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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烁走了



  很快,我就知道了纵欲的代价。

  后半夜的时候,依风开始肚子痛,比上回还厉害。

  忙叫人请来洪大夫,老女人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弄了好半天,这才勉强保住了依风肚子里那个小东西。

  老女人对我一顿臭骂,我乖乖的听着,不敢还嘴。这事本来就怪我,明知道这结果,却仍任性的要和依风那样。

  正当我羞愧的难以自已的时候,依风悄悄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苍白着脸送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将头埋在依风胸前,久久不敢抬起来看他,我怕从依风那深情的眼睛中,看到那个不负责任的我,那个混帐的我。

  虽然和我云烁没什么,但关系有些暧昧却也是事实,依风看在眼里肯定不会好受。
  晚上我又那么折腾他,他绝对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却没有拒绝我,这份包容,这份疼爱,更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工作是忘掉烦恼的最好办法,好在现在事情也多,我天天忙到很晚,直到累极了才上床睡觉。
  
  我以为,这样我可以忘了云烁,可正相反,只要我一入睡,云烁立马会出现在梦中。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渐渐的染满鲜血,然后慢慢的向我的喉咙掐过来,我拼命的挣扎,那双手始终如影相随,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每到这时,依风都会叫醒我,用他那美丽的眼睛忧虑的看着我。

  我无话可说,只是小心的躲进他的怀里,依风的怀抱成了我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才不会梦见那双手。

  为了让我安心睡觉,依风整夜整夜的抱着我,每天早晨起来的时候,他的胳膊都被我压的没了知觉。

  我满怀愧疚的向他道歉,他总是笑着说:“傻瓜,我们是夫妻啊。”

  这样的依风,怎么会让人不爱他,怎么会让人不珍惜他?

  我一直以为自己用情很专一,而且受一夫一妻制观念影响了二十多年,难道我会放着这么好的依风还不满足,还会分出感情再去爱云烁吗?

  这些问题,我不只一次的问自己。

  时间一天天过去,理智一点点回来,我终于有了答案:我对云烁,绝对不是爱情。
  从没有人那么热烈的向我表达他的爱,在我面前展现那么血淋淋的一幕。
  那血腥而又煽情的场面太震憾我了,我被云烁吓到了,也被他感动了。

  遇到那情景,我想不光是我,所有人可能都会感动,毕竟,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感情,都有悲天悯人的天性。

  我问了自己无数次,如果换作别人,我还会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那么的失魂落魄?
  无数次的回答就是:会。

  无论是谁,当他那么激烈的向我表白心迹,而且已经到了自残的地步,我想我都会感动,我都会震惊到失去平常心。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也会有害怕,也会有脆弱,当然也会有同情。
  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什么的话,那么,我还有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那天以后,我几乎没有想过完整的云烁,我想的一直是他那双手,即使是梦中,见到最多的,还是那双手。

  很显然,对我而言,对那双手的记忆比对云烁本人的还要多,还要深刻。
  我想,我对他,确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我只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才会那样的失态。
  理清了这段感情,摆正了心态,那双手终于慢慢的在我的梦中消失了,我终于可以安稳睡觉了。
  我就说,爱上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一见钟情或者二三四见钟情不是没有,可它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的心中,早已牢牢的驻扎了一个依风。
  
  一个多月以后,我正在钱记布庄和钱老板谈生意,清歌气喘嘘嘘的来找我,说云烁来了,依风叫我快点回去。

  这个时候云烁来我家,有什么事么?

  一种不好的感觉隐隐浮上心头。

  急急忙忙的赶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大帮人正好从屋里出来,云烁和依风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什么,云烁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

  她,应该就是云烁的“安排”吧?

  那个女人大概二十三四,瓜子脸,柳叶眉,杏核大眼,悬胆鼻,樱桃口,水灵灵的,很是漂亮。身上那套淡紫锦缎的衣服,正是我的杰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五百两卖的吧,可见这位小姐的家世也应该不错。

  想想也对,云烁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会选择一个条件很好的人来托付终身,他有这眼光,更有这能力。

  “回来的正好,云烁哥和宁小姐刚说要走呢,晚一步,你就见不到了。”依风把我拽到云烁和那位宁小姐面前:“宁小姐,这位是我的娘子袁惜。惜,这位是宁可儿小姐。”
  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宁小姐,你好,云烁公子好!”

  云烁没有理我,仍继续和依风说话,倒是那位宁小姐,爽朗的向我行礼:“袁夫人,你好。”
  随即又过来攀住我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袁夫人,你好厉害啊,能做出那么好看的衣服,依风公子说我身上这件就是你做的呢。”

  我笑笑:“谢谢宁小姐夸奖,你身上这件确实是我做的。”

  宁可儿挤眉弄眼的,很是可爱:“以后有什么好样式的,一定记得给我留几套,我可喜欢你做的衣服了。”

  “一定一定,宁小姐以后不妨多到弱水三千逛逛,肯定会有所收获。”

  “不行啊,我家不在天化,我家是浮堰的,离那么远,怎么可能常来呢。”她撅着个小嘴,小脸也垮了下来。

  浮堰,离天化城有千里之远,确实不能常来,只是,云烁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吗?
  再想想也就释然了,新的地方,正好有新的开始,何况宁可儿天真烂漫,个性随和,心地应该也不坏,不知比我好多少倍,云烁跟了她,也算是一个好结局。

  依风牵住云烁的手,眼角闪闪有泪光:“云烁哥,这回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你到了浮堰就给我写封平安信。”

  云烁眼圈也有点红,却仍自强笑:“知道了,到了我就写信给你,你也多注意身体,生下小宝宝了,一定要通知我。”看依风的眼光,还是满满的关心和宠溺。

  “依风公子,袁夫人,我和云烁还要赶路,你们就留步吧,就此别过。”宁可儿蹦过去攥住云烁的手,向我们告别。

  云烁任她握着手,笑望依风:“依风,你多保重。”

  在依风的叮嘱声中,两人上了马车。

  车声辘辘,绝尘而去,马车渐行渐远,瞬息不见。

  云烁,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想起那天他对我说的“再见”,竟然就是与我的最后绝决。

  我这才明白,云烁的性格竟刚烈至此,爱就爱的轰轰烈烈,断也断的干干净净,绝不会有一丝的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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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物


  时间可能是世上最无情的东西,不管别人的欢喜和悲伤,一径的只管流走。
  云烁走后的两个月,捎来一封信,说他一切安好,也已经和宁可儿成亲了。
  看了信,若说心中一点波澜也不起,那是骗人的。

  云烁就象烟花,刚开始只是静静的放在一个角落里,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当点燃的时候,绚烂至极,光彩夺目,美丽的让人窒息,可那只有一瞬,湮灭后,踪迹全消。但只那一瞬间的美丽,就给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果说云烁弹琴想让我记得他,那么他成功了。

  如果说云烁说“再见”是想让我忘记他,那么他失败了。

  从那以后,我和依风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很少提及云烁,好象我们的生活里,根本就不曾认识这个人一样。

  我和依风,变得更加珍惜对方,感情也更加深厚。

  我们之间越来越默契,也越来越离不开对方。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象是才结婚不到一年的夫妻,更象是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依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怀里就跟扣了口锅一样。

  肚里的死小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折腾的很厉害,天天在里面拳打脚踢的,弄得依风很是疲惫。

  我终于雇到了可靠的掌柜和帐房,他们帮我挡去了大部分的工作,我清闲了许多。
  整整一个冬天,我天天窝在家里陪依风,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春天到来之后,憋了一冬天的沉闷心情被春风带走了,我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坐在栖凤楼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清尘端了盘菜,眉开眼笑的放在我面前:“夫人,你尝尝,味道还行吗?”
  我挟了一口放到嘴里,嗯,味道还不错,有我八九分的意思了。

  “好吃,好吃。”我连声夸奖。

  清尘高兴的很,笑的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他现在是栖凤楼的大厨,手艺嘛,当然是和我学的喽。

  以前生意忙,有时不能赶回来给依风做饭,就教清尘做,我不在时,好能应急。
  这小家伙也很聪明,学的有模有样的。

  林之静自从尝过我做的饭后,就一直缠着我合伙开个酒楼,我笑她太贪心,家里钱那么多,还要开店。

  林之静唉声叹气,我这才知道她也有苦衷。

  林锦庄是由朝廷支持才有了今天的规模,所得利润林锦庄只拿三成,朝廷拿七成。现在林家人口众多,来往应酬花销很大,而且家里的二世祖们个个都很会花钱,最近几年渐有入不敷出之势。林之静一直都想自己开店挣点钱,这样做朝廷又不允许,所以她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合伙开店,挣了钱五五分成。

  看她说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软就答应了,当听到林之静说要我当大厨的时候,我又反悔了,我哪有那个时间啊,协商半天,让清尘替我了。

  生意很好,银子也哗哗进了我和林之静的腰包,林之静那脸烂灿的就和烂菊花似的。
  
  又教了清尘几道菜,我被油烟呛的有点不舒服,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顺顺气。
  现在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店里还没有上人,伙计们也都在后院准备晚上用的东西。
  正在我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时候,楼梯蹬蹬蹬响了起来,上来了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模样没看清,我先看到这身材了——标准的模特身材。

  弄服装的人,对人的身材都比较敏感,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这个时代人的身高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高,男人一百七十五公分就算高个了,很少能见到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偶尔见过一两个,也是虎背熊腰,没有一点美感。

  这个男人不同,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多公分,肩宽背阔,腰细腿长,绝对是一副好衣服架子。
  看着他,我忽然有了灵感,跑进清尘的房间,拿来纸笔,坐在那男人对面开始画图。
  正在我画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片黑影挡在我面前。

  “哎,让开点,挡着光了。”我不满的出声抗议。

  “你画什么呢?”很悦耳的声音来自前面这个人。

  “难得一见的好身材,不画就浪费了。”头也不抬,手忙个不停。

  “哦,这样啊,我让你画了吗?”嗖一下,手下的纸被人抽走了。

  我拍案而起:“我画画还要争得你同意吗?”

  “画我就不行。”他眯起眼睛,闪着危险的光。

  “咦,你咋知道我画你呢?”我毫不畏惧的瞪着他,气势也很逼人。

  “你还狡辩?”他把纸我桌子上一扔:“你看这是什么?”

  我连看也没看,用更大的声音嚷道:“你自己先看好了再说。”

  他低下头,看向那张纸,纸上赫然画了一只小猪。

  哼,小样,上学的时候,偷着画人被人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要是还没有准备,就不用混了。
  他一下子没了底气,不吱声了。

  我得理不饶人:“这位公子真是好奇怪啊,愣说自己长得象猪,在下走过南闯过北,还真没见过人和猪有一腿。”

  他瞥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我叫凌晨,就是太阳初升前的凌晨。”

  切,我又没想认识你,自我介绍干吗。

  我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下,仍抽了张纸继续画。

  他见我没理他,大喇喇的坐到了我面前,看着我画。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叫黄昏,就是把初升太阳拉下山后的黄昏。”随口胡诌,象这种轻浮人,看他不惯。
  他又笑了,这回笑的倒有点象早晨初升的太阳。

  离的近了,才发现,他长得很不错。

  远山眉,桃花眼,直挺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皮肤白皙,头发漆黑,长得很英俊,只不过,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邪性,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

  “呵呵,咱俩的名字听起来很象一对啊。”桃花眼一闪,飘出好多桃花。
  “象不象一对我倒没听出来,我只知道凌晨和黄昏永远也不能见面,也不用见面。”想占我便宜,有那么容易吗?

  “你说话很有趣。”他盯着我,眼中含笑。

  “也看对着谁,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人不鬼说胡话。”

  凌晨一听,笑得更厉害了。

  “那你现在说的什么话?”

  “还用我说吗,你自己听不出来?正常人我能这样说吗?”

  “那在下是鬼啊,还是不人不鬼啊?”

  “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

  
  正讽刺的带劲,外面传来一声奇怪的笛声,凌晨脸色一变:“我有急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跃窗而出,我忙趴到窗台往下看,已没了他的踪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从二楼蹦下去,一点事没有,而且还那么快。

  我看着他行云流水般优美的动作,羡慕的不得了,要是我也会,那有多爽。
  
  “那位公子人呢?”清尘端着饭菜走上楼来,见只有我一人,奇怪的问道。
  
  “刚才刮了一阵风,那位公子变成一朵桃花,咻一下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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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



  正当我和清尘说笑的时候,楼梯又响了,这次上来了一个女人。

  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眼,神采飞扬,容仪不凡,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九凤裙。

  “来点吃的。”她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声音清凛如泉水。

  “您吃什么?”清尘过去问道。

  “随便吧,快就行,我饿死了。”

  “你看这份行不,刚才那位客人还没等上菜呢就跑了,这是我刚端上来的。”清尘把手中的托盘放到她面前。

  饭菜还都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

  “行,就它了。”她挺利索,爽快的答应了。

  清尘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她拿了筷子就吃,大口大口的吃得挺香,看样子,还真是饿坏了。
  不挑剔,好说话,这种人,我最欣赏了。

  清尘又坐到我旁边来和我说话。

  从栖凤楼开张以来,清尘就搬到这里来住,平时很忙,没有什么时间回家。
  “风主子身子还好吗?”他和依风感情很亲近,每次我来他都要问一通。
  “这几天还行,那个小P孩没怎么折腾。”也邪了门了,依风那个肚子我不能摸,只要我一摸,里面就连踢带踹的折腾,别人摸就没事,弄得我很没面子,恨的我暗地咬牙,估计生出来也是个冤家。

  “我听刘师傅说怀孕的人喝鱼汤好,我已经煲上了一份,一会你回家了给风主子带上。”
  “咳……咳咳……”旁边那个女人忽然大咳了起来,我和清尘忙回头看,她正弯着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清尘冲过去,倒了杯茶水送到她嘴边,她接过去,一口气喝了。

  我也过去,帮她拍拍后背。

  她这才顺过气来。

  “不好意思,吃得太急了。”

  “呵呵,慢慢吃,不用急。”我对她笑笑,又对清尘说:“去给这位小姐盛碗汤来。”
  “啊,不用了,谢谢!”她连声推辞。

  “没事,这汤不要钱,白送的。”
  
  “你就是栖凤楼的老板吧?”她放下筷子问道。

  “是的。”我点点头。

  “怪不得栖凤楼生意一直很不错呢,老板果然不简单。”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的细打量了我一番。
  “呵呵,都是大家捧场。”

  “在下俞锦,请教老板贵姓芳名。”

  “在下袁惜。”

  “袁老板若不嫌弃,以后我也多多来捧场。”她说的很真诚。

  “那可真是感激不尽。”我大喜,没想到一碗鱼汤还弄来个回头客。

  说话间,清尘端了鱼汤上来了。

  “好喝,比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多了,栖凤楼果然名不虚传。”她喝了一口,连声称赞。
  “那是,我这栖凤楼可不是吹出来的。”我得意的说。

  又说了一些客套应付话,俞锦也吃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的告辞而去。

  拎了鱼汤,我也悠悠的回了家。

  “今天又去哪逛了?”依风见我回去,迎出了门。

  将鱼汤递给旁边的小丫环,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去栖凤楼了,教清尘做了几道菜。清尘熬了鱼汤给你,一会你得多喝点。”

  “恩,这几天生意还行吗?”

  “挺好的。”扶他坐在椅子上,我摸上他那圆乎乎的肚子,不出所料,里面又开始闹腾了。
  “快别摸了,好不容易安生了一天。”依风将我的手攥住,横了我一眼。
  “嘻嘻,这小家伙真有意思,没生出来呢,就会认人了。”我用脚勾过一把椅子,坐在依风面前,把耳朵俯在依风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它才多大啊,就会认人,净瞎说。”依风抚着我的头发,温润的看着我笑。
  “哎,不知道这个小东西生出来象谁?”如果象我,会很可爱,如果象依风,会很漂亮。
  “不象你就象我呗。”依风这句话相当的实事求是。

  “人家说小孩出生后的第一眼看见谁,以后长得就象谁。”

  “又瞎说,一般小孩生出来的第一眼看见的都是大夫。”

  “那咱得找个长得俊的大夫给它接生。”

  “你呀,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嘿嘿,我也是为了咱孩子的质量着想。”

  看着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感慨万千。

  这九个月陪他一路走来,他吃过的苦头一一看在眼里。

  这个孩子比较难缠,依风从中秋一直吐,直到整个冬天过完了情况才好了起来,好不容易不吐了,肚子又大了,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洗澡穿衣都得让人帮忙。

  我庆幸自己逃过了这一劫,又唏嘘依风受这个苦。

  “风,再过一个月这个小东西就出世了。”轻轻摸着他那个大肚子,果然肚皮又动了。
  “是啊,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依风眼睛闪闪发亮。

  “男孩女孩都好,你希望是什么啊?”

  “我希望是个女孩,长大了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嘿嘿,不用了,咱家就要这一个,以后不生了。”孩子多了不好养,再来个兄弟姐妹阋墙那就要了命了。

  “就要一个,不行,没有兄弟姐妹太孤单了。”依风持反对意见。

  “不想你那么辛苦,咱就要这一个,等它长大了,把生意交给它,咱俩就浪迹天地中,寄情山水间。”

  “想得还挺美。”

  “你不想吗?难道咱俩在辈子光为了儿女活啊。”我可不想为儿女作马牛。
  “等孩子大了再说吧,我现在就想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是啊,也不知道这个胎位正没正过来啊。”请老女人看过好几次了,她都说“不好说”,我估摸着可能还是不太正。

  风和日丽,真是个好天气啊,我漫步街头,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一路张望,遛达进了栖凤楼。

  “哟,黄昏小姐来啦。”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抬头仰望,桃花眼凌晨倚在二楼的窗户边望着我笑呢,不甘示弱,出口讽刺:“哪阵香风把你这片桃花又吹来了?”

  “你叫我什么?”凌晨居高临下问我道。

  “天生桃花眼,一生桃花运,再加上公子你长得这么艳丽动人,真是当之无愧的桃花啊。”我边说边走进栖凤楼。

  凌晨慵懒的靠在窗边,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我。

  “你确定艳丽动人这个词很适合我吗”

  “适合的很啊,要是你再弄身桃红色衣服穿上,那就更对景了。”

  “那就得请弱水三千的老板帮忙设计一套了。”

  “好说好说,都是江湖儿女,我一定尽力为凌晨公子锦上添花。”嗯?他怎么知道我是弱水三千的老板,莫非他调查过我?这样的话,他不是也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那岂不是穿帮啦?
  就算他没调查过,这句话一出口,也是不打自招了。

  “弱水三千的老板什么时候改姓黄了呢?”

  “昨天啊,凌晨公子人品出众,我想只有‘黄色’才可与之相衬,索性就改姓黄了。”看他这个样子,一付吊郎当的,也不象个好人,浪荡公子一个。

  “真可惜啊,在下最不喜欢黄色了。”凌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夫人,夫人……”清尘的叫声从楼下传来。

  “听见了,我这就下去。”我冲楼下喊了一声。

  凌晨的笑凝结在了脸上:“你成亲了?”

  “当然了。凌晨公子请自便,我有事先下去了。”我告辞,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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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无耻的人


  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充耳不闻,径直下了楼。

  拐进厨房,清尘已经准备好了所用的菜蔬。

  系好围裙,洗净手,清尘也乖乖的站到我身边,一切准备就绪。

  “这道菜呢,叫爆炒腰花。主料是猪腰子,配料有笋片、木耳。这道菜的关键有两个:一是腰花的切法,二是腰花的火候。”

  “首先要处理的是腰子,先要把腰臊去掉,腰臊就是这层白膜,要是没去干净的话,这道菜就不堪入口了。然后用清水将腰子洗净,加入醋或料酒泡一刻钟左右,这样做呢腰花没有腥味,而且很脆口。”我拿过腰子,一剖两半,去掉腰臊,冲洗了好几遍,用醋泡上。

  这里好多原料都没有,我按照记忆自己瞎倒腾了一部分,有味道差不多的,也有差好多的,凑合用了,不过象味精鸡精这样实在不会做的,也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是切腰花,一般来说腰花切成菊花状和佛手状的较多,这主要是靠刀功。”估计着时间差不多,我捞出腰子,把两个腰花菊花状,佛手状各切一个。

  “然后将腰花加入酱油入味,再用淀粉扮匀,放一边备用。笋片、木耳用沸水淖一下,酱油、盐、料酒、清汤、淀粉调成芡汁。”清尘也上手,帮我把一切弄好。

  “油在旺火上烧至九成热时,将腰花倒进去,一看到它卷缩成麦穗状的时候捞出来,这时动作要快,锅里留点油,烧至六成热时,把蒜片、葱末、姜末放进去煸炒,再将冬笋片、木耳炒一下,倒入芡汁,再把腰花放进去,迅速颠几下,淋上麻油就可以出锅了。”

  将菜倒进盘子里,大功告成。

  清尘拿过两双筷子,递给我一双,各自挟了一块尝味道。

  腰花鲜嫩,造形美观,味道醇厚,滑润不腻,完全符合菜谱所说的。

  “该你了。”我端着盘子,站到一边,边吃边看清尘做。

  才吃了没两口,手中一空,盘子不翼而飞,手中的筷子也随即被抽走。

  我大吃一惊,忙扭头看,桃花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正站在我身后,美滋滋的放了一块腰花入口。

  “好吃,想不到你厨艺这么高啊。”他细嚼慢咽的品尝,还不忘夸奖我。
  “你成亲了吗?”看他吃得不亦乐乎,我轻声发问。

  他向我暖昧一笑,双眼眯成了小月芽:“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啊,我今年二十二岁,还没成亲,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那我奉劝你少吃点腰花。”我凉凉的说。

  “为什么啊?”

  “腰花是补肾固精的,你还没成亲,吃多了怕你上火。”我一本正经的说。
  一抹红晕爬上他的脸颊,俊俏的样子如牡丹着色。

  “你很担心我会上火吗?”他靠过来,在我耳边低低说道。

  “你会不会上火我不担心,不过我上火你就该担心了。”我脸上不动声色,底下却没留情,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哎哟。”他故作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假装支撑不住,向我身上倒过来。
  我一闪身,竟然没闪开,他促狭的眨眨桃花眼,矫揉造作的说:“你想谋杀亲夫啊。”
  
  我用力把他推到一边,鄙夷的说:“亲夫?我亲夫在家呢,你算哪根葱?”
  
  “亲夫不算,那就算奸夫好了,我不是很挑剔。”他轻声慢语,如话家常。
  
  “别,你不挑,我还挑呢,象你这种货色,我怕拿不出手。”一阵恶寒。
  
  “奸夫都是暗地来往的,不用登堂入室,你大可放心。”那媚眼抛的,冻得我和寒冬腊月似的。
  
  “啧,真是春天来了啊,不光桃花开了,有些人的心花怕是也开了吧,凌晨公子,出了栖凤楼,向南走一百米,左拐,街头有一家‘翠凤阁’,我觉得那比较适合你去,以你这姿色,倒贴点钱,肯定有人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觉得你比较适合我。”他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终于没克制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在这时,清尘的爆炒腰花出锅了,他端过来放在我面前。

  我的筷子已经被那无耻之徒抢走了,正想再去拿一双,他已经挟了一块,放到我嘴边,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转身又拿来一双。

  桃花将那腰花放进自己口中,细细嚼了嚼,还不忘发表高见:“腰花有点老,笋有点硬,味道有点浓,色泽有点重,只有你们老板六成的水准。”

  我也尝了一块,果然和那家伙说的差不多,看来,这个人的品味还不错。
  “刚开始要掌握不好火候,可以把腰花用开水氽一下,颜色一变就捞出来,再炒的时候就不会老了,至于配菜也可以用其它的,象青椒、胡萝卜、虾仁什么的,都可以入菜。多炒几次就有感觉了,你自己再试试。”

  清尘认真的听我说完,自己琢磨去了。

  今天任务完成,我出了厨房,桃花也跟在我后面出来了。

  “你老跟着我干吗?”我回过头,不高兴的向他喊道。

  “我也不想跟着你,这不正好顺路嘛。”他就势靠在柜台上,懒洋洋的看着我。
  “不许跟着我,不然弄死你。”我恶狠狠的威胁道,扬长而去。

  一路上细细留心,那朵桃花果然没有跟过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出利索,刚进弱水三千,我又咽回去了。

  桃花正拿了一件衣服往身上比划呢。

  “你,你怎么在这?”我已经走的不慢了,这家伙,比我还快。

  “我都和你说了是顺路,你还不信。”桃花眼一眯,又变成了两弯小月亮。
  算了,来的都是客,我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拉住个小伙计,问好了掌柜和帐房在哪,我举步向后院走。

  桃花叫住我:“袁惜,帮我挑几件衣服。”

  “谁让你叫我的名字了,我和你很熟吗?”我大怒,这名字跟了我二十多年了,没有谁叫的比他这声更让我心里犯堵了。

  “惜,这件好看吗?”他嘻皮笑脸的蹭过来。

  一听他这么叫,我差点没晕过去,这个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再瞎叫,我打死你。”我的眼神如利剑,剑剑钉在他身上。

  “打是亲,骂是爱,来吧,我绝不还手。”桃花眼又眨了几眨,飘过几朵粉粉的桃花。
  这么没羞没臊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气得我肝直疼。

  我走过去,拿了一件大红的衣服换下他手中那件白的:“象你这种妖里妖气的人,别污辱白色了,这个颜色才适合你。”

  “这件衣服有点宽松,不太适合我们这行。”

  “哟,凌晨公子是干哪行的啊?”

  他低下头来,在我耳边悄悄说:“杀手。”

  我也在他耳边悄悄说:“干杀手干到穿白衣,你也算是个有创意的。”

  “我就料到你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他又笑了。

  “我做的衣服也和别人不一样,一千两,免费帮你设计一套夜行衣。”别怪我心狠,这种人,就得狠狠宰,不想被宰,知难而退最好。

  “一千两还叫免费?”

  “一千两是布料钱。”我奸诈的望着他笑。

  他把手伸进衣襟,真的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笑嘻嘻的放到我手上:“要了,要了,你是不是还得给我量尺寸啊,别客气,尽管来吧。”

  毫不客气的接过银票,更不客气的回答他:“一头猪是肥是瘦,并不是一定要摸了才知道。”
  桃花一听,眼睛都亮了:“对哟,一吃就知道了。”边说边暖昧的把头放到我肩膀上:“惜,你什么时候吃我啊?”

  再也忍不住了,心头火起,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直击他那张桃花脸。

  他灵巧的躲了过去,挤眉弄眼的说:“惜,你这么火大,是不是腰花吃多了?”
  我仰天长啸,世上怎么还有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人啊,我以前也是出了名的舌毒嘴利,这下算了沉沦败北了。

  论武功,我打不过他;论口才,我说不过他;论脸皮,我厚不过他。

  这个人,简直就是我命里的克星啊。

  “惜,这么出神,想我呢吧?”那张桃花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了我一大跳。
  “是啊,我在想,怎么撕碎你那桃花瓣,揉烂你那桃花叶,砍了你那桃花枝,刨了你那桃花根,最后再放把火,给你挫骨扬灰。”我咬牙切齿冲他一阵喊。

  “没关系,惜,你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为爱情献身了。”他拉起我的手放到他胸前,深情款款的望着我。

  我再也受不了这个恶心的家伙了,不争气的落荒而逃。

  “惜,记得想我啊。”那得意的笑声随着我出了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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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说了不该说的话



  窝在家里,我长吁短叹,唉声叹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不顺心。
  唉……光阴虚度啊……唉……度日如年啊……唉……年少的日子容易过啊……
  正在我伤春悲秋的时候,依风进来了。

  “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出去啊?”他伸手搂住我,轻声问道。

  “嘿嘿,我这不是想多陪陪你嘛。”照准那红唇,啵……偷香成功。

  “陪着我这么不情愿啊,愁眉苦脸的。”依风含笑看着我。

  聪明人面前就别说谎话,没个成功。

  “外面有讨厌的桃花。”想起那无耻之徒,我就气得牙根痒痒。

  “桃花?你对桃花花粉过敏,还是长了桃花癣?”依风仔细的查看我的脸。
  “不是,那朵桃花是个人。”我又叹了口气。

  “哦?不知是什么人啊,把我家袁大老板吓得不敢出门了?”

  “那个人,好讨厌,脸皮厚到你无法想象。”我将那桃花的光荣事迹讲给依风,依风听了笑的前俯后仰的。

  “好有意思的人。”

  好有意思?等你见了就不会觉得有意思了,会被气死的。

  咦?正好,带了依风一起出去,我家依风长得比桃花俊,性格比桃花好,谈吐比桃花强,气死桃花,哈哈哈,好计也!

  仿佛看到了那朵桃花气得头顶冒烟的衰样,我这个高兴啊。

  立刻缠上依风,甜蜜蜜的说:“风,你陪我一起出去呗,让桃花知道知道什么叫自卑。”
  “不去,太累。”依风摇了摇头,竟然不配合。

  “不累,不累,坐轿去,风……”我展开柔情攻略,谗媚到了极点。

  纠缠了半天,依风被我烦得不行了,这才点头答应。

  我狗腿的帮他穿戴整齐,精心打扮一番,雄纠纠气昂昂的奔赴栖凤楼。

  出乎意料,桃花今天竟然没来。

  我一下子象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底气了,唉,白扯了依风来了。

  栖凤楼开张以后,依风还没来过呢,现在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清尘好多天没见依风了,亲热的扶着依风到处乱逛,依风也饶有兴趣的跟着他四处转。
  我没跟他们转,自己坐在大厅,思量一会教清尘做哪几道菜。

  偶一抬头,正好看见门口走过一个人,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却是俞锦。
  “哎,俞小姐,进来坐坐。”我走到门口热情的招呼。

  俞锦抬起头,看见是我,勉强笑了一笑:“原来是袁老板啊。”蔫了吧叽的和我进来了。
  “俞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我倒了杯茶给她。

  “是啊,今天被家母训了一顿。”她叹了口气。

  “呵呵,母训女,也是家常之事,不用这么难过。”

  “袁老板有所不知,我家也算是个大富之家,家母膝下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儿,这几年家母身体不好,想从我们姐妹中选出一个来继承家业,偏偏我和姐姐才能不相上下,家母一时也难以决定。最近我姐姐做了好几件大买卖,我觉得家母可能会选她。”俞锦象逮着知音一样,向我大吐苦水。
  “这样可真有点难办。”家业之争,苦今皆有,她这种情况也很常见。

  “是啊,这些日子我快愁死了。”她又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看着茶杯。
  我很欣赏她的性格,而且听清尘说俞锦说到做到,还真的带了朋友过来吃过几回饭,看来这个人品行也不错。

  不如帮她一帮吧,给她出个主意,成不成的就不管了。

  “你家老夫人眼光如何?”我沉思一会,开口问道。

  “目光长远,眼力独到。”

  “这样就好办了,你有女儿吗?”

  “有三个。”俞锦不明白我这么问的意思,但她聪明的感觉到了我是要帮她,立刻来了精神。
  “挑个机灵的想法设法送到老太太身边去,要是送不过去,你也让孩子多和老太太接触。”
  “这是为什么?”

  “一个有长远目光的人,看到的不仅仅是下一代,而是要顾及到好几代,既然你们姐妹俩实力相当,我估计老太太可能会看孙女辈的情况,这样家族才能延续的更长久。”

  俞锦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焕发:“高见,真是高见。我这就去安排。”
  嗯?这人也太心急了吧。

  “多谢袁老板。”俞锦向我施了一个大礼,兴高采烈的告辞而去。

  “你呀,又瞎给人出主意。”依风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里,看俞锦走了,这才出声说话。
  “举手之劳,能帮到她也算是一件好事。”我走过去,扶依风坐到椅子上。
  “这个俞锦恐怕不简单。”依风的表情忽然有点郑重。

  “你看出什么来了?”依风的眼力一向不错,而且他很仔细,总能发现一些别人不注意的小细节。

  “你注意她的戒指了吗?”

  “没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戒指是寒玉的,而寒玉据说是带有某种特殊意义的,只有皇族才能拥有。”

  “这样说俞锦来头应该不小。”我很相信依风,他见多识广,心思缜密,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说。

  “嗯。以后小心点吧。”

  “知道了.逛了这么长时间,累了吧,要不我给你捶捶腿?”

  “还行,不是很累。”

  正当我们夫妻绵绵情话的时候,我眼尖的看见一片红云从外面飘了进来,仔细一看,不是桃花却是谁!

  身上穿的,正是那天我塞给他的那件红衣,我的眼力果然没错,穿上后,更显得他有一种妖艳的美。

  我顿时心花怒放,吼吼,我等你小半天了,怎么才来啊!!

  我忙附到依风耳边,低低说:“桃花来了。”

  “哟,袁大老板怎么不在家藏着啦?”红云转眼间飘到了我面前。

  我扶住依风,郑重介绍:“风,这是桃花公子凌晨,桃花,这是我相公,林之风。”
  桃花一愣。

  还是我家相公风度好,浅浅一笑:“凌晨公子,你好。”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脚上踩了一下。
  我这个痛啊,当着桃花,又不敢表现出来,生生的忍住了。

  桃花回过神来,也向依风笑了:“林公子,你好。”

  我家相公“柔情”的向我看了一眼:“惜,招呼客人啊。”

  我连忙听从指挥,扶我家相公出了柜台:“凌晨公子这边坐。”

  桃花恨恨的看向我,那脸色,黑啊。

  哈哈,爽死我了,这几天积压的怨气,终于一扫而光。

  这一霎间我忽然想起了一首曾经红遍大江南北,影响了好几代人的伟大歌曲: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原来被压迫人民获得解放的滋味还真是美啊!!!

  桃花把脸转向依风,就这么一瞬间,竟然满脸笑容了。

  啧!这脸变得可真快啊,不知以后川剧的变脸和他有没有点关系。

  “林公子,你这是几个月了啊?”他坐在依风对面。

  “快九个月了。”依风含笑回答。

  “这么大个肚子很辛苦吧。”桃花竟然一反常态,变得温文有礼了。

  “这个孩子太磨人,不是很乖,我也吃了点苦头。”我家相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和的回答桃花的问题。

  “惜,去弄点东西招呼客人。”依风扭过头来吩咐我。

  “你想吃什么?”我忙问道。

  “你经常做的那个水果沙拉吧,正好也让凌晨公子尝尝。”

  “好,你小心点啊,想要什么就叫我,自己别乱动。”我叮嘱着。

  “知道了,你去吧。”依风推了我一把。

  “桃花,照顾点我相公,出了什么事我找你算帐。”我临进厨房还不忘威胁桃花一番。
  果然,桃花的脸色又黑了。

  我美得象个花蝴蝶一样飞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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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了......



  厨房里,清尘正做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正切水果呢。

  “切水果做什么??”我问他。

  “我想给风主子做点水果沙拉,人家都说水果吃多了,小孩生出来水灵灵的。”
  “好小子,不愧你风主子那么疼你啊。”和依风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果然很了解依风。
  “叫人去弄点牛奶,我来调沙拉酱。”从知道依风怀孕后,我真让人弄来了头奶牛,让依风天天喝牛奶,刚开始他说什么也不喝,但架不住我的威逼利诱,在我一再说明喝牛奶对小孩有好处的情况下,他勉强喝了,后来也就习惯了,现在是一天两杯。

  “早叫人去弄了,估计快回来了。”

  “哎,那朵桃花这几天常来吗?”我悄悄问清尘。

  “哪朵桃花?”清尘不解的问我。

  “就是凌晨,那天和我抢爆炒腰花的那个。”

  “哦,是凌晨公子啊,他天天来。”

  “啊?那他有没有欺负你们啊?”我家清尘这么老实,怎么会是那个毒嘴毒舌的对手啊。
  “没有啊,凌晨公子人很好,幽默又大方,很爱帮助人呢。”

  不会吧,我怎么没发现桃花还有这么好的品质啊。

  端了两盘水果沙拉出了厨房,就听见依风和凌晨的笑声。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谈笑风生的,看来聊的还挺投机。

  我放了一盘在依风面前,放了一盘在桃花面前:“尝尝,这是水果沙拉。”
  我坐在依风旁边,习惯性的挑了块依风喜欢的送进他嘴里。

  旁边桃花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脸上流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自己来吧。”依风看见桃花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就当他不存在就好了。”我的话才说完,脚上就被人狠狠的踩了一下,踩完还没罢休,又辗转反侧的狠狠的碾了几下。

  痛啊………..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恨恨的瞪向桃花,桃花一脸的云淡风轻,轻轻说道:“不错,不错,好吃,好吃。”
  “惜,你怎么了?”依风见我脸色有点发黑,温柔的问。

  “没事,我小时候被狗咬伤了脚,刚才伤口有点疼。”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今天这脚,真是受老罪了。

  两人听罢,都各自低了头吃东西,还不忘互相谦让。

  “呵呵,林公子,水果吃多了对宝宝有好处,你得多吃点”。罪魁祸道之一转移话题。
  “天气渐热,水果解渴生津,凌晨公子也多吃点。”罪魁祸首之二顺水推舟。
  两个人都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又天南地北的瞎聊开了。

  只苦了我,忍着脚痛,还陪着笑。

  我家依风自不必说,谈吐文雅,举止大方,让人吃惊的是,桃花今天竟然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言谈举止竟然很潇洒,很得体,而且透着优雅。

  我呸,你就装吧,装的和水仙花似的,其实还是个大头蒜,我暗暗鄙视他。
  清尘站在厨房门口,冲我招手,我一瘸一拐的拖着脚走过去,桌旁坐的那两个人视若无睹,仍在继续高谈阔论。

  我的心啊,这个凄凉啊,桃花就算了,他本来就不想我有好日子过,巴不得看我笑话呢,依风这是怎么了,他可是我亲相公啊,一点也不关心我,竟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好在还在温柔可爱的清尘:“夫人,你的脚怎么了?”

  “刚才被桌子腿磕着了。”我连个实话都不敢说,这日子混的。

  教清尘做了两道菜,偶一扭头,桃花正倚在门框上看着我呢,可能由于厨房中烟气缭绕视物不清的原因吧,我竟然在他脸上看见了深深的忧伤。

  只一瞬,他一看我扭过头来了,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痞痞的样子:“你家相公说累了,想回家。”
  “你不早说,出来半天了,风肯定累坏了。”我急急的往外冲。

  桃花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着什么急啊,就想这么走啊?”

  “你想干什么?”我戒备的看着他,这个家伙,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我订的衣服什么时候交货啊,我这几天可要用了。”他不紧不慢的说。
  “三天后吧,你去弱水三千拿。”我早把这码事忘了。

  他点点头,随即又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脚还痛吗?”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拜你所赐,脚骨差点断了。”

  “嘿嘿,疼就好,疼就记住我。”他笑了,这次笑的象一只狐狸。

  不可理喻,这个疯子。

  我把他撞到一边,扶我家依风回家了。

  桃花站在门口目送我们远去,那鲜红的身影竟然有点悲凉。

  
  “挺能勾啊。”依风躺在床上,美丽的大眼睛斜了我一眼又一眼。

  “天地良心,没有的事,我也刚认识他没几天。”我赶忙澄清。

  “才认识几天人家就天天在栖凤楼等你啊。”

  我坐在床边,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用无比坚定的目光看着他:“真的,我和他真没事,他就是想气着我,看我笑话。”

  “凌晨公子人也不错,性格洒脱,见识不凡,为人也豪爽,并不象你说的那么睚眦必报。”
  “切,你别给他说好话了,在你面前装的跟个小绵羊似的,一见了我就成了大灰狼,这个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看着我愤愤不平的表情,依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低的说:“是劫是缘,由天安排吧。”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太清。

  “惜,要是有一天,你面临难以取舍的抉择时,不要顾虑我,只顺承着你的心就好了,我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这是怎么说的,依风这话,我怎么总听着有弦外之音啊,莫非,他看出了什么??
  
  三天后,我把夜行衣送去弱水三千,也没敢多做停留,放那就匆匆往回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桃花从天而降。

  “跑什么,就这么不愿见我啊?”愠怒的声音显示出他很不高兴。

  “呵呵,这倒不是,我相公没准什么时候就生了,我得去照顾他。”我东瞄西瞅,目光就是不敢放在他身上。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了呢。”他敛去怒容,又换上了吊郎当的样子。

  “呵呵,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那就好,袁惜,你躲也没用,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桃花盯着我,象是在威胁,又象是在承诺。

  “哟,你好衰啊,想要的还没得到啊,我恰恰和你相反,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想吓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怕过谁。

  “惜,你想要的真的得到了吗?你不想要我吗?”他忽然凑近我,极暖昧的将我笼在怀里。
  我一脚踹过去,他闪开了:“饭可以多吃,白日梦请少做,你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白日梦也会变成现实的,你不想要的,我也会帮你变成想要的,”

  “是吗?我不想要你身上的钱和东西。”挑衅发话,看他怎么办。

  “好说,好说。”他把手探向怀中,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银票,有散碎银子,有块玉佩,还有好些银针,几粒铁豆。

  “哪,都给你。”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我怀里,笑嘻嘻的看着我。

  “还有呢。”我把东西划拉划拉收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没了,全给你了。”他又上下翻了翻,以示干净了。

  “衣服,你身上的东西还包括你穿的衣服。”

  桃花愣住了,随即又笑了:“你想看我脱衣服就直说嘛,走,咱们找家客栈,我叫你看个够。”
  “就在这脱,不敢么?”

  桃花眼珠转了几转:“只要你敢看,我就敢脱。”

  “那就脱吧,没见我连眼睛都不敢眨,正等着看呢。”我就不信了,桃花真敢在大街上脱衣服。
  桃花走近我,用左手把我紧紧箍在怀中,右手刷一下把衣服拽开了,白生生的胸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啊,你个疯子。”我在他怀里使劲推他,可是桃花的劲很大,我挣不脱。
  “惜,这可是你叫我脱的。”他手上一用劲,我的脸正贴在他那光光的胸脯上,结结实实的吻上了他细瓷般的皮肤。

  我呆住了,这,这算什么事啊?完了,我红杏出墙了,反应过来后,我拼命挣扎,可惜始终无法挣脱他那只手,我的唇,怎么也离不开他的胸膛,这么一弄,他的整个胸脯都让我“吻”遍了。
  “别动了。”桃花低沉的声音在上面响起。

  “放开我。”我努力挤出几个字,舌尖却又舔到了他。

  桃花身子一颤,狠狠将我推了出来,极为迅速的掩好衣襟。

  街上虽然人多,但没几个注意我们,我们刚才的样子,就好象我哭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一样,我的身体,正好挡住了他裸露的部分。

  “我不是故意的。”我羞得脸通红,连哭的心都有了。

  桃花也一脸的绯红,却很快镇静下来:“袁惜,这下你可跑不掉了,我守了二十二年的清白,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啊,啊,不要啊,我已经有依风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我已经成亲了。”我小声说。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我只想要风一个人。”我早已和依风发过誓言的,一生一世,两人相守。
  “袁惜,你赖不掉的,刚才你要的那堆东西,就当是定情信物,这个,”他伸手从我头上拨下一只珠钗:“就当你给我的信物。”

  “不……不行……”我着了急,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我已经有了依风,早已不做他想。
  慌忙从怀中掏出那堆东西,往他手中塞:“还你,还你,我和你闹着玩呢。”
  桃花把手背到身后,严厉的盯着我:“哦,不行?那你陪我的清白。”

  “那……那是意外。”我结结巴巴的说,心里直发虚。

  “袁惜,看也看了,亲也亲了,想赖帐是没门的,等着娶我进门吧。”也不再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我有事,要离开一些日子,你也好好想想吧。”

  眼前一晃,已是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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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最华丽的登场



  呆呆的站在街头,我心里直犯苦。

  桃花就这么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却带走了我的珠钗。很显然,他也觉得不自在了,是落荒而逃的。

  我就这样,白捡来一个“相公”?

  我连他是哪的人,家里情况如何,他到底是干什么的,都不是很清楚,就这么冒冒然的“定情”了?这可真是滑稽到极点了。

  依风,我的依风怎么办?难道我许下的诺言就这样轻易的成为谎言了吗?
  无数次,我纠缠着依风,告诉他,今生今世,我只要他一个人,与他恩恩爱爱白头到老,难道这所有的话,还不如镜花水月真实吗?

  不行,我绝对不能负了依风,何况,我根本不爱桃花。

  我和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会成为夫妻呢?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打消桃花的这个念头,我要清清楚楚的让他知道,除了依风,我谁也不要。

  打定主意,死不同意,要人不给,要命一条。

  回到家,面对依风澄清的眸子,我竟然有点心虚,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依风。
  现在和桃花还没什么呢,我就这样愧疚了,要是真的娶回来,我怕我连依风的面都不敢见了。
  齐人之福哪是那么容易享的,最起码,我没有那心理素质。

  接下的日子,还真没见过桃花,可能他真是有事离开天化了,我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每天照常去栖凤楼和弱水三千转转,倒是碰到了俞锦几次,她很热情,拉着我喝酒,想起依风的话,我都拒绝了。

  
  进入四月份,全家都紧张了起来。

  据老女人说,依风是七月受孕,四月份就要生产了,可具体哪天,她说不上来。
  从四月初一直等到四月中,转眼又要到四月底了,那孩子仍没有要出世的意思,我着了急,老女人也着急了。

  她一个劲的追问我,还记不记得七月份和依风行房的情况,因为据她估计,那孩子最晚也是七月中旬怀上的。我使劲想,却也想不出个正确的日子来,那时候,我和依风新婚燕尔,不说夜夜欢娱,却也空不了几天。

  不管有没有正确的日子,我们都得出了结论,就是依风肚子里的这个家伙,肯定超了十个月了。
  我紧张,老女人也紧张,天天给依风把脉,生怕孩子胎死腹中。

  好在那个小东西一直有心跳,依风的身体也没痛没伤的,应该是没什么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迟迟不肯出来。

  四月二十八,是我和依风成亲一周年的日子,我早就吩咐下去了,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依风说累了,先去睡觉了。

  我和小家伙们闹到很晚,这才散了席。

  我摇摇晃晃的走在院子里,小家伙们也东倒西歪的跟着出来了。

  四月底的夜空,挂着一弯浅浅的下弦月,稀稀疏疏的伴着几颗星星。

  我望着夜空出了几口浊气,又吸进点清冽的新鲜空气,清醒了很多。

  无意中发现有一颗星星特别亮,我对星星了解不是很多,我只知道金星很亮,不知这颗是不是金星。


  正思量间,那颗星星却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

  “你们看那个星星。”我指向天空。

  小家伙们也纷纷抬头看。

  “好象要落下来了。”还算清醒的清心说了一句。

  “真的啊……”小家伙们也乱七八糟的说道。

  我的头嗡一下就蒙了,不会是行星撞地球吧,要是这样的话,这颗星球可就完了。
  再不瑕多想,我迈步就往房里奔。

  依风,我的依风在房里,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话,死,我也要和依风死在一起。
  我拼命的跑,我知道星星要落下来速度很快,我必须在它到达地面之前跑到依风面前。
  门是虚掩着的,我直闯了进去,依风正在床上睡觉。

  我扑过去,紧紧搂住依风,心满意足的盯着他俊美的容颜:我终于赶到了星星的前面。
  “天哪……”屋外传来小家伙们的惊讶声,我扭头望向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那颗星星竟然穿过了窗户,跑到我们屋里来了。

  它并不是五角形的,而是一个圆球,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在屋中打了个转,悠悠的冲着依风的肚子飞了过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星星闪着白光,慢慢的钻进了依风的肚子。

  我的天啊,谁来告诉我,星星下凡,是不是真有这事???

  清歌他们几个男孩也跟着星星进了屋,我望着依风的肚子,傻傻的问他们:“你们看见星星了吗?”


  “看见了,它进了风主子的肚子。”清歌也呆呆的。

  屋里静悄悄的,大家都被这一幕惊住了,谁也没说话。

  好大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再看依风,却还没有醒,仍在沉睡。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啊……”一声惨叫忽然在屋中响起,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我的魂都吓飞了。
  依风一边叫,一边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我忙搂住他:“没事,没事,我在这里。”

  “吓死我了,有个女人一手拿了个斗,一手拿了把剑,猛一下朝我肚子刺了过来,疼死我了。”依风吓的不轻,有点气喘嘘嘘。

  以前也看不过不少杂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魁星吧。

  我明白了,投胎的已经来了。

  “清歌,去请大夫,你风主子要生了,你们几个,烧开水,快点。”我连声吩咐,他们都答应着去了。


  “生了?我要生了吗?”依风不解的望着我。

  “你肚子还疼不?”我轻轻问他。

  “疼。”经我一提示,依风马上有了反应。

  由于今天大家聚会,清尘他们和店里的伙计也都回来了,大家堵在房门口,乱糟糟的,不知所措。

  我也没见过生孩子的,特别是男人生,更是头一回。

  不过倒是看电视上演过,要准备的东西也大同小异吧。

  “进来几个男的,帮忙侍候着,多点几盏灯,准备点小孩用的东西。”我向门口叫道。
  清尘带了几个小厮进来了,点上了好几盏灯,屋里顿时亮了不少。

  依风已是疼的直冒汗了,咬着牙强自支撑。

  我坐在床头,把他抱在怀里,清尘帮依风脱去了睡衣,依风的肚皮上,隐隐的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线。

  我听老女人说过,这道线只有快生时才出现,它是皮肤最薄的地方,也是将要开刀的地方,从这个地方开刀,不会流血。

  “惜,我好痛。”依风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汗流满面。

  “再忍忍,再忍忍,去请大夫了。”我安尉着他,心里也紧张的要命。

  清尘拿了丝巾,替依风擦去脸上的汗,刚擦完,立马就又流出一层,怎么也擦不完。
  依风紧紧咬着牙,脸白的吓人。

  我连声的抚慰着他,试图让他分心减轻点他的痛苦。

  依风已是痛的顾不及我说的话了,手劲大的,快要把我的手骨捏碎了。

  “大夫来了。”清歌带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嗯?不是洪大夫?怎么换人了?

  “这是洪大夫的相公,专管接生的。”清尘低低替我解释。

  “留两个伺候的,闲杂人等退出去。”大夫一进来就清场,除了清歌和清尘,别人都退出去了。
  他走到床边,不看依风,先看我:“夫人是不是也先出去。”

  “不,我要陪我相公。”我看着他,坚决的说。

  “这个不太好,你还是出去吧。”

  “不,我一定要陪着他。”什么讲究,什么忌讳,我统统不理会,依风正在紧要的关头,我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大夫不理我了,低下头看依风。

  依风肚子上那条线已经很明显了,透明的都能看见肚子里面的液体。

  大夫把医药箱打开,拿出一把亮晶晶的小刀,这把刀很薄,也不大,只比手术刀只稍微大一点。
  “拿瓶烈酒来。”他开口吩咐。

  清歌转身就往外走,刚打开门,外面就递进来了一瓶。

  大夫接过来,拿出一条药棉,蘸了酒,往依风肚子上抹,这应该就是消毒了。
  依风终于痛的忍不住了,叫出了声,那声音要多痛苦有多痛苦,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的忍耐力很强,不痛到极致,不会轻易叫出声的,想来,他已是痛不欲生。
  “风,你再忍忍,大夫来了,就要开刀了,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亲吻着他布满汗珠的额头,希望能给他点慰藉。

  依风强睁开眼睛,目光有点恍惚,看清楚是我后,眼泪流了下来,艰难的说:“惜,好痛,好痛。”

  我的眼圈立刻红了,泪水也在眼里打转:“风,我在这,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一会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依风将头狠命的往我怀里扎,泪水一会就染湿了我的衣衫。

  我一边安慰他,一边盯着大夫。

  大夫用酒把依风的肚皮擦了好几遍,又从医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了点药液,抹在那条线上,也不知道是麻醉的,还是有别的作用的。

  他又用剩余的酒洗了手,把刀也洗了一遍,然后,又拿刀在烛火上烤了好大一会儿。
  等手上的酒干了,刀也凉了,他镇静的走到床前,稳稳立定。

  “依风公子,忍住痛,不要动,也不要用劲。你们两个,过来按住他。”依风听话的放松了身体,清尘和清歌过来按住了依风。

  大夫小刀一挥,熟练的照着那道线割了下去。

  我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这可怕的镜头。

  依风嚎的一声惨叫,把我的手攥的生疼,手指甲都抓进我的肉里面去了,看来那药不是麻醉的。
  我再睁开眼时,依风的肚子上已经开了一个大口子了,一些粘液流了出来。
  大夫拿了布巾仔细的擦了去,这才往那刀口里面看。

  灯光有点暗,我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有点麻烦。”他轻轻说道。

  “怎么了?”我焦急的问。

  “一般小孩是头朝外,这样拽着头发,他再用点力,就可以慢慢的出来,可这个孩子是屁股朝外。”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在解释给我们听。

  “那怎么办啊?”我着了慌,这应该是难产了吧,屁股上没长头发,也就是说,没有外力的帮助了,只能靠依风自己用力生了。

  “依风公子,你使劲的用力,把它顶出来。”大夫吩咐道。

  依风忍着痛,把劲都用在肚子上,有更多的液体涌了出来,却仍没见小孩子出来一点点。
  “再用劲。”大夫一边看着依风的肚子,一边嘱咐依风。

  就这样,大概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依风连痛再累,已是精疲力竭,小孩却只是露出了一点点屁股,而刀口,已开始往外渗血了。

  “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我急了,虽然没什么这方面的知识,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孩子在肚子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危险。

  象这种剖腹产,本应很快就会结束,可这都半个多小时快一小时了,情况很不妙。
  “叫几个人进来,把他抬起来,肚子超下。”大夫头上也见了汗,看得出,他也有点慌了。
  进来几个小厮,把依风抬了起来,依风折腾的没有一点劲了,软软的任人摆布。
  “用劲,不能停,还得用劲。”大夫向依风喊道,声音里也已经带了焦急。
  “风,打起精神来,再用劲,要不然,孩子会有危险。”我在依风耳边轻轻说。
  依风吃力的看了看我,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一次把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到了肚子上,这次挺成功,小孩的屁股露出了一大块,血却也流出了好多。

  “好,就这样,再用力。”大夫高兴了,大声的喊道。

  依风眼一闭,竟然晕了过去。

  我急疯了,疯狂的喊道:“大夫,大夫,他晕过去了。”

  “拿凉水来,泼在他脸上,这个时候,不能晕。”大夫显然是见惯了这场面,冷静的吩咐。
  很快,水拿来了,泼在了依风的脸上,依风悠悠转醒。

  “快用力,再不用力小孩就要不行了。”

  “我没劲了。”依风的体力很显然已是到了极限,再也榨不出一点来了,美丽的眼睛又一次缓缓闭上了

  大夫这回真着急了,拿了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照着依风的脚底就扎了下去。
  依风一声惨叫,猛的一挣扎,小孩已是露出了半个屁股了。

  看着依风,我心疼的要命,却又帮不上什么忙,急的我啊。

  “死星星,你来就来呗,竟然这么欺负人,你就折腾吧,我是留大人不留孩子,信不信我让你胎死腹中。”我指着依风的肚子骂骂咧咧,已不管是什么场合了,打定主意,实在不行,保大人,不保孩子。

  “用力,你再不用力,孩子就会憋死了。”大夫试图用手去抓那露出来的半个屁股,可是太滑了,也露的太少了,抓不住。

  依风已疲惫的不会动了,听了这话,仍是试图用劲,却没什么作用。

  我也急了,伸出手,用指甲在孩子屁股上狠狠的戳了一下:“死星星,你就别出来,我弄死你。”那小屁股竟然一缩,随即又拱了一下。

  与此同时,大夫又在依风脚上扎了一针,依风受了刺激,一用力,孩子竟然出来了大半个。
  大夫高兴的直拍手:“好了,好了,这下没问题了。你再用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风,用劲,孩子就快全出来了。”我也在依风耳边喊道,依风可能是看到了希望,一鼓作气,终于,把那个小家伙生了出来。

  大夫高高兴兴的剪断了脐带,又吩咐将依风平放到床上。

  “恭喜恭喜,是个女儿。”

  依风听大夫说完,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大夫从小孩嘴里往外掏出了粘液,头朝下拎在手里,叭叭的打屁股。

  一般的孩子这个时候应该会哭,可这个小东西,却毫无声息。

  “大夫,这个我来,你看看我相公,他又晕过去了。”我下了床,伸手接过孩子。
  大夫含笑把孩子交给我,拿了线,去缝依风肚子上的伤口。

  这线是用一种植物的叶子做成的,据说以后不用拆药线,会慢慢的被吸收掉。
  我拎了小孩子,狠狠的狠狠的在那小屁股上打了一下:“差点把你爹爹折腾死,这下落到我手,有你好受的。”

  可能是太用力了,小屁股都红了,小家伙“哇”一下就哭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叫声:“夫人,快出来看。”

  莫非出了什么事?

  我忙把小孩塞给一旁的清歌,跑了出去。

  屋外明亮如昼,我家上方竟然闪出了七彩的霞光,变幻闪烁,如锦如虹,有点象在电视上看到过极光,却又比极光漂亮。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霞光才慢慢散去。

  按照中国的传说,这孩子恐怕是大有来历。

  只是,这么一闹,恐怕全天化城都知道了,我家这个小东西非比寻常。

  看来,以后是过不了太平日子了。

  “夫人,生的是小少爷,还是小小姐啊?”清心问道。

  “是个女孩。”

  “啊,那太好了。”清心她们欢呼雀跃,高兴的直蹦。

  “准备水,给小孩洗澡,还有,小孩的衣服,牛奶。”

  “早弄好了。”清心一招手,两个丫环抬了一大盆水过来了。

  我进了屋,依风仍昏睡未醒,大夫已经把伤口缝好了,还洒上了药,用纱布包好了。
  清尘他们围在一起,正看小孩子呢。

  我冲过去,抓起小孩在她那小屁股上一顿揍:“你来就来呗,还弄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与众不同是吧,让你爱出风头,打死你。”

  清歌忙把孩子抢过去,她的整个小屁股都红了,打这么重,小东西竟然没哭,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颇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

  我也不管她了,过去看依风。

  疲倦的脸上还有汗渍和泪渍,汗湿的头发软软的趴在脸上,身上还有一些残余的粘液和血迹,床单和被子都已经脏得要不得了。

  我心缩成了一团,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我颤抖着去亲吻那苍白的嘴唇,依风,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本应该是我受的罪,现在,却换成了依风,他那么坚强的一个人,竟然哭了,可想而知,他得有多疼。

  而这疼,都是为了我受的,就是为了给我要个小屁孩。

  弄来水,我轻轻的给依风擦洗身体,小心翼翼的,没有挨着伤口。

  换好被褥,安顿好依风,这时清尘他们也在大夫的指导下,给小孩洗完了澡,洗完后,又喂了第一次奶。

  我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庭新成员。

  皱皱巴巴的,活象个小老头,眼睛倒是挺灵活,漆黑的小眼珠和墨玉似的,漂亮的不得了,不过大夫说,她还看不到东西。

  小细胳膊还没有我的中指粗,小细腿跟个细胡萝卜似的,肚皮也是薄薄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活象一只小青蛙。

  “哎,我怎么总觉得有点别扭呢,她是不是少点什么啊?”眼睛,鼻子,嘴都有,不过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和正常人不一样。

  “是啊,是觉得不太对劲。”清尘他们也都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啊,没长眉毛。”清歌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是吗?什么都有,就是少了眼眉。
  大家哈哈大笑,小家伙可不干了,哇哇的哭起来了。

  吩咐大家去睡觉,留了清歌和清尘在外屋睡了,我把小孩哄睡,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婴儿床里,这才上床睡觉。

  依风真是累极了,不管我们怎么折腾,一次也没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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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公主



  一晚上,小家伙醒了两次,我和清尘清歌手忙脚乱的喂奶换尿布,谁也没睡好。
  倒是依风,踏踏实实的睡了一宿,比我们三个谁醒的都早。

  我睁开眼的时候,依风正歪着头,看他的宝贝女儿呢,那怜爱,那温柔,可真正是从骨子里逸出来的。


  “身子有哪不舒服吗?”我吻上他那白玉般的面颊。

  他这才注意到我醒了,扭过头来,笑容满面:“就是肚子有点疼,你快把那小家伙抱过来,我看看。”


  我忙下了床,去抱那个小家伙,没想到,她也早醒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正自己美呢。
  醒了不哭,没啥好事,摸了摸包着她的小被,果然是尿了。

  我把她放到依风臂弯里,依风轻轻的抚摸着这个小东西,眼里全是笑。

  清尘和清歌也醒来了,七手八脚的给小东西包好尿布,换上小被,四个人围在一起,看那小东西。

  小东西摇头晃脑的,也不哭也不闹,两只小手晃来晃去,很好玩。

  清尘和清歌把昨晚的星星和霞光的事和依风说了,依风沉思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看来这个小家伙有点来头,以后,怕没清静日子过了。”

  不愧是我相公,想法和我一样。这要是换了别人家,肯定高兴的不得了,而到了我家,却惟恐是个麻烦。

  刚吃过早饭,忽啦啦就来了一大帮人。

  我郁闷的直翻白眼,我还没去通知亲朋好友呢,这下倒省事了,都自己跑上门来了,看来,昨晚确实很轰动,今天街头巷尾估计没别的闲聊的了,都在说这个小家伙吧。

  林老太太带了一大家子的人,大包小包的弄来了好多补品,看样子,林锦庄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洪大夫,鱼老板,还有一些平时关系不错的客户,也都不请自来。

  我陪笑了一天,脸皮都僵的不会动了。

  哄孩子,喂奶,换尿布,洗尿布……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把我们这些初养小孩子的人折腾的够呛,好在这项业务熟能生巧,几天下来,几乎每个人都成了个中高手。

  小家伙长得很快,精巧的小脸也逐渐长开了,小皮肤粉嫩嫩的,软滑细腻,大眼睛水灵灵的,如两洼秋水,小眼珠漆黑漆黑的,灵活的很,眉毛也长出来,淡淡的,浅浅的,象两抹轻烟,小嘴红嘟嘟的,嘴唇软绵绵的,小胳膊小腿都长了肉,胖乎乎的就象小藕节,白生生的小胖手背上好几个小坑,小脚胖的都找不到脚指甲盖了。

  我努力的在她身上找我的遗传,最后不得不以遗憾而告终,这个小家伙挺会长,完全继承了依风的好容貌,没有一个地方象我。

  这让我很郁闷,不知道以后抱出去,会不会有人问“这是谁家孩子啊?”
  这么个粉妆玉琢的娃娃当然很惹人爱,大家天天象抢宝贝似的抢着抱,她也不认生,谁抱都行。
  只是慢慢的我发现了一点,这个小家伙,很挑剔,谁漂亮了,她爱让谁抱,谁要是不漂亮了,她就扭头不看人家。

  莫非应了那句老话“食色性也”?这么个小东西就知道好看和不好看的区别了?
  她最喜欢的是依风,除了父女亲情外,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依风漂亮。其次是清字辈的四个,那四个个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她也很喜欢。

  就是在对我的态度上,让我很恼火,我一抱,她的小手就往我脸上招呼,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她无意中碰到的,后来才知道,她肯定是故意的,因为别人抱,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我早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和我不对盘,从她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老踹我,现在,仍是看我不顺眼。
  嘿嘿,和我作对有她好果子吃么,想当年,我叱诧校园的时候,谁没捉弄过?
 
  “惜,你这是干什么呢?”依风刚睡醒,迷迷糊糊的问我。

  “哄孩子啊。”我向他一笑,仍是继续逗弄手中的小东西。

  小东西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我的中指,两只小腿盘住我的胳膊,小脸红通通的,大眼睛水蒙蒙的看着我。

  这不是挺好吗?她又没哭。

  虽然说这位置不是很好,我的手指是悬在半空中的,但这样不是更好玩嘛,怎么看她都象只小树袋熊。


  “你会摔着她的。”依风向我吼道。

  这一吼不要紧,小家伙听到依风的声音,冲依风甜甜一笑,小手一撒,就来了个自由落体运动。
  “啊……”这声惨叫当然不是小东西发出来的,是小东西她爹发出来的。
  “没事,没事,你没看见我在下面垫了两个枕头吗?”我连忙解释,澄清事实,就怕依风怒气上来,揍我一顿。

  依风急急的把他的宝贝女儿抱在怀里,反复检查,倒是那小东西,大概觉得很爽,竟然咯咯的笑了。


  “这太危险了,以后不许这么玩。”依风松了口气,生气的对我说。

  “嘿嘿,她不是星星吗?哪那么容易就挂了。”我凑近那小东西,小巴掌呼啸着又招呼过来了。
  “她还只是个小孩,架不住你这样玩。”依风把我推到一边,离他宝贝女儿远远的。
  “风,你发现没,这个孩子很有力气,谁家没满月的孩子能象刚才那样自己吊在半空中?”虽然刚才我有捉弄她的成分,但主要是想测测这小家伙倒底多大劲,果然,异于常人。
  “你不说了吗,她是星星,当然会与众不同了。”依风警惕的看着我,生怕我再弄点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他女儿。

  切,不玩就不玩呗,至于那么小气吗?


  满月这天,当然是大操大办,满府里喜气洋洋,喧嚣鼎沸,热闹非凡。

  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少不得都来捧个场。

  我穿梭在酒席中,兴高采烈的举杯敬酒,并接受着大家的祝贺。

  酒半酣时,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叫喊:“平西公主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厅里顿时雅雀无声。

  平西公主?我不认识,平西王吴三桂我倒是听说过。

  我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平民百姓,和官府从没过来往,更别说位高权重的平西公主了,公主突然降临,是何意思?

  林之静反应比较快,见我愣在原地,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快出去迎接吧。”
  我放下酒杯,呆呆的走出大厅。

  平西公主已然快走到了门口,后面跟了好多侍女,门口驻扎着一队官兵。
  我忙迎上前去,跪拜行礼:“草民袁惜迎接公主殿下。”

  平西公主把我扶起来,爽朗大笑:“袁老板,快快起来。”

  声音很熟,我起身抬头,大吃一惊。

  平西公主赫然就是俞锦。

  依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俞锦恐怕不简单。”

  风,你说对了,她果然不简单,而且是相当不简单。

  平西公主是皇帝的第二个女儿,本名叫龙锦毓,她自称俞锦,原来,是把名字倒了过来,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竟然没想到。

  “袁老板不请我进去么?”她笑着和我说。

  “公主请进。”我在前面带路,把她让到上座。

  “恭喜袁老板喜得凤女,俞锦特来讨杯喜酒。”

  我又一楞,照理说,她应该说“本公主”,再稍微降一点,也应该称“平西”,如果再亲密一点的话,她也可以称“锦毓”,这俞锦非她本名,这样自称,莫不是在提醒我,她没忘了和我的交情么?

  不瑕深想,我忙倒了杯酒,恭敬的递给她:“袁惜是什么身份,怎敢惊动公主殿下。”
  俞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听闻令千金龙凤之姿,不知俞锦可否一见?”
  “那是小女的荣幸。”我向清心一使眼色,清心会意。

  “小小年纪,不惧生人,众人面前,淡定自若,果有大将之风。”俞锦抱着那小东西,赞不绝口。


  我顿时明白了,那么奇异的现象,怎么可能不引起钦天监的注意呢,他们应该早已占卜过吉凶了吧,听俞锦的口气,小家伙长大后应该会是一员大将。

  怪不得俞锦会亲自前来,这事,恐怕已惊动了皇帝陛下了,毕竟,这还是天子脚下。
  “袁老板,我想认她为义女,你觉得如何呢?”俞锦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脸上含笑。
  “这恐怕不合适吧,公主怎么能随便认义女呢?”我急忙推辞,和皇族挂上勾,绝对是祸不是福。

  “这无妨,我已经和母皇陛下禀告过了,母皇并未反对,难不成袁老板觉得俞锦当不得令千金的干娘吗?”俞锦脸上虽带笑,我却看出了寒意。

  今天,怕是推拒不了了。

  “那是小女的荣幸。”我战战兢兢的答应了。

  “孩子还太小,就不举行仪式了,在坐诸位就都做个证明吧。”

  众人连声恭喜,谁敢说个不字。

  “孩子取名了吗?”她又问我。

  “还没有。”

  “那我这个做干娘的给她起个名字吧。”俞锦沉吟片刻:“就叫袁开吧,希望她能给天理国开拓一片大好江山。”

  “谢公主赐名。”除了道谢,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锦极高兴,一挥手,侍女们将一些锦盒礼品放到桌上:“这是给开开的见面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只好再谢过。

  俞锦抱着袁开逗弄了好大一会儿,又吃了几杯酒,兴尽而去。

  众人围过来,纷纷给我道喜。

  我苦着脸,未等席终,就回了房。


  依风正呆呆的坐在床上,小袁开却没被他抱在怀中,而是被放在了床上。
  我走过去,将头埋进他怀里,心里泛着苦。

  依风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兀自沉思。

  我们都不是笨人,已经清楚的知道,我们平静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大公主和二公主为了皇位明争暗斗的很厉害,几乎到了见面眼红的地步了,双方都在网罗势力,只等皇上归天后,一较高低。

  袁开的奇异出生,任谁都会想得到,日后她定不平凡。

  这几天市井上一直流传皇上极喜欢一个孙女,现在想来,应该是俞锦的女儿吧。
  俞锦认袁开为干女儿,一方面是为了日后好控制袁开,另一方面,应该是想把我纳入她的势力范围吧。


  今天在人前这么一闹,任谁都会觉得我投在了她的门下,到时候,不给她出谋画策,不帮她夺取江山,万一大公主胜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俞锦这一计,真是高超啊.

  我渭然长叹,早已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又经过了纪君泽的折磨,我早已没有了雄心壮志,也没有了权利欲望,我只想平平安安和依风一起,了此一生。

  依风家本就是因为宫廷斗争才弄得家破人亡,他对这些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他的心里,应该是更不平静吧。

  我们互相依偎着,各自悲伤,忧愁一点点布满了整个房间。

  只有小袁开,不知愁的自顾玩耍,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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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



  夜已深沉,身边的依风也已发出轻微的鼾声,我仍了无睡意。

  披衣下床,摸黑出了门。

  仍是下弦月,仍是点点疏星,仍是清冷的风吹过,心境与一个月前却已截然不同。
  踏着微微的月光,我游走于花园中,心中烦躁的很。

  我本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人,在象牙塔里待了十几年,一出了校门,立马被纪君泽关进了家门,三年足未出户,没见过除了纪君泽和保镖以外的人,没有傻,没有疯,已经是个奇迹了。
  皇族的斗争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岂是我这种没有心机,没有历练的人能驾驭的?
  
  不错,我看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电视和小说,在理论上比这些人丰富,但这只是纸上谈兵。没有经历过真实的宫廷生活,没有领教过宫廷的种种阴谋,是不可能计谋百出,出奇制胜的。
  
  我们很多人都看过《还珠格格》,每每看着小燕子的闹剧笑不可吱,可那只是电视,是假的,真正的宫廷生活,是不容许出一点差池的,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你,只要一出错,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象小燕子那样胡闹的,要是真待在宫廷,已不知死多少回了。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这才是宫廷生活的真正写照,连在鹦鹉面前,都不敢说话,可见,宫廷的黑暗和残酷。

  大学的时候,曾经陪一位教档案管理的老师去皇史晟查一些资料,接触到了一些秘密的档案,那些苍黄的纸张,每一页都血淋淋的记载着一些人的消失,一个芝麻绿豆大的事,牵涉到皇家,都有可能让一大批的人掉脑袋。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看电视里演的宫廷戏,那都太假,太有人情味,真正的宫廷,是只有权利和血腥的。

  况且我们学了那么多年的历史,难道还看不透吗,历史,只不过是人吃人的记录罢了。
  脑子里乱烘烘的,好象有无数的人在里面吵架,又象有无数人在拿着小锯子来回的切割。
  头越来越疼,心情越来越糟,汗越出越多,身体却越来越冷。

  我机械的迈着脚步,一圈又一圈的在花园里绕来绕去,不想再思考什么,也不愿再思考什么,只想消磨掉这体力,能让我快点入睡,不再面对这些烦恼。

  思想渐渐空白,身体也逐渐疲累,只有脚,象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仍在不停的奔走。
  “你想走到什么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夜风送进我的耳朵里。

  我茫然回首,红衣胜火的桃花正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拈了一朵比他衣服更红的石榴花。
  “你怎么在这儿?”我怔怔问他。

  “我早来了,一直在等你出来。”桃花脸色很柔和,没有了平时那讥诮的神情。
  “我睡不着。”我文不对题的说道。

  “为什么睡不着?”他柔声问。

  “我只想和风一心一意平平淡淡的相守一生,有错吗?”

  “没有。”

  “为什么老天爷不放过我们,我们都已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了,为什么它还是不放过我们呢?”我的眼睛空洞迷茫,没有焦距。

  “发生什么事了吗?”桃花走向前,将我拥入怀中。

  任他抱着,我仍是静静伫立,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

  “看你,衣服都湿了,一会儿要着凉了。”桃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放心的松了心防,双腿一软,跌到他的身上,眼睛慢慢的闭上了,我逐渐陷入黑暗。
  “你得了个女儿,我还没恭喜你呢……”

  “离开的这两个月,我天天都在想你,我猜你肯定没想我……”

  “我已经在你家房上待了半宿了,谁知你就是不出来……”

  “本来我就要走了,你却又出来了,像个傻子似的满花园瞎转……”

  “我早已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我有事情要办,要离开两年,就是不知这一走,还有没有命再回来见你……”
  “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让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这个玉佩你收好,要是出了事,就拿它去唐子巷的‘挽断罗衣’找赵老板,她会帮你的……”
  桃花的声音忽近忽远,忽断忽续,我努力的去捕捉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始终未能听个齐全。
  一个软软甜甜的东西覆在唇上,吮吸良久。

  意识逐渐远去,身体越发冰冷,眼前终于漆黑一片……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依风说我发了烧,昏睡了一整天,但我是怎么从花园回来的,他却一字未提。

  桃花的温柔让我怀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但脖子上的玉佩却在提醒我,桃花真的来过。
 

  林之静的来访让我和依风明白了,我们真的惹祸上身了。

  如果说袁开的出生是将我们推到峰口浪尖的狂风的话,那么,我给俞锦出的主意,就是推波助澜的微风。

  大公主不是傻瓜,她已经猜到了俞锦送女儿到皇上面前的用意,她一直在找给俞锦出这个主意的人,现在这个胶着的时刻,两边都需要卓越的谋士。

  俞锦的这一举动,虽然有可能会逼我向她靠拢,与此同时却也暴露了我。
  仅仅是袁开的奇异出生,并没有足够的分量让一个公主去认一个平民的女儿为义女,但如果加上弱水三千在京城里的名气和它的老板的经营手段,就会让有头脑的人轻而易举的猜到,我就是那个让二公主另眼相看的人。

  林锦庄一直是朝廷赚钱的工具,与朝廷的关系可谓千丝万缕。

  林老太太的正室夫君与大公主的父亲是同胞兄弟,只此一条,林锦庄就已经站到了大公主的那边。

  如果我真的投到俞锦那一边的话,我和林家,势必会走向敌对,在新皇登基后,肯定会有一家被抄家灭门。

  如果我随林之静投到大公主那边的话,恐怕以我现在和俞锦的关系,大公主也不会全然信任,最后,也会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袁惜,你要是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最好想办法避开这争斗。”林之静在我默认那主意是我出的之后,郑重的告诫我,翩然而去。

  时间随着开开的呀呀学语飞速流逝,伴随她长大的,还有一系列的事情。
  
  两年来,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已经跃跃欲试了。

  而我,顶着两方面的威逼利诱,在这两年里虚与委蛇,既没有倒向大公主也没有倒向二公主,我和依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一天晚上,美人坊鱼老板派一个小厮指名见我。

  他带来的消息让我震惊,大公主要已经对我没有耐性了,如果我再不投向她,就要痛下杀手了。
  我一点也不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美人坊在京城开了几十年了,自然有它独特的收集信息的方式。

  我和依风商量一夜,最后做了一个不知道明不明智的决定:在大公主没有下最后通牒前,我出门避祸。

  我离了京城,两方面都没有帮,她们就还有希望,不至于急急的赶尽杀绝。
  用了四五天时间,将生意和家中一切安顿好,又想起我走后依风的安全,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急切间,竟然想起了桃花以前说过的话,有事可以去找人帮忙。

  不管是真是假,估且一试吧。

  我拿了玉佩,去了唐子巷,走了半条巷子,终于看到了“挽断罗衣”四个大字。
  这是一家青楼。

  “我找赵老板。”

  “您等一下。”一个小厮跑去了后院。

  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云髻高挽,粉裳白裙,貌美体妖。

  “这位小姐找在下有事吗?”

  我拿出了玉佩。

  她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我:“小姐里面请。”

  她带我进入一间屋子,摆设精致,物品侈华。

  “小姐认识我们少主?”她问我。

  “你们少主?是凌晨吗?”

  “是的。”她痛快的答道。

  “我有事相求,你能帮忙吗?”我也没多少时间磨蹭,开门见山。

  “请讲。”

  我将事情大致描述了一下:“我想请你派几个高手保护我相公和我女儿,酬金方面不是问题。”
  她嫣然一笑:“只要有少主的令牌,什么都能办得到,我们凌云渡就是不缺高手,明天我就派人过去,保证万无一失。”

  我大喜,道谢连连。

  第二天午后,果然有五个人来到了我家,女二男三。

  见过我和依风后,非常专业的探查了地形,然后神秘的消失在了我家的一些角落。
  桃花的功夫我虽然没有真正领教过,但绝对差不了,想来他的手下,也应该不会很次吧。
  
  与依风恋恋不舍的告别,又抱着开开亲了又亲,在开开奶声奶气的叫“娘”声中,我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家,打着出外办货的名义,独自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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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桃花



  赶着马车,我开始了流浪生涯。

  第一站,是去浮堰。

  临行时,依风嘱咐我好几次,一定要去看看云烁,已经三年了,我们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惜,要是云烁哥过的好,你就别打扰他了,要是他过得不好,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依风的话犹在耳畔,我一刻也没忘记。

  只是我心里,仍有些怯意。

  对云烁,我始终是心怀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云烁肯定不会那么匆忙的远走他乡,虽然宁可儿很不错,但她太天真活泼,与云烁的沉稳寡言有些不搭配。

  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云烁过的并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天化城,路是一点也不认识,这个年代,又没有精确的地图,全凭问路行事。走错路,错过宿头,是家常便饭,好在我是驾着马车出来的,在荒郊野外的时候,也不用露天而睡。
  以前有过旅行的经验,知道该准备一些什么,该注意些什么,倒也没有手忙脚乱,丢三落四。
  秉着闲事莫管,废话少说,便宜莫占,万事小心的信条,一路上也没有发生过吃亏上当落圈套的事。

  天理国地处北方,多山少平地,这一路上,在山里穿行的时间占了三分之二。
  俗话说“深山多剪径”,不知是天理国治安好,还是我运气好,这些日子竟然一个也没遇到过。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二十多天后,我来到了一个叫做桃花镇的地方。

  一听到镇子的名字,我就决定在这里多待几天,因为它让我想起了桃花。
  那晚以后,我反复的回想桃花的话,越想心越寒。

  “我有事情要办,要离开两年,就是不知这一走,还有没有命再回来见你……”
  他的武功高强,性格又洒脱,如果不是真的有危险,他不会轻易的说出这种话。
  整整两年了,他没有传来一点消息,我的心始终七上八下的。

  花了重金打听他的情况,我终于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凌云渡是天理国最有名的杀手组织,由凌晨的祖父母携手创建,两位老人家归隐后,由他们的独子凌昊接管。凌昊膝下一儿一女,长女凌飞,次子就是桃花凌晨。

  凌云渡的行事比较奇特,邪里总带七分正, 正里总有三分邪,接任务的时候,有四不杀:稚子幼童不杀,忠臣良将不杀,平民百姓不杀,正人君子不杀。这为凌云渡树立了良好的口碑,五六十年来,无论是朝廷还是黑白两道,都没有找过凌云渡的麻烦,相反,有生意一定会找凌云渡。
  
  近年来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个杀手组织——黑夜。来势汹汹,残暴凶狠,矛头直指凌云渡,大有想取而代之之意。

  两年前,黑夜与凌云渡正式开战,双方无所不用其极,明袭暗杀,群P单挑,都杀红了眼,凌云渡凭借几十年来的实力,略占上风。

  桃花做为凌云渡的少主,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

  那天他与我诀别,就是怕自己在这场争斗中丧生吧。

  桃花镇很小,但它是山下惟一的一个城镇,买卖的东西很是齐全。

  我到达桃花镇时已是傍晚,就在镇上惟一的一家客栈落了脚。

  寄托好行李马匹,沐浴净身后,小二将饭菜送进了房间。

  我细细观察他,脚步轻盈,动作敏捷,应该是个会武之人。

  将饭菜倒掉一半,摆出一付吃过的样子,掏出干粮啃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小二过来收碗筷,看见动过的饭菜,眼中闪过欢喜。

  果然有问题。

  我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将小二赶出去,关好门,和衣躺到床上。

  一个人出门在外,我诸事都很小心,客栈里的酒菜一般都不会动,怕万一着了道,就别想再有命回去见依风和孩子了。

  已经连续在山里过了好几天了,一躺到床上,疲倦如海浪般涌来,我终于架不住周公的召唤,睡了过去,由于心里有事,没睡太沉。

  半夜时分,门外真的有了动静,一把刀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慢慢的拨弄着门闩。
  我凝耳细听,来的好象是两个人,一个人拨门闩,一个人放哨。

  摸出包袱里的匕首,悄悄下床,轻步走到门口,只要有人进来,绝不手下留情。
  门闩一点一点的被拨开,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眼看门就要开了的时候,刀却抽了回去,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我使劲的听,那两个人就象凭空消失了一样,毫无声息。

  我轻轻打开房门,门外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白白的月光,照在寂静的走廊上。
  四下里转转,没发现一个人,楼下大厅里亮着一盏暗暗的烛光,却没见店小二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