修炼出来是什么?人妖?……八乘七?”
  
  “五十六……他母亲的还有完没完了?管他呢,反正也没有修道门派要我,不如修妖算了,而且你不是说了,连普通大灰狼都能修炼有成,我怎么的也该有点机会吧?”
  
  “这个么……”我揉着额角没说什么了。现在我已经可以确认,陈抟没疯,相反,还挺精明。我刚才一番话不过是发泄而已,但却被他抓住了。但仔细想想,我还真不知道一个人类如果学习了妖怪的修炼方法会怎么样。会不出元婴出内丹?这还真是没有先例过的事儿。不过理论上来讲,妖怪的修炼方法能适合大灰狼,同时也适合小白兔,还能适合柳树莲花,虽然到后面方法各有所差异,但入门的途径还真是大同小异,基本上是一样的,这说明妖怪的修炼方法通用性还是很强的,这么多物种都能修炼,人类说不定还真可以。
  
  只不过,几千几万年来,如果真的人类也能修炼成妖怪,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回事呢?回头还是要问问柳目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制造一个人类妖怪出来。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本来已经被我归为扯淡一类的“南北斗数”了。
  
  我重新跳下了逐浪环,和尼古拉斯低声嘀咕道:“要不,咱再看看这厮的南北斗数?”尼古拉斯是想着要通过陈抟去找吕洞宾和白楚月,见陈抟没疯,倒也没什么意见。
  
“你的南北斗数是什么原理,说来听听。”我和尼古拉斯又坐下了,还泡上了茶。只不过在尼古拉斯的强烈要求下,这回换成了龙井——全名玉龙云井茶,出产在吴越之地,以清香淡雅出名。不同的是,这次连陈抟也都有个位子坐,不过茶就没得喝了——也不是我小气,只是我这里全都是黑鹰为我搜罗来的顶级妖茶,一个普通人类可承受不住里面蕴藏的充沛元气。
  
  陈抟也不在意,坐在小马扎上——谁没事在百宝囊里带那么多凳子啊?有两把竹椅就不错了,马扎本来是我搁脚用的——就为我们介绍起他发明的南北斗数来了。
  
  原来他根据每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来排当时的星相,以北斗和南斗两系的星辰落入他设计的十二个宫位,根据星辰的不同组合和位置,以及星辰之间的相互影响,来判断各人的运势和将来的吉凶。同时,根据规律,他还能排出每年、每月、每日的星相,以预测推断特定的年月日里将会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努力听下来,发觉这套东西貌似还是有些道理的,虽说他借用了南斗北斗的星辰名字,但其实跟当时的星相关系并不大,就算把那些“武曲、破军、七杀”之类的名字换成“铁蛋、阿毛、二狗”问题也不大,关键的,是他所用的体系和规律。据陈抟说,他是受到道藏中《北斗经》和《南斗经》的启发,才创出这个体系的,包括星曜特质、排盘规律、五行规则等等东西都糅合在里面了。
  
  我虽然不了解星曜特质之类的东西,但至少他在五行变化等总纲上是非常到位的,听得我不由得频频点头。至于尼古拉斯,这厮现在除了喝茶,还可以擦一下头上的雾水。
  
  “这样吧,要不你先来算一下,做个示范好了。那什么,小尼,你什么时候生的?”我问道。
  
  尼古拉斯放下茶杯,打了个水嗝,才道:“五百零七年前的花月二十日,早上九点多十七个刻度。”
  
  “额……”费了好大的劲,在跟尼古拉斯讨论了一番之后,我总算把这厮的生辰给换算成神州表达方法了。而且据尼古拉斯说,法兰克和神州还有时间差,比如我们这里酉时的时候已经入黑了,但同一时间,法兰克还在中午呢。问了问陈抟,必须要用神州的时间,于是又是一番换算。
  
  我把尼古拉斯的生辰八字给了陈抟。陈抟立刻在地上又画起了方块。忙活了好一阵之后,陈抟才看着地上的图案,道:“照命盘看来,你是生在一个世家豪门,家族势力很大。”这一句话一出来,我和尼古拉斯都被震了一下,面面相觑。陈抟居然能把尼古拉斯的家世看出来,看来这个南北斗数,还真有点道道。
  
  陈抟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家族里,居然是女人掌权?这个……怎么可能?”如果说刚才我们还是惊讶,这会儿可真的是震惊了。尼古拉斯跟我说过,他们家族的家主是一位血族女亲王,也是血族十三氏族中仅有的两位女亲王之一。但是这个现象在神州是无法想象的,神州人类社会中的任何一个豪门世家,都不会由一个女人来掌权,所以说陈抟才会这么反应,但这也说明,他根本就无法利用江湖诡计编出这样的话来,完全是那个南北斗数的功效了。这个,也太神奇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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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四、人妖同行
  
  陈抟在当场试验南北斗数,试验的小白妖鼠就是尼古拉斯。不过陈抟刚开始的两句话,已经神准无比,让我和尼古拉斯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抟继续在往下说:“……你呢,从小天赋就很好,在同辈中属于出类拔萃的那种。”尼古拉斯默默点头。
  
  “……家传渊源,你喜欢艺术,在诗歌、绘画、雕刻等等方面颇有成就。”尼古拉斯依然点头。
  
  “……你是一个很捣骚的人……嗯,我的意思是,很捣骚的妖怪,生性有些风流,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我点头。狠狠地点头。尼古拉斯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被我踩着脚打压下去了。
  
  “……你离乡背井,反倒会有重大发展。”
  
  “……早年发展平稳,但是也容易遭到妒嫉。”
  
  “……外出朋友很多,而且能得到很多帮助。”
  
  “……少年时期会有一次劫难,外出交通意外。”
  
  “……你老婆和你年纪相差将会比较大,你也是晚婚为好。”
  
  陈抟此时声音平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让我们感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的脸依然是那么普通,但是他的眼睛却显得明亮而专注。那种眼神彷佛尼古拉斯在看白楚月,陈元在看朱圆璋,老金在看竹叶青,小美在看唐僧。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前两天在月华镜里听见的一句话:“专注的男妖最有魅力。”看来男人也一样。
  
  而同时,我们也只能频频点头,陈抟的南北斗数不得不说是很强。虽然有些方面说得有点模糊和模棱两可,有些也有出入,但总体而言,已经是非常令我们震惊了。我已经在想,这套东西要是好好发展,好好利用,怕是对妖怪界整体实力的提高都会有些作用。当然,最主要的,这要看预测未来方面是否准确了,毕竟陈抟现在还只是都在说过去而已。
  
  我正脑子里转着念头,陈抟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讲完了?”我问道。
  
  “没有……不过……”陈抟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白色了,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嗫嚅了半天,在我和尼古拉斯一个劲地催促下,才咽了口口水,道,“按照,这个,命盘的显示,你,应该在八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死了……”
  
  我和尼古拉斯面面相觑。我们终于发现自己和陈抟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个南北斗数,是用来针对人类的。普通人类来说,八十二岁才死,已经算是不容易的了,但尼古拉斯是妖怪,寿命几千几万年的血族,八十二岁的时候,这厮还在流着鼻涕,穿着开裆裤,满院子撒欢儿抓蚱蜢玩儿吧?现在他已经五百多岁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个,要是没死,就算不下去了?”我问道。虽然我这么问的话,是故意忽略这个死亡问题,也就是说,南北斗数本身就存在一个“准和不准”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因为对象是妖怪的关系——但要不是针对妖怪的,我又何必关心呢?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怪圈,如果我相信南北斗数,那么活蹦乱跳的尼古拉斯算是怎么回事?如果不相信南北斗数,那么我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于是我试图在南北斗数和妖怪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地方,至少陈抟他说尼古拉斯前面的一些东西,还是有着一定的准确性的。所以我就尝试忽略这个寿命问题。
  
  “也……可以。”陈抟想了想道,“不过,十年一个大限,有十二个宫位,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是一个循环,后面是从头开始,一样的……”陈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也是明白了。刚才他有介绍过,南北斗数有十二个宫位,每十年算是一个大限,依次占用一个宫位作为这十年的命宫。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之后,就开始重复了。本来,一百二十年对于人类来讲,那是足够有余了,但是,对于妖怪来说,一百二十年算什么?柳目这种老妖,估计一百二十个一百二十年都已经活过去了。
  
  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以后看出来的东西,就是在重复前面一百二十年的内容了。比如说,尼古拉斯如果在六十五岁的时候被马车撞了一下,那他在一百八十五岁的时候也要被撞一次,三百零五岁还要撞一次,四百二十五岁……一如既往地被撞。反正用南北斗数来看,尼古拉斯的生活就是在不断重复一百二十岁之前的日子。
  
“那就这样吧。”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收拾起了东西。南北斗数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种神奇的技艺和方法,但是对于妖怪来说,也就是个鸡肋玩意儿。这东西除了能描述一下妖怪的性格、出身什么的以外,就基本无用了——关键南北斗数死就死在这年龄问题上了。按照陈抟看来,三十岁尼古拉斯该结婚了,可实际上尼古拉斯三十岁还在尿床呢。
  
  看我收拾东西,陈抟可急了,不过他的南北斗数又对妖怪没用,这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在一边手足无措地不断道:“我刚创出这个东西……我能改进的,能改进的……”
  
  “我知道你能改进,我也希望你能改进。”我一边收拾,一边对陈抟说,“所以呢,你丫赶紧站起来,还走不走了?坐着等吃年夜饭是怎么着?把马扎还给我,收拾收拾一起上路。”南北斗数虽然对妖怪来说基本无用,但是我却是可以看见这玩意儿的潜力,一旦能解决妖怪年龄的问题,那就是一个妖怪界的神器啊。今后什么大政方针的制定,就完全有把握了。所以陈抟还真是要带着一起上路,非但可以通过他去找吕洞宾,也能一起完善南北斗数,更可以有机会造出妖怪界第一个人类妖怪来。
  
  ——不过貌似仙佛两界也没有用他们能知过去未来的本事来做这些个东西,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禁忌。不过就算有禁忌,没准也是因为这些手段都掌握在不怎么问世事的大佬手里,所以不拿来测彩票号码什么的,而到时候妖怪界有了这种培训一下就能用的技术,那岂不是……每个妖怪都能中彩票?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就好像有点扯了,有点可能要天下大乱的感觉。我自己寒了一下,立刻决定,这种方法要是真的给研究出来了,也要掌握在极少数妖怪手里才行。
  
  我在这里已经想到了预测彩票了,这里陈抟却还在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当中。不知道这厮为什么这么想要修道,这会儿突然听见我答应带着他走,顿时有种难以置信的神情涌现在他脸上,接着就是狂喜,再接着是手脚震颤、喃喃自语、眼眶泛红,看得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至于吗?当年柳目给我一枚逐浪环这种上品妖器,我都没开心成那样。
  
  我给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朝陈抟一努嘴,就驾着逐浪环冲天而起。尼古拉斯脸上显出一股贼笑,一把拽过陈抟往胳膊底下一夹,背后“扑拉”一声撑开两扇巨大的蝙蝠翅膀,振翅蹬地,直上高空来追我。
  
  天地间顿时响起了一声悠长惨烈到极致的“他——母——亲——的——啊——”
  
  直到云层之上,尼古拉斯把陈抟连抛带甩地耍了二十几个花式,才一个背后甩包,把他扔到了我手上。我接过来一看,可怜的陈抟已经口吐白沫地翻了白眼。
  
  陈抟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毕竟这厮十几年来就算没什么成就,也至少能给埋在地下睡觉——这都什么能耐啊——所以晕也没晕多久,差不多我刚把他在逐浪环上放好,他就悠悠地醒了过来了。
  
  要说陈抟心理素质其实还算不错,毕竟一个普通人亲眼看到俩大活妖怪还能有说有叫有骂娘的,整个神州应该也不多吧。估计刚才不是被吓晕的,是给尼古拉斯直接甩晕的——就尼古拉斯刚才那手段,能不晕的,估计已经都是妖怪了。
  
  陈抟醒过来之后,就对高空飞行习惯很多了,还“哇……哦……哟……”地看风景起来了——只是,可不可以把我的腿放开呢?
  
  “小陈,这里是哪儿啊?你家住这里附近?你不用回家收拾一下么?”我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和陈抟瞎聊。
  
  “这里是华山附近。我就是这里人,不过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收拾的,反正跟着你们也不会挨饿吧?”陈抟依然趴在逐浪环上,抱着我的腿道。
  
  “华山哦……华山没什么修道门派么?”
  
  “有一个,华山皓月门。这是一个小门派,不过,他母亲的,居然也看不上我。”陈抟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
  
  “对了,你干嘛这么想要修道?说老实话,这么多门派都说你没天赋,那你还就真是没天赋,你干嘛非要硬上呢?读书、科举、找老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也挺好?”
  
  “我不甘心。我他母亲的不甘心。”陈抟沉默了一会儿后,很沉稳地说道。好像他对这个问题已经想了很久,才明白了自己心里最深的想法。
  
  “不甘心?为什么?”我倒是对此很感到好奇。妖怪界倒是从没听说过哪个妖怪是因为不甘心才去修炼的。
  
“苏前辈,”陈抟对我的称呼尊敬了很多,没有直接叫苏妖怪,“实不相瞒,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能不能创造出一种可以预测人生预测未来的方法。我也算是个读书人了,父母虽然早逝,但也留下不少书籍,我脑子也还能用,等到了二十三岁的时候,南北斗数已经有所小成了。那个时候我在家里附近还是颇有名声的,能给很多乡亲测算他们的命数。
  
  “然而,我越算越多,心里也越来越害怕。为什么?因为我发现,这人的一生,还真他母亲的是被注定的。我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注定的,但是,这公平吗?为什么我的一生气运要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来安排?而且还不能更改?这他母亲的太让人不爽了。
  
  “有人说,人命天注定。这天是什么?天道么?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天道随便摆布,我要超越自己被注定的命数,那就只有超越天道之上,或者至少要和天道处于同一水平。所以,我一定要修道,我要改变自己被注定的命运。”
  
  我和尼古拉斯听了陈抟的话,都不说话了。天道是什么?它是怎么来操弄人类,操弄妖怪,操弄这全天下的生物的?我不知道。说老实话,我修炼了五百年,还是一个思考型妖怪,我也依然不明白天道是什么,甚至连天道的一角,都还没有看到,大圆满还遥遥无期,其实在这点上,我和陈抟还真没什么差别。而在修炼的目的和态度上,好像我还不如陈抟,我没想过要什么超越天道,掌握命运,我也不求上进懒懒散散。
  
  我甩了甩头,叹道:“小陈,你自己算出来,自己能活多久?”
  
  陈抟一愣,道:“七八十年吧。”
  
  我看着陈抟道:“那我现在把你扔下去,是不是就破了你这个被注定的命运了呢?”
  
  尼古拉斯嘿嘿笑道:“来吧,咱们这就来破这该死的注定的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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