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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守门人

  王山可以说是在S校里呆过了一辈子,除了当年抗日战争那会,他迫不得已的离开了一段时间,但解放后学校重建,他便又回来了,且一呆便呆到了现在。

  王山的父亲当年是在民国时S校建成时便到这所学校来做一个守门人,对于从一个乡下来的农民来说,即使是在城里当一个守门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工作,也让他的生活比乡下时好上不知多少,于是,他把年仅六岁的儿子,王山也带到城里来,并和他一起住在学校里。

  王山一个乡下孩子哪见过大城市的风光,再加上S校环境优美,王山马上便喜欢上这个新环境,可以说,王山从六岁到八岁这两年的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会结束的,随着浩浩荡荡的抗日战争打响,王山快乐的童年时光也由些告终,接下来的日子,王山无不是在惊天动地的炮火中渡日,到后来,S校更是被日军占领,王山的父亲是一个小小的守门人,日军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兴趣,但王山却亲眼见证了这个美丽的校园被日军践踏了,战火让S校的美丽荡然无存,而人们的哀嚎声,则让曾经的天堂沦为地狱。

  受战争所迫,王山的父亲带着他离开了,在那个战争的年代,他们经历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到新中国成立的时候,王山的父亲已经离他而去,已经成为了一个少年的王山则开始过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所幸一个木匠收他做徒弟,让王山结束了流浪的日子。

  王山当了两年的徒弟后,一次随师父到城里来接一单生意,却没想到,这单生意却把他和S校重新联结了起来。

  原来S校决定重建时,便向城里乡间招收大量的工匠,而王山也由此重新踏入这所学校,在重建S校的这段时光中,成为王山自战争结束后最为开心的一段时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地把学校重新恢复了原貌,即使自己所干的不过是整个工程中相当微小的一部分,但王山已经相当满足了。

  学校重建之后,王山没有随木匠师父离开,他留在了学校里,和父亲一样,当起学校的守门人,用自己的双眼,见证着学校这数十年来的风风雨雨,他看到许多的年青人由各个地方而来,又看着他们带着丰富的知识迈出校门投身到社会的建设中去。

  就在这日升日落,春去秋来的日子里,王山由人们唤他为王哥,继而王叔,再到如今的王伯,他把一生都给了这个学校,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子一女,对于这个呆在学校里几乎一辈子的守门人,学校的校长老师都对他相当照顾,知道王山无妻无子,便把管理处的一间房子腾出来做王山的寝室,虽然校长曾多次想让王山退休,并声明即使王山退休了,也一样可以住在学校里,由学校养成他,但身体还很硬朗的王山却拒绝了校方的美意,而和另一个守门人以轮值的方式继续呆在管理处里。

  而今晚,便是轮到王山轮值。

  九点的时候,交接的守门人已经回家了,王山便搬了一只靠椅从在大门边上,这样子,他即能休息,而每一个进出学校的人他都又能看到,他拿来一台收音机,这台泛着冰冷光泽的袖珍型收音机是去年生日时学校送给他的礼物,王山很喜欢这小东西,每个轮值的夜晚,他都要打开收音机,听电台播出的一些优美的歌曲或深夜谈心的节目。

  最近S校里并不太平,王山也有听闻学校里死了人,他觉得气愤,却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怎么在意,虽然校方最近一段时间曾要求他暂时不要守夜了,王山知道这是校方对他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但经历过战争的王山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他自己也曾数次差点送命,因此这个老人倔强地再次婉拒学校的美意,依旧还是守他的夜,只是那靠椅的旁边,多了一条警棍而已。

  打开收音机,电台正播放着一首老歌,歌声在房间里飘荡着,仿佛一把开启时光的钥匙一般,这一首老歌让王山想起了以前的日子,缅怀在岁月的记忆中,听着耳中悠扬的歌声,王山渐渐感到眼皮越来越重,那旁边的电风扇不断送出的轻柔微风,让王山渐渐地睡着了。

  收音机的歌曲已经播完了,主持人正说着些什么,突然,收音机的声音却走调了,便像是受到什么干扰一般,主持人那本来低沉悦耳的声音却变得尖利起来,这尖利的声音再说上一会,收音机发出一阵盲音,这让人听了不舒服的音波让王山突然醒了过来。

  被突然吓醒的王山捂着自己的胸口,那狂跳不已的心脏才稍为平缓了一些,他皱着眉头拿起收音机,又转了几个频道,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接收得到,王山觉得奇怪,这收音机一向质量不差,怎么这会倒突然坏了?

  他拿起收音机放到自己的耳边,生怕自己是年花耳背听不清楚,但频道转来转去,却还是一片沙沙的声音,王山刚想放弃,却听得收音机中传来一声不一样的声响,听着像人在说话,他一高兴,马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这个频道,那收音机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最后,王山终于听清楚了,那确实是人在说话的声音,但音量很低,那声音细碎地说着一些话,王山却听得一愣,因为机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说的却是日语。

  经历过战争年代的他自己不会听错这门语言,甚至王山自己便会说上一两句,他正奇怪怎么会有说日语的电台时,他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的尖叫声,王山被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又会有尖叫声出现,但令他害怕的是,那尖叫声竟然越来越大声,像是有人自远而近的跑来,并一边跑一边大叫一般,到最后,这收音机里便只有一个男人的叫声,那叫声非常凄厉,像是相当的痛苦,又夹杂着愤怒的情绪,王山听得手一颤,收音机便摔到了地下,啪一声,这小东西却突然又哑了。

  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只有王山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响起,刚才的事情便像一场梦一般的不真实,王山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太大,所以开始产生了幻听。

  呼——呼——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电风扇的声音依然在响着,但王山似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喘息的声音,像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像某种巨兽呼气的声音,总之,王山感觉到这房间里似乎不止他一个人,有另一人或者其它什么东西正躲在角落里窥探着他,那柜子的后头,那二层的楼梯之上,那些黑色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王山马上把警棍拿到了手中,手上传来的沉甸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却于此际,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划拉声,那种声音像是有人用尖利的刀子划过墙壁所发出的声音一般,王山甚至能够在脑海里想像出那种场景,刀子划出了墙壁,带起点点星火,那把刀必定相当锐利,锐利得足够轻易切开他的身体。

  王山悚然一惊,然后感觉到脸上突然沾上了些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把手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些灰朴朴的粉末,应该是墙灰一类,王山抬起头,但头顶上的天花板并没有什么异样,可他还是感觉到不对劲,他四处张望着,然后发现自己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一条长长的划痕。

  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

  这个想法浮起时,王山心里便打了一个格登,那墙上的划痕离地面至少有两米多,在那个高度上,又是什么东西才能划出这么一道痕迹,下一秒,王山的眼睛里,那墙壁之上又凭空出现了另一道裂痕,划拉的声音也随着响了起来,于是王山张口瞠目地看着另一条划痕与方才的那一道交错而过。

  王山一惊便从椅子上起来,他这一刚起来,那方才在收音机里响起来的凄厉叫声亦随着响起,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般,王山慌乱地四处张望,伴随着厉叫声的还有无数物体被撕裂的声音,像是有一群人冲进了管理处一般,这房间里所有东西突然都出现了一条条裂痕,柜子被划开,灯泡被划碎,各种尖锐骇人的声音不断响起,王山惊恐莫名地退到墙角里,看着房间里的东西被划得支离破碎。

  然后所有的声音又突然停止了,王山几疑刚才那是一个恶梦,但满室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却告诉他,那不是梦,王山不敢想像,要是那裂痕出现在自己身上,那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堆肉碎,一想到这,王山便马上想到了逃。

  远远离开这间恐怖的房间。

  他才一转身,又是一声划拉的声音响起,但一声,却和刚才的有所区别,除了有衣物纤维被撕开的声音外,王山还听到了皮肉裂开的那种撕拉声,他只觉背后一痛,手向后摸起,再拿到眼前,自己的手掌已经被血染得一片鲜红。

  顿时,一声惨叫声在管理处内响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红门之秘

  王山从管理处里跑了出来。

  他经历过战争,面对过死亡,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害怕什么事情,但现在,他害怕了,那房间里凭空出现的无数裂痕,那看不见的存在给他背后一刀,这些东西,都让他感到害怕,他不清楚那房间里有什么,他只知道再呆在里面,他会被杀掉的,就像那被划碎的灯泡,还是从中间断开的暖水瓶一样,他也会成为一具破碎的尸体。

  王山今年已经是快七十的人了,虽然身体一直硬朗,但毕竟不如年青人灵活,他才跑出管理室,便自己拌了自己一脚摔到了地上,他连忙爬起来,惊恐地朝管理处大门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那黑洞洞的大门里渐渐冒出一些黑色的烟,然后一只手突然按在门框上,那只手不断在淌着血,血是从手背上插着的几把小刀的伤口处流下来,接着王山看到黑暗里亮起了两点红光,那腥红的光芒像野兽的眼睛,充满了暴劣的气息。

  王山不敢再看,那黑色的烟已经蔓延到管理处外面来,把通往校园大门的道路给切断了,王山可没勇气往那黑烟里闯,于是他只能朝着学校里跑,他才一迈开脚步,争一声响,一道切痕便出现在他方才摔倒的地方,看得王山心下又是一惊,再看向贯通着整座校园的这条林荫道,平时王山很喜欢这条笔直的大路,但现在,这过于笔直的道路却让他的身体暴露在后方那两点腥红之下。

  一咬牙,王山往管理处后面的树林里跑,那里面树木众多,都是绝佳的掩护物体,而不似大路笔直,随时都有被那东西从背后砍上一刀的危险。

  跑进了树林中,王山不时回头望去,这树林里虽然没一点照明,但月光清冷,却也一点不逊于路灯,只见银白的月光下,那团黑烟正往树林里吹进来,烟气像一条条黑蟒游过树木草叶,吐着毒信紧追着王山不放。

  王山一紧张,脚下不知拌到一根树枝,便又摔了一跤,他这刚一摔下,后头树林远处的黑暗里便是银光一闪,王山左腿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的血马上从裂开的口子里流下,滴下了草地。

  低叫一声,王山再爬起来,那黑暗中又亮起几抹闪光,破风声起,王山的手臂和肩上同时飙出了血线,老人大叫一声,痛得他又跌回了地上,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他转了一个身,面对身后那不断涌来的黑雾,撑着手尽量挪向后头,同时还大喊着“救命”,虽然王山心里清楚,这时候大概很少人会听到呼救声,而即使听到了,普通人又怎么能从那看不见的东西手下救下他,但人总会存在着侥幸的心理,王山也不例外,他即使已经不再年轻,却也不想就这么死了。

  仿佛王山的呼救声吓到那东西一般,追来的黑烟突然就这么散了去,王山还依稀看到了大路那边的橘黄灯光,但王山并不认为那东西已经走了,因为他还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那东西像猫耍着老鼠一般,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碰!

  王山全身一震,却是撞到了一株大树,但这一声响之后,他却发现,这树林里安静得可怕,草丛里的虫子不再叫了,树叶被风吹动响起的声音也停止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在这树林里弥漫着。

  这时,王山的头顶上响起一片不规律的沙沙声,他抬头一看,一只插着小刀的手从茂密的枝叶里探了出来,然后又是另一条手臂,王山张大了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忧惧地看着一个身体从那树叶中露了出来。

  一个男人,一个身体上被插满了大大小小,长短不一,不下百把尖刀的男人自树干上一点一点地朝王山爬下来,那男人的脸划出十几道裂痕,结了疤的暗红色血线让他看起来狰狞恐怖,他朝着王山叫了一声,然后扬起一手,那手上便凭空出现了一把锋利的长刀,王山毫不怀疑那把长刀的锋利,即使不能一刀劈开树木,拿来斩断他这老朽的身体却已经足够了。

  王山的眼睛里,那插满百把尖刀的恐怖男人扬起了一道银光,就在那银光快要洒落之际,一道艳红破空而至,立时把那男人持刀的手掌钉死在了树干上。

  同时,王山听到有人朝他喊道。

  “快跑!”

  他低下头,看到两个男人正朝他跑来,这两人一个穿着S校的校服,另一个则较那学生模样的人年长,正是他朝着自己呼喝着。

  我们循声奔进树林里后,便看到一个老人正无助地坐倒在一棵大树下,而一只身上插满尖刀的恶灵正朝他扬起了长刀,我想也没想,便把“斩魂”当成标枪般甩了出去,“斩魂”在半空嗡一声绽放出艳红长锋,一下子便将这只恶灵持刀的手掌钉死在了树干上,我见它哇哇怪叫,一时挣脱不了红锋的嵌制,便马上叫那老人快跑,可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良久却没有回应。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那恶灵尖叫一声,忍着“斩魂”伤魂斩魄的异能,它另一手捉在红锋之上,顿时一阵阵恶臭和黑烟便自它手掌上冒起,它痛叫一声,却是把红锋拔了出来,然后恶狠狠朝我们盯了一眼,便怪叫一声朝我们扑下来。

  只觉恶风扑面,我抬起头,但见恶灵挥刀扑至,我冷哼一声,双手腾起紫焰,对着树干便是连续拍上两掌,紫焰顺着树干迅速逆游而上,那恶灵避之不及,便被紫焰缠上了身体,烧得它惨叫一声便自树干上摔了下来。

  紫焰的煌煌正力不断吞噬着恶灵的身体,这只恶灵可不像在J市遇到的混沌一般,能够吹熄这股遇邪自燃的紫天之炎,但它也甚是凶悍,被紫炎烧得黑烟四起的身体突然自地上弹起,大叫一声便朝我们挥刀砍来。

  “闪开!”

  胡靓在我身后喊道,我依言向旁边一闪,两道蓝光天雷便从我身后射出,轰一声击在恶灵身上,天雷威力甚猛,竟撞得恶灵的身体飞向了后边,再落下来时,这只恶灵的灵体已经开始溃散,但它还是强撑着被紫焰和雷蛇肆虐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看着我们,以无缘怨恨的声音吼道。

  “你们都要死,被遗弃的我们,终会让你们尝到和我们一般的痛苦!”

  大吼声中,它的灵体化成了无数黑色的粒子,然后像尘土一般缓缓地落向了地面,但恶灵的话,却久久在我们耳边缭绕。

  它话中的“我们”,说明它不是唯一一只恶灵,那么除去依附在苏丹丹身上的那只恶灵外,是否这学校里还潜藏着其它的恶灵,如果是,那数量又是多少才能够称之为“我们”?

  怀着这个让人心惊的疑问,我们扶着这位老人回到了凌乱不堪的管理处,从刚才的介绍中,我们知道他是一位守门人,名为王山。

  王伯回到管理处后,便叹了一声坐在那还没损坏的椅子上,我以为他是不知道要如何向校方解释这管理处中的模样,便安慰他说道。

  “王伯,你不用担心,校长也知道最近这学校里出现了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像我们,就是他请来对付这种东西的人,所以你只要据实向校长报告这里的情况,他一定不会过问你的。”

  我随口胡乱扯着话,心想那张校长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件事情,想必不会过问这老人何以好好一个管理处便变成眼前这般模样,但王山想的却不是这些,他低叹一声。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奇怪,为何我在学校里呆了一辈子,却从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真奇怪,如果有鬼的话,那我早就该知道才对啊,难道它们是最近才出现的?”

  我听他说一辈子都呆在这学校里,却心中一动。

  “王伯,你说你呆在这学校里都一辈子了,那你可有听说过第四校区没有?”

  “第四校区?”王伯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在这学校里呆了那么久,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看他的样子不似在说谎,看来这学校倒是对这第四校区的事情保密得紧,连这么一个长年呆在学校时的人都不知道,胡靓却似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走上前说道:“王伯,其实所谓的第四校区,就是学校后山那道红色的门,你知不知道那门里有什么东西。”

  让我们意外的是,这王伯不知道第四校区的事情,却听到后山红门时神情一动,甚是激动地说道:“我哪会不知道那红门的事情,那还不是小日本做的好事。”

  “日本?”我和胡靓面面相觑,难道这事情还和日本人扯上什么关系不成。

  “就是小日本!”王伯激愤地跺上两脚:“要不是这些混蛋,我当年也用不着离开这学校,抗日那会,日军占领了学校,更在后山不知干什么勾当,一付神神秘秘的样子,后来解放了,我回到学校里,那后山却已经多了一扇红色的大门,我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这事情肯定和小日本有关,因为我亲眼看过,他们弄了很多东西,对了,还有人,很多人也给弄到后山去了。”

  “王伯,麻烦你把事情详细地说一遍。”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或许第四校区的秘密今晚就能从这个老人口里揭开。
第二十八章 逃逸的苏丹丹

  一听我们要了解当年的事情,王伯却高兴了起来。

  “你们要听,那好,我就讲给你们知道,好多人都不相信我的话,我还说给校长听了,说那大门另一边都是鬼子的东西,鬼子的哪会有好东西,我叫他把地方清理一下,但校长当我在说笑话,这么多年了,听过的都不相信我,我也就不再提了,难得你们今晚会问起来啊。”

  王伯说得兴致勃勃,我和胡靓却心里有数,不是校长他们不相信王伯的话,而是他们根本就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是不希望王伯总提起,才会表现出不相信王伯的态度,这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会相信王伯的话了。

  “王伯,那里面当真都是鬼子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我和胡靓找来两张椅子坐在老人旁边,王伯此刻来了谈兴,倒已经忘记了刚才那恐怖的事情,老人脸上兴奋得一片通红,他一掌拍在大腿上说道。

  “当然是鬼子的东西,那还会有假?”

  他清了清喉咙,绘声绘色地说道:“当年战争打响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和我的父亲一起呆在学校里,后来Q市也打仗了,连S校也给日军占领了,那鬼子一占领了学校,就把大批的学生扣押了起来,还弄了一个连的士兵看管着,我父亲由于没什么文化,鬼子倒没将他扣起来,只让他干起了苦力活,和一大批苦力在后山开起了山洞,据我父亲回来说,鬼子像是要在山洞里干些什么,我则幸运地没有被关进监管营里,只是不允许我随便走动。”

  “那鬼子占据了后山却是怎么回事?”我听王伯没有直接进入重点,倒是有些心急了。

  王伯呵呵笑道:“别急别急,我这就说。鬼子占领了学校三个多月后,有一天,监管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所有被扣押起来的学生老师都要参加劳动,再过得数天,便有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载着一些东西进入了学校里,我躲在一边偷看,但那卡车里的东西都要油布包着,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看得出来好像是一些器材什么的,只知道鬼子很重视这些东西,一路上都有拿着机枪的鬼子在一边护送着。”

  “那些东西都运到后山去了?”胡靓在一旁问道,其实这个答案不问也知道,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东西的原因,才会有第四校区的出现,但那会是什么东西呢,恐怕只有亲入第四校区才知道了。

  “不错,那些东西通通都运到后山去了。”王伯点头说道:“那时我相当好奇,不知道鬼子弄的是什么,于是就偷偷跟着去了,那会我人还小,鬼子又把一付心思放在那些卡车上,倒没人发觉我悄悄跑到了后山,那时候我就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那些卡车在山坡下停了下来,然后鬼子呼喝着从监管营里放出来的师生搬着那些东西上了山坡,整个坡道上都有一身武装的小日本守着,我也就没敢走近瞧,只远远地看着那些负责监管的鬼子凶神恶煞地催促着学校的师生干活,但奇怪的是,那些搬东西进入后山的师生,却没有一个走出来,开始时我以为他们是被赶到后山干活去了,也问了在后山干活的父亲,父亲却一脸紧张地不许我胡说,父亲既然不说,我就自个没事便跑去后山看上一会,可除了看到鬼子用铁丝网把上坡的路封住外,便看不到其它情况了,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我竟然看不到一个师生走出来过。”

  “王伯,难道你的父亲一点也没和你谈起后山的事情吗?”听王伯这一番话,他分明也不清楚那后山里鬼子干了什么事,这可让我大大失望了一把,只能寄望他那在后山上干活的父亲会向他透露一些情况。

  但王伯却露出古怪的神情:“当时我也问父亲好几次,父亲却露出很害怕的表情,并叮嘱我绝不能把后山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再到后来,有一天晚上父亲带着我偷跑出学校,然后我们就在各地流浪,等到解放后,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回到学校,却发现原来后山的山坡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大铁门,我记得离开那会,还没有那东西,但那时候学校在重建,我也就没那么在意,直到学校重建完成,我还留了下来,有一次到后山时又看到那扇大门,那扇红色的门孤零零地立在山坡之上,我远远看着它,竟然会感到害怕,好似那红色都是由鲜血淋成的一般,而且我还记着当年的师生都没有出来过,也不知道最后解放了,他们是逃了出来还是怎么样了,有很多次,我都向校长提出当年的事情,并要求打开大门,把鬼子留下的东西清理出来,却被校长屡次拒绝,后来再说给其它人知道,却被当成了笑话,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那里面变成什么样子了。”

  王伯说完,自己便感叹起来,我们再问了一些东西,却问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本来想着今晚或许就能真相大白,谁知道情况还是依然不明朗,那第四校区就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一般,看来不亲自走上一趟,怕是不会清楚的了。

  看这管理室里一片凌乱的模样,我们请王伯也一起到招待所过夜,他却拒绝了,说是已经在这里呆出感情来,怕是换了地方也睡不安稳,我们拿他没办法,便只得作罢,安顿好这老人下榻之后,我又在他房间的角落里贴上数张符录,以防再有恶灵出现,一切布置完毕之后,才和胡靓静悄悄地退出了管理处,王伯今晚受了惊吓,我们给他处理好伤口后,一躺到床上已经呼呼大睡起来,连我们离开他也不知道。

  回到招待所里,小夏却还没睡觉,只有周茹静已经躺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我们不想吵到房间里这两个女生,三人便到隔壁房间谈起话来。

  把今晚的事情,包括王伯说的话向小夏复述了一遍后,小夏说道:“日军的这番动作,会不会是开辟研究所什么的,你们想,这学校里就有许多师生,这些人即能够当苦力使,他们的知识也能够提供日军研究上的帮助,虽然必定有一些人不愿把自己的知识贡献给鬼子,可那时人那么多,只要十个人里面有一个肯为日军做事,那已经足够了,别忘记,当时他们的性命还捏在鬼子手里,他们又不是什么战士,想来没有太多人能够做到视死如归吧。”

  “有道理。”我同意小夏的说法,不过却有一个疑问:“就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是哪方面的研究,竟要那么多人,而且还要大费周章开洞劈山的,就算是为了保密性,在学校里加派人手看守不就得了,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小夏捏了捏眉心说道:“你们想,如果要做研究的话,在学校里不是方便得多,为什么非得往后山跑呢,所在我在想,日军的研究不仅是想保密,可能研究的东西还想当吓人,那王伯的父亲不是屡次提起后山时便会露出害怕的神情吗,如果不是研究的东西太过骇人的话,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会那么害怕吗?”

  我和胡靓均点头同意,一个经历了战火洗礼的男人,是不会被一些小事给吓着的,如果连那样的人也会感到害怕的话,莫非日军当时做着非人的研究,这些视人命如无物的鬼子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我们没有想到,这第四校区却把日本人也牵涉了进来,现在知道的情况是多了,但却使事情更加复杂起来,小夏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点睡吧,明天才有力气接着查这事情。”

  “说得是,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看我到现在还没时间洗个澡,身上的味道都怪怪的呢。”我提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皱着眉头笑道。

  我这一说完,小夏便皱着眉头,捂着鼻子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一说,你们两人身上还真有一阵鬼味,快洗澡去吧,两个垃圾虫。”

  我和胡靓呵呵笑起来,却在这时,隔壁的房间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胡靓说道:“一定是小静醒了,我先过去看看她。”

  他一说完,人便往房间外跑,我和小夏均感到好笑,这小子平时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但一提起周茹静却毛毛躁躁的样子,可胡靓没过去多久,我们就听到他在那边喊了一声。

  “不好!”

  我们的笑容现时消失,连忙也跑到隔壁的房间,房间里,周茹静依然熟睡着,但房间的窗户却打了开来,夜风从窗户外边吹进来,吹得旁边床上的床单猎猎作响,但床上,却没有了苏丹丹的身影!
第二十九章 解开黑魔术

  苏丹丹,不,应该说是依附在她身上的恶灵逃逸一事,让我们感到相当意外,我在解开念锁的状态下以对力量透彻的理解,才能轻易压制住苏丹丹体内的恶灵,让它陷入沉睡,而随后小夏又加上诸多禁制,却仍然让它轻易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走了,这鬼王级的恶灵真是殊不简单。

  而且这只恶灵还相当小心地收敛一身的鬼气,如今它附在生人身上,只要把鬼气收束在人的躯体之内,我们就算呆在隔壁,却也感觉不出来,于是才会那么大意让它给逃了。

  “现在怎么办才好,这只恶灵那么厉害,我怕它会继续害人,而且它用的还是苏丹丹的身体,要是给别人看到苏丹丹杀人的话,那她可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胡靓紧张地说道,他站在窗沿,恨恨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墙壁。

  周茹静这时醒了过来,大概是被我们吵醒的,女孩睁开还迷迷糊糊的双眼,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说道:“咦,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小夏指了指空无一人的睡床,周茹静一身睡意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丹丹呢,我睡前还看到她在床上的,现在人呢?”

  “跑了。”回过身来,胡靓朝她苦笑说道。

  “跑了?”周茹静打了一个冷战,现在的苏丹丹变得有多恐怖她是知道的,下午她跟着苏丹丹一起上去了后山山坡,她一直以为苏丹丹没有发觉到她的行踪,却在坡顶时苏丹丹喝破了她的行踪,并全身冒出黑雾准备杀了她,要不是一个持刀的女孩突然出现,说不定她周茹静现在已经饮恨黄泉了,苏丹丹跑了那意味着什么,那将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她手里,当被她瞧着的时候,周茹静看到了海一般深广的怨恨,那种对一切生灵都怀着无限怨恨的眼睛,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掉每一个出现在她双眼中的人。

  “暂时来说,它还没时间去害人。”小夏考虑了一会说道。

  我们三人的眼睛齐齐看向了她,她朝我们点头肯定地说:“我在她身上下的禁制,便是为了克制她体内恶灵的阴气而设,虽然鬼王级的恶灵厉害得超乎想像,竟然能在层层禁制下还控制得了苏丹丹的身体,但短时间内,它还不会去害人,如果不出意外,它会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先设法除去苏丹丹身体上的禁制,因为若不如此,它的一身鬼力便无法使唤,失去了鬼力,那诸多神通也无从用起,自然也就无法害得了人。”

  “那要尽快找到它才行,我们也不清楚那禁制能够拖得了它多长的时间,可能一天,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小时。”说到此处,我却想到另外一件事:“可这学校这么大,而我们才这么几个人,要找到它还真不容易。”

  “不,如果我们把时间到用在它身上的话,那就显得过于被动了。”小夏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明天一早,我们直接潜入第四校区好了,与其我们在外头瞎转,还不如直捣黄龙,你想那恶灵下午出现在那朱红大门之前,说它和第四校区没关系我才不相信,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去,它一定会跟着来看个究竟的,到时候,我们再反过来对付它好了。”

  “这个主意倒不错。”我补充说道:“一来可以引恶灵现身,二来嘛,即使它没有追上来,我们大可将那第四校区里的情况探个究竟,把这个神秘的校区都探了个遍后,也好针对校区里的情形制定好对策。”

  既然已经决定好明早要做的事情,我们也就各自房间休息,一夜无话。

  但我们毕竟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在我们的预计之中,虽然已经做好了第二天的计划,可变化却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天还微微亮的时候,一通电话给事情带来了新的变化。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快一些,清晨五点多的时候,窗外已经明亮了起来,恼人的光亮让睡在窗边床上的小夏皱着眉头转过另一边,继续做她的春秋大梦,可她还没有睡安稳,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无论多么悠扬的歌声,一旦把人吵醒,那只会让人觉得恼怒,小夏半开了眼睛,抓过手机来就想扔到一边不去管它,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一个名字时,她打消了这个主意。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白华的名字。

  小夏的睡意马上飞到了九宵云外去了,对于白华这个有趣的院长,小夏还记忆犹新,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而且还在英国这个古老的国家留过学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无端在清晨扰人清梦的,除非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如果说是紧急事情的话,那么大概只有李哲的事情才能够算得上紧急了。

  一想到这里,小夏马上接听了电话。

  “赵小姐?”

  手机那边的白华带着一分急促,九分兴奋地说道:“我们成功了,天啊,我们竟然成功了。”

  白华完全没有给小夏说话的机会,自己已经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话,小夏没好气地说道:“白院长,有什么话你好好说,你这样说我根本听不清楚。”

  “对不住对不住。”白华干笑道:“我确实是太兴奋了,不过赵小姐,你得理解我的心情,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在我的帮助下,我那亲爱的牧师朋友终于解开那个病人身上的灵魂封印,从魔王撒旦那里把他的一小半灵魂要了回来,我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想不到我竟然有机会亲自经历了这么奇妙的事,真是赞美万能的主啊。”

  小夏听得哭笑不得,这白华也未免太激动了,但他却带来一个好消息,李哲已经解开了黑魔术的封印,那意味着我们将会知道新的,有用的情况。

  “白院长,你是说那个名叫李哲的学生恢复了?”

  “不错,他的灵魂已经完整了。”白华肯定的说道。

  “那他现在情况如何。”小夏已经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可一点也睡不着了。

  “他情况好着呢,不过折腾了一天一夜,已经累得睡着了。”白华此刻也打了一个呵欠,看来也累得不轻:“我也一夜没睡,可精神还好着呢,这不,我现在还要出去给他们买早餐,本来打算八点多才打电话通知你,但我实在太兴奋了,所以忍不住就打了一个电话,可把你给吵醒了,真是对不住啊。”

  “你别这么说。”小夏忙说道:“我们还要多谢你呢,不知道白院长你们现在在哪,我们想立即过去一趟。”

  白华把一个教堂的地址说与小夏:“哈,想不到赵小姐比我还着急,你们过来吧,教堂的大门没锁,他们现在在教堂里休息呢。”

  和白华结束通话后,小夏匆匆换了一身衣服,便到隔壁房间敲起我们的门,我打着呵欠从床上下来,打开门看到小夏,不由一愣:“小夏,这么早?”

  小夏一把拖着我的手来到走廊上说道:“刚才白华来电话了,说是李哲的封印被解开了,我们现在过去一趟吧。”

  我一听李哲已经解开了封印,也高兴了起来,这是来到学校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行,你等我一下,我换过衣服就出发,现在天色还早,看过李哲后,我们还有时间按原计划潜入第四校区,看来真相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兴奋地说道,边说边迈着大步跑进房间里,换好衣服后又留下一张字条给胡靓说明了我们的行踪,便和小夏一起下得楼来,清晨的空气异常的清新,让人不由精神为之一振,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拖着小夏的手走出了大门。

  不料现在天色还早,学校大门外除了一些卖早餐的小吃店陆续开门外,这大街上便安静得很,我们站了一会,却看不到一辆出租车经过,没办法,我们只能拿着地址找附近小吃店的店主问路,在一个热心店主的指引下,我们搭上早晨的一班公交车,来到教堂的附近。

  此时已经七点多了,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学生和上班族开始出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而出租车也多了起来,我们连忙拦上一辆,没用上多久时间,我们就来到一个教堂前。

  这个教堂并不大,只有两层楼的高度,一个十字架高高立于其上,太阳自教堂后升起,在地上投出一个巨大的十字阴影。

  教堂位处偏僻,现在这街上的行人并不多,显得安静,大概这也是白华把李哲带到这处教堂来解除封印的原因,除了要借助耶稣圣像的力量外,还因为这里够冷清,即使有什么异像出现,也不会有太多人察觉。

  教学的大门微掩着,看来白华还没买完早餐回来的样子,我们信步走过去,谁料越走得近了,我们竟闻到一种怪味,那种味道像肉制品腐烂了的味道,我们觉得奇怪,这教堂里怎么会有腐烂的肉味传出来。

  离教堂大门还有数步的时候,突然,教堂里传来哐当一声,然后一声怪叫也随着响起,伴随着怪叫的响起,还有微弱的呼救声以及潮涌而出的鬼气!

  我们脸色一变,双双飞奔向教堂大门。
第三十章 那里面都是鬼

  教堂大门“呯”一声推了开来,一股下水道般的恶臭亦扑面而来,让我和小夏差点为之窒息,我捂住鼻子,看向教堂之内。

  教堂正前方的布道台上趴着一具穿着牧师神袍的尸体,尸体正渐渐地腐烂,不断从黑色的袍子下流出带着恶臭的浓水,那腐化的程度像是已经死上一段时间,这具极其恶心的尸体皮肉已经快融化没了,我们前来的时候,它正缓缓自布道台上滑倒,最后啪一声溅起一地尸水倒在了地上。

  布道台旁边的一排座位下边,李哲正缩在那里,他惊恐地看着牧师的尸体,又看向布道台的左方,在教堂左侧的角落里,一个挥舞着巨大镰刀的女孩正和一只如蛤蟆般全身长满毒泡,身体不断流下黄汁的恶灵战斗着。

  我们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了这个严厉不明的女孩,更想不到这女孩和她手中的巨镰厉害如斯,那恶鬼全身腐烂,不消说,它的身体一定接触不得,而且从牧师的死状看来,多半这只恶灵身上还带有巨毒,才会让一具尸体腐烂得如此之快,这让我们联想到胡靓曾经说过他们学校也有一个学生死状也是全身溃烂的话,看来多半是这只恶灵所为。但这带着巨毒的恶灵却分毫近不了那持镰女孩的身边,巨大的镰刀轻若无物般在女孩手中挥舞中,那黑紫幽镰在她的一双纤手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隐现,我们便看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痕掠过恶灵的身体,随即这恶灵的身体便会出现巨大的裂痕,要是换过其它灵体,怕早就被女孩一镰腰斩了,但这只恶灵的身体却如稀泥一样,被斩开的裂痕用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又愈合在一起,一时间,女孩和恶灵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我却更对女孩的武技感到吃惊,那一道道透明的空气波动,不正是空间切割波吗?这种技巧我要处于念锁解放的状态下才能使用,但眼前这神秘的女孩却能够自如使用,虽然她发出的切割波在威力和速度上都无法和处于念锁解放状态下的我相比较,可能够运用这种技艺,这个女孩已经无法让人忽视,当然,她这种技艺可能得益于那把刀锋不断隐现的巨大镰刀,这把被小夏唤为虚无之镰的魔兵果然威力不凡。

  把眼光从女孩的身上移开,我和小夏看向了李哲,这个和胡靓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正不断颤抖着身体,我们看得出他在害怕,腐烂的尸体和恶鬼足以让普通人的神经为之崩溃,李哲会害怕那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们朝他跑过去,并叫出他的名字。

  “李哲!”

  李哲听得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便朝我们回过头来,看到李哲的样子,我们却吓了一跳,他的脸上正冒出一个个指头般大小的黄泡,那黄泡一破开,便会喷出一小抹黄色的汁水,这模样不正和那恶灵一般无二么,难道李哲也已经被那恶灵攻击了?

  却见我们跑过来,李哲却突然站起来大喊道:“别过来,你们不能过来!”

  “李哲,我们是胡靓的朋友,你怎么了,走过来,我们可以帮你的。”我和小夏站在离他还有数米距离的地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但李哲却连连摇头。

  “不,如果你们是胡靓的朋友,我更加不能过去,你们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他朝我们举起双手,李哲的一双手臂也渐渐出现了黄色毒泡,刚才他背对着我们倒看不到,现在他正面对着我们,我和小夏都看得清楚,李哲身上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出现了这种黄泡。“我就要死了,我知道的,刚才这个牧师就是全身冒出这种毒泡而死的,从冒出毒泡到死亡超不过半个钟头,也就是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李哲带着哭腔说着,他不断看着自己冒起毒泡的身体,眼神即是害怕又是愤怒。

  “李哲,我们并不是普通人。”为了让他信服,我用手腾起了紫炎:“你过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体,说不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李哲凄苦一笑:“没有的,我只是不小心碰了牧师一下,他身上的毒就侵入我的身体,我能够感觉得到,我的身体正在腐烂,我的血肉正变成浓水,最后就会像他一样!”

  他指了指牧师的尸体。

  “所以我不能让你们碰到我,否则毒会侵入你们的身体的。”李哲朝我们大喊一句,他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但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却是浅黄色的,李哲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的,呵呵,到头来还是逃不出它们的手掌心啊。”

  我听出李哲话里已经心灰意冷,不由急忙说道:“你不要那么快放弃…….”

  “没有用的!”李哲却大叫一声打断我的话,他抑起头,一手指向正和恶灵战斗的女孩:“那个女孩救了我,这牧师被那只鬼攻击之后,本来它还想害我的,但这女孩破窗而入救下,她也不是普通人吧,可那时我已经不小心碰到牧师的身体,那女孩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救了,因为她看着我的眼光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我知道,我根本就快是一个死人了!”

  他大口喘着气,突然像是感到恶心一般,一手捂着嘴,一手抓着胸口,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吞下去一般,李哲憋红了脸,连眼睛也因此很睁得很大,我们可以在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他深深地恐惧。

  “哇!”

  最后,李哲没忍得住,嘴一张开,便朝地上吐出一大滩黄水,那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带着一丝丝热气腾起,我和小夏不由往后一退,脸色皆难看非常,要不是我们一早闭住呼吸,怕是也会跟着呕吐起来。

  吐出一滩黄水之后,李哲像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布道台看着我们,他脸上的毒泡已经越冒越多,几乎快把他一双眼睛给遮住了,他朝我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们都看到了吧,我的身体已经腐烂了,这肚子里,都是这种恶心的东西,你们还是快离开吧,然后把胡靓也带走,别在那所学校读书了,要不然,他会死的,那学校里的人都会死的。”

  “李哲,那第四校区里究竟有什么?赵锋和晓风两个人又去了哪里,你们在那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看李哲的情况,真的是没救了,于是连忙问出一连串的疑问,希望能够在他临死前得到一个答案。

  李哲听得我问起第四校区,他那意识已经渐渐溃散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然后从那里面冒出深深的惧意,他喃喃自语说道。

  “第四校区,第四校区……..那个地方是地狱…….”他抬起头,看着我们:“那里面…全是鬼啊…….”

  我们想不到会听到这种答案,不由面面相觑。

  “那晓风两人呢,为什么只有你跑出来?”小夏看李哲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连忙问道。

  “晓风….”李哲突然神经质般笑了笑:“他们两人的魂被那些鬼捉了出来,我害怕被他们捉去了魂魄,才会用刀子在自己手腕上刻上封印灵魂的黑魔术,但我又故意让这个魔术不完整,希望能够借此逃出来了……..但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已经注定好的,我所做的,无非是把那个结果拖延一段时间而已,现在…….现在,晓风他们来找我了……..”

  李哲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他睁着眼睛,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便这么死在布道台旁边,看着这一具逐渐腐烂的尸体,我们只能一声低叹,又一个人,因第四校区而死了。

  另一边,响起了女孩的一声清咤。

  只见她向后方跃起,半空中,女孩把巨镰拉至身后,镰刀绽放出万千黑芒,教堂在下一刻陷入绝对的黑暗里,在这片让人看不到一丝光线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紫红色的火焰,紫红火焰连续闪动了三次,随后,黑暗如海潮般退走,教堂又亮了起来。

  我们看到那恶灵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三道粗大的黑痕,黑痕上还带着红色的余焰,而恶灵的身体同样出现带着余焰的黑色痕迹,接着,那黑痕崩散为粒子飞散,恶灵便这样被凭空斩为数截,这种让它的灵体彻底粒子化的伤势,是它所无法愈合的,于是在不甘心的叫声中,这只恶灵终再保不住自己的灵体,身体逐渐消失在空气里,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地的黄汁。

  落回地面女孩手持镰刀回身看向我们,这张和周茹静一样如洋娃娃般可爱的脸孔上却带着冷漠,她和我们便这样安静地对视着。

  “请问,你是?”我打破了这个僵局,这个女孩上次救了周茹静,这次又救了李哲,虽说最后李哲还是死了,但从她这两次的行为看来,却不像暗影组织的行径。

  可女孩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然后说道。

  “别误会,我救他们是有原因的,说起来,我们还是敌人!”

  丢下这么一句话,女孩手一抖,巨镰顿化为虚无,她拍了拍手,便留下一脸愕然的我们,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堂。
第三十一章 学校自杀事件

  白华满心高兴地带着豆浆油条,还有特地为他那牧师朋友买的汉堡走回教堂,他在昨晚经历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亲眼见证了上帝信仰和魔鬼力量之间的角力,最后把那个可怜年轻人的灵魂从魔王撒旦的手里要了回来。

  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虽然不足以就此证明世间有神灵的存在,但却证明了,确实有一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解释得了的,或者说,那是一种尚未得到论证的科学,白华甚至认为,那是与现代科学完全不一样的知识领域,如果人类能够揭示它的奥妙,或许世界便能发展出完全不一样的文明来。

  一想到这里,白华身体里几亿的细胞便为之兴奋不已,他甚至想就此写一篇论文,以论证如此伟大的事情,他会成为一个开拓者,以进行这史无前例的研究,他也不在乎会被人称为疯子,哪一个伟大的科学论题不是疯狂大胆的。

  白华几乎是以雀跃的脚步走向教堂,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小伙子第一次约会时那样的紧张和兴奋,但当看到教堂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时,他满心的兴奋都飞到了天上去,现在时间还早,又不是星期天,没有人会那么早到教堂内来弥撒,那么这个女孩是为何而来?

  女孩与他擦身而过,随后拐进一条巷子里便不见了踪影,白华怀着满心疑惑推开了教堂大门,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便朝他鼻子钻进去,再看到教堂里布道台前方的情景时,白华顿时全身一颤,刚买的早餐便摔到了地上。

  我们听到东西摔到地面的声音,皆回过头来看向大门口,只见白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地上两滩人型的浓汁颤声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爱德华修士呢,还有李哲,他们哪去了!”

  我和小夏都低叹了一声,朝他走了过去,我指向布道台说道:“那便是他们,对不起,白院长,想不到把你的牧师朋友也扯了进来。”

  随后,我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给他听,白华连连摇着头,叹道:“是我害了他,要不是我要解开黑魔术,便不会去找他,不去找他,可怜的爱德华就不会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说,白院长,其实真要怪,也是怪我们不该把你这种普通人也牵连进来,这事情越来越不妙了,恐怕你再呆在Q市里也会有危险,不如你暂时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不!”白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爱德华因我而死,我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却独自离开,现在照你们说来,那些魔鬼根本不存在空间距离的问题,恐怕我躲得再远,如果它们要对我下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还不如我继续留下来,尽我的力量帮你们解决这件事。”

  小夏拿出一张辟邪符递给白华,白华微微一愣:“赵小姐,这是?”

  “拿着吧,白院长,这是一只辟邪符,它遇邪即燃,如果你见到它无故燃烧了起来,便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放心,在辟邪符燃烧期间,邪秽是无法接近你的。”小夏为白华解释着辟邪符的功用。

  白华虽然不相信一张小小的符纸还有这么厉害的作用,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收下了:“两位,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你们尽管说好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很抱歉,白院长,你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但说句不中听的话,恐怕在这件事情上,你帮不了什么忙,如果真要帮我们忙的话,还是想想怎么处置这教堂里的事情吧。”

  看向布道台前的两滩黄水,我还真不知道会如何处置这样的情况,要是报警的话,那要怎么和警察解释这两个人如何在半个钟头内就化成了浓水。

  白华却点了点头,对我们说道:“这教堂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我白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这Q市里还是有三分薄面,而且他们这个样子,只怕警察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最后只会被当成悬案了结了。”

  有白华这句话,我们倒是放心不少,也知道他所言非虚,再怎么样,他也是一个院长,多少还是有些人脉关系,况且这事就如同白华所说,即便警察要查个究竟,恐怕也是无从查起。

  今天这一趟不能说没有收获,但代价却大了一些,让我和小夏心里都沉重万分,从李哲的口中,我们大致了解到一个情况,那就是第四校区里恶灵横行,至于它们是怎样形成的,还有为何会被困于其中这么多年,则还需要调查才能得知,但无论如何,只要我们亲入第四校区,一切的事情都会明朗起来,可说到要解决这件事情,我和小夏却没有十分把握,毕竟我们还没神通广大到能够通吃整个校区的恶灵,天知道那里面究竟有多少只恶灵存在。

  既然此间事了,教堂一事又有白华处理,我们便向他告辞,但这人才一迈出教堂,我的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胡靓打过来的,心底便无端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胡靓,什么事?”

  “不好了,强哥,你们在哪,快回学校来。”胡靓在那边着急地说道,同时印证了我的预感。“学校出大事了,校长他,他跳楼自杀了!”

  胡靓的话犹如一个晴空霹雳般,这一大早的,好事没有一件,坏事倒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你说详细点,张校长好端端地干嘛跳楼自杀。”

  “那我就不清楚了,早上睡醒之后就去上课,但在半路上就看到好多人往教学区赶,还有警车也开进学校里来了,我抓了一个同学一问,才知道这档事,这不,就马上打电话给你了,现在教学区这里围满了人,听说校长是从他的办公室里跳下来堕楼而死的,连Q市的日报社也派记者来了,只怕这会S校的风波是很难平息了。”

  我听得脑袋一鼓一涨地痛,这倒好,警察,报社都来齐了,只怕这浑水会越搅越混。

  “我们现在马上回去,胡靓你不要走开,我们到了之后马上去找你。”

  挂上电话,我拖着小夏的手快步走到了大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便往S校赶,到学校大门口时,便可远远看到学校内人头攒动,我们下了车便往学校里走去,一走近校园便能感觉到那股紧张的气氛,路上每个人的脸色都一片紧张,人人都绷着一张脸,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份笑容。

  教学区已经完全给人围得水泄不通,胡靓在边上远远看到我们,便走了过来叫住我们。

  “情况怎么样?”我一看到他便马上问道。

  他摇摇头:“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只知道现在法医正在对死亡现场进行拍照,这里毕竟是学校,校长的遗体可能会很快抬走吧,不过即使是这样,第二天有关于学校的谣言一定会满天飞。”

  “你在这里呆着,我们进去看看。”小夏一拉我的胳膊,两人便走向人堆处。

  围观的大多是学生老师,而警察和记者则在中心,我踮起脚尖,也只看到在教学楼楼下围着一群人,还有闪光灯不时亮起,可具体的情形却看不清楚。

  “往里面挤。”小夏小声说道。

  这里人太多,如果是普通人,自然很难往里面挤去,要是纯凭一股蛮力,怕是会惹来非议,但我和小夏自然不会对此束手无策,我们挨近人群,然后以双肩发力,以刚好推开一道空隙的力度把人推开,然后人就趁机往里面挤,现在围观的人都把精神集中在教学楼下,我们的动作又轻微,倒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两人就这样在人群中一路向里面挤去,过得片刻,已经来到人群最前边,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维持着秩序,我们也无法再向前走去。

  但在这里,已经足够我们看清教学楼下的情景了。

  张校长倒卧在地上,一滩黑色的血出现在他的尸体之下,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取样,还有几个警员和报社的记者正对尸体拍着照片。

  小夏拉了拉我的衣服。

  “怎么?”我小声问道。

  她朝一个法医指了指:“看那边。”

  我依言看去,那个法医正从校长的尸体下用钳子取出一样东西,我一看,那东西却是半张辟邪符,而更重要的是,那半张符录不是被撕裂的,它的断口处一片乌黑,分明便是燃烧而裂,如此说来,校长或者不是自杀,而是恶灵所杀。

  我看向小夏,她朝我点点头,分明也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她在我耳边说道:“我们绕到教学楼后面去,然后用隐身符到校长办公室走一趟,或许能在里面发现一些有关于第四校区的东西,我们知道多一点,一旦进入校区也就有把握一些。”

  我也赞同小夏这种想法,校长即然是为恶灵所杀而不是自己自杀,那么有一些东西一定会遗漏在办公室里,这一趟倒是值得一走,于是我们两人从人群里退了出来,趁着所有人都注视着大楼下方的情景色,我们绕过了人群,来到了大楼之后。
第三十二章 校长的日记

  教学大楼的后方,一些课室的窗户打开着,或许学生都给大楼前的跳楼事件吸引了去,这些课室十室九空,我和小夏翻窗而入,又悄无声息地出了教室,长长的走廊上异常的安静,大楼外人声鼎沸,大楼内却静如死域。

  小夏朝电梯方向指了指,我会意地点着头,两人小心地放轻脚步,悄悄潜向电梯的方向,电梯似乎也没有人使用,我按下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往下降,心里浮起一丝紧张,希望电梯不会在半路被人截停下来,这大楼少说也有十多层,要是一层一层走上去,那滋味可不怎么好受。

  还好,电梯一路不停地到达了楼下,电梯门一打开,我和小夏连忙闪身入内,然后按下最顶层的按钮,却在电梯门将关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等一下!”

  有人在电梯外叫道,我和小夏连忙站到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要知道我们现在正处于隐身的状态,要是被别人碰上一下,那还不让人以为是撞鬼了。

  一个老师打扮的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他一手伸进电梯门里,电梯门马上弹开,这老师嘘出一口气,但看到电梯里空无一人时却“咦”了一声。

  “没人啊,早知道我不用跑那么急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然后要去按楼层按钮时,他却怔住了,因为无人的电梯里,顶层的按钮却是亮着的。

  我不由大急,怕他发现了什么,又想着要不要干脆弄晕他算了,却在此际,这老师连连叹道:“现在的学生真是功课不学好,恶作剧的把戏倒是层出不穷啊。”

  随后他也不在意,便按下自己要到达的楼层。

  我差点长出一口气,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让我这一口气吹在老师的脖子上,还好他以为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学生搞得鬼,要不然,只怕得请他在电梯里睡上片刻了。

  当这个老师出得电梯后,我和小夏才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闭住自己的呼吸,随着楼层的数字不断往上升,叮一声,电梯在顶层打了开来。

  我们悄悄走了出来,这顶层是教师和校长的办公之用,不似楼下的课室,这上面倒还有不少教师正呆在他们的办公室里,不过他们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讨论着校长跳楼的事件,如此一来,我们从他们的办公室大门前经过时,倒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来到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前时,我们却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不动声色地进入办公室内。

  这大门的门锁上一次被我踹坏了之后,已经换上了新的,我轻轻推了一下大门,大门纹丝不动,显是从里面锁死了,可我们手上却没有钥匙,这锁开不了,总不能像上次一般用脚踹吧,那不引起那些办公室里的老师注意才怪。

  我想了想,轻轻一掌贴在门锁上,然后用意念导引着一束紫炎注入门锁里,紫炎本来不会烧着除了邪秽之外的东西,但当我以强烈的意念控制之后,它们也开始对门锁进行破坏起来,门锁里的机括锁珠之类的在紫炎的高温下融成了铁水从锁洞里流了出来,而门锁在表面上却完好无损,如此一来,当我们离开后,短时间内别人是不会看出什么端倪的。

  小夏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我朝她微微一笑,然后缓缓推开了大门,小夏马上先走进门内,我紧跟在她的身后,才一进门,便又将大门轻轻合上,等大门一关上,我们马上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办公室里来。

  要知道校长跳楼这样的大事,警方肯定会上来办公室走一趟,只是目前他们正在对校长的尸体进行取样,因此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找出对我们有用的东西,那只有等下一次再来光顾这间办公室了。

  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着,风吹起窗帘沙沙地拂动着,窗户下边还有一张坐椅,大概校长就是爬上这张椅子,然后从这扇窗户跳下去的吧,而从燃烧的辟邪符看来,当时校长遇上了恶灵,随后被它控制了身体,才会做出跳楼这种举动,但这只恶灵也未免太过厉害了,要知道校长当时可是带着小夏的辟邪符,辟邪符的威力可是普通妖魔也不敢近身,可这恶灵不但接近了校长,还能让他自己跳楼自杀,这么大的能力,除了依附在苏丹丹身上那只鬼王级的恶灵还会有谁,只希望苏丹丹不会保留着她被迫害人时的记忆,否则,即使她清醒过来,也会处于自责的阴影中。

  再看这办公室里,除了窗口多了张椅子外,倒看不出什么异常,可校长的办公桌上便显得凌乱一起,纸和笔无序地散落在桌面上,可以想象得出校长当时见到恶灵时的慌张模样,而桌子的另一边,一个青瓷水杯也倒在桌上,杯里的水流了满桌子都是,把旁边的一本书都浸湿了,而剩下的水已经流到了桌沿,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我们把这间办公室细细地瞧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什么对我们有价值的东西,这办公室里最多的便是书,那书柜里摆着四书五经,中外名著,可以看得出校长是个爱书之人,可惜这些对我们却一点用也没有。

  最后只剩下他的这张办公桌了,办公桌左右两边各有三个抽屉,中间则是两个大抽屉,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有看到的,便非它们莫属,我走到桌子边就要去打开抽屉时,小夏却叫住了我。

  “等一下,别这么就碰桌子,小心留下指纹。”

  “还是你细心,小夏。”

  我朝她笑道,小夏嘀咕着:“你少贫。”

  她在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拿着,用这个垫着手。”

  我答应了一声,用纸巾轻放在抽屉的把手上,再用手轻轻地勾出来,可把这些抽屉都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学校资料之类的东西外,依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我不甘心,再看了一遍,确实找不到东西后只得作罢,小夏看我还找个不休,便说道:“要是找不到东西咱们先撤吧,警方可能要上来了。”

  我点点头,把开着的抽屉推了回去,然后把纸币放进口袋里,免得留在这办公室里让人怀疑,却要转身待走时,脚下却踏到了东西,我伏低身子一看,一本袖珍型的黑色笔记掉在办公桌底下,要不是我的脚刚好碰到,或许便这么被忽略了。

  再次用纸巾垫着手,我轻轻打开其中一页,便看到了日记常用的书写格式,心中一喜,我连忙把这本小笔记拿了起来,朝小夏扬了扬。

  “看,我找到好东西了。”

  小夏说道:“找到就好,我们快走。”

  我们悄悄出了办公室,临出大门时,我又用纸巾在门锁上轻轻抹了一把,把上面的掌纹什么的也给抹了个干净,这才同小夏走上长廊,还没走上几步,顶层的电梯门打了开来,以张大勇为首,五六个警察大步向我们走来,我们连忙站到了墙角,屏着气息看着他们自我们身旁走过,这才快步走远。

  电梯是不能坐得了,既然警察上来了,那么张校长的尸体一定也给警方带走了,没有了热闹看,下面的学生和老师一定也散了,这电梯自然是不能再坐,省得遇上刚好也来搭电梯的人。

  果然,我们沿着楼梯走下来的时候,便听到大楼里渐渐有了人声,有不少学生自我们身旁经过,害得处于隐身状态的我们要小心地避过每一个学生,等从教学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比和恶灵打上一场还累。

  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解除了隐身术之后,我拿出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便和小夏坐在一处草地上看了起来,这里面的日记所记录的日期是不定时的,好像这张校长并没有每天都写日记的习惯,但这本日记却已经写了很久,翻开第一页,那日期竟是十年之前的了。

  第一篇日记记录的是张校长刚到S校接任校长的事情,但这开篇的日记里,我们便看到了张校长心中的恐惧,那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惊恐,却是由接任校长的那一刻开始的。

  日记中如是写道。

  从刘校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文件包时,我知道,以后的每个夜晚,我再也不会睡得安稳了。

  那文件包上用鲜红的笔墨写着“第四校区”这四个大字,像是用鲜血所书写的字体,代表着学校最大的秘密,而我,则要背负着这个秘密,则到下一任的接班人从我的肩上挑过这付重担。

  当刘校语重心长地叮嘱我,千万不能把这个秘密泄露给校外甚至本校的学生知道时,我看到他脸上竟然露出如释重担的表情,突然,我感到彷徨起来,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他一样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但我还是答应了他,自教育部通知我前来S校接任校长的时候,领导已经向我透露了一些东西,但从刘校口中得知所谓的第四校区后,我才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我不禁要担起把学校传承下去的责任,更要保守这个天大的秘密,这个可能会毁了学校的绝大机密,我想像不到,一个学校,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第一篇日记便写到这里为止,这笔记本上的字竟是入纸三分,可以想象得出张校长当时写这篇日记时心情的沉重,但这篇日记没有写出第四校区的秘密,于是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后面的日记本上。

  第二页被翻了开来。
第三十三章 妒火

  这断断续续记载了近十年的日记足足看了我们一个上午,可惜的是,日记里并没有明确地说出第四校区的真实情况,但从日记里,我们却知道张校长把第四校区的卷宗档案放在校长办公室的一个暗格里,可惜现在上面满是警察,即使要拿,恐怕只能等到晚上了。

  我合上笔记,扑的一声,却把里面一页纸给“吹”了出来,我拿起来一看,这张空白的纸上只用红色的字体写着“我不想死”四个大字,字体扭曲歪斜,当时张校长写这四个字时,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可想而知。

  但现在,他人已经死了,大概也就无所谓什么不安的了,或许对于他这个保守了S校绝大机密近十年的老人来说,死亡或许是另一种方式的解脱。

  我把这张低揉成了一团,再以紫炎烧成了灰,手掌松开,掌心的纸灰便随着风飘散而去。

  “接下来怎么办,是先拿了办公室里的卷宗,还是下午直接进入第四校区。”小夏望着我问道。

  我看向远处的教学大楼,那最顶层校长的办公室内,窗户依然打开着,还不时看到有人影闪过,怕是警察还忙个不停。

  “还是先拿卷宗吧。”我说:“如果条件可以,我不希望太过于冒险,胡靓经验不足,我不想他和我们一同前往,所以说若是进入第四校区的话,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万一我们这样冒然闯进去的话,危险系数太大了,所以我宁愿慢上一天,先看了卷宗后再作定夺。”

  “那就依你吧。”小夏从草地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慵懒地说道:“既然今晚还要做一次贼,那下午我可得睡上一觉才行,早上起来太早了,我到现在还觉得困呢。”

  我笑着说道:“睡一觉也好,养足了精神,晚上还有得忙呢。”

  此时,下课铃响了起来,渐渐的,学校也开始热闹起来,只是由于早上校长跳楼一事,这些走出大楼的年轻脸孔上,少了几分笑容,多了几分阴霾。

  找胡靓和周茹静一起吃了个中等饭后,顺便把校长的日记说给他们两个听后,我和小夏便先回了招待所,说是睡觉,但以我们两人现在的修为,一天睡上五六个钟头也就足够了,所以整个下午,我们都在打坐调息,把体内的道力调整在最佳状态,因为我们都知道,已经能够自如行动的苏丹丹,晚上一定还会有所动作,那依附在她身上的恶灵,怀着对这个学校深沉的怨恨,这股怨恨,不知要杀上多少人才会平息,所以晚上我们除了要找出卷宗外,更重要的是制服这种恶灵,让它无法再杀害普通人。

  待到我睁开眼睛时,满室尽是黄金一般的光芒,窗外天空的远方,残阳似血。

  我自床上一跃而起,身体轻飘飘地落下地面,体内的道力似有增涨,紫天炎劲不断在体内流淌着,它们汇成溪河,在经脉中流动,最后又归于丹田气海之处,我吐出一口气,顿有神清气爽之感,自J市与天狐一战后,完全打开轩辕锁第一级的我,道力日益精进,但我却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至于为何有如此想法,却是说不出来。

  扣门声响起,小夏推门而入。

  “醒了?”

  “嗯,刚起来。”我答道:“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一刻。”小夏用手向门外指了指:“走吧,胡靓他们两个在催着我们去吃饭了。”

  “吃完饭,我们先在学校里闲逛一圈,晚上在楼下大礼堂,全校的留校生和老师会为张校长举行一个追悼会,那个时候,整座大楼二层以上都不会有什么人,我们就趁这个时候潜入校长办公室吧。”我边穿着鞋边说道:“只是追悼会只两个钟头,到时我们要提前离开。”

  “两个钟头,已经足够了。”小夏自信地说道。

  在食堂和胡靓二人会合后,我们向他们说出夜探办公室的决定,胡靓倒没什么,周茹静却用一种像看偶像一般的眼光看着我们俩,还磨着小夏教她功夫,小夏心里挺喜欢这个女孩子,又考虑到她将来和胡靓走在一起,难免会遇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教她一两招防身的技巧也好,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周茹静当场便欢叫一声,引得附近的学生频频注目。

  夜晚很快降临了。

  八点的时候,追悼会准时开场,教学大楼的灯火全部熄灭,然后一楼的大礼堂里亮起了千百根蜡烛,当主持人以悲伤的语调说着“让我们用烛光为张校长点亮走向天堂的道路”时,我和小夏故伎重施,绕过前大门,而从教学大楼的后方潜入。

  胡靓和周茹静正在大礼堂中,和其它同学一起为张校长默哀,但说实在,他们这些新生才来学校不久,对于这个平时很难见上一面的校长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因此也就无所谓伤心什么的,而且这礼堂里的人与其说是为了校长的死而脸带忧色,还不如说他们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担心,学校最近一个星期来接二连三地死了人,就像一个隐形杀手躲藏在校园中一般,偏警方又到现在还捉不到罪犯,众人心底自然会感到不安。

  如此一来,追悼会场上倒是一片静穆,却在默哀即将结束的关口,礼堂大门碰一声撞了开来,顿时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随着大门打开,一股冷风打着旋从门外吹了进来,仿似秋季雨后般的冷意让礼堂里的人都打了个哆嗦,只是这十月夏末的时候,又哪来的冷意。

  礼堂中烛火突然一阵摇晃,在摇曳的烛光中,那礼堂外的黑暗里渐渐出现一条身影,这白色的身影便如同从黑色的水面浮起来一般,缓缓走进了礼堂内,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她方一走进来,新生中便有人把她认了出来。

  “那不是苏丹丹么,不是说最近生病住院的时候,又自己跑了出来,都失踪了一天了,怎么这会又冒了出来。”

  胡靓身旁一个同学悄声说道,胡靓却听得不由露出苦笑,这些人又哪会知道,现在的苏丹丹,身体内正依附着一只恶灵,不过胡靓想不到的是,依附在苏丹丹身上的恶灵这会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都在场的时候找上门来,却不知道它意欲为何。

  “这位同学,如果你是来参加张校长的追悼会,请先到这边签名吧。”担任主持的老师以为苏丹丹也是为了追悼会而来,便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签到册对苏丹丹说道。

  苏丹丹露出一个笑容,在明灭不定的烛火下,显得诡异非常,而离得苏丹丹较近的同学终于发觉她的异样,原来她的双眼,除了眼瞳的一点外,其它的地方犹如嵌上了幽幽紫玉,看到的同学不由惊呼一声。

  不安开始扩散了。

  “她的眼睛,看她的眼睛……”

  一个同学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苏丹丹朝他看了一眼,那叫出声的同学顿时闭嘴,然后口鼻中留下淡淡血线,人双脚一软已经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礼堂里鸦雀无声,但下一秒,却惊叫四起,不安已经扩散为恐慌,任谁都看出来,苏丹丹刚才让同学晕死的手段非比寻常,没有通过身体接触而直接让那位同学流血晕倒,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才是众人恐惧的地方。

  哗一声,离苏丹丹较近的人都向后退了开去,顿时她的旁边便露出了一大片空白,苏丹丹冷笑着从这些人身上逐一看过,最后目光停在了胡靓身上,胡靓毫不回避地和她对望着。

  和胡靓对视了一两秒后,苏丹丹在看到挨着他的周茹静时,苏丹丹的脸上现出扭曲的面容,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仰头便是一吼,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是一阵无声的波动掠过整个礼堂,烛火皆为之一晃,然后,所有人都倒了下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礼堂里的师生像挨了一记无声的闷棍一般,每个人身体一抖,便倒在了地上。

  只有胡靓还站着,但他的脸上也是一阵苍白。

  他扶住晕过去的周茹静,把她轻轻放到地上,这才又站起来。

  刚才苏丹丹那一记无声的叫声,是一种低频率的音振,普通人是无法承受这种会振动体内气血的音波振动,即使是胡靓,也差点让这一记音振震得心神涣散,但九天雷法天然运转之下,便抵消了音振的伤害,只是让他的气血稍微浮动了一下罢了。

  “把那个女孩交给我吧。”苏丹丹朝周茹静一指,对胡靓如是说道。

  胡靓果决地摇头,并朝前走上一步护在周茹静身前:“那不可能,丹丹,你醒醒吧,别再为它控制了!”

  胡靓朝着苏丹丹叫道,但她却发出一阵冷笑:“你想唤醒这个身体的灵魂,那不可能,她已经快消失了,却因为对这个女孩的执念,让她一直不肯消失,也让我无法完全控制得了这具身体,所以,我才来找她的。”

  “丹丹要找小静干什么?”

  “呵呵,你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吧。”苏丹丹看着胡靓,无比邪恶地舔了舔嘴唇:“我和那个灵魂做了一个交易,如果我帮她杀了这个女孩,她就让我完全控制这具身体。”

  “你说什么?”胡靓摇着头说道:“这不可能,丹丹怎么会想杀小静。”

  苏丹丹却冷冷笑道:“一个妒忌的女人,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干得出来的?”

  礼堂烛火突然一暗,黑暗里,苏丹丹双眼紫光大放。

  “所以,她的命我要定了!”

  她叫道,然后一爪抓向了胡靓身后的周茹静。
第三十四章 碎魂

  当苏丹丹发出那一声无声的音振时,我正把一袋铺满了灰尘的卷宗自校长办公桌下的暗格取了出来。

  还来不及高兴,苏丹丹身上的鬼力便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卷宗上转移了开去。

  “在下面?”小夏看向自己的脚下,那不断翻涌的鬼气正是从下方传来。

  “走,快走。”我把卷宗一提,快步跑出大门,还好现在楼里没人,也就不会有人听到我急促的脚步声。“真是该死,竟然在这个时候,胡靓还在下面呢,而且还有那么多学生和老师,该死的,真会挑时间。”

  但更让我们懊恼的是,今晚为了对校长表示沉重哀悼,校方把整座大楼的电力供应给断掉了,然后在礼堂中摆起了蜡烛阵,因此,电梯是不能用的了,我们刚才一直从楼下爬楼梯到顶层已经累个半死,现在倒好,还得再跑下去,但愿那恶灵下手轻点,我可不想打开礼堂大门时,看到的是几百具尸体。

  眼见苏丹丹一爪抓来,胡靓深吸一口气,突然,礼堂的扇扇窗户通通打了开来,小指般粗细的电蛇狂涌而入,纷纷缠绕在胡靓的身上,刹那间,胡靓整个人像是发光体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苏丹丹怒叫一声,天雷的亮光刺痛了她的双眼,这一爪却是抓不出去了。

  苏丹丹身上那只恶灵的厉害,胡靓是见识过了,当时和两个师父一起在场,三人还差点被她杀掉,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他自然不敢大意,而且他也知道,他那两个师父一定会发现礼堂的异况,说不定现在就往下面赶来,因此他一见到苏丹丹时便决定,万一动起手来,便在一开始用上十二分的力量,哪怕超过自己的负荷,也要力阻苏丹丹对这里的人下毒手。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苏丹丹竟是为了杀周茹静而来。

  周茹静比起其它人来又是重要了一分,因此苏丹丹一出手,胡靓便全力运转九天雷法,而且此次聚集的雷劲,更比平时要强上数分,当无匹的天雷注入身体后,胡靓已经感到微微吃痛,雷劲挤得他体内的经脉涨鼓难受,但同时,他的力量比平时却强上不只一分半分。

  同样得到提升的不只力量,还有速度。

  胡靓脚下一点,礼堂地面轻轻塌下了一分,他的人却带起一串苍蓝的残影,瞬息间欺近苏丹丹身旁,手一挥,劈挂掌带着奔腾雷劲便向她小腹扫去,胡靓试图在第一击便以天雷将之击晕,但他却没有看到,苏丹丹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她的双眼紫光一闪。

  胡靓只觉眼前一花,苏丹丹已经消失在他眼前,在他眼里出现的却是礼堂的一排座椅。

  那扫出去的一掌连忙劈向脚下,雷劲脱掌而出,击得地面一片乌黑,胡靓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礼堂的一边,苏丹丹消失在他眼前那会,他以为苏丹丹是以高速闪开,现在看来,却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而苏丹丹却连脚步也未曾移动半分。

  “你可相信,只要我愿意,你连我的一片衣角也摸不到。”苏丹丹好整以暇地望着胡靓说道。

  胡靓闷哼一声,又是朝她扑去,雷劲暗藏,又是一掌劈出。

  苏丹丹眼中紫光再起,这一次,胡靓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知名的波动掠过他的全身,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后,苏丹丹再次消失在他眼前,取而代之的是礼堂的一扇窗户。

  轰然一声,窗户的玻璃被胡靓一掌劈得粉碎,那一掌中蕴含的天雷更是霸道万分,雷劲掠过,玻璃直接便被天雷中的高热气化,整扇窗户像被烈火烤过一般,变得乌黑不堪,胡靓收回自己的一掌,手掌微微颤抖着,他不明白苏丹丹是怎么办到的,只知道只要她能够运用这种不知名的技巧,那她简直就立于不败之地。

  “看来你还不明白。”苏丹丹缓缓走向胡靓:“凡是有形之物,都是脆弱的,无论他们的个体如何强大,但都逃不出物质这一层面的束缚,而只有无形的东西才是最强,也完全没有在破绽的,比如时空,又或者精神念波,我能够转移你的攻击,无非是以精神念波直接在我的身体周围制造一个空间扭曲点,一旦你接近我,便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虽然我能够转移的距离并不远,但却已经让你我虽相距不远,实际上却远若天涯。”

  胡靓聚起全付心神,才看到苏丹丹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轻微的扭曲,那情景便像爱热力所影响的空气一般,苏丹丹来到他身前相距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住,她继而笑道:“而我的精神念波,还可以这样用。”

  她话一说完,胡靓又感到被一阵无形的波动掠过,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就如同上次在后山一般,身体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住了。

  苏丹丹浅笑着提起手掌,那尖长的指甲对准了胡靓的胸口。

  “虽然她没有要求我杀了你,可是,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都该死!”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指甲闪过一抹精芒,便拖起一道银线朝胡靓胸口插落,却在指甲刚刺开胡靓衣服,触及他的皮肤之时,苏丹丹却停了下来,她脸上不断地变幻着神色,最后她露出痛苦的神情,收回手掌抱着自己的头。

  虽然不知道苏丹丹怎么了,但她现在这般模样却无力对胡靓进行念力束缚,胡靓全身一松,感觉身体又可以活动开了,他捏了捏手掌,便想对抱着头的苏丹丹劈上一掌,以求劈昏了她。

  可手才刚举起来,苏丹丹猛的向他一瞪,无形的波动撞上他的胸口,胡靓闷哼一声,被震出了窗户,落到礼堂外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这个男人下不了手,我不是早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他们所喜欢的,不过是你的身体,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杀他!”苏丹丹抬起头利叫着,但渐渐的,她又平静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说道:“既然你不想我杀他,那我就放过他好了,现在我就把这女孩杀了,你也好快些把这付身体给我。”

  苏丹丹走到周茹静身前,周茹静晕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死神就站在她的跟前,苏丹丹眼睛一闪,周茹静的身体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扶起来一般,竟浮到了半空中,苏丹丹朝她竖起了手掌。

  礼堂外的胡靓被苏丹丹的念力冲击撞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但刚站起来的他,却在看到礼堂内的情景呆住了,周茹静诡异地飘了起来,而在她的跟前,苏丹丹向着她举起了手掌,胡靓毫不怀疑,只要苏丹丹手掌插过去,周茹静便会马上香消玉殒。

  “不!”

  胡靓叫道,身体刚想往礼堂里扑起,一阵热风吹过,赤红的朱鸟却比他快上一线飞入了礼堂之内,苏丹丹甫见朱鸟,却发出一声惊叫,周茹静的身体失去苏丹丹的念力支持,摔落回地面,而苏丹丹则飞身而退,像是对这只朱鸟相当忌掸。

  “胡靓,你没事吧。”我们在远远时便看到了胡靓,小夏眼尖,更看到苏丹丹要对周茹静下毒手,她马上召唤来神鸟毕方,神鸟毕方对鬼物有天然的震摄力量,因此苏丹丹身上的恶灵虽是鬼王一级,却也不欲和这只能够把灵体练化的神鸟正面为敌。

  一见苏丹丹被毕方逼退,小夏马上朝我叫道:“快,趁毕方牵制住她,把那恶灵给逼出来吧。”

  我点头,双眼猛然变得茫然起来,然后一个个银色铭符出现在我的眼中,解开了轩辕锁第一级,我完全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脚一迈,人却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出现在窗沿上,然后再一点,便朝着苏丹丹扑去。

  “斩魂”红锋绽放,点向苏丹丹眉心处。

  毕方一声长呤,拍打出两片红焰,便一个盘旋飞向了一边,苏丹丹不敢让这种会直接焚烧到灵魂的神焰近身,她双手一挥,用念力扫起两张桌子把神焰挡下,但下一刻,两张桌子无声无息地碎裂成千百万木粒,苏丹丹眼睛睁得通圆,这是她一次遇到具有严重威胁的攻击。

  在她的眼中,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接近的红光,仿佛,那便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苏丹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被那点红光碰上,她便会像两张桌子一般被分解成平均的,均分大小的颗粒,那是灵体也会为之崩解的攻击,即使它的本体正躲在这具躯体之中,也无法完全抵消这样的伤害。

  唯有在这攻击没碰到身体时,它才有机会逃过这一击。

  一想到此处,苏丹丹不甘心地一声尖叫,随后,一阵黑雾从她眉心处射出,而红光剑锋却在苏丹丹的眉心处停了下来,在念锁解放的状态下,我做到了对自己力量的完全控制,没有伤到苏丹丹的身体分毫,却逼得苏丹丹体内的恶灵不得不脱离她的身体。

  一手扶住了失去意识的苏丹丹,我望向头上那团黑雾,那鬼气之中,一个穿着民国学生服的紫瞳女孩出现在黑雾之中,它看了看我身旁的苏丹丹,发出一声尖叫便欲再向我扑来,我刚要“斩魂”挥出空间切割来阻止它,却看它动作为之一停,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然后一截刀锋出现在它的胸口,接着,一柄巨大的镰刀才缓缓自空气中浮现。

  一丝丝如线般的裂痕出现在女鬼的灵体上,那把镰刀在刚才在瞬间不知道对它的灵体做出了多少次斩击,那次数之多,却已经足够斩碎它的灵体。

  它张开了嘴,却来不及一叫,便砰的一声,灵体碎裂成无数粉末,自空中悠悠洒下。
第三十五章 又见蚩尤石

  小夏和胡靓这时也从窗户外跃了进来,那上方的幽紫巨镰缓缓降下,而我们的前方出现无数条银线,这些银线纵横交错在一起,形成无数个同等面积的正文体,接下来,正方体逐一消失,像打开了一扇门扉一般,一个变幻着迷离色彩的空间出现在其中。

  一只纤手自空间里伸了出来,接住了飘落的镰刀,然后迷一般的少女从空间里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拿着魔方把玩着的小男孩,正是暗影组织中操纵魔器?无尽立方的操偶师小明。

  “你果然也是暗影的人?”我沉声问道,小夏和胡靓来到我的身旁,与暗影二人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我一早便说过,我们是敌人。”少女一挥巨镰,空气里便嗡的一声响,她冷漠地对我们说道:“幽若,代号仲裁者!”

  “操魂使、操偶师再加上你这个仲裁者,你们暗影究竟还有多少人?”我手持红锋,“斩魂”微微振动起来,渐渐的,剑锋变得透明如无物,这无形之剑足以让我尽御强敌:“还有,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对我下手。”

  名为幽若的少女举起巨镰,刀锋对准了我的颈间:“只要把你颈上所带之物给我们,我代表暗影向阁下承诺,从今往后再不找阁下和阁下朋友的麻烦。”

  “蚩尤石?”我手中无形之锋一紧,看来此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蚩尤石我是不能交出去的,暗影现在已经拥有了两块,若再加上我这一块,他们便拥有了三块蚩尤石,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蚩尤石有什么用,但从这个组织的行事来看,他们用蚩尤石绝对不会做什么好事。

  “很遗憾,这石头对我很重要,我不会交出去的。”我沉声说道,同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那就没办法了。”幽若巨镰一抖,刀锋又隐约半透明起来。

  而操纵魔器的小孩则笑嘻嘻地转动着魔方,我知道下一刻,便会出现一只巨大的人偶,小夏和胡靓也做出了御敌的准备,却在我们双方一战在即之时,礼堂的上方却出现一团紫色的亮光。

  顿感愕然的我们皆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在礼堂的天花板上,一团紫光光华大作,而在紫光的周围,有无数淡淡的光粒被紫光吸引了过来,渐渐地,我们看到那紫光四周缓缓出现了一具少女的胴体,再过上片刻,方才被幽若镰刀斩散的少女恶灵竟重新凝聚起了灵体。

  “不可能,被击散的灵体怎么还能够恢复?”小夏不可置信地叫道。

  少女幽若也露出深思的神色,她看了看正飞速恢复着的灵体,又看了看自己的镰刀,似是第一次对自己这把虚无之镰产生了怀疑。

  啊——

  一声利叫中,少女恶灵的灵体完全恢复了过来,那紫光淡了下去,成为一颗月牙状的紫色玉佩,血一般鲜红的纹路出现在紫玉之中,让我们一看之下便倍感熟悉。

  除了胡靓外,我们皆同时惊呼出口:“蚩尤石!”

  我和小夏面面相觑,想不到在这学校里也会见到这千古奇石,而少女幽若那淡漠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果然在这里,看来义父的感应果然没错。”

  “那还等什么。”小明则舔了舔嘴唇,一脸兴奋地说道:“让我们把它拿到手,首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欢叫一声,魔方迅速地扭动起来,那一颗小小的魔方呯一声散了开来,成为十几颗同等体积的小立方体,这些立方体又自行扭转,每一颗立方体又分解出更加细微的方块,最后,由无尽立方分解出来的无数如沙粒般大小的方块飘浮到少女恶灵的灵体周围,隐隐排成了阵型把恶灵困在其中。

  “快,趁现在攻击它,我已经用无尽方阵困住它,它逃不了的!”

  小明一声大叫,幽若脚下一点,人冲天而起,镰刀勾起一道黑影便往恶灵劈去,我和小夏则拿不定主意是要阻止暗影争夺蚩尤石,还是要夺过恶灵身上的奇石,便这么一耽搁,幽若已经接近了恶灵。

  但刚才为幽若轻易斩杀的恶灵,现在却没有那么易与了,它似是知道是幽若将它的灵体击散,一见幽若扑来,它狠狠朝她盯了一眼,顿时,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礼堂上空,幽若的身体便被定在了半空中。

  念力束缚!

  那让我们差点全军覆没的恐怖异能再现,少女幽若的眼内也闪过一丝惧色,恶灵尖啸一声,手往幽若一声,它背后黑潮涌动,十数具黑色的骷髅张牙舞爪地自黑潮中飞出,尽往幽若扑去。

  继念力束缚之后,又是一招怨灵冲击,看恶灵对幽若连续施以杀招,分明已经对她恨极。

  但幽若手中所持的却是虚无之镰刀,这件魔器除了锋利无比之外,还能切割无形之物,包括束缚住她身体的念波在内。

  镰刀在幽若手中突然消失,然后空中传来几声脆响,幽若马上恢复了自由,但摆脱了念力束缚,却躲不过怨灵冲击,十数具飞天骷髅撞在她身上,她嘤咛一声,身体被飞天骷髅围起来堕往地面,一落到地上,围着幽若的黑色魔魂中闪起几抹闪光,尖叫四起,这些骷髅魔魂便为幽若所斩杀,但自飘散的黑雾中现在身形的少女却一脸狼狈,身体上还出现了被飞天骷髅所抓伤的痕迹。

  连续发出两次攻击后的恶灵,似乎灵体刚恢复,它身体周围的黑雾比平时淡了一起,看了看幽若,它不甘心地一叫,身影渐渐透明起来,就想跨空而起,此时,那无尽方阵的微小立方体却微微颤抖起来,这些小小的方块皆发出低频率的振动之声,内眼可见的淡淡波纹出现在恶灵周遭,竟让它透明的身影又清晰了起来。

  无法跨空而起的它微微一愣,随后便清楚是这些小方块在做怪,它猛然仰起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吼叫,同样的低频振动,恶灵这一声振音却比无尽方阵强烈得多,无尽方阵被音振震得往外一散,恶灵趁机跨空而起,待得方阵回缩,那上方哪还有恶灵的身影。

  “它跑不远,我们追!”少女幽若果断喝道。

  小明一声苦笑,手一招,无尽方阵被他招了回来,微小的立方体围绕在他和少女的周围,魔方不断旋转组合,渐渐把他们两人的身影淹没在其中,就如同他们来时一般,由无尽立方产生的空间再次让他们消失在我们眼前。

  于是,礼堂内便只剩下我们,还有倒了一地的留校师生。

  “我们先回招待所吧。”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茹静和我扶着的苏丹丹,如果可以,我也想追上去,但现在,还是把这些人先安顿好再说吧。

  把苏丹丹和周茹静两人带回了招待所后,由小夏给她们检查起身体,看看有没有受了什么伤,我和胡靓则到隔壁房间里,在灯光下,我把卷宗拿了出来。

  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资料,我把它们都倒到了床上,一阵哗啦的声音后,床上便多了一堆东西,我稍微看了一下,不仅里面有文件资料,还有一些相片。

  胡靓帮我把这些东西先分了开来,我拿起一些相片来看,这些相片简直就像是恐怖片的剧照,里面照的都是一些尸体,但这些尸体却死状各异,有的全身溃烂,有的则被插满了利器,更有的被肢解了开来,看得我眉头皱到了一起。

  “强哥,你看这些。”胡靓把几页资料递给了我。

  我拿过来一看,资料上用红色的大字写着这么一行字“日军生化研究计划”!

  我悚然一惊,再往下翻起,第四校区终于在这些资料中揭起了神秘的面纱。

  原来,所谓的第四校区便是日军研究生化武器的秘密研究所,当年,战争已经让日军趋向不利形势的时候,这些丧心病狂的日寇把眼光瞄向了拥有大规模杀伤力的生化武器上,当然,这样的秘密研究所不会只S校的第四校区,在中国的其它地方,可能还会有未发现的日军研究所。

  而既然有生化研究,那么一定少不了实验体,于是当年被扣押的S校师生便不幸地沦为了白老鼠,他们被关在第四校区中,接受着非人的实验,当解放后,S校重建时,校方打开日军的研究所,发现里面都是奇形怪状的死尸,而且在复杂的研究所内,还不知道有多少死尸没发现,但校方却不敢深入处理,因为他们发现了,那研究所里游荡着无数的怨魂。

  在当年提倡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这份报告是不允许曝光的,也就是说,S校的情况等不到政府的援助,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校方秘密地找来一位高人,据资料中记载,这位高人为了镇压第四校区中的诸多恶鬼,便规划起了建筑和风水,这便是如今S校的原型,最终,以孙中山铜像立于学校正中为阵眼,再以那扇铭刻着上清驱邪符的朱红大门彻底把第四校区中的怨魂和外边世界隔绝了起来,S校才得以保这过半世纪的平安。

  但这第四校区却不是一直都这么风平浪静,资料上写道,在这大半个世纪以来,已经有十多个学生偷偷进入过第四校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出来,为了不引起恐慌,学校把事情都压了下来,并一直保守着第四校区的秘密。

  而现在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死亡事件,我猜测,那是李哲跑出来的原因,因为据资料中记载,那些试图了解第四校区的学生都消失在校区里,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得出来,可这一次,却让一个李哲成功地逃出那必死之地,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少女恶灵和其它两只恶灵是暂附在李哲身体上,而成功离开一直关押着它们的朱红大门,才会让现在这学校里充满了腥风血雨。

  “强哥,你再看这个。”胡靓又递过一张报告。

  我拿过来一看,这却是当年学校整理的一些在日军占领S校后失踪的人员资料,看向下方,那是一件黑白的相片,里面的人却正是我们所见的少女恶灵,而更重要的是,相片中的她,脖子上正戴着一块月牙形状的玉佩,那不就正是 蚩尤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