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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号房间 作者:避水寒蝉 (完结)

一 旅馆
弱水叹了口气,终于到了,她坐了两天的火车,累得要散架,她不是常出门的人,不习惯火车上的拥挤。

天已经开始有了发暗的迹象,刚到五月,白天还不是很长。弱水明白她要找个地方住下来了。她开始后悔和人抢五一的旅游旺季。她把火车站的旅馆几乎走了个遍,想哭自己竟没有预订房间,她以为鞍山不会有很多人去,可是事实是,她可能要还要拖上沉重的行李,坐车去远点的地方找地方住了。还有一家,她就要绕着火车站一圈了,她还是进去了。

“要房间啊?”女服务员说,“没了。真对不起。”。

弱水失望了,转身要走。

“小姐,要房间吗?”

弱水回头,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长得很瘦,个子也挺高。一张漂亮白净的脸。

“你是?”

“我是这里的经理。”中年人明亮的眼神证明了他的职业。

“哦,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徐,叫徐天,今天第一天接手。”

“徐经理好。”

“小姐看上去很累,坐车不习惯吗?”

“是的。”

徐天说着,看了一下身边的大本,那上面记录着各个房间住了谁。

“403号不是空的吗?”徐天抬头问。

已经转身要走的弱水回过头。

“这个,经理你第一天接手,不知道,这个房间以前老板不让住。”

“什么?”徐天问:“为什么?”

服务员红着脸说:“不是很清楚啊,听说是以前死过人。不知道真假。”

“死过人?”徐天和弱水的眉头一起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徐天问。

“好几年前了,我不清楚啊。听说是个作家。”

弱水又皱了一下眉,她也是个作家。

“听谁说的?”

“李妈说的。”

“李妈?”徐天知道李妈在这20年了。于是就叫住旁边经过的一个小服务员:“小张,把李妈找来行吗?”

“好的。”小张说着,就上去了。

徐天转身对弱水说道:“小姐胆子大不大?我看小姐很累,也不赚小姐的钱了,小姐就给10块吧,要是不怕的话,不如在这住了好了,不知道小姐同意不?”

旅行的人最怕累,出门的人是不怕花钱的。弱水看看外面,已经快上灯了,无奈,说道:“好吧。”

服务员有些慌乱了,说道:“经理。。。”

“什么年代了?”徐天说道。

“算了经理,给我安排一下好了。”弱水忙说。死过人的房间有很多,可不是全没人敢住啊。
二 作家
等服务员把这久已没人的房间收拾出来后,弱水在外面吃好了馄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装修简陋,屋里的东西已经换过了,和别的房间一样,白色的窗帘,一张大床,是组合板的,漆上棕色的漆还挺好看,上面是蓝色的床垫,没有地板,本来是地板格,被拿走了,于是水泥色的地很难看。窗户比较大,是水磨石的,墙根是红色的。但是放了一台电视,和两张很可爱的小桌。

弱水把行李扔到地上,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放到桌子里,等忙完了,外面已经是灯火辉煌了。她看了下表,8点多。于是就出去洗漱。

回来时已经8点半,弱水到了床上,开了电视。

下边,徐经理在听李妈讲403号曾经发生的事。

“那是93年,10多年前了,那天来了个作家,叫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来住,就给他安排到了403号,那时我天天抹地,不是刷厕所,他在这第二天就出去了,晚上回来,很泄气的样子,第二天就没出来,一连五天他没出来,叫值班的,那时是小马吧,查帐时说:‘403号租了七天了。谁在那里啊?’我们才想起来好几天没注意他出来了,又七天,大家觉得不对劲,就开门进去,人早死了,上吊死的。地上是血水,吓得大家赶紧报了警,把人弄出去了,那个臭啊。。。。”

“后来呢?”徐天问。

“就把门一关,不让人住了啊。”

徐天差点气昏,死个人封了这么久?又不是真的说又有人死过。

“哦,没别人死啊?”

李妈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徐天。还要别人死?

“一个就够了啊,还要再死个人才封啊?”

“哦。”

“经理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403我安排人住了。”

李妈身子一震:“有人了?”

“都什么年代了。”徐天说着,就拿上包,准备回家。

李妈呆了一会,想叫住他,但徐天已经跨出了旅馆的大门。

第二天,李妈来到旅馆。她开始挨个厕所打扫,昨天的事她都快忘了,不过今天她到了四楼,却终于想起来了。

正好一个服务员从洗手间出来。李妈叫住她:“小刘,403的人出来了吗?”

小刘以前和大家一样,因为李妈是长者,从不和李妈红脸,但也没看重李妈。听李妈问,就说:“不知道啊,还没出来呢。我们也在说这事呢。”李妈看小刘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假的。

“现在几点了小刘?”

“9点多了。”

李妈有些担心:“经理知道吗?问没问?”

小刘摇头:“他没问过。”

直到下午3点,徐天来查帐。看到403号,才想起来,随口问:“她出来了吗?说好租一晚上的。”

几个服务员相互看看。

“怎么?没出来吗?”徐天抬头,拧着眉头问。

“没看她出来。。。”小刘说。

徐天想了一会,说:“5点她不出来,小刘你进去看看。”

小刘心中叫苦,倒霉事偏找我,可是只好答应。

5点了,小刘拿上钥匙,小王陪着她开了403的门。

她们看到的,是倒在门口的弱水。
三 哥哥
徐天木然地呆在那里,弱水的身体趴在地上,说趴不准确,因为她的上半身被胳膊支着,没有倒下,弱水的眼睛还睁着,让徐天心里发毛,弱水一脸的惊恐更让徐天害怕,徐天不知道弱水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打开这个房间。

法医也被弱水浑浊的眼睛和僵硬的脸上发出的惊恐感染,他对于死人见得多了,可是弱水的眼睛让他做了恶梦,那种绝望,那种恐惧,那种几近崩溃的目光实在骇人。

白树英却看不到妹妹的死状。家里得到弱水的死讯的同时拿到的是弱水的骨灰盒。报告上说的是突发性心脏病。但白树英偏偏也在派出所工作,他偏偏又感到里面的蹊跷。

他找到了以前的同学马学恩,他在鞍山,最后找到了弱水的照片。

不用说什么了,白树英马上和还没退去的五一人潮去了鞍山。

在旅馆外面,白树英就笑了,妹子太不懂世故了。那个旅馆的旁边,正是派出所。

“先生您好!”服务员点头招呼。

“嗯。小姐,麻烦找一下你们的经理好吗?”

“好的。”

徐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着的气质,中等的个头,偏瘦,目光明亮而锐利,一个干练的人。他忙笑着和来者打招呼。

“先生就是徐经理?”白树英和他握握手,同时把自己的名片递上。

“正是,白先生从沈阳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呵呵,”白树英笑了,“私事而已。不过还得徐先生合作,希望徐先生是个好说话的人。”

徐天笑了笑:“白先生有什么困难?”

“是关于这个的,”白树英说着,把那张照片拿来给徐天看。

看到徐天的脸色变成这样,白树英也有点意外。他说道:“这个人,是我的妹妹,先生对她还有没印象?”

“几天前她在这个旅馆住过。”

“还不幸死在了这里。”白树英补充道。

“是的,你的妹妹是个不错的女孩。”

“呵呵,我就是对我妹妹死的一些细节不够清楚,才特地来找徐先生的。”

“哦,这样啊,实在不好意思啊,她是在这呆过,可是我们对她死的了解恐怕比你的还有限,我是无能为力了。”

白树英笑了一下:“是吗?我的妹妹可是从来没有心脏病的。”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当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哦。”白树英心里骂好你个徐天当我三岁小孩子。于是说,“我来这只是想知道我妹妹的死因,别的我是不会管的,与我妹妹死没有直接关系的我不会为难他,愿意帮我我会感激不尽。不过要是对我妹妹有责任我会让他还我妹妹的。”

徐天的心紧了一下,他算不算对弱水的死有责任呢?

白树英很高兴徐天被自己的突然到来杀了个措手不及,眼前这个人显然间接对妹妹的死有责任,但看上去还不是直接的凶手。白树英觉得他会心虚还是很意外的,这样看来不是仇杀了。自己的工作本来就对亲人的安全是个危协,妹子不是被人害的,又是什么让她死了呢?他没了心情和徐天靠了。

“先生对妹妹的关心让人尊敬,尽管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是非常希望先生此行有收获。”

“呵呵谢谢徐先生了,打扰了徐先生这么久,先生要是发现了什么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希望先生多多帮我。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没问题。”

“好,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两人握了握手。

白树英有些奇怪,要是仇杀,徐天的样子不像,要是劫色劫财,更不像了,妹妹和人交往不多,不会有人杀她的,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手机响了。

“喂?”白树英问。

“老弟,到哪了啊?”

“呵呵五哥啊,我刚从旅馆出来呢,你在哪啊?有空吗?”五哥是马学恩大学时的外号。

“我啊,还没吃饭呢。你在哪啊?站前吗?”

“嗯,五哥来啊?一起吃?咱们也有一阵没聚聚了。”

“好啊,那几点?”

“五哥几点有空?”

“现在11点,11点半点我到站前,一起去吧。”

“行。”
四 五哥
白树英就在站前转了好一阵。11点半,他找到了马学恩。于是两个人找了个酒楼。

等饭时,马学恩喝着酒,问白树英事怎么样了。

“别提了。”

“怎么了?”

“那个徐天什么都不说。”

“什么?不说?”

“是啊,他不说,不过我觉得也不像是为了我杀的我妹。”

“怎么回事?我不懂。”

“我看他的表情,我妹那事不是和他没关系,不然不会什么也不说。我对他说了谁对我妹妹的死有责任我饶不了他时他脸色难看呢,有些心虚。”

“不是别人叫他不说?”

“绝对不是,我还看不出来?”

“这就怪了。那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就是这个奇怪啊。”白树英看菜上来了,忙让马学恩吃。他自己也夹起一些。

“是啊,我也搞不懂了,”马学恩吃了一口,说,“那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对了,你妹妹不是被吓的吗?”

“嗯。”

“没想过她看到什么吗?”

“想过啊,可是从哪想啊。”

“她胆子小吗?”

“她?小时候比我胆都大。”

“那就不至于啊。”

“是啊,我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能吓到我妹妹呢?”

马学恩又吃了一口,说道:“老弟,不是我在乱说,你妹妹怕鬼不?”

“她能吓到鬼鬼吓不到她。”

马学恩无语。

“真奇怪了。”

白树英笑了:“五哥,我想是不是这样啊。”

“说。”

“我妹看到的东西是在他们旅馆里的。”

“对了,老弟,这样就好解释了。”马学恩也明白起来。

“那么我们先去那旅馆看看啊?”

“当然了,这是正事啊。”
五 死因
吃完饭,两个人就急急忙忙地去了旅馆,值班的是小刘,马学恩一看,咧嘴笑了:“刘姐你怎么跑这了啊?”

小刘一看,也笑了:“马老弟,你怎么来了?”

白树英迷惑看地着他俩,马学恩就说:“老弟,认识一下,这是我女友朋的姐姐,叫刘涵,这是我大学同学,叫白树英。”

“刘姐好。”白树英笑着说。

“你好啊。”

马学恩于是就悄悄说:“为你们旅馆死人来的,大姐。”

刘涵一愣。

“那个死的女孩子是他的妹子。”

刘涵点头。

“姐,帮个忙,我们想去那个房间看看。”

刘涵想了一下,说:“那个是403室,可是钥匙被经理全拿走了啊。那个房间现在没人能开了。”

“啊?”两个人一起低呼。

刘涵也一脸歉意。

“那你有铁丝之类的东西不?”

刘涵想了想,回头从窗户上解下一条铁丝,给了马学恩:“这个本来是绑在窗上固定用的,你们拿去吧。”

“谢谢刘姐!”两个人一起笑着说。

到了403房间的外面,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老式的木门,住旅馆的大多出去玩了,走廓里没有人,白树英让马学恩在外面守着,自己拿铁丝在钥匙孔里捅了一会,门就开了。

他很快地闪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房间里没有东西了,他在房间里小心地一点点查看。忽然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头上,他摸了摸,抬头看天花板,什么也没有啊,可是他却闻到了股腥味,这个他太熟悉了,是血的腥味,他看了一下手,上面是一个红斑。这时,又一滴血滴到了他的头上,他一下子跳起来,他的心理素质很好,也有些紧张,因为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

他下意识地后退,忽然碰上了一具东西,他回头,看到的是一个在暖气管上高高吊着的死尸,已经腐败,脸色本来是白色的,却已经泛出灰绿,舌头伸出,口鼻全是血和干燥的液体,下身是湿的,扭曲的面孔让人发毛,还有让人作呕的臭味。

白树英赶忙往后退,心里突突地跳,觉得脚下的地好软,他低头一看,水泥地不知为什么起了变化,泛出肉色,不,是腐烂的肉色,还发出了臭味,白树英终于发现,他开始对这种臭味过敏了,他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但水泥地已经成了真正的腐肉,踩下去就泛出发绿的血水,白树英意识到这里太邪呼,就往门边跑,可是门打不开了,他一惊,后背蹿上一股寒气,再试,还是打不开,他就拼命撞门,可是门竟然那么结实,这时,窗边的死人掉了下来,趴在地上,却不是全趴着,上身被胳膊支着,白树英已经乱了阵脚,眼睁睁地看着死人抬起头,却是妹妹,灰白的脸色,带着死人的惨淡地笑容向自己走来。

白树英的脸色是惨白的,他往后退,门却变得好软,他不敢回头了,因为弱水就在眼前了,向他伸出双手,卡向他的脖子,他死命挡着那双手,可是妹妹的力气太大,手在向他渐渐逼近。

“我不能死了。”白树英想,他很不甘心。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想到这,他猛地向前一扑,弱水被他推得差点倒下,他狠狠地冲弱水的小腿扫去。

弱水一下子坐了下去,他刚想松口气,背后却又有一双手卡上自己的脖子。他看到弱水冷笑着站起来,他知道这回一定要死了,后肘捅向身后,却不禁一愣,什么也没有!

那手卡得他头痛得要炸开了,弱水却又变成了原先的那个吊死的人。他的神智开始迷乱。

忽然那双手不见了,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环视房间,还是水泥地,也没有那种死亡的臭味了,死人也不见了,背后是微冷的风,还有马学恩的声音:“老弟你吓死我了。”

他回头,马学恩急忙把他拖出房间,过了一阵,白树英的心神才定下来。

“这里太邪呼了。”白树英讲完了刚才的经历,马学恩的脸色也白了:“我说我在外面叫你不回话,我想开门进去,门打不开了,我就知道不好,铁丝你忘在了门里,我就去开,好不容易弄开的。

“你再晚点就见不到我了。”白树英苦笑。

“是啊。”

“现在我知道我妹妹是怎么死的了。我就没想到照片上房子没装修过会与这个有关,看来以前这个房间不让人住的。”

马学恩也苦笑。

“那么,怎么办呢?”

“上千山啊,那里有多少法师啊。”

“是,正好玩玩。”
六 法师
白树英第一次来千山。

“这里好不?”马学恩笑道。

“就是不一样,怪道都说这好啊。”白学恩走着,一边看着一只兔子从远处飞快地穿过公路。

“呵呵。”

“老弟,你还没说呢,这次找的是哪个法师啊。能行吗?”

“明真道长。”马学恩说着,吧了口气。

“怎么了?

“真的有鬼吗?我一直不信的,可是这事实在邪,不信也得信了啊。”

“我也是啊,这事还真可怕,跟你说,你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没怕过什么,就这次,五哥你知道我是不怕死的人,可是在那,太诡异了也。这样事就得用这样的法子解决了。”

“是啊。”

不远处露出个道观,两人走去。这时两个道士打扮的人一路说着话来了。他们看上去30多,走路轻飘飘的。

两个看着他们走过去。白树英说:“他们不一般哪,看他们走路。”

“嗯。”

说着,就到了观里,一个20几岁的女道士迎上来。

“二位施主,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都不是,我们是专门来找明真道长的。不知道道长在吗?”

“道长正在和明悟道长说话,二位施主,要不要在这稍等?”女道士为难地说道。

“……”

“明悟道长是来送东西,一会道长就出来了。”

“好吧,我们就在这呆会好了。”

两个就在这里观看,这个观香火可能挺旺,修得很好,金碧辉煌。二人就一人捐了50。

过了一会,两个上了年纪的道长一起出来了,都是留了白胡子,神色清朗,一个把另一个一直送出去,才回来,女道士就上前去,说有两位施主专程来找的道长。

明真道长于是走过来,施礼问好。白树英看他清瘦,个子不高,但气定神闲,目光清朗,就知道道长是有修为的。

“道长好。”马学恩白树英一起施礼问道。

“二位施主专程来这里,可是有困难?

“是的,”白树英回答。

听了白树英的叙述,明真道长也吃了一惊,说道:“贫道也帮人除过不少鬼怪,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听说,按理贫道要亲自去一趟,只是贫道最近实在有脱不开身的事,这十天的事已经安排满了,不久要去北京开个重要会议,我的徒弟悦琛曾驱鬼好多次,还没有失手过,不如让他替我好了。贫道也实在不好意思。”

马学恩连忙说:“无妨,道长的高徒修为一定不俗。”

“过奖了,贫道只是虚有名气,悦琛可是天赋极高。可惜贫道不能亲自去了。”

“无妨,那么悦琛师父什么时候去呢?”

“悦琛也要三天之后。”

白树英暗暗吃惊,他开始还觉得这道长只把个徒弟甩给自己,不太高兴,可是马学恩抢着答应下来了,也没有办法,反正差不多的道士都能做法事,也不去计较了,可是没想到连他徒弟都这么抢手。

“施主要是没有异议,三天后,我的徒弟会给施主们打电话,约定时间。”

“多谢谢道长了。”二人行礼。

“不必客气。”

二人一边接着上山,白树英一边问:“五哥,明真道长看来名声很大嘛。”

“那当然了,要不找人家啊。他让徒弟去,也很不错了,他的徒弟还得抢呢。”

“……”
七 徐天
我们还差一个问题没解决。”白树英笑道。

“嗯。”

“就是徐天!”

“他,还是好摆平的。”

徐天刚刚回家,顺手又把那个403的钥匙拿了出来。他一愣,叹了口气。这样的事谁碰上都要说倒霉,那女孩子的哥哥偏偏不简单,要不要和他说明真相?自己本来是好意,这事又瞒不过这个白树英。也许说了更好吧?他当然知道白树英无意把这事搞得满城风雨,可是自己怎么再和他说呢?他犹豫了好多天了。

算了,他一定还会找自己,就等他来再说吧。

第二天,他去了旅馆。就看到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走近了,看到那正是白树英。

“徐先生早啊。”白树英笑着和他打招呼,并伸出手。

“呵呵白先生早。”他也伸出手去。

两个人就说着话进了办公室。

“白先生,事办得怎么样了?”

“清楚一部分了。”

“哦?那祝贺白先生了。”

“呵呵谢谢,可是现在有个难处。”

“什么难处?”

“我没有办法进到那个房间。”

“哦,是啊,我把钥匙全收上去了。”

“不知道徐先还有没有了?”

“有一把,我怕什么时候能用上。”

白树英拿到钥匙,但有比拿到钥匙更让他高兴的。

“谢谢,”他说,收起钥匙,“我还有些事不是很清楚,老哥有知道的,能说说吗?”

“说。”

“就是老哥什么是时候接的这个旅馆?”

“5月1日。”

“哦。”白树英轻轻点头。眼角掠过笑意。

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他想。
八 悦琛
白树英看着眼这个道士,也是不高的个子,长得还算清秀,不过他老练的谈吐和冷静的眼神让他相信,这个徒弟也是不错的。马学恩事先打过招呼不用来了,他和悦琛来到403门前。

“师父,就是这里。”白树英说道,用钥匙开了门。

事先听白树英说过,悦琛还是很吃惊的,因为还没有能这样吓死人的鬼,不过悦琛倒觉得,这样的鬼伤不了人,否则不会去用这种方式的。

“嗯。”悦琛点点头,施礼笑道:“施主在外面稍等。”没有多说话,查查带的一样也不少,抬脚进了房间。

悦琛是个谨慎的人,这次他也不例外。

还没作法,手中的两柄七星剑忽然冒出黑气,悦琛吃了一惊,忙念咒,可是太快了,黑气很快得增多,悦琛不得不拿符出来,符烧完了,可是那黑气没有半丝停留,一下子撞向他,他绝对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意外,只好掏出令牌,但这时太晚了,黑气蹿入他的身体,他的脸上青了阵白一阵,最后终于喷出血来,倒在地上。

白树英打着哈欠等着悦琛。他在想刘涵告诉他们的闹鬼的原因,他吃惊一个文人可以有这么大的怨念,他上次的可怕经历让他见过他死后的样子,可是那是一个腐败的尸体,不是一个活人啊。他没注意到过了多久,等他想起来看表,抬手低头,11点了,悦琛是8点半进去的。寒气从脚底升到头皮,他砸门,里面静静地没有声音。

进去吗?他知道那是蠢人才做的事,他掏出手机,给马学恩打电话。

“什么?”马学恩那边刚要坐下,这下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他低声说,“你先去找那个什么天,我一会就到。”

“找他啊?”

“快吧。”

白树英关了手机就冲向经理室。

半小时后,十个人把悦琛的尸体抬了出来。

“怎么办?”马学恩说。

“谁知道啊。”

两个人都被悦琛的死震惊了,连这样的人都着了道,他们又该怎么办?

“明真道长正忙,要等一阵才能来。”

“……”

“……”马学恩问,“老李,那我们怎么办?”

“先回派出所吧。”

两个人还是头一次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进派出所。

“道长来了?”老李把明真让进来。

“嗯。”明真道长进来,嘴唇苍白,“在哪?”

“已经送去法医那了。”老李说。

明真低下头,才看到二坐在那里,于是上前问好。

“真是意外。”白树英说,看到道长,一种莫名的惭愧涌上心头。他把头低下了。

“悦琛这徒儿素来谨慎,否则贫道不敢要他来帮助二位施主,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意外……”

“这鬼……”

“贫道正要去会会。”

“道长还是要小心。”

“多谢施主关心。贫道来得太急,没带什么东西,这回贫道是去看看这鬼的底细。”

到了403房间的外面,白树英开了门。道长向前,在门内站着,没有往里走。却回头出了房间,脸色阴沉。

“道长,怎么样?”二人问。

道长摇摇头:“这样怪物,贫道也不知所措了。”

“?”

“贫道刚才进去,此怪物怨气太大,贫道也是头一次见,更怪的是还有一种生气,这怪物邪气也很大。“

“生气?”

道长点头:“因为这个,徒儿才惨死,悦琛一定是用驱鬼的法术,但有生气,这怪物就当然不怕他的法术了。”

“那道长有没有办法?”马学恩问。

“依贫道这点功力,是做不到的,不久贫道去北京开会,和几个大师说说,看看他们有谁能找到办法。”

“哦。可是我实在不明白,一个文人,可以有这么大的怨气?又为什么会还带有生气呢?”白树英问。

道长摇摇头:“这是必须弄明白的,这样的怪物,不能乱来。”

“道长说得是。”白树英说,“小心谨慎是最重要的。”

“那么怎么弄明白呢?”马学恩问。

“五哥,不如我们一起查好了。”白树英坏笑道。

道长笑了,马学恩一愣,接着也笑了:“是得查查。”

马学恩太了解白树英了,不让他查,比让他去死都难。

“多谢谢二位帮助。”道长说。

“都是为了我妹妹啊。”白树英笑道,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影。
九 孔岩
熟人好办事,七天之后,白树英眼前已经有了一份从档案中整理出来的资料。当然,是那个怪物——先这么称呼好了——的资料。

姓名:孔岩性别:男籍贯:山东省曲阜市职业:作家学历:高中婚姻状况:不详出生日期:1966年12月4日死亡日期:1993年5月1日死亡地点: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路晨光旅馆403号房间。

死亡原因:自缢身体状况:身高172cm体重52kg家庭背景:父:孔贤一,生卒年不详,工作不详母:李淑琴,生卒年不详,工作不详简历:1966年12月4日出生于曲阜市姚庄1972年入红旗小学1978年小学毕业1979年入红旗中学1982年初中毕业1982年入市1中1985年高中毕业1985年入南开大学中文系古代汉语专业1988年因旷课32天劝退1993年意外死亡。

还有一张孔岩的照片,上面的孔岩架了副黑边大眼镜,脸孔白净,一脸灿烂的笑容,很平的一个大学生。这应该是他大学时的。

“唔,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嘛,88年到93年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旷课32天,籍贯是曲阜市,为什么生在姚村?他的作品是什么?笔名呢?”白树英看着这张刚占满半张纸的资料,笑着对马学恩说。

“他的笔名嘛。的确没有办法查。我上网找过了,也没有,所以连他写过什么都不知道。”马学恩说,“这是能找到的他的所有资料了。”

“我知道,这样的人我本来就想从他老家开始查起,弄清他的经历,找到让他这么可怕的原因。”

“嗯,不过这个就看你的了。”

这时,白树英的手机响了,他拿起,里面是个女声:“树英吗?”

“是我,蔚婷吗?”

“嗯,树英,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蔚婷啊,我还要跑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别急啊。”

“哦……”

“你怎么样了?”

“我挺好啊。你那边放心跑吧。”

“呵呵。对了,我得让你姐姐帮一个忙,你先和她说一下行吗?不久我就去她那,”

“行。经理来了,拜拜。”

“妹子来的电话?”马学恩笑,他知道他们两个正在感情升温中。

“嗯。”白树英放下电话,说道,“这丫头……”却一脸的笑意。

“行了,你什么时候去啊?”

“那就明天吧,去大连,坐船,到青岛,再换火车,然后就到了。”

“那边有谁在?”

白树英摇头。

“不是吧?”

“的确没有认识的。”

“那就不太好办了。”

“没事,我装记者,先从那个姚庄开始。”

“老弟,能行吗?”

“那没有认识的人啊。我想不起来谁在那了。”

“我想想吧,我老家山东,有没有在那的。”

于是马学恩拿出手机给他的亲戚打了个遍,最后耸耸肩:“一个也没有。”

“我老家东北的,没有那边的亲戚。没有就没有吧,不是一定要有人才能办事啊。”

“那好吧,今晚出去喝去,明天送你
十 姚庄
白树英不得不说,他很幸运,这个村很小,所以只要找到村长,就能慢慢打听出来。

村长是一个30多岁的人,当白树英说明了他想找一个叫李淑琴的人时,这个村长摇摇头:“不记得这个人了。”

“那么,原来的村长是谁呢?”

“他死了。”

“啊?”

“四年前就得了癌死了。”

“哦。那么谢谢村长了,我去找别人问问好了。”说着,他握了握村长粗大的手,和他告别。

:”他在一户人家外面找到了一个60多岁的老人,正在听收音机:“老大爷,我是个记者,需要找一个叫李淑琴的人,您记得她吗?”

“李淑琴?”老人说:“啊,她啊,死了,我就是她哥哥。”

“老爷子好。”

“好,好。你找她?”

“嗯。”白树英点点头,“找她打听点事。”

“哦。”

“不过现在我不知道她在哪,只能从这找了。”

“她是77年死的。”

“死了?怎么死的?”

“老人看了一眼:“被杀了。”

“这样啊。那么孔贤一呢?找到他也行。”

“他啊,和她一块死的。”

“出了什么事了吗?”

老人又看了看他:“小伙子好奇心很强嘛。”

“呃……谁知道了都要问的。这可能与我想调查的事有关。”

“是吗。”

“嗯!”

老人想了想,最后说:“这事很难和你调查的事有什么关系吧?他们的死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好吧,那么老爷子,你能告诉我孔贤一的出身吗?”

“孔家的,他家祖辈都是教书的。”

“哦。那他结婚后上哪了?”

“上城里了啊。”

“我不懂了,那么孔贤一也教书吗?在哪教?”

“教啊,在城里教。”

“哦,那么他是怎么和大娘认识的?”

“我们父亲原先是他父亲的朋友。”

“哦。”白树英明白了,李家在这村,孔贤一在城里,因为家长的关系结的婚。

“小伙子啊,”

“啊?”

“你是来采访的吗?”

“是啊。”

老人偏着头打量他,然后说:“是吗?”

“没错。”

“呵呵,小伙子要是为了孔岩,就尽管说。”

白树英看看眼前的老人。最后说:“是为他。”

“我没猜错,”老人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他怎么样了?”

“他……老爷子别难过啊,他十年前就死了。”

老人手里的收音机不幸掉了下来。

“怎么会?”老人的眼睛开始朦胧,白树英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忙劝老人不要哭了。

“他是怎么死的?”老人问。

白树英于是把事情全讲给了老人。

老人听后,嘴颤抖着,好久也没说话。终于,蹦出了凡个字:“怎么能这样呢?”

“就是为了能让孔岩顺利被超渡,我们才开始了解他的身世,老爷子您不要伤心了。人已经死了,事情也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样让他平息。”

“为什么会这样?”

“……”

“真的叫他说中了?”

“谁?”

老人叹了口气,说:“小伙子,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吧,我老了,不想再操心了,就看你的了小伙子。”

白树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可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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