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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24 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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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女孩哈哈大笑,说:“原来你想的是这呵,怎么不早说?”
丁目立马从桌上爬起来,问:“你知道答案?”
“不知道。”短发女孩摇头。
丁目又颓然趴下,闭上眼睛。
“不过,”短发女孩卖关子似的说,“我们可以去图书室查呵,那里不是有一整套《十万个为什么》吗?”
三
“丁目,唐莉,好久没见你们光顾我这里。怎么,谈恋爱就不读书呢?”图书管理员老王笑嘻嘻向他们招呼。
“谁说我们谈恋爱?”短发女孩红着脸嗔道。
“内部消息,内部消息。”老王诡秘一笑。他是一个喜欢唠唠叨叨的老头,整天笑嘻嘻的,有一个别号:肉不笑。
丁目与唐莉站在书架旁,一本一本翻着《十万个为什么》,一无所得。
丁目叹口气,说:“这个问题是‘十万零一个为什么’。”
这时,“肉不笑”老王笑嘻嘻踱过来,问:“小两口是不是在查婚姻知识呵?找错地方了……”
唐莉恶狠狠瞪老王一眼,丝毫没将老王脸上的笑容瞪落。
“我们在找‘鸡蛋为什么是椭圆的,而不是正圆的,也不是方的?’”唐莉恶狠狠说。
老王更乐了,笑眯眯的,老脸成了一张蜘蛛网。
“怎么不早说呢?”老王缓缓道。
唐莉睁大眼,赶忙问:“您知道答案?”
“不知道。”老王摇头坏笑。
唐莉白了他一眼,老王毫不在意,继续说:“不过我会琢磨呵。我在图书室就成天琢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敲着脑袋,陷入沉思。
丁目与唐莉互做了个鬼脸。
突然,老王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他瞧了唐莉一眼,故弄玄虚道,“不过我只对丁目说。”
“为什么?”唐莉生气道。
“因为说出来有些不雅。”老王依旧笑眯眯的。更坏的坏笑,活像老流氓。
唐莉说:“但说无妨,哀家恕你无罪。”
“这个鸡呵……”老王清了清嗓眼,“众所周知,鸡蛋在鸡肚子里时都是正圆的,软软的,。当它从……生殖……哦不……”他色迷迷望了唐莉一眼。唐莉暗骂:“老色鬼。”“哦……不不不……”老王接着说,“嗯……屁眼……这个词不规范,将就吧……屁眼……当它从屁眼生出来时,众所周知,屁眼是圆的,而且很紧,极具弹性,鸡蛋是从那里一点一点挤压出来的,一挤压,鸡蛋就会变形,会扁,当然是圆扁,随着屁眼缓缓胀大,鸡蛋缓缓露出体外,到一定程度,屁眼又一点点收缩,这样,鸡蛋就被挤压成椭圆体,落在鸡窝里。而鸡蛋出来后之所以不会恢复先前的形状,是因为鸡蛋壳一遇空气就会变硬,定型了……你们说,我解释得合不合理?”老王得意之极,一张脸笑成一坨屎,极具内涵。
丁目与唐莉缓缓点头。
“佩服我这老头吗?”老王有些激动。
两人同声说道:“佩服佩服。”
“领导让您守图书室真是屈才,应该调您去计划生育办公室做研究。”丁目说。
吃完午餐,丁目摆脱唐莉,一个人爬上楼顶天台,眺望城市。
他发现,无论多么杂乱无章的城市,从高处看都是美的。从月球上眺望地球,想来也是如此。这是一个美丽的星球。
其实,只有住在上面的人才会知道,这是一个丑陋的星球。
我讨厌这个星球,我讨厌它不是因为它丑陋,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的悲哀。一代又一代的悲哀积压在上面,像厚厚的大雪,我们在里面挣扎,时时感觉寒冷。也许我们可以彼此取暖,但总是短暂的。总有一人会离去,有时离去后就不再回来。而我们倍加感觉寒冷。其实,还不如当初不在一起取暖的好。丁目想。
他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公园,想着里面的花圃。蓦然记起,他与女孩第七次假装的偶遇。
他们决定学《牡丹亭》里,杜丽娘与柳梦梅通过睡眠,在花园里魂灵相遇,一见锺情,“共偕鱼水之欢”。
“可惜我们没学过在睡眠里灵魂出窍,嘻嘻。”女孩通过QQ发来讯息。
“没关系,我有一个主意。呵呵。”
“又是什么馊主意?”
“我们可以让自己真的灵魂出窍。方法是:双双自杀。”
“呸,我才不会呢。不过我不会阻止你。如果你死了,灵魂就来看我吧,说不定我们就因此如愿以偿,嘻嘻。”
“我还有一个主意。”
“说。”
“我们可以假装自杀,然后扮成两个魂,找一个花园相会,说不定就能得偿所愿。”
“好玩……我们想一想怎么假装自杀。”
他们拟定,头天晚上,女孩在一个玻璃杯上贴一张上写“毒药”的标签。她读着丁目预先寄给她的绝情信(当然是假的),假装伤心哭泣,然后上床躺着,喝下玻璃杯里的“毒药”(其实是可乐),歪头装死(其实是睡觉),等着第二天“灵魂出窍”。
这一头,丁目找条链子捆在手上,学着革命者,一步一步庄严走向刑场,唱着《国际歌》,走到床前,高喊:“中国人民万岁!”然后口里模拟枪声,“啪啪”,他倒在床上。睡觉。也等着第二天“灵魂出窍”。
旁人或者会觉得肉麻恶心,对于他们,只是游戏而已。
人生就是一场游戏。
“我们两个……”有一次她伤感地说,“……是拒绝长大的小孩。”
他说:“是的……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是我们的世界。”
第二天,他们的“魂”飘出屋,前去公园的花圃相会。
当然没有成功。
丁目突然想,我们是否真的希望成功呢?
我们真的愿意这游戏终结吗?
“我们两个……是拒绝长大的小孩。”她伤感地说。
丁目又一次想起。
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吗?她死了,灵魂是否会来看我?也许她现在正在我身旁。是的,说不定她已经来了。
丁目茫然四顾。
这时,一道细微的旋风自天台另一端摇摇晃晃而至,卷起灰尘。丁目眯起眼睛。
是你吗?楚婧,是你吗?
旋风远去无踪。
丁目想起那一次他们在公园花圃相会之后,两人坐在草地上。丁目掏出两个熟鸡蛋,“吃不吃?”
“老土呵,就拿这款待我?”女孩笑道。
丁目笑而不答,将两个熟鸡蛋放在手掌里转来转去,说,健身球。
健身球是正圆的,你这是椭圆的啦。女孩笑道,从他手里抓了一个鸡蛋,在他额头上一敲,剥起来。突然她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丁目问她。她说,鸡蛋为什么是椭圆的,而不是正圆的,或者方的呢?
丁目说,我从来不想这问题,我只管吃。
女孩摇了摇头。
这时,丁目大吃一惊,原来今天自己苦思冥想的问题就是女孩先前问过他的。可他还以为是自己凭空想出的问题。
他以为,自己一直在避免想她。他以为,他可以忘记与女孩有关的一切。
原来如此。
丁目抬起头望着天空。太阳像一盏巨大的灯泡悬在头顶。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夜晚时分,于一间灯火通明的大房子里独坐。
上帝,请关灯。
他抬起头,闭上双眼。
楚婧,我想你。
我真的想你。
“小——丁——子——”唐莉笑嘻嘻走过来。丁目叹了一口气。
“过来,手给我。”丁目说。
唐莉有些羞涩,说:“看手相呵?”
丁目捏住她左手说:“我来数数你手指有几个。”
“还不是跟你一样的?”唐莉一笑。
丁目兀自数起来。“一,二,三,四,五,六。”他故意多数一个。
“我就知道你要捣鬼。”唐莉咯咯笑道。
“右手。”丁目说。
唐莉递给他右手。
“一,二,三,四。”这回丁目故意少数一个。
“嗯,”丁目郑重点头,“合起来还是十个。”
唐莉大笑,“数错了,数错了。”
“好,”丁目说,“我们再数。”
丁目捏住她左手,“一,二,三,四。”
“咦,”他故意自言自语,“怎么又只有四个了?”
然后他捏住她右手,“一,二,三,四,五,六。”
“嗯,”丁目又郑重点头,“合起来也还是十个。”
唐莉简直笑岔气,说:“我来数你的。”不由分说拿起丁目的左手数起来,学着丁目。
丁目望着远方,几只鸽子在天空盘旋,盘旋,盘旋。
突然一念回转,心头有如电击。
这数手指的游戏不就是楚婧教给他的吗?
某一次,他与她在乱坟岗假装一次偶遇,他是赶考的书生,她则是坟间穴居的狐狸精。
依然是没成。
后来,她笑吟吟坐在一座坟边,说:“过来,手给我。”
她捏住他的手数他的手指,也是如此这般。
无论怎么数,最后合起来还是十个。不可更改。
下班了,终于下班了。但丁目又害怕起来,他不愿意回家。但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他在大街上游荡,漫无目的。行人与汽车像鬼影飘过他身旁。天地万物飘飘浮浮。
暮色四合,路灯一霎亮起,如蛛网蔓延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光芒璀璨。
丁目感觉自己好像行走在光怪陆离的海底。
突然,前面的路灯柱基部鬼鬼祟祟露出一个脑袋,尖尖的脸,圆圆的眼睛里透着惶恐。
果子狸?
难道它就是新闻里报道的从实验室逃亡的果子狸?
它终于安全抵达。
丁目小心翼翼走过去,蹲下来,问:“会说人话吗?”
果子狸惶恐地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请谈谈你对本市的观感?”丁目倒像是一位记者。
果子狸有些吃惊,依旧眨巴眼睛。
“本市的姑娘漂亮吗?”
果子狸突然点点小脑袋。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的,”丁目笑道,“但这些姑娘没有一位是你的。当然……”丁目黯然神伤,“……也没有一位是我的。”
“好了,”丁目站起来,“我走了。你也要善自珍重,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愿意跟我走吗?”
果子狸疑惑地望着他,忽然一转身跑了。
丁目叹了一口气。
丁目走回自己住处。远远地望见楼前停着一辆警车,一些人围着观望。
丁目想,女孩的尸体有可能给人发觉了,而他昨天去过她家……
于是他转头离去,继续在街上游荡。
他偶然搭上一辆公车,不知道坐了几站,然后糊里糊涂下去,继续在街上彷徨。
这时,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走入一个住宅区,景物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是何处。
“喵——”,他一抬头,一只猫蹲在一株大树的枝桠上,眼睛亮闪闪望着他。
他猛然醒觉,这就是楚婧住的住宅区,昨天他来过的。
他赶紧往回走。
已经是晚上九点,小区的路上空无一人,不,仅余一人,丁目。
树影斑驳,四周围好像隐藏杀机。
丁目感觉有谁在跟着他,猛然回头,杳无人影。
他继续走,后面隐隐有些响动,有点像脚步声,但又不完全像。他再次回头,还是杳无人影。
但绝对有谁在跟着他。
丁目往回一步步走,瞧来瞧去。
突然,他发现路的左侧,行道树的阴影里,有一张小椅子。
这不就是楚婧家的那张杨贵妃坐过的小木椅吗?他昨天见过的。
“知道吗?它还会走路。”楚婧的话又一次响在耳旁。
难道这张小椅子真的会走路?
丁目瞧着它,倒着走了几步。
这时,小椅子竟然左一歪,右一歪,向前挪动,真的走起路来。
丁目目瞪口呆。
四
“你怎么一个人溜出来了……”丁目说,“外面黑灯瞎火的,很危险。你不怕捡柴火的把你捡走大卸八块烧火?”
小椅子一声不吭。
“你还记得我,想跟我走是不是?”
小椅子一声不吭。
丁目叹口气,拍拍它,然后坐在它上面。
“是我坐着你舒服,还是杨贵妃坐着你舒服?”
丁目屁股摇了摇小椅子。
小椅子一声不吭。
丁目也一声不吭,默默坐着,望着耿耿银河。
楚婧在家的时候,应该总是坐着它吧。
它是否也想念楚婧?
星河耿耿,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良久,丁目起身,说:“我们走吧。”
小椅子摇摇摆摆跟在它屁股后面。
丁目走了一会儿,回过头,望见小椅子远远落在后面。他叹口气,走到小椅子跟前,说:“你太慢,而且……这么走路给人看见不好,会惹麻烦。不如我勉为其难,背你吧。”一躬身,提起小椅子,搁到肩膀上。
去那里呢?
他想起唐莉。
丁目扛着小椅子走到唐莉家,按响门铃。
“谁呵?”里面的木门开了一点,一个烫着卷发的脑袋探出来。
“请问唐莉在吗?”
“你是谁呵?”
“我是她的同事。”
“噢……唐莉——”
“谁呵?”唐莉一边问一边从房里出来。
“杀人嫌疑犯丁某。”丁目说。
唐莉咯咯直笑,连忙打开防盗门,放丁目进来。
丁目扛着小椅子进了客厅。
烫着卷发的是唐莉的妈。笑呵呵问唐莉,“小莉,这是谁呵?”
“妈,你不认得了,以前来过的?小丁呵。”
“哦,是小丁呵。”唐莉妈别有深意地瞧了唐莉一眼,诡秘地一笑。
“哦,小丁,你这扛的啥玩意?”唐莉妈问。
“小椅子。”丁目笑嘻嘻回答,“阿姨,我到您家来玩,担心坐邋遢您家的沙发,就特意背了一张小椅子来,供自己坐。”
唐莉妈大笑,说:“你这年轻人可真逗,阿姨喜欢。”接着,她问:“吃了吗?”
“还真没有。”丁目说。
“那我给你做去。”唐莉妈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谢谢阿姨。”丁目倒也不客气。
唐莉妈咯咯笑着往厨房走,嘴里道:“你这年轻人可真实诚,好玩,好玩。”
唐莉擂了丁目一拳,说:“从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一来别人家就讨饭吃。”
然后她拉着丁目去她房间。
唐莉的房间。四面墙上贴满加菲猫的图像,床上躺着一个硕大的加菲猫。
加菲猫是唐莉的偶像。
有一次,唐莉瞧着他,突然大笑,说:“我觉得你长得好像加菲猫呵。”
丁目放下小椅子,坐在床旁边。
“老实交代,这么晚跑来,有什么不良企图?”唐莉坐在化妆台旁的圆凳上,右手拿起一柄圆梳,指着丁目,假装持刀逼问。
“我成杀人嫌疑犯了。”丁目淡淡说。
“哦,”唐莉笑道,“恭喜恭喜,你终于出名了。”
丁目就将昨天发生的事简述一遍。
“真的吗?”唐莉有些不信。
丁目认真地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晚跑来逗你玩的。”
“活该。”唐莉恶狠狠说。然后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看来我要窝藏逃犯了……还好,我家大箱子多的是,呵呵。”
说罢,唐莉对着梳妆镜,询问:“镜子呵镜子,谁是世界上最坏的男人?”
然后她按了一下镜框上的按钮,镜子竟然说起话来,“是丁目,是丁目。
这是她上回去丁目家学到的。丁目在自己的镜子后装了一台微型录音机。每天盥洗后梳头时,他就问:“镜子呵镜子,谁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然后一按钮,镜子“回答”:“是丁目,是丁目。”
“这是培养自信,解除生活压力的最佳方法,寡人正准备以此申请发明专利。”当时,丁目望着目瞪口呆的唐莉,得意洋洋自夸道。
丁目躺在唐莉家客厅的长沙发上,久久难以入眠。小椅子像一只小狗蹲在旁边,沉默里蕴含着无尽的忧伤。
晚安,小椅子。
“我们两个……是拒绝长大的小孩。”她悲伤地说。
“是的……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是我们的世界。”他痛切之极。
这疼痛,扯动他的心脏,将他从梦里拽醒。
梦里的话萦绕在耳边,他感觉,自己刚刚在说梦话。
忽然,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啜泣,急忙睁眼。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坐在小椅子上,望着他。脸庞上挂着一颗泪珠,在黑暗里晶莹透亮。
难道是她?
她来了。
世界上原来是有灵魂的。
“楚婧……”他喃喃喊道。
小椅子上的女孩抽泣起来,突然起身,跑入唐莉的房间,关上门。哭声隐隐传来。
原来是唐莉。
丁目从沙发上起来,在客厅里徘徊。
他走到窗前,望着浩瀚夜空。
银河迢迢垂地,星光灿烂。
这是一个正在膨胀的宇宙。各大星系,各大星球,彼此正在飞速远离。越来越空旷,越来越寒冷。最终留给我们的是一个冰凉而寂寞的宇宙。
孤独是注定的。
谁也无法更改。
世界上每一位孤独者的忧伤,就像窗台上的月光。
翌晨,丁目向唐莉道别。
唐莉妈一大早就已出门,去广场跳扇子舞。
“给我请一个长假。”丁目说。
“你就藏在我家,没什么的,我妈可好了。”唐莉央求道,她的眼睛红红的。
“不,”丁目一笑,“会拖累你的。而且,也会拖累我的,呵呵。”
丁目扛起小椅子,就要出门。
“丁目——”唐莉在身后喊道。
丁目回过身。
“你喜欢我吗?”唐莉幽幽地问。
“喜欢。但我更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我和她是同一类人,我们不属于这世界。而你,始终还是这世界的。”
唐莉泪流满面。
丁目走过去,一只胳膊揽住她,说:“也许你觉得,跟我一起生活会很快乐。其实,如果你真正看清我,你会恐惧,会厌恶,会后悔,会痛苦。表面上看,我有孩子似的纯真与顽皮,好像跟你投缘。其实,你是真正的小孩,你热爱这一世界。而我,总是在拒绝长大,我仇恨这一世界。这是我们本质的不同。我走,对你只有好处。总有一天,你会和一个热爱世界的男人结婚,你会有普通人的欢乐与烦恼。不过,我特别允许你在婚后的无聊时光里,想念我,给生活增添一点趣味。但仅此而已。”丁目坏坏地一笑。
然后,他转身离去。
房门重重关上,屋里只剩唐莉一人,呆立良久,宛如呆立在茫茫旷野。
他们之间有一道门,永远有一道门。
谁也无法逾越。
有些人永远是你的,有些人永远不是你的。
丁目扛着小椅子,走在人流里,走在茫茫的人世间。
他的内心宛如微雨后的青石板路,湿冷而坚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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