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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看哦 ~~还有那
第十一章 不明气体

  气体出现的地点是J市山阳区杨庄的一幢民宅后,安培和李铁军赶到的时候,戒严令已经先一步发出,黄色的戒严条把围观的群众远远地隔开。

  安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负责戒严的警察拿来两副防毒面具让他和李铁军戴上后,才让他们进入了事故现场。

  红色的消防车旁,消防大队长罗兵正大声指挥着队员从几个点开始搜查,并采集气体以作之后的检查用,他看到安培二人走上前来,马上迎了上去。

  “安局长,你们可来了。”罗兵黑实的脸上现出笑容,他重重地和安培握了握手。

  安培拍着他的肩膀,三人走向消防车。

  “情况如何,那出事的队员呢?”

  罗兵叹气道:“你说这事可真邪门,我干消防这行多少年了,还没碰到过这种东西,几个兄弟不小心吸了一口,便红着眼睛发起了疯,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制服了他们,安局别太担心,他们刚被120急救中心带走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安培点点头说道:“都让其它队员戴上防毒面具了么?”

  “嘿,哪能不戴啊。”罗兵拍着大腿说道:“你刚才没看到那吸入了不明气体的兄弟,那个吓人啊,眼睛是红的,还嗤牙裂嘴的,像是随时要咬人似的,我哪还敢大意啊。”

  “罗队,发现气体的是哪一幢房子?”李铁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几幢民宅说道。

  罗后一手指向当中一幢刚建好的四层楼高的房子说道:“不就这幢么,气体是从楼下砖缝里泄出来的,没有味道,呈黄色,泄的也不是很多,就那么一丝一丝的样子,现在我让其它队员左右再看看,看其它地方还有没有泄露,而其中一级则负责把地砖起出来,看看那下面会不会被误埋了什么气体管道什么的,但老实说,这个可能性不大。”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把气体埋在这下面。”安培说道。

  罗兵大点其头:“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报告给你安局长嘛。”

  “头,我想进去看看。”李铁军朝着楼房扬了扬头。

  “行,我和你一起进去。”

  罗兵一拍两人的肩膀:“都别争了,我们三人一起进去吧。”

  于是,三人走向了发现不明气体的新建楼房,这房子才刚建好,墙体还是白灰色的水泥,连外砖还来不及铺上。

  像杨庄这种地方,多是私人自己所建的楼房,不是用来出租,便是自己一家大小居住所用,因此楼房的规格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划,像眼前这一幢,除了楼下大厅之外,上面的几层都被隔出一个个单间,一看便知是用来出租之用。

  只是房子刚建成,什么装饰也没有,还透着一股水泥味,虽则安培等人戴着防毒面具是不会闻到这股气味,但一走进来,看到裸露的水泥墙,他们便会仿似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

  三个消防队员正抄着家伙对着大厅墙角的地方敲敲打打,安培走上前去,果见空中飘着丝丝缕缕淡黄色的气体,气体自那砖缝下泄出,每过数分钟,便会有一缕这样的黄色气体从里面泄出来,然后轻飘飘地朝上方升起。

  安培看得眉头大皱,要是这样下去,这气体迟早会飘出大楼,如果任由它满街飞的话,恐怕整个杨庄的人都会像前面几个消防员一般发疯,想到此处,安培突然心中一紧,如果这样的气体再多些、覆盖的面积再大些,那整个山阳区,不,或者整J市的人都会发疯,安培想像不出,若是整个J市的人都发了疯,那是怎样一付场景。

  大概,那时的J市便和地狱没什么两样吧,安培如此想道。

  “安局,安局。”李铁军连叫了安培两声,这年到中年的局长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

  “怎么?”回过神来的安培有些茫然。

  李铁军拉着他退远一些:“罗队他们要用大锺破地,破碎石溅到了咱们,让我们站开一些呢。”

  那一边,罗兵大叫着让消防员拿来了一柄大锤,他自己接了过来,并让队员让开一些,刚要砸,安培连忙叫住了他:“等等,你要是这样砸下去,万一里面埋着这些气体的容器,被你这样一砸,恐怕气体泄露得更快,要是它们都飘大街上,那还不把附近的人都整疯了。”

  罗兵一愣,然后憨笑道:“也对,我看这帮小子像挠痒似的半天还弄不开个洞来,就给急坏了。”

  消防队长拎着锤子走开来,朝队员们叫道:“你们手脚利索点,别弄半天也整不出个样来啊。”

  虽则为了防备气体泄漏得更快而不敢太使劲,但经过半个钟头的努力,这墙角地砖被起出了一大片,但这地面下却没有想象般那样出现放着气体容器的隔层,这淡黄色的气体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仍旧丝丝缕缕的悠悠冒出来。

  罗兵不死心,一咬牙,让人把这地面也敲开来,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下面有没有所谓的气体容器,直接抢着大锤砸,安培也看出了蹊跷,当下也没有阻止,一阵乒乒乓乓之后,地面倒是被砸了出来,但下面就是没见什么容器,这些不明气体依旧不断腾起,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

  “这,这真邪门了。”罗兵挠着头说道:“这东西到底从哪来的,该不会是从阴曹地府冒出来的吧。”

  “别胡说!”安培咤道,但心里却不自觉认同罗兵这个说法,因为这些气体的来历实在太怪异了。

  “罗队,想办法尽快弄清气体的源头并阻止它们扩散,然后把收集到的气体尽快送技术部门检验,有什么结果马上和我说,我现在和小李要先回局里,那边还有一桩案子要处理。”安培朝罗兵吩咐说道。

  罗兵拍拍自己的胸口大声说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安局你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安培点点头,便和李铁军一起出了大楼。

  车上,安培默默说道:“这事你怎么看。”

  “头,你是怀疑这气体和那邪教有关?”李铁军猜测道。

  安培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李铁军双手抱胸。“这不明气体的出现和最近这三起凶案在时间上过于巧合了,但我想不出,邪教杀人,和这气体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不出来。但是,铁军啊…”安培回过头来望向李铁军,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忧心之色:“我怕这事如果不快些解决,J市,怕是要出大事了!”

  青山,古寺。

  古寺的大雄宝殿中,一老僧正跌坐于蒲团之上,默颂着“大德金刚经”。

  他每念一句,便敲一下木鱼,木鱼声声,颂经不止,却于此时,大殿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步声有力,每下响起,竟与木鱼之声暗合,老僧睁开了眼睛,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空虚,你来了?”

  大殿之外,阳光逆照,只余一条高瘦的黑色剪影。

  “是的,师尊,我业已修完‘大般若却邪印法’,甫一出关便得到师尊传令,不知是所为何事?”

  “却邪印法源于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你能在三年之内尽悟其法,我倒也放心让你下山去了。”老僧没有回头,仍然坐在蒲团之上说道。

  那殿外之人虽则惊讶,声音中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师尊要着我下山?”

  老僧不答反问:“空虚,你来禅院多久了。”

  “九年整。”

  “九为数之极,空虚,你既从红尘来,此刻,亦是回红尘去的时候了,这青山古寺虽好,但你若经不起红尘的磨练,却永无望进军那天人的无上之境,况且尘世异变渐升,那河南之地竟无端浮起九幽之气,如此变故,我院又怎能置身事外。”老僧拿出一张纸条,轻轻往殿外弹去,白纸仿佛有无形的手托着一般,平平的飞出了殿外。

  “空虚,此次下山,你先去找纸上之人,告知你的身份,她自会协助你调查九幽之气一事。”老僧说到此处为之一顿,然后继续说道:“你便即刻下山去吧。”

  “是的,师尊。”

  山门之外,年轻的僧人自寺内大步而出,他眉目如画,丰神如玉,若不是头上光滑而无寸发,当真让人不相信如此俊美之人竟是一个和尚。

  山门石径之旁立有一碑,上书“普世渡人”四字,空虚来到碑前,似是留恋非常地缓缓摸过青石,然后毅然抽手,便飘然下得山去。

  他不带一件身外之物,怀里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地址是中国A市桃园小区4号楼404房。

  而人名,则是赵小夏!
第十二章 再遇古玥

  A市,晚上十一点。

  汽车总站开进来最后一班车,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从汽车上下来,旁人纷纷让开,生似我是带菌体似的,虽然我这一身衣服又破又烂,但身上可干净得很。

  自从B市为古振声救回他女儿一命后,回到A市的我每当想起对决马面时,便自心底感到一阵恐惧,要不是马面最后认出了斩天剑的话,我恐怕就稀里糊涂地死在他的刀下。

  回到A市时,小夏还在外地接受委托没有回来,我看公司接受的委托大多期限还早得很,便让秘书小然暂理几天的业务,自己跑到离A市不远的深山里躲起来修练斩天剑。

  斩天剑威力无匹,一式比一式强,但我却只修练了第一式的一些皮毛,这次在马面身上感觉到生命的威胁后,我这才决定拿出一段时间来苦修剑术,要不然,在以后再碰到和他那种量级,甚至更强的敌人,我拿什么来自保,更别谈去保护小夏。

  于是我只和家里说要出去旅行,便躲进山里修练了大半个月,但剑之一道,并不是短时间内便可以大成,虽说我头脑里面诸法万千,什么东西想一下即刻便明,但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施展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有道是人力有时穷啊。

  大半个月下来后,我把第一式的斩天剑修练到了能同时发出两道刀气的程度,而第二式四方逐鹿则略有小成,但我再想精进下去,却已经有力不从心之感,我知道再勉强练下去,恐有走火入魔之厄,心里又突然想起小夏和双亲,我便知道这次修行该结束了。

  于是便揣着一早为安全起见而藏起来的钱,和一身因修练而弄到破破烂烂的衣裳回到了市区,要不是我手头有大量的现金,只怕车站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要搭霸王车呢,这让我不禁一阵好笑,这个年代实在是太以貌取人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车站里除了几辆的士,便没有其它的交通工具,那几辆的士早早就被其它乘客围了起来,我看看自己这一身的乞丐装,心想即使没有其它乘客,这几辆的士怕也不愿搭我,于是我也不跟着围上去,就这么走出了车站。

  家离车站虽然不近,但以我的脚程,走上两个钟头也就到了,反正自从修练以来,我的精力比之以前不知旺盛了多少倍,虽则现在已是深夜,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困,便打着走步回家的主意,缓缓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日里人潮涌动的大街,现在也显得空旷得很,除了不时一两辆车子驶过,这寂静的公路上便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我插着口袋,不知是否这段时间苦修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有了长足的长进,连前些时日马面所给我的那种无形的压力也减少了大半,若是下次再见到这样的强敌,我想一定得第一时间落跑,开玩笑,那种传说级别的人物可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对付得了的,要不是答应古振声救人在先,我说什么也不会和马面那种可怕的人物对上。

  那真是十条命也不够死啊。

  大街尽头在望,我已经看得见人民广场上七彩的灯光,现在是夏夜,人民广场上还四散着几对情侣,我想哪天也找小夏来这浪漫浪漫好了,但转念一想,以小夏的性格一定会抱怨此处夏蚊太多,而揪着我的衣领换地方,想到了小夏,我嘴角便不由挂上一丝笑容,我和她的相遇也颇具戏剧性,本以为和她那样的人应该是属于不同的世界,但现在却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这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可我并不排斥这种安排,仿佛我们在前世或者更早之前便认识了一般,虽比起其它人来,我们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太长,却好像已经相处了好久一般,像现在一想起她,我的鼻间便隐约闻到了她特有的体香。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小夏身影在摇晃的时候,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悄然地掠过我的身旁,我骤然停下,然后脑子里才传来危险的警兆,我站定了身体,然后眯着眼朝四周打量,无人的大街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荡起一丝淡淡的白色气雾。

  我感觉得到那雾中传递的怨气,于是收敛了自身的气息,这无人深夜突然出现了怨气,恐怕有厉鬼要出现了。

  白色的怨气漫延了整条街道,然后,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转身体,那街道的远方,一团鬼气正潮涌而来。

  伴随着鬼气而来的,还有模糊的求救声。

  救命——

  声音柔美,像是发自女子之口,但我拿不准那会否是厉鬼的诱饵,故不为所动,以静待其变。

  脚步声近了,一条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雾中,她摇摇晃晃地朝我跑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救命”,我眯着眼睛,但视线却为白雾所扰,只隐约看到女子的轮廓,可轮廓虽模糊,我却泛起了一阵熟悉之感,像是在哪看过此人一般。

  却在我犹豫之时,一阵鬼啸自女子身后响起,一大团黑雾朝她扑来,她尖叫一声,脚步又加快了不少,眨眼间已经和我相距不远,我怕那是厉鬼的幻象,便将“斩魂”执至掌中,道力一运,“斩魂”展出了红光艳绝的剑锋。

  那女人离得我近了,像是捉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我这边奔来,她好似看到了我的模样,竟大呼道:“王先生,王强,救我,我是古玥!”

  我一听之下,差点没当场愣住,定晴一看,那女子果然是古振声之女古玥,来不及深思这女孩怎么会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这,我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地一剑刺向她的身后,“斩魂”发出了厉啸,瞬间和古玥擦身而过。

  红锋即将撞上那团黑气之时,黑气里传来一声尖叫,随后倒卷如飞,凝成一颗如墨般的黑色圆球,但“斩魂”碰在这黑球上却寸进不得,我知道那是厉鬼将自己的鬼气凝缩到极点,用高密度的鬼气来抗拒“斩魂”的伤害,这道理便向前些时候厉鬼红娘以鬼气所凝缩的锋利指甲硬挡“斩魂”而分毫不伤的道理一样。

  叮——

  “斩魂”划过了球体,爆起一连串的星火夜芒,我冷笑一声,手腕以斩天剑第一式的奇异手法迅速振动起来,“斩魂”嗡嗡作响,红锋也渐渐透明起来,想“斩魂”若变得完全透明之时,连空间也可以切开,何况只是这凝缩的鬼气,于是在几息之后,“斩魂”变得透明之时,我反撩一剑,一道虚影出现在了黑球之上,黑球中传来一声像针一般尖锐的惨叫声,瞬间,大量的黑气从球中激射而出。

  我收剑退后,黑球四碎而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提着一把砍刀倒跌在地上,我看他周身刀痕,像是被人乱刀斩死一般,他双眼尽红,朝我张大了嘴巴利吼一声,然后一道透明剑痕从他的眉心一直贯穿到跨下,他为之一怔,然后还来不及喊出声来的时候,身体便从中裂开,顿时化为无数的黑气飘散在空中,然后和白色的怨气缓缓消散在夜风中。

  收起了“斩魂”,我走向古玥,她已经软倒在地上,双眼犹挂着水光,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古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三更半夜的。”我奇问道。

  古玥看了看我,然后低下了头,声如细蚊地说道:“我想来找你,但到了A市,却把钱包给丢了,所以,所以……”

  我为之绝倒:“古小姐,你身份特殊,就算要来找我,也找几个人和你一起来啊,这要是你在外边出事了,古先生又该急死了。”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古玥吐了吐舌头:“你救了我的命,我想亲自来谢谢你,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可没想到会弄成这样,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我心想,现在可够惊喜的了,大半夜的碰到你这个千金小姐。

  扶起了古玥,我无奈地说道:“现在太晚了,你先和我回家对付上一夜吧,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古玥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我好奇地问道:“王先生,你,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好性格啊。”

  我尴尬地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布条”,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十三章 误会

  回到家时,屋子里乌黑一片,老爸老妈早就蒙头大睡了,我打开一盏小黄灯泡,刚好照在古玥那充满好奇的小脸上,她似乎对我家感到相当新奇,人还站在门口,便东瞄西瞧起来。

  我看着好笑,轻声说道:“古小姐,进来吧,我家可不比贵府,地方小了点,你就屈就今晚在我房间里睡上一晚吧,我睡沙发就行。”

  “那怎么可以。”古玥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我来睡沙发吧。”

  我一听,差点没睡出声来,一个千金小姐睡沙发像什么样子啊,我没好气地拉她进屋,然后边关着门边说道:“好啦,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睡沙发成何体统,要是给古先生知道了,他非得捉你去上礼仪课不可。”

  古玥扑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当我没上过啊,说实话,我最烦那些了。”

  这时,老妈他们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听着像翻身的声音,我怕古玥吵醒了他们,要是被他们知道这深更半夜的带女孩子回家过夜,那我这误会便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我连忙捂上古玥的嘴巴,不小心碰到她湿润的嘴唇,不由心里微微一荡,古玥更是脸上飞上一片红云,看得我心脏扑腾扑腾的直跳。

  又一声响动从爸妈的寝室里传来,我连忙收敛心神,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古玥见着有趣,也学起我的样子,像一只小猫似的踮起了脚尖,和我一同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灯光一打开,我老脸马上涨得通红,原来这段时间我没回家,老妈也没帮我收拾房间,把洗好晒干的衣服就随手扔在我的床上,里面还有不少是贴身的衣物,古玥一瞧,便掩着嘴轻声地笑了起来,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连忙扑到了床上,把衣服抱成一堆,然后给胡乱地丢进衣橱里。

  “嘿嘿,不好意思,古小姐,让你见笑了。”我讪讪说道,连忙招呼她在床边上坐下。

  古玥笑道:“别老叫人家古小姐,多见外啊,你叫我玥玥吧。”

  “那行,你也别喊我什么王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叫名字多没礼貌啊,我叫你强哥吧。”

  “行。”我从衣橱里翻出一件还没拆包装的T恤,还有一条崭新的运动短裤递给了古玥:“给,这衣服我可还没穿过,你将就一些拿去当睡衣穿吧,要不,你先去洗个澡,这天也不早了,洗完澡早点休息吧。”

  古玥乖巧地点着头,可不知我何,我不敢多看她那一双一闪一闪的大眼睛,仿佛那里面有太多的故事,多得我怕会承受不起,我下意识地避开古玥的视线,干咳一声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浴室。”

  浴室里,我帮古玥调好了热水器的水温,又给她找来了浴巾,才退了出来,看着浴室的门关上,里面开始传来沥沥的水声,我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在古玥面前,我总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莫名压力。

  回到自己房间,我把身上的布条装脱了下来,顺便揉成一团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好等下当垃圾扔掉,再换上一套平时穿的运动装,便躺在了床边闭上了眼睛。

  古玥这次到B市来找我,让我无端地感到一种心慌,那像是有什么事快要发生了一样,我内心里觉得非常不安,找不到这种不安的源头,心里的慌张便悄悄的扩大开来,我甩了甩头,不管如何,明天一早便把古玥给送回去,有古振声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我心里知道,其实我是在逃避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愿意单独面对古玥。

  我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吃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只是隐隐觉得,我的生活,可能会因古玥的出现而打乱了原来的节奏,但随后,我又觉得好笑,这怎么像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古玥是什么人,她和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出现交集。

  如此想着,我笑了笑,却发现自己的笑容仿佛有些生涩,此时,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想古玥应该洗好了,便从床上起来,推开房门走出了客厅。

  古玥从浴室里出来,她的身材本就稍瘦,我的T 恤穿在她的身上,便显得异常宽松,但古玥双峰笔挺,却将宽松的T恤也撑了起来,T恤长至她的大腿根部,刚好罩住里面的运动短裤,两知浑圆白晰的大腿便惊心动魄地直接从T恤下露出来,看得我喉咙一阵火热。

  “强哥,怎么了?”古玥还拿着一条毛巾在擦着长发上的水珠,她见我脸色有异,不由轻问道。

  我连连摇头,视线却离不开她的身体,她那犹挂着水珠的长发贴在T恤上,这白色的上衣马上便湿透了一大半,再加上夏季的衣服本来就薄,这么被水一湿,便露出古玥衣下那粉红的抹胸,我生平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眼力这么好,连这东西也看得出来。

  心里不断骂自己色狼,我连忙别过脸去,诺诺说道:“呃,你,你洗好啦,要不你去我房间,那里面有电吹风……”

  我指了指自己房间,古玥见我脸色古怪,不由朝我走近了几步,那淡淡的体香便不由分说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我感觉到她的气息,脸色更加不自然起来。

  古玥探出一手贴在我的额头上,她刚洗完澡,手上未尽全干,贴在我的额头上便显得清凉湿润,我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拂开她的手掌,却听她说道:“奇怪,强哥你没发烧嘛,怎么脸色怪怪的。”

  她拿开了手,一脸迷糊地说道。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的话,只得低下头不去看她,谁知道这不低头还好,一低头我便心里叫糟。

  我比古玥本来就要古玥一个半头,而她身上的T恤又宽松得很,再加上她站得又近,我这么一低头,刚好看到她那一条光洁柔滑的玉颈,然后是一个美丽的颈窝,再下去,则是从宽松的衣领里露出来的一条紧实的乳沟。

  我一看,差点没把鼻血给喷出来,马上便朝后退去,却一脚磕到了旁边沙发的一角,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古玥一见,马上伸出小手要捉紧我,却不想她的体重比我轻了不少,被我一带,便和我一齐摔倒在了地上。

  如果是平时的话,就是这么突然摔下去,我也能很快地把握好身体的平衡,那便不至于摔得太重,但不知为何,古玥这么一碰到我,我脑袋里便空空如也,什么道术剑法都忘了个干净,便这么和普通人一样摔了下去,后脑袋更直接地磕上了硬梆梆的地砖,一阵头晕目炫中,我晕了过去。

  当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只看到古玥那一双美丽而又多情的眼睛。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小夏两眼带泪的样子,即使是在梦里,但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心便为之一痛,然后便醒了过来。

  窗外已经是旭日初升,几声鸟鸣不时响起,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错,是在我的房间里,正躺在我自己的床上,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过了一两分钟之后,我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如果我在房间里,那古玥呢?

  这样想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好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后脑袋更是一阵阵轻轻的刺痛,我想起昨夜不小心摔了一跤,最后把自己摔晕了,之后发生什么事情就不记得了。

  随着我醒来,身体的各种知觉也慢慢的复苏,身体上的沉重感也越趋明显,我不由看了看自己,一张大被正盖到我的头上,差点没把我的嘴也遮住,但被子里却明显地鼓了起来,就像还有一个人躲在里面一般。

  想到这,我突然心脏狂跳,手掌不听使唤地轻轻发着抖,我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拉开被子,然后我看到了一撮青丝,最后我一咬牙,手一挥,被子飞出了大半,露出古玥的上身来,她像抱着布熊玩具一般地抱着我,被子突然掀开把她从熟睡中吵醒,她半抑起头,睁开一双茫然的眼睛,一付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还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会趴在我身上,只听见门外依稀传来老妈的声音,然后咔嚓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老妈没有看我,而好像后头还有什么人似的,她半转着头说道:“瞧,他这一走就大半个月,还没回……”

  但这话只说到了一半,老妈的眼角终于看到了犹躺在床上的我,当然,还有像树獭一般挂在我身上的古玥,老妈的嘴张成了“O”字型,我刚想叫她关门,却有另一个身影自她后面走进房来。

  我一看,顿时连死了的心都有。

  小夏看到我时,脸上露出了笑容,然而这笑容方起,便迅速凝固在脸上,因为她还看到了我身上的古玥,接着,她的眼睛里慢慢升起了一片水光。

  “小夏,听我解释!”我连忙腾出一手想要捉向她,但小夏却猛然转身便跑,只留下还震惊中的老妈,以及尚躺在床上的我和古玥。

  什么叫百口莫辩,现在我总算知道了。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小夏哭了的梦,然后胸口处便传来了一阵阵揪心的痛。
第十四章 我要怎么让你知道我

  我看小夏转身便跑,连忙把古玥推到了一边,还好身上穿着昨夜换上的运动装,不用特地去换别的衣服,匆忙对老妈说一声“看住她”, 我便冲出了房间。

  刚出了客厅,就听到一声很大的关门声,正看着电视新闻的父亲被吓了一跳,连遥控器也掉到了地上,我没时间和他解释,急忙地跑向大门,七手八脚地开了门,却看见小夏刚好上了车,车窗的玻璃正摇上,把小夏泪流满面的脸给遮挡了起来。

  “小夏!”我大叫一声,便冲向汽车,跑不上几步,一只手突然毫无先兆的伸了过来,拦在了我的跟前。

  我不由一愣,然后看到一双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这双眼睛很纯净,我从里面看到了青山白云,那一瞬间,好似凡俗的种种烦恼离我而去,心灵一片至宁至静。

  “让她好好静一下吧。”

  低沉却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才记起要做的事情,心神也从那双眼睛中美好的世界挣脱出来,一个穿着素白衬衫的光头青年正站在我的身前,他的五官很精致,精致得像是画上去一般,若不是他那光着的头和颈上的喉结,我差点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倾城的佳人。

  但现在我可没心情来欣赏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光头男人,比他这么一耽搁,小夏的汽车一发动,扬起一道白烟,便这么绝尘而去。

  我没来由地勃然大怒。

  “让开,你挡什么挡。”我随手拔开光头青年的手,却不想他迅速地轻抚过我的手腕,手指点在我的腕门时,我身体顿时便发麻起来。

  “噫。”我感到一丝惊讶,体内道力流转,身体才又恢复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挡我的路,还有,你和小夏是什么关系?”

  我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看他的样子似是和小夏相识,但我从不知道小夏认识这样的美貌青年,而且从他的身手看来,竟似不弱的样子,如此优秀的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让我隐隐感到了威胁,因而一连串的问题当中,紧张的却是最后一个。

  光头青年洒然一笑,他这一笑,竟相当的好看,带着不滞一物的洒脱:“小僧空虚,和赵小姐也是这两天才认识的,至于为什么挡你的路么,是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糟,这位先生,有时候,追得太紧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虽然我不知道赵小姐为什么突然这样激动,但在这种情绪下,你说什么她也不会听得进去,还不如让她安静一会,到时你再解释,这事情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

  我听他说得不无道理,又见小夏的车已经开远了,也只得作罢,况且房间里还有一个古玥要处理,单想想怎么和爸妈解释我昨天深夜带一个女子回家,而且还睡在了我的床上一事,便觉得头大。

  “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朝和尚空虚问道,不过还真的是很意外,这样一个出色的青年竟会是一个和尚,这年头,当真什么事都有。

  空虚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看先生你要解决的事情还不少,小僧就不打扰了。”

  他朝我略一点头,便洒然地走开,我默默注视着他的离开,这个青年僧人意态潇洒,像是什么事也不会给他放在心上一般,他走得并不快,但不知为何,我好像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他的动作如鱼过溪涧,全无痕迹可寻,让人完全无法把握,便这么一分神,空虚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对于这么一个超然于物外的青年僧人,我只觉得头大,这才刚走开没几天,就蹦出个古玥,现在又冒出个空虚,就这么打乱了我和小夏之间的平静,门内,老妈喊着我的名字,低叹一声,我只得回屋子里去,心想这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给爸妈一个解释吧。

  我费尽了口舌,再加上古玥这张能说会道,像抹了蜜糖一般的小嘴,总算把爸妈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但对于为何古玥会躺在我身上一事,却始终无法自圆其说,我是晕迷了过去,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而古玥一说到这点上便支支吾吾,顾左而言它,还好她性情乖巧,人长得又不赖,没说上几句话,便让爸妈对她刮目相看,这自然而然的,对于那件尴尬的事情,便没再追问。

  只是用过了午饭,老妈把我拉到了一边,一个劲地对我说:“我看这两个女孩都不错,但你可不能一脚踏两船,这也太对不起人家姑娘了。”

  然后她又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东西,我知道她最近迷上看韩剧的言情片,说起东西来都一套一套的,连忙跟她说要找小夏解释去,便逃也似的出了房子。

  “强哥!”古玥也追出门来,把我叫住了。

  我不耐烦地回头,要不是因为这丫头,我和小夏也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但一回头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一肚子火气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想的…“古玥说着说着,嘴角已经噙了起来,像是要哭了似的。

  我看到她这个样子,哪还能发得了火啊,只得说道:“行了,我这就找她解释去,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回屋子里呆着吧,只是照这情况,我怕得明天才能送你回家了。”

  听我这么一说,古玥摇头道:“不要紧的,明天就明天,反正我也不急…”

  最后一句话说得相当小声,我只当没听见,便和她说了声“再见”就走向了车库,我背着古玥,却没看到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睛里神色数闪。

  时而迷惘,时而决绝!

  我驾着车驶向桃园小区的方向,车窗打开着,一路上,风自车外灌了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就如同我现在心乱如麻的心情一般,要怎么样向小夏解释,我还真是心里没底,只希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小夏表面是个刚强的女孩,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却十分柔弱,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我第一次上门找她时,在谈及自己身世的时候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露出感伤的一面,别看她平时好似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但我知道这样的小夏,心里比大多数人来得敏感,细腻,她看到我和古玥那一幕的一瞬间,大概被伤害得很深,所以那样好强的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流下泪来。

  我恨恨一掌拍在方向盘上,一想到小夏那梨花带泪的脸,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小夏现在确切地在什么地方,不过我想按照她那种好强的性格,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静静地舔着自己的伤口,于是我决定上她家碰碰运气,试问,有哪个地方比家更适合疗伤呢。

  一到小夏的楼下,我便冲上了楼梯,四楼上,小夏的房间紧闭着,我也没去按门铃,便匆忙地敲响了门。

  “小夏,你在吗?”我叫道。

  里面没有声息,我不甘心地继续敲,小夏邻居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隔着大铁门朝我叫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有你这么敲门的吗,还让人怎么睡午觉啊。”

  我自然知道这样会吵到别人,但我现在哪有空理会这些,只要小夏肯原谅我,就算要我逐家逐户去道歉我也愿意啊。

  不依不挠地敲着门,邻居的语气也越来越凶,我的一颗心却渐渐往下沉,莫非小夏不在家,还是她不肯见我。

  “不要敲了,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突然,小夏的声音自房间里传来,语气冰冷地让我心痛。

  “小夏,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我急忙叫道。

  “不是我想象中那样,那是哪样,王先生,我是亲眼所见,我爱着的男人,却和别的女人一起躺在床上,你说,你要我怎样去面对!”

  小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让我自责得想抽自己两巴掌,但我还是必须解释,不能让这误会继续扩大:“事情不是这样子的,那个女人叫古玥,是古振声的女儿,也就是半个月前那B市的事主,我也是昨晚回来的时候碰见她的,她的钱包掉了,于是我让她先上我家呆上一晚,后来我不上心摔了一跤晕了过去,醒来后才发现她睡在我床上,小夏,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我,我也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哼,你还很会编啊,以你现在的身手,还会摔晕过去,你认为我会相信吗?”小夏冷冷说道:“我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你回去吧,我想,我们至此为止好了。”

  “不行!”我急忙叫道,一手连连敲着门:“小夏,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啊。”

  但此时,门内再无动静,仿佛小夏已经走开了一般,顿时,一股心死如灰的感觉浮上了我的心头,我感到全身都没有了力气,人也缓缓坐倒在小夏的门外。

  我靠在她的大门上,喃喃说道:“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呢,小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样子,那是在地铁里,当时看到你召唤出恶鬼,我吓坏了,呵,你那时一定在想,这个男人没用透了吧。”

  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我渐渐沉浸在那些和小夏共同拥有的回忆中:“后来因为鬼妖陈丽宛的关系,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又找上了你,就在这房子里,我第一次看到你感伤的样子时,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对我说,去保护她吧,让她一生都得到快乐,然后,我这个没用而胆小的男人,为了你,我开始去学习一些普通人绝对不会触及的东西,我要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如此特殊的你。”

  房间里一片寂静,也不知道小夏有没有在听我的说话,我却没有理会,仍旧自言自语地说道:“那时为了彻底消灭陈丽宛这只鬼妖,你让我回到它的死亡现场毁掉它所依凭的东西,而你则牵制住它,我知道你无法支持太久,所以我拼了命地要烧掉它的依凭,即使那只鬼偶不断地吸我的血,我也只有这一个念头,小夏,你知道吗,那真的很痛,但一想到你,我就有了挣扎的勇气,我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坚持,我不想在你赵小夏眼里,永远只是那个胆小的男人!”

  我仰起头,后脑袋碰到冰冷的铁门:“我做到了,陈丽宛死了,我们都得救了。再之后,无论是那新妇罗的妖魔,还是排水村的红娘,面对着一个个这样的威胁,我们都走过来了,小夏,这段日子以来,我们的路走得并不平坦,但我们不是一样走过来了吗,我以为经历了这些生死磨难之后,我们能够深信着彼此,能将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给对方,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小夏,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啊。”

  我捉紧了拳头,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压抑住那从心底不断翻涌出来的悲伤,但我发现,这能洞石穿金的力量,在面对那仿佛没有心头的哀潮时,却显得那么的无力和苍白。

  我不由低吼一声,一拳重重击在地上,像是要发泄心头的苦痛一般,我只能用尽力气地叫道。

  “小夏,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能低着头,不断地喘着气。

  楼道无声,良久,却传来“咔”的一声,然后,光从我的身后照来,那是小夏房间中的阳光,我机械般地回过头去,看到小夏笑着,却带泪的脸。

  “进来吧,别在外头说这么多肉麻的话。”

  小夏如是说道。
第十五章 普世禅院

  再次踏入小夏屋子的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真不敢想像,要是我不能再踏入这间屋子,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看着小夏削瘦的双肩,我走上前去,从她的背后将她抱了个紧实,她的身体先是一硬,然后缓缓靠在我的怀里,我闭上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一头秀发里,贪婪地呼吸着那清新的香气。

  “小夏,谢谢你,谢谢你肯相信我。”我轻轻说道。

  小夏低声一叹:“你刚才说得没错,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多少次,你挡在了我的身前保护着我,即使自己不敌,你也没有退缩半步,我是应该相信你的,但我看到你那样子的时候,我,我真的宁愿是自己看错了,现在的我真的很矛盾,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刚强如她,或许从来没有一刻如此迷惘过,我不由把她抱得更紧,然后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小夏双眼闪烁着泪花,我用手指轻轻为她擦去,看着她的眼睛,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夏,我知道现在很难用言语让你再像以前那样相信我,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老祖宗不是有一句叫,日久见人心么,假以时日,我相信你一定会看到我对你的真心,只希望你给我这个以观后效的机会,行吗?”

  小夏看着我,没说一句话,我也一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深深地刻在心里,烙印在灵魂之中,要让轮回,也无法磨灭她的印记。

  良久,小夏点了点头,伸手一抹自己眼角的泪水笑道:“好吧,看你说得这么可怜,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好了,你可要知道,只要我赵小夏说句话,那向我求婚的男人怕得排到北京天安门去,要是你不识宝,可别到时后悔!”

  她这一笑,如冬雪初融、日光倾城,让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嘿嘿说道:“就算来上一个加强连的男人,也得先问过我手中的‘斩魂’再说,要在我的手中抢我的女人,怕是九条命也不够哦。”

  小夏对我扮了个鬼脸:“不害臊,什么你的女人,别忘记你现在可是观察期。”

  我连连说是,但心里却没有表面轻松,现在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样,但我知道,在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痕,现在我只希望,能慢慢地把这条裂痕填补回去。

  开了一会玩笑,我和小夏之间的气氛得到了缓和,她到厨房里倒了两杯饮料出来,便着我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一脸正经地和我说道。

  “我们之间的事情暂时先放到一边吧,现在有一件正经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我问道,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你知道普世禅院么?”

  “普世禅院?”我想了想说道:“好像有听你说过,像是中土佛宗的代表嘛。”

  小夏点头说道:“不错,想我中华泱泱大国,能人高手无数,但多是散修之辈,真正形成的一定势力的,也只有密修剑技和道术的昆仑上清宫、修练各种手印和密法的不达拉宫以及中土佛宗普世禅院,其中又以普世禅院的影响最大,不达拉宫位处西藏,影响力只在边陲之地,而昆仑上清宫却一直潜藏不出,但每代现世的弟子无不是惊纶绝艳之辈,但普世禅院却以济世为宗旨,每当世间出现了劫难,总会有禅院的弟子高人出世化解,因此比起其它两派,便受人尊敬得多。”

  我听小夏如此说时,脑海中便掠过青年僧人空虚那双不不滞一物的眼睛:“莫非那个空虚,便是普世禅院的人?”

  小夏点点头:“不错,空虚正是出身普世禅院,他是禅院宗主了空大师的关门弟子,传闻他天资卓越,以三年的时间尽观佛教秘典‘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更从中悟出‘大般若却邪印法’,佛法造诣直追了空大师,如无意外,他应该便是了空大师指定的接班人。”

  “这么一个人现在出现在这里,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何止大事。”小夏摇头说道:“那已经算是一个劫。”

  “怎么说?”我听小夏说得严重,连忙追问道。

  “空虚是昨天才找上我的,你知道,我们家比较特殊,其实一直以来,我婆婆这一脉一直和三大宗派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关系,可以说是世交吧,因为三大宗派一直处于避世的状态,若是门人弟子下山行走,一般会找上我们寻求世俗的帮助,空虚正是照他师父了空大师的意思来找我,他带来一个相当可怕的消息。”

  小夏看着我,缓缓说道:“据了空大师所言,河南之地上,竟然出现了九幽之气。”

  “九幽之气?”我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九幽之气,亦称黄泉秽气。”小夏解释道:“人死之后,灵魂会下达黄泉,而在转世投胎之前,地府会先去除灵魂身上的怨气劣气,这些怨气劣气在天长日久之下,便会化为黄泉秽气,为了不让黄泉秽气泄出从而影响人间,地府会把黄泉秽气压制在地狱的第十八层,地府何时将秽气压制在地狱第十八层已经无从考起,但自从第十八层地狱形成之后,这黄泉秽气中便不断生成了各种从恶念中而生的恶鬼厉鬼,传说在远古之时,这黄泉秽气曾经有一次在人间泄露,从而让这些恶鬼出现在了人间,造成一次人世的浩劫,为了保护人间,本来已经可以成佛的地藏王菩萨亲入地狱十八层,以无上佛法将此一层的恶鬼尽皆压制,更发无上宏愿,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句话,便是由此而来。”

  我听得这九幽之气如此厉害,便明白为何普世禅院会让最为得意的年轻弟子入世而来,但河南省之么大,又怎么知道这九幽之气出现在何地,却听小夏继续说道。

  “这几天你入山修行,可能没看新闻,昨天全国新闻联播中播放了一条相当重要的信息,据新闻讲,河南J市这几天在周边地区出现了不明气体,吸入气体的人都发疯了,那定是九幽之气无疑,虽然不知道这次泄露是人为还是地狱十八层已经不堪重负,但幸好现在这些九幽之气泄露得不是相当轻微,如若不然,就不是吸入者发疯,而是直接致死了。”

  “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把这些东西再封回地府吗?”

  “目前还不清楚,我和空虚已经决定明天前往J市调查,若是人为,便要尽快将之揪出来,若是自地狱泄露,那只能请求三大宗派联手,看有没有法子将之封印,早上我本想去找你一起帮忙的,谁知道…”说到这里,小夏别过脸去。

  我干咳一声说道:“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到。”

  但这J市一行必是凶险重重,我不放心地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遇上什么危险的事,保命第一,要是遇上对付不了的敌人也不会硬碰,等我汇合之后,或可另想办法,最紧要是把法宝符录都带齐了。”

  小夏听得扑嗤一笑:“你放心啦,这一次有空虚陪着,别看他瘦瘦弱弱没几两肉的样子,修为可是在你我之上,况且,我的道力已经提升了不少,你以为只有你在修练,在精进啊,我可也没偷懒,如无意外,七天之后,我的道力便足够沟通山海神界,若能和山海神界建立通道,我便能召唤来比利仞天更厉害的灵兽神兽。”

  我吞了一下口水,修罗利仞天有多厉害,以前修为尚浅时我还感觉不出来,但随着修为渐深,我已经有些明白利仞天的厉害,来自阿修罗界的恶鬼,力量之强横,不是普通的鬼妖所能比拟,如果我眼力无差,修罗并不比我所遇到的马面差多少,而其凶劣之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小夏能召来比修罗更强的神兽,甚至神兽和修罗齐出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怎样的人物能够威胁到她。

  当然,若是来上一两个像马面那样传说级别的人物,事情可就难说了,但这种事毕竟不是那么常见,我心想,我们的运气不至于臭到那种地步吧。

  再聊得一会,却已经日近黄昏,空虚却还不见归来,也不知道上哪闲逛去了,于是我和小夏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东西,便自个在家里做起了小菜,为了把小夏的心拉回来,我可是浑身解数使尽,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小夏嘴上虽然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来,她和我一样,正小心翼翼地填补着我们这间的那条裂隙。

  席间,我把在古振声家里遇到的事情说与她听,当她听到出现马面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时,也吓了一跳,虽则我现在人在这里,但她仍连连追问当时的我可有受了什么重创,这种无形的关心,让我的心头淌过阵阵暧流。

  吃过晚饭,我们收拾着餐具的时候,空虚回来了,他朝我们略一点头,便回自己的房间打坐去了,我在后面朝他扮了个鬼脸,惹得小夏轻笑不止,再呆上片刻,我看时间也不久了,便和小夏道别。

  见我要走,小夏脸上不由现出一丝黯然之色,但随即又挂起了笑脸:“快走快走,你家里还有个小美人等着你,我才不留你呢。”

  我看她说得言不由衷,但此时也不便点破,便拉起她的手,在她手指上轻吻一下:“小夏,你只要记住,我是爱你的,这个心里,容不下其它女人,我会让你知道,我会一辈子都守着你,护着你,哪怕你变成了老太婆。”

  “这是一个承诺?”小夏轻轻问道。

  我用力地点一下头。

  她看着我,然后笑了:“要想我陪你一辈子,就可要看你的表现罗。”

  我哈哈一笑,再和她轻拥一下,便走下了楼道,外面的夜空上,挂着一轮洁白的月轮。

  月光下,我开动了车子驶出了桃园小区,在家里头,还有一个麻烦等着我去处理。
第十六章 我要嫁给你!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了,但出奇的是,房子里竟然灯火通明,要是按平时,爸妈早该找周公聊天去了,何以现在还没就寝。

  把车往车库里一放,我走向大门,房子里隐隐传来了笑声,这更让我奇怪了,莫非他们在看喜剧片,但二老一向对那种题材的片子不感兴趣,难道这两天转了性格。

  我摇着头,拧转了门把,门一打开,我愣住了。

  我家那二老正坐在沙发上,古玥则铺了一块地垫坐在地板上,她就坐在二老的膝下,正削着苹果给他们吃,我看到这付情景,差点以为自己进错房子了,当下就退了出来,仔细地看了一会自家这幢两层楼的房子,最后才确定这真的是我家。

  “强哥,你回来了。”古玥像兔子一样从门里蹦了出来,她小脸红扑,手上还拿着水果刀和一颗削了一半的苹果,样子倒是像极乖巧的小媳妇。

  我突然打了个恶寒,看刚才家里那情况,莫不是二老已经把她当自家人看了,一想到这里,我连忙大步走进屋子里,古玥见我没和她打招呼,略带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进到屋子里来。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我问道。

  老爸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才知道回来,你不知道,玥玥等了你多久,我要打电话给你,她还拦着我不让我打,说是不要打扰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眼见老爸喋喋不休地教训起我来,老妈连忙推着他起身:“好啦,老头子,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我们回房睡觉吧,别打搅他们。”

  说完,老妈朝我连连使了个眼色,要我知情识趣一些,我连忙跟在后头说道:“是啊,老爸,你身体不好,还是早点睡吧。”

  老爸再哼了一声,才和老妈上了二楼的寝室去,我松了一口气,才见古玥拿着苹果,一声不吭地呆在一旁。

  我想这事总得说个清楚,更重要的是,我还得问她昨夜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才让我和小夏闹出这么大的一个误会来,但直接这样问总不个事,于是我看了看她手上的苹果,问道:“那个,能吃么?”

  听我要吃苹果,古玥突然脸上一喜:“能吃能吃,我这就把它削好。”

  看到古玥的脸上的喜色,我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一般,古玥是个千金小姐,以前只有人家照顾她的份,哪有现在一般她削着苹果给别人吃,再看她对我的神情,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我又心想,真要是那样,也只能对不住她了,我的心里既然有了小夏,又怎么能容得下其它女人,看古玥高兴地把苹果递给我,我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把苹果接过来一啃,心里却不是味道,这大概是我吃过最为酸涩的一颗苹果了吧。

  我默默地吃着苹果,古玥则收拾着东西,我们两人之间便保持着这么一阵子的沉默后,我突然拉住古玥的手,把还剩下大半颗的果子放到桌上,低叹一声说道:“玥玥你和我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像是听出我语气中的意思,古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眼睛马上蒙上了一层水光,我只得硬着心肠,自己先走进我的房间里。

  古玥跟着进来,我轻轻地关上了房门,门方一关上,古玥便低着头说道:“强哥,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摇了摇头说道:“讨厌还说不上,不过玥玥,我要问问你,到底昨天晚上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怎么会在……”

  “我看你晕了,就把你弄到床上来。”古玥小声地说道:“但你太沉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让你睡到床上,后来我太累了,就趴在你身上睡着了…….”

  后来的一句话说得小声无比,我看她不停地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心里知道她所说的话不尽不实,但现在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有多大作用,还是尽快把这个小麻烦给送回古振声那为好。

  我看着古玥,她似乎知道我要说些什么,头别过一边,不欲和我相看,我说道:“玥玥,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古先生那吧。”

  谁知道我这一说,古玥却显得激动非常,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将起来叫道:“我不回去,我从B市跑出来,就是为了来找你。”

  “你现在找也找了,谢也谢了,我想你也应该回去了。”

  “我不走!”古玥说得斩钉截铁,尔后,脸上又飞起一片红霞,声音转低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我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她抬起头,胸口一鼓一鼓的,显得激动非常,然后古玥像是鼓足了勇气,她闭上眼睛大声叫道:“因为我要嫁给你!”

  我当场愣住了,任凭我如何猜测,也想不到答案竟是这样。

  “玥玥,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可能…”

  古玥抢过我的话说道:“我才不是开玩笑,那天晚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就知道,我一定要嫁给你,况且,你还看过我的身体不是吧,单是这一点,我就必须嫁给你。”

  我听得头痛:“玥玥,那天为了救你,那是迫不得已的事,况且这事我不会答应你的,我已经有一个未婚妻,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你的。”

  “我不管!”古玥恨恨地跺了一下脚:“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没什么是得不到的,何况你们还没有结婚,我还有机会不是,就算是你的未婚妻,我也要和她竞争,我才不信以我古玥的条件,会争不过其它女人。”

  她这一说,我算是见识到千金小姐的蛮横德性了,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能后退半步,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古小姐,我希望你能清楚,个人的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无论如何,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古先生那去,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实在没空和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要把我送回老爸那?”古玥却一点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她略显得意的说:“真不好意思,我老爸最近到J市去出差了,你就算把我送回家,我照样可以溜出来找你。”

  我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古先生去了J市是吧,那行,反正两天后我也必须到J市一趟,到时就顺便把你也带过去好了。”

  古玥一听,脸上的得意之时顿时跨掉,我也不再理她,转身走出房间。

  “古小姐,早些休息吧。”

  我说道,然后为她合上了房门,她即恼且急地看着我,房门关上,随后“扑”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到了门上,接着,古玥的哭声传来,我摇了摇头,虽然还没有完全摆平这个小麻烦,但总算告一段落了。

  早上十一点整,小夏和空虚准时在郑州机场下了飞机,然后两人又打了的士前往J市,到了中午,他们到达了J市,本来小夏想直接驱车先往他们一早预订好房间的建港大酒店,但一个电话却让他们改变了行程。

  在快要到达J市的高速公路上,小夏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却是何老头的电话,小夏满脸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喂,何叔,你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何老头着急的声音:“小夏,你现在在哪,有一件急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今天早上和一个以前的老部下通了一通电话,他那边出现一系列棘手的凶案,我听完他的描述后,觉得不可能是人类所为,所以想让你过去看看,你现在在哪呢?”

  小夏挠了挠头说道:“何叔,这次我可能帮不上忙了,我现在有事要到河南J市处理,现在我已经快到了呢。”

  “J市?”何老头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然后一阵大笑从听筒里传来,吓得小夏连忙把手机拿开一些:“J市好啊,我那部下就在J市当警察局长,他叫安培,我打了电话给他,你马上过去一趟吧。”

  说完,何老头再报上一个地址,便不给小夏推辞的机会,这只老狐狸马上挂断了电话,小夏却听得皱上了眉头,空虚见罢,便跟着问道:“怎么了,赵小姐,有什么情况?”

  小夏点点头对空虚说道:“我刚才接到一个伯父的电话,J市这边出现了非人类杀人的凶案,他要我帮忙调查一下,我在想,这事出现得也太巧了吧,会不会这非人类和九幽之气有关系呢?”

  空虚说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小僧只觉得,这J市笼罩着一层不吉的气氛,这事越快解决越好。”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先去J市的警察总局,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空虚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嘴上无声地颂念着经文,对于他这个样子,小夏已经见怪不怪,她也不去打扰这个年青的僧人,只是朝司机报出警察总局的地址。

  于是,本该开向建港酒店的出租车,却拐上另一条大路,朝着J市的警察总局驶去。
第十七章 狐妖

  当小夏去到J市的警察总局时,安培已经一早下得楼来,和李铁军一起守在一楼的接待处。

  最近一个星期以来,J市所出现恶劣凶杀命案的频率不降反升,开始几起发生时,警察总局还能将事情压下,不致引起市民的恐慌,但随着命案渐多,现在已经有几家媒体报馆对此事进行了曝光,安培的压力与日俱增,偏是对于这案发数已经增加到十几起的挖心杀人案件一点头绪也没有,对方的行动几乎是无迹可寻,每每都是案发后市民报警,警察才得到消息,而案件的线索也少得可怜,安培一方都现在只知道死者都是和一个女性在发生关系时被杀,除此之外便没有其它线索了。

  而让安培压力备增的是,在参与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员当中,竟然已经出现了牺牲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个警员在调查此事时被杀,被杀警员的尸体被丢弃在街道的垃圾桶里、或者瓮涧河上,甚至横尸于铁路之上,这些尸体无一例外被人放干了血液成为一具干尸,但无论局里的法医怎么解剖,却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死者全身大面积出血至死,而这个所谓的大面积,在安培的连续追问下,法医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他们的推论,根据尸体全身的毛细血孔异常扩张来看,血液竟然是从全身冒出来的。

  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安培便闪过一个念头,这绝对不是人干的事,试想一个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全身的毛细血孔同时出血啊!

  尔后,完全对这个案件一点头绪都没有的安培致电给予他的老上司,也就是在A市同样担任警察局长的何书国何老头,何老头听罢安培对案件的描述,便断定这案件非人类所为,一直以来,何老头解决过几起诡异案件的事情在警界中颇有留传,听何老头这么说,安培便虚心请救,他虽然身为一个无神主义的共产党员,但他也知道世界上有一些东西确实是科学所解释不了的事情,安培有原则却不固执,因此他并不排斥何老头的判断。

  身在A市的何老头也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他答应给安培推介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解决这件事,可安培没想到何老头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这昨晚深夜才谈的事情,今天早上何书国就通知他,他那对于灵异诡秘之事多有研究的侄孙女小夏已经到了A市,这大大出乎安培的意外,但在小夏走进接待大厅时,安培就更加的意外了。

  他想不到,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着装时尚的女孩会是何书国口中大力推荐的人选,但后边的李铁军推了他一把后,安培马上恢复过来,大步走上前去。

  “这位可是赵小夏赵小姐?”安培大声笑道。

  小夏轻轻点头:“您是?”

  “我是J市的警察局长安培,何老局长应该有和小夏小姐说过我们的事情了吧,对于你肯施以援手一事,安培仅代表J市数百万民众向小姐致谢!”安培真诚地说道,这一系列的命案如果不早些解决,给民众一个交待,怕是J市会出现恐慌。

  而且除了这十几起命案之外,J市最近也频频出现了不明气体的泄露,这种连局里最先进的仪器也探测不出其成份的气体已经送由中科院研究,但凡吸入这种气体的人都会呈现狂暴的疯颠状态,这让安培不由生出祸不单行之感。

  “安局你言重了,麻烦你直接带我们去看一下死者的尸体吧,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什么线索。”小夏浅笑道,而她后面的僧人空虚依旧不言不语。

  直到听到小夏说出“我们”二字,安培才发现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光着头的俊美青年,他不由对这个外貌相当出众的青年多看了两眼:“这位是?”

  “他是我的同伴,并不是外人,安局请放心。”小夏不欲把空虚的身份抖出来,于是随口带过。

  安培点点头,着李铁军先行通知解剖室准备,自己便领着小夏二人直接搭乘电梯上了顶层的解剖室,这间解剖室是警察局专用的,用以解剖重大案件的尸体,现在还有一具被掏空了心脏的尸体存放在里面,而其余的尸体为了保存起见,都运到市中心医院的冷冻冰库保藏了起来。

  电梯的门刚打开,小夏和空虚二人的脸色便为之一变,他们互看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最顶层里,竟然弥漫着一股非人类的气息,那不是凶灵恶煞的鬼气,而是专属于妖怪的妖气!

  不消说,这股妖气必是残留于死者的尸体上,但过了一段时间还能继续保持着妖气,而且浓度还足以弥漫在整一层的空间,都在说明着这只妖怪不简单,仅凭这点妖气,小夏二人自是判断不出什么,因此他们也没把发现说与安培听,而安培亦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他看小夏二人皱眉不语,便知两人已有所发现,心下暗暗庆幸,这大半个月来警察总局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依然察不出一丝头绪,这两人方一到便已经略有所察,看来何老局长真是没介绍错人。

  怀着一丝即将勘破真相的兴奋,安培领着小夏两人走进了解剖室里,冰冷的解剖室中,李铁军已经先行通知了法医做好了检查尸体的准备,因此安培数人一进来,已经准备好器具的法医马上便迎了上来。

  “赵小姐,你看需要什么器材,你尽管吩咐,即使我们局里没有,我也可差人马上从别的医院调配过来。”

  小夏摇头。

  “不用了,我们只需要看尸体则可。”

  安培使了一个眼色,法医马上从冰冻柜里拉出一具尸体来,尸体盖着一层白布,由于冷藏于冰柜中的原因,尸体的表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花,由于血液冻结,尸体呈现一种铁青色,看着吓人。

  小夏和空虚走了过去,越接近尸体,那妖气便越趋浓郁,他们站到尸体边上,小夏一手捉住盖尸的白布,看了空虚一眼,空虚点点头,小夏手一抄,白布扬起,露出下面一具胸前破了一个大洞的尸体。

  尸体胸前这个碗口大的创口,边缘并不平整,小夏用手指在边缘处轻轻划过,然后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般迅速地抽回了手,然后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拿手面巾纸擦了擦刚才碰了尸体的手指。

  “怎么样?”空虚问道。

  小夏皱着眉头说道:“尸体上并没有残留死者的怨念,也就是说他并非在痛苦之下被杀,而且尸体的脸上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推断死者是被人用极快的手法杀死,你再看,尸体的创口并不平整,也就是说非利器所切割出来,我看着更像是一手破胸而入,以人体的骨骼的坚硬程度,能够在瞬间穿胸致命的话,那力量可就不容小瞧了。”

  空虚没有出声,只是点头默认了小夏的看法,他伸出一指,轻轻点在死者的眉心之上,便这么静立不语。

  安培见此情况,不由轻声说道:“赵小夏,你这位朋友这是……”

  小夏一指竖在嘴前“嘘”了一声:“安局,先别出声。”

  安培看小夏脸色凝重,即使满心疑问,也只能暂且压上一压,却见空虚双眼微微闭上,脸色由红润渐变苍白,接着连身体也轻轻抖了起来,如此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后,空虚的脸色才渐渐回复如常。

  年青僧人睁开了双眼,小夏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疲色,不由心下大奇,以空虚的修为,何以会在片刻之间眼露疲态,真不知道他刚才施展的是何种秘术,竟耗神至此。

  “不简单啊。”空虚说道:“我刚才欲以秘术查看死者生前所见的画面,或许可以直接看到凶手的样子,但死者的识海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别说临死前的画面了,我看连他以前的回忆也一并被抹掉,如此看来,这凶手不单出手狠辣,而且行事谨慎,要找到他恐怕不容易。”

  安培一听,心里顿时凉掉了大半,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异人来到,此事便会迎刃而解,但没想到这看似不简单的青年也发出如此感叹,看来这件案子多半在短时间之内是解决不了的了。

  小夏没有看到安培的脸色,她像是发现了另一样事情一般,“噫”了一声,再走近尸体几步,闭上了眼睛的她,像是在细细感觉一些什么东西一般。

  空虚见小夏脸现异色,他略一思索,也露出似有所察的神色,和小夏一样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这么默不出声的站着,顿时让解剖室里的气氛尴尬无比,安培和法医不断交换着眼色,看他两人这个样子,安培真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还好两人并没有沉默太久,几乎是同一时间,小夏和空虚睁开了双眼,两人互视了一眼,空虚突然闪电般探出手去,在尸体那胸口中一捞,再摊开手时,空虚的掌心里竟然多了一条雪白的毛发。

  “这是?”法医使劲地瞪大着眼睛,他检查了这具尸体不下十数次,却没有发现那创口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根毛发。

  安培看空虚掌中出现了这么一条东西,不由对法医大瞪其眼,其眼神中的含意不言而喻,自是责怪法医为什么没有发现这条毛发,要知道,有时候这些最细微的东西,便是破案的关键。

  小夏看安培脸色不好,连忙对他说道:“安局,此事不怪法医,这条毛发若不以特殊手法,是取不出来的。”

  听小夏这么一说,安培脸色才渐好转,却见空虚托起掌中毛发闻得两闻,皱着眉头说道:“此发中蕴含的妖气至阴到媚,有这种妖气普天之下,只有那么一种。”

  小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狐妖?”
第十八章 妖气

  要是一说起狐妖,怕是大多数人都会想起殷商时祸世乱国的妖狐妲已,但事实上,生灵皆有灵性,而狐狸更是动物中最为聪慧的物种之一,它们偶有奇遇修练成妖并非不可能之事,但成了妖的狐,它们的妖气里都会带着至媚之气,极易让异性为之投怀送抱,因为狐妖的媚是与生俱来的,因此即使是修行之人遇上,心神稍一不慎便会为其所惑,或沧为面首,又或被吸尽道行而死,故世俗中,皆对狐妖有一种深恶痛绝之感。

  但一只普通的狐妖,要修至化为人形,至少得有五百年的时间,而要像现在一般能够抹去死者识海中的记忆,这种修为,非千年之上的时间不能办到,这也是小夏和空虚为之皱眉的原因。

  千年是妖怪修行的一个重要关口,千年之下的妖怪只能称之为小妖小怪,它们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妖怪修行的时间若是到达千年,便会引来天劫,而它们捱得过天劫仍生存下来的妖怪,那便不得了了,捱过天劫之后的妖怪修为直追人类修行者的“结核期”高手,因此千年妖怪每一出世,便会在人间掀风作浪,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是无法降服它们的。

  “千年之妖吗?”小夏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世界的发展步伐如此之快,已经没有太多的地方供妖怪们修行,这千年之妖出现的机率就和中六合彩一样困难,怎么现在就蹦出一只来,该不会是天狐九尾一族吧?”

  空虚摇头说道:“天狐九尾久居山海神界中的青丘之国,除了殷商期间出了一个妲已外,很少有九尾天狐会到人间来,而且自从封神之后,和人间有联系的各种通道已经被姜子牙封闭,因此才有神人妖各归其位的说法,封神之后,神人妖皆有其所属,等闲不会越界而来,所以出现天狐的机率比千年之妖还要渺茫。”

  安培在一旁听他们这边说狐妖,那边又说妲已什么的,现在连姜子牙这种传说的神话人物也出来了,莫不是他们口中这些人物都是曾经存在过的?

  听空虚说得有理,小夏也点头默认,她沉吟一会,然后回身朝安培说道:“安局,凶手初步断定是狐妖所为,但这种妖怪狡猾的很,单凭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无法找出它的所在,我想你们可以进一步加强城市的力度,另一方面,我们也会将狐妖找出来。”

  “行,只是赵小姐,若我们的警员遇上这妖怪的时候,可有什么办法对付它?”安培想起那几个惨死的队员,不禁担心在城市巡逻中若是遭遇妖怪,队员又会出现死伤,现在既然有小夏这个专家在这里,安培哪还不赶紧打听应对之法。

  谁知小夏却叹了一口气说道:“若真的遇上,你们有多远就跑多远吧,千年之妖的力量,并不是凡人能够对抗得了的,如果能逃得了性命,便马上通知我们,我想只能这样了。”

  一听之下,安培的心马上凉了装载,听小夏这种说法,好像遇上了妖怪,他们连逃不逃得了还是未知数,就可别谈什么对付妖怪,以至消灭它的方法了。

  “安局,你看要没有其它什么事,我们要先找个酒店落脚,也好确立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小夏如此说道,人家并不是自已直接管辖的部下,安培自然不能限制其行动,虽然想让小夏尽快地解决这事,但这话安培却还是说不出口,他只得点头说道:“赵小姐请便,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打我的电话。”

  接着,安培又随手拿了一张纸和笔,把他的私人电话号码记了下来递给小夏,小夏默默地读上两遍后,便将纸条放到提包里。

  “那么我们先走了。”

  “我让小李送送你们吧,你们这是要到哪个酒店,还是要我帮两位安排一个?”

  “不用客气了,安局。”小夏可不愿有警察跟着自己:“我们自己坐出租车便可,而且我们已经订好了房间,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吧。”

  “那行。”安培先打了个电话让接待处的人员给拦上一辆出租车,便陪着小夏两人出了解剖室,待出得楼下大厅,小夏便与他握手言别,安培目送着两人上了出租车,才又走回了大楼内。

  出租车中,小夏报了一个酒店的地址,便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赵小姐,对于这千年之妖,你有什么看法?”空虚看着窗外J市的风景说道。

  “很可疑,你说这千年的大妖怪,它们总会知道一些我们认为失传了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里面,便有可能包括如何引发九幽之气的秘法。”小夏把头枕在座位的靠垫上,闭着眼睛说道:“我想这连续杀人,可能和九幽之气还有一定的联系,你想,据安局长所说,这杀人案件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出现的,而杀人案件出现不久后,九幽之气也跟着出现了,要是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我打死也不相信。”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同时出现了妖怪和九幽之气这两件事,要同时调查的话,我们的人手可能分配不过来。”

  “这个我也有想过,这千年之妖不是普通人能够对付得了,所以我不敢让安局他们参与其中,也就是说,这两件事情只能靠我们两人解决,是棘手了点。”

  “还有一个王先生吧。”空虚少有的露出笑容,他回过头望着小夏说道:“况且我认为,这两件事情,说是两件,其实也可当一件来处理。”

  “此话怎讲?”虽然被空虚捉狭似的玩笑闹得俏脸微红,但听空虚说两件事当一伯处理,她也不由来了精神。

  “你想,既然千年之妖和九幽之气之间有联系,或许我们到这幽气泄出的地方察看,可能会得到狐妖的线索也说不定呢。”

  小夏点点头:“有道理,这城市大得紧,要在这几百万的人口中找出一只狡猾的妖怪无异于大海捞针,反而你所说的还值得一试。”

  “那我们接下来便如此行动好了。”说完这句话,空虚便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般不言一语。

  出租车到达了J市的建港大酒店后,小夏二人虽因修行的关系,即使到现在还未用中餐,却也不感到肚子饿,只是小夏对于吃还是有兴趣得紧,因此一下了车,她便硬拉着空虚朝酒店的中餐厅走去,两人足足点了一大桌菜,便在餐厅里开杀起来。

  但事实上,这一桌菜却大多数进了小夏的小肚子,空虚只是对其中几味素菜浅尝了几口,便不再动筷,年青僧人的举止让小夏感到尴尬,最后只得在食物和形象之间作出选择的小夏,草草地结束了这一顿午宴。

  吃过了饭,登记了入住事宜,时间已经快到下午四点钟,两人各自回房后,空虚便捉紧机会打起坐来,小夏对于这个木头似的和尚大摇其头,这一天四处走动下来,闷热的天气让赵大小姐浑身粘乎乎的好不自在,她便丢下木头一般的空虚,自己回了房间冲起澡来。

  却说小夏二人呆在酒店房间中间,一辆黑色的奥迪在酒店大门前停了下来,一个娇艳的女人傍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酒店的服务生看这两人一身着装都是名牌货,想这一男一女必是那多金的主,马上便迎了上去。

  “来,给我们开个房间。”男人对服务生大声说道。

  服务生连连答应,便引着这对男女来到前台,那女的偎在男人怀中,脸上飞起一朵红云,神态娇羞中带着媚艳,看得服务生眼都直了。

  直到这对男女领了房间的电脑门卡离开,服务生才回过神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对前台的接待小姐说道:“真是不得了,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差点连我的魂也给勾了出来。”

  那接待小姐却不屑地说道:“你们男人就是见不得漂亮女人,哼,那女人简直就是一狐狸精,你没看她那眼睛,都快把那男人的魂给勾出来了。”

  服务生和接待小姐的对话,这一男一女自然不会听到,他们来到自己的房间前,卡片一刷,门锁便“滴”一声打开了,男人推开了大门,作绅士状对女人微一伏腰:“美丽的小姐,请!”

  女人娇笑一声,莲步轻移便飘进了房间里,男人贪婪地吸了一口女人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香风,这才也跟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似乎这是一种巧合,他们所开的房间却是在小夏二人之上。

  就在小夏哼着歌泡在浴池里的时候,她上边的房间里却是一片香艳的风光。

  女人像是刚洗了澡,只在身上裹着一件浴袍便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水渍未干,那浴袍也短得紧,刚好遮住了身体的紧要部分,但浴袍这一遮,却让显露出来的身体更加有诱惑性。

  男人一看之下,便从床上跳将起来,一把将女人推倒在了床上,他紧接着扑在了女人的身上,便开始亲吻着女人起来。

  事情便如此顺理成章地进行起来,他们无非是无数苟合的男女其中的一对,在经济越加发达的现在,这种堕落的事情却并不少见,但男人却没发觉,自从他扑上女人身体的那一刻起,他心底的欲望便无法再压抑而如洪水般冲翻了他理智的防堤,现在的他双眼赤红,眼睛里只有身下这具雪白的胴体,他就像一只野兽一般,遵行着本能开始侵犯这具躯体。

  可男人没发现,女人虽然在他的身上呻吟求饶,却一直睁开着眼睛看着他,那眼睛里没有一分的感情,就像第三者在看着一出无聊的戏剧一般,就在男人达到高潮之时,她轻轻地推开他,然后坐到了他的腰上,男人闭着眼睛,表情甚是陶醉,却在一瞬间,红色的血泼到了他的脸上。

  血是男人的血,来自他身体胸口被洞穿的巨大伤口中。

  女人缓缓地提起手来,在她的手中,一颗心脏仍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刹那间,空虚和小夏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因为他们都感觉得到,此刻,酒店内妖气弥漫!
第十九章 月下

  在感觉到妖气的瞬间,小夏从浴池中弹了起来,带起满室的水珠,水珠落地之时,她已经一旁的衣物穿好,便赤着脚冲出了房间,方一出门,便遇到了空虚,两人略一点头,便向妖气的来源扑去。

  在小夏的感知里,那妖气自上方传来,她和空虚身法尽展,便如两股旋风般卷过了楼层,楼层的服务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头发便为一阵怪风吹乱,等到他反应过来,朝楼梯口一看,正好看到人影一闪而没。

  服务生连忙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服务部经理。

  小夏二人方一踏上刚才那对男女开房的楼层,便看到一大片普通人所看不见的淡红色薄雾,薄雾之中带着淡淡的香气,小夏皱了皱眉头,接着闭上了呼吸,再看空虚,一吸这红雾之后,脸顿时腾上红晕,但随后又恢复如常。

  “好媚的妖气。”空虚轻声叹道,想他修佛十数载,一颗心灵已修至万灭俱寂的不动境界,但方才一吸那妖气之下,竟让他古井不波的心灵也为之轻轻颤动,空虚尚且如此,那普通人在这至媚的妖气之下,自是全无抵抗之力。

  淡红色的妖气是从这一楼层的一间房间里透出来的,小夏二人走到这一房间前,两人皆屏住了呼吸,更收敛了全身的气息不让其所露,以防惊动里面的妖怪,这只千年之妖能够在小夏与空虚两人都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进入酒店,只在刚才那一瞬间才爆发出妖气,单是如此修为,已够小夏二人警惕的了,而且两人也知道,那里面的人在妖气爆发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死人一个了,现在只望那妖怪还末离去,凭他们二人之力,或可将其留住。

  空虚一掌轻按门锁,以他的修为,足以悄无声息地将这把金铁之锁瞬间化为泥粉,那时再破门而入,自可杀房里狐妖一个措手不及,却在他刚要发力之时,楼道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数道人影跑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发福的中年人大喝一声,顿时让小夏二人的如意算盘落空,小夏恨恨地盯了这个男人一眼,恨不得甩给他一巴掌。

  那男人给小夏的眼睛一瞪,竟吓得退后了一步,然后才想起后面还有两个下属,自己万不可示弱,于是他肚子一挺,喝道:“我是这个酒店的服务部经理,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被这个所谓的服务部经理一耽搁,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小夏知道妖怪已经有所察觉,便朝空虚喝道:“动手,别理他们!”

  空虚也不答话,此时他再不用上柔劲,而是一掌拍在了门上,体内劲力一吐,房门朝中间凹陷,下一秒,木门“呯”一声爆裂为无数枝条向房间里四散飞刺,空虚此举一来破门,二来同时攻击房里的妖怪,希望借此来拖延其动作。

  房门爆碎,服务部经理和他身后的两个服务生顿时呆住了,如此场面,只在电影中看过,他何曾想到会在现实里遇到,这不禁让他张大了嘴巴,一向灵光的脑袋也一时转不过弯来,现时呆在了当场。

  房门一破,空虚几乎是追着漫天木碎冲进房间里,小夏方要跟于其后,房间里已经传来数声闷响,以及一声尖叫,然后所有的声音便消失了。

  小夏进得房间,房间里插满了木枝碎片,空虚单掌抚胸半跪于地上,小夏连忙扶起了他,只见空虚闭着双眼,脸如金纸,但过得片刻,又渐渐恢复了红润,他朝小夏摆了摆手:“不碍事了。”

  “那妖怪呢?”小夏问道。

  空虚看向四碎的玻璃窗:“逃了,不过它也受了我一记却邪印,三天之内必须躲起来疗伤。”

  风从破碎的玻璃窗外吹了进来,窗外,月色方临的J市闪烁着无数的灯火,显得美丽非常,而窗内,却一片狼籍,更有一具被挖去了心脏的男尸躺在床上。

  男尸的脸上,仍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脚步声传来,服务部的经理大着胆子也进到房间里来,他在看到满屋子都是四碎的木片时便叫了一声,再看到洁白床单上躺着一具尸体,更是尖叫起来。

  小夏轻叹,走到一旁的电话机旁,打了一个电话给安培,并把这里的情况简单地说与他听,再挂上电话时,酒店里其它被服务部经理的尖叫声引来的人开始围到这间房间来,小夏无意去阻止他们,她走到窗边,夜色下一轮弯月高悬于星空之上,但这轮一向洁白如玉的月亮,却隐隐蒙着一层血色红光。

  同一轮弯月,不同的城市里,我驱车回到了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今天小夏去了J市,我也预订了明天的机票,而今天一天的时间我都用在安排公司接下来的工作上,直到现在,大半个月的工作才算安排妥当。

  小夏虽然没说这J市之行要花上多少时间,但我想以九幽之气的严重性,所花的时间必定不少,于是我把工作也安排得久一些,省得到时小然总得打电话给我。

  推开了门,客厅里只有古玥在看电视,她看到我回来,便站了起来:“强哥,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自从昨晚和她谈了一席话之后,我开始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对于我的冷漠,古玥却不为所动,她依然笑得甜美。

  “我刚炖了一碗鸡汤,现在就去帮你热一热。”

  我看她转身就要走向厨房,低叹一声叫住了她:“古小姐,你实在不用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明天去J市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你明天就随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古先生。”

  古玥听得双肩轻颤,然后她回到头来,哀怨地看着我:“既然明天我就要回去了,那你喝我一晚鸡汤难道也不行么,就算是回报你救了我的一点心意,好吗?”

  她的轻言细语,让我无法硬起心肠来回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古玥嫣然一笑,笑容中带着三分苦楚,看得我心中微微一痛,我连忙握紧了拳头,才把这种感觉按了下去,古玥走进了厨房里,不多时便为我端上了一层香味扑鼻的汤来,我尝了尝,温度刚刚好,便一口喝掉,然后也不再看她,只是说要先洗个澡,便走向浴室。

  古玥看着我的背影,良久,一滴泪水滴落在她的手上。

  洗完了澡出来,古玥已经回房间去了,我也乐得轻松,随手在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便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起酒来,酒喝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打了一呵欠,便关了电视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起来。

  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了过来,以我现在的修为,自然不可能是被冻醒,而是我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这股气息洋溢着灵气,像是有人吸取天地的精华一般,但这房子里除了我一家和古玥外,便没有其它人,老爸老妈自然不可能有这个能耐,莫非是古玥?

  我心头重重打上了一个疑问,便悄无声息地翻身下了沙发,踮起了脚尖摸到古玥房外,我才一接近房间,便清晰地感觉到房间内清冷的气息在流淌着,我暗暗称奇,难道这个古玥,也是个修行的人。

  但是古振声却分明是个普通人,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灵气,反而这个古玥,第一次见面时她魂魄不依,即使身具灵气也无从感应起,而这次见面,却因为要和她刻意保持距离,我也没留心去注意,如果不是这一次察觉到房子里的气息有异,可能我把古玥送到她父亲手里时,还不知道这档事呢。

  我再屏息感应上一阵,便决定返身睡我的大头觉去,因为即使古玥是修行者,也不大关我的事,而且她的气息并没有带着邪异的感觉,我更没过问的必要,只是从气息的流动来看,她所修练的功法应该是属于那种最粗浅的一种,只比普通的炼气为强而已。

  却在我转身之际,古玥房间内的气息突然一变,本来缓慢却有序流转的灵气却燥乱起来,变得没有节制的迅速流动,那本来只是小溪般流动的灵气猛然间变成长江大河般奔腾起来,古玥房内顿时传来一声轻呼,灵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吓了一跳,别不是她修练得走火入魔吧,这时我再顾不得什么避嫌一事,马上转动门锁,还好古玥房间没有上锁,我一打便开。

  洁白银色的月光从大开的窗户外洒了进来,外面的风把两边的窗帘吹得不断拂动,而古玥,便卧倒在月光下的床上,像是熟睡过去一般毫无声息,便脸上,一双秀眉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连忙扑到她床边,捉起她的脉门一把,乖乖不得了,她体内的灵气四窜,像脱缰的野马般在她的经脉中四处流走,这时的古玥是相当危险的,如果施救不得法,她便会有走火入魔之险。

  把古玥扶了起来,我危襟正坐,分别两掌按在她的背后,把我体内的道力分成一股渡入她的体内,还好古玥体内的灵气并不强盛,因此,我以意念驱使着道力,缓缓地把四窜的灵力约束起来,强制让它们以一定的规律行走于古玥体内。

  月色之下,我和她像两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如同这一坐,可达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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