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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男孩
“那是多久以前了,”全净说,“那天我在济南火车站,上车时,看到一个小男孩拿了一张纸条,给乘务员看,那个乘务员却放他进去了。我想这小孩子也许有爸妈带着,不过是玩而已,可是上了车,他正好在我对面坐,看上去没有人跟着他。这么大一个小东西还能自己出来不成?我就留意他。

“等再次查票时,我看到乘警还是没在意他手里的纸条,我知道有些不对劲了,就看他哪站下。他是无锡才下的车。我一路跟踪,他没注意到我。等他下了车到了一个拐角,我把他叫住了。

“我问他小子,你骗得了他们可是我你骗不了。说,你跑出来干什么?

“他跟本没想到我会注意他,没吱声。我看他有点慌了,就说,我没别的意思,就看你这么小,也挺有能耐,觉得你有点可惜,有什么心结我帮你。

“他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我就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跑,他还要咬我,我说,和我回我的观里去,你不可以跑。他的目光绝对可以杀人。

“我好不容易把他带回去,一回去,我就对他说,你不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出来我就不给你饭吃,他还是不吭声,不过一天后他就开口了,他说他叫孔岩,还说他有一回撞客了,在学校伤了人,闹得很大,怕回学校不好交待,就跑了。

“我想想是不好交待,最后只好说,没事,以后没人会记得了。你得回去。他不同意,我也知道他的心情,就同意在他我那先呆几天,也知道他现在思想问题太多,得整理一下,不然会对他不好。在那几天我就和他说了一些道理,他也和我话多了。

“我才知道他以前的事,他的爸爸是老师,文革和他妈自杀了,他和他舅舅在一起,他还从小挨打。

“呆了几天,看他变了个人,经常笑,我就放心了,叫他回去,别让家里等急了,他同意了,才走。”

“是这样啊。”白树英说。

“孔岩给我的印象不坏,可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应该算魔吗?”昭丰问。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过,全净说:“没见到他,没法说他是不是。”

白树英心里却不高兴。

“嗯。”明真说。
三十三 捞针
“那么我们要怎么找到孔岩?”昭丰问。

大家把目光转向白树英。

“这个嘛,”白树英说,“本来要是快一点,我是要回天津,他会去找我,快的话可以赶上,可是现在就难说了,他可能已经不在那了。”

“……”

“那么该怎么找呢?”

“我也没想好。”白树英说。

“哦。”

“我觉得有个问题,”白树英转向明真,说,“就是孔岩见过明真道长,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找到您呢?”

“这个……”明真也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

“施主……”昭丰说。

“道长放心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在想,如果说他真的施了一个用魂魄做的咒,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是关系到他会上哪里的。”

“也许明真所在偏僻,对他比较危险。”全净说。

“为什么会呢?他的实力应该不弱。”白树英说。

“那就是说他没我们想的那样厉害?”

“不,”白树英说,“他没有完全恢复。”

听上去没有错。大家点头。

“可是和他上哪有什么关系?”明真问。

“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不会是现在,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白树英接着说。脸上堆起了笑容。

“哦。”

“没错。”
三十四 出发
“他会到哪呢?”明真问。

“他的老家。最危险的地方最发全。”

“会吗?”

“这个时候,他不会去没有去过的地方。除非为了咒。”

“那他为什么会来这?”全净问。

是啊。白树英也没想过。

“应该和那个咒有关,可是我们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咒,所以我也不知道。”白树英说。

“如果他为了咒不在那呢?”全净说。

“那还能满世界找吗?”白树英说。

“我看也是,不如先去他老家看看好了。”

“我同意。”昭丰说。

“那么就去吧。”

老爷子没想到白树英还会再来,并且带了三个道士。

“老爷子好啊?”白树英笑着说。

“你也好啊,小子。这几位是?”

白树英介绍了一下,并把新的情况说了。

“他还没有来过,”老爷子说。

“哦?”白树英说,“我们要不要等呢?”

“等?”全净问。

“是啊,我们还没去找萧红呢。”

“那么先去那吧。”昭丰说。

“不好,不如分成两组,一组留在这,一组去那。”白树英说。
三十五 对话
“好。”

于是,晚上,白树英和明真去小学找萧红。

来到那里,看到小学这么多年,教室竟还在用炉子。旧教室竟没有换成新的。

“她会在哪呢?”白树英问,“道长能看到她吗?”

“如果她在,我能的。”

“哦。”

最后,道长在一间教室外站住了。

“在这里。”他轻声说。

白树英点点头。

“里面的是萧红女士吗?”道长问。“能否出来呢?我们有话和你说。”

不久,道长又说:“萧女士你好。”

白树英不禁后悔来这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能让我的这位朋友看到你吗?”明真说。

于是萧红出现了,一头短发,白色的衣服,衬着一张清秀的脸,十分文静。白树英把她和慰婷比了一下,不得不说,慰婷比她稍嫌张扬。然后又和那个电车生活比,白树英却认为她比不过那个电车。

“什么事?”萧红问道。

“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孔岩的人?”明真问。

萧红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是的。”

“我们想向您打听他。他最近回来没有?”

“从他上了大学,我就没有见过他。”

“哦?”

“他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三十六 待兔
明真把他所知道的全和萧红说了,萧红的嘴颤动着:“他真的这么做了?”

“是的。”

“可是他没有回来。”

“还有,”白树英皱了皱眉,看着萧红:“萧女士不能说说自己吗?”

萧红苦笑一下:“没必要。”

“哦。”白树英说。

“那么好吧,萧女士我们回去好了。”明真说道,“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找他。”

“嗯。”

于是二人走出学校。

“等在这里吧。”白树英指着墙角,那里没有月光照到,地方也很大。

“不回去?”

“孔岩回来了,萧红在包庇他。”

“为什么这么说?”明真没看出哪里不对。

“‘他以后的事我不知道。’”白树英微笑着说。

“施主果然细心。”

“呵呵。”

“要不要把萧红先捉住?”

“不用,”白树英说,“这样可能会坏事。”

蹲坑到1点,孔岩并没有回来。白树英二人已经过了困劲。

忽然,白树英捅捅明真,指指远处两个人影,他们正向学校走来。

那个人是谁?白树英想了一下,是她?
三十七 开枪
两个人十分小心地回到学校,白树英二人无声地跟在后面,孔岩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清瘦俊朗,双目浮动着精光,表情祥和,强烈的阴柔气息。和照片上灿烂的笑脸不一样,现在的孔岩透着一种无法言状的成熟。

最后,孔岩在萧红呆的那个教室门口站着,轻轻敲门,门自动开了,两个人闪进去。

“你怎么还回来了?”萧红说。

“出事了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和一个道士几个小时前来了,问我看到你没有,我把他们支走了,你要小心点啊。”

“被找到了?”电车问。

“好快。”孔岩冷声说道。

“他们和我说了一些事,有你没有和我说的。”

“什么事?”

“你杀了人?”萧红盯着他问。

孔岩低下头。

“你呀……”

“我……”孔岩涨红了脸。

“我和你说过,你到底还是……”

“孔岩。”

三人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目光中满是怒气。旁边是一个道士。

“不好,”孔岩吸了口冷气,白树英就在门口,他过不去。

孔岩一个箭步蹿向墙,白树英一愣,他要穿过去?像萧红?

想的时候,左手已经伸向腰间,明真忙着做法,没有看到,等一声枪响过后,他才回过神来。
三十八 逃跑
“不是……”明真还没说完,中枪倒在地上的孔岩脸色惨白,后心已经一片鲜红。电车和萧红一起围上去,白树英也不知道这枪会这样重,他抬手一枪很急,可是他是左撇子,这枪打在左边,可以说很难把他伤成这样,白树英也没想过把他打死。可是这个孔岩却忽然左偏,结果打成这样。他一定是想到了自己会开枪,却没杨到自己是左手开!

白树英也愣了,手里的枪一直举着,孔岩却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还没等白树英回过神来,已经抓着电车的手,忽地消失了。

“疯了……”明真小声说。在这样重的伤势下用这种空间传换的法术,会出人命的。可是孔岩到底没能捉住。

“施主为什么开枪?”明真的声音十分严肃。

萧红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

“我……”孔岩不知道怎么说。

“事先说的,施主也答应,不会要他的命,可是施主却没有守信。”

“不是,我没想把他伤成这样,我射得偏左,可是他却向左偏,才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他不动,不会这样的。”

明真没有搭话,只是说了声:“走吧。”

一路上,二人无语。

到了老爷子家,全净没有睡,昭丰却和衣坐着闭着眼。

“怎么样了?”全净忙问。

“问白施主吧。”明真冷着脸说。

全净看了明真一眼,明真没去看他,他就去问白树英。

白树英心情也很坏,不过错是自己犯的,只好耐着性子红着脸说了。

“哎呀!”全净叫道,“这是怎么搞的,施主不该开枪啊!”

“不开他不跑了吗?”
三十九 厉鬼
“……”

“想不到他会左偏,他也太狡猾了吧。”白树英说,“无论如何,我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是啊。”

“他会死吗?”

全净看了看他:“会的。”

“啊?”

“本来伤得就很重,还用这种空间转移的法术,这要运气,而伤得这样重,他会大失血,你说他能活吗?”

事情这样严重了。白树英也觉得有些意外,可是他不觉得做错了什么,孔岩他是自己找的死,再说,自己本来就想让他死,这怪不自己。

昭丰醒了:“怎么了?施主回来得好快。”

白树英只好又说了一遍。

“哎呀,”昭丰说,“那么说,他活不成了?”

“看来是。”明真说。他平静了一些。

“嗯……”

“可是大师,他不会变成鬼了吗?”白树英问。

“会的。”

“那样可能更糟。”白树英说。而最可能先挂掉的还是他。

“没人知道是不是更糟。”

“为什么?”

“我们的法术对付鬼更顺手啊。”

“那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是鬼啊。”

“鬼怎么了?”

“跟人不一样。”全净说道。冷冷地看着远方。
四十 友谊
白树英却觉得,孔岩死得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呢?当然就是他莫明其妙地跑了,对此,明真的说法是,法术的施展要用时间,孔岩也一样,而白树英在,孔岩当然知道没有时间施法,所以跑。

“那他怎么知道我会开枪?”

“他是孔岩。”

天亮时,老人醒了。问他们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白树英吞吞吐吐地说了。

“啊?”老人身子震了一下。白树英这时才觉得有种犯罪感。

“唉,命啊。”老人说。

白树英无话可说。

不久,老人的子女下田的下田,出去的出去了。老人说:“我也出去好了。”

“嗯。”大家一起说。

白树英一夜没睡,于是倒在了一张床上。明真也找了张床倒下了。

昭丰入静,全净却在发呆。

他听到老人出去时走的时间比以往长。

入静后,人的感官是很灵,昭丰的耳边总有一种丝丝的声音。渐渐充满了整个大脑,而鼻中也有种怪味。他猛然醒悟过来,忙收功,睁开眼睛,他的第一句话是:“煤气。”

一边发呆的全净回过神来,马上冲向厨房。

阀门大开。

昭丰把两个睡着的叫了起来。

出了房子,白树英他们都决定回去了。毕竟对白树英来说,报仇就是杀了孔岩而已,至于他成没成鬼,不是报仇的标准。

但他伤心的是老人。
四十一 来信
当白树英说了他想回去的想法,三个人没有一个感到惊奇。

“施主,我们也要回去了,孔岩虽然死了,但他的鬼魂却不好找,大家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如果有了他的行踪,我们要联系,一起去。”

“好。”

回到沈阳,白树英还有两天假,他却不想出去玩,于是在家上网看电视,晚上和慰婷去酒吧狂欢,慰婷在酒吧很像猫,像猫的那种灵巧和妩媚,白树英最喜欢酒吧里喝得微醉的慰婷,就像这时候。

从酒吧出来,这几天的阴郁已经一扫而光,白树英是搂着慰婷,哼着小曲回的家,11点多了,老人们已经睡了,他于是就自个洗脸,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已经11点多了,他懒懒地起来收拾床。忽然,一个的信封掉了出来,棕色的。

他很奇怪地拿起来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个小纸片,上面用油笔写着:“很多时候,不要过分冲动,因为要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

字体清秀,但有力,应该是一个男人的字。

“孔岩!”这是他第一个想法。油笔的字迹仍然很新鲜,白树英凭着经验,断定最迟是昨天写的。

他马上抓起电话。

明真听完后,说这两天没有空,后天一定到,而全净也说,他最近也忙,也要等几天,昭丰说他们这边有点小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放下手机,白树英有一种无助感。

一天的时间,他都在看他的几本书,那是他以前从卓越邮购的,却一直没看今天终于拿出来。他跟本没想过给慰婷打电话,他不想让慰婷害怕。

然而一天都没有一点动静。

第三天,他去了局里。

“白老弟,好久不见了啊,玩得开心吗?五一加上你又请的假,不是一般的过瘾吧?”曲海东哈哈笑着迎上来。

“呵呵。”白树英笑了笑,他这丫要知道他这一阵在忙很难说是什么反应,不知道是三天不来呢还是到医院了?

“上哪玩了都?”他又问。

“去了好多地方啊。”白树英嘻嘻笑着说。

“是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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