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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雅!”

  “姐姐!”

  两人大惊失色,一面叫喊着莫雅,一面飞快的跑进厨房。屋内一片狼藉,厨房通向后院的小门处,整面墙都已经倒塌,土灶也塌一半,碗碟都被震得粉碎,到处都是泥土残渣,空气中尘土飞扬,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味。

  “莫雅!莫雅!”契青惊惧的大喊,四面环顾却不见莫雅的踪迹,莫愁吓得脸色煞白,连喊也喊不出来了。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急忙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还没塌下的半边土灶奔去,只见莫雅伏在灶台下,一身厚厚的泥土,若不细看差点都看不出来还有个人在那。

  莫愁忙扶起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直到确定她无碍后,在放下心来,帮她拍去身上的泥土,问道:“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莫雅尴尬的笑着,没想到黑火药的威力这么厉害,她做了一小瓶,在后院试爆了一下,居然能达到如此效果,是她太聪明了,还是古代的原料太纯正了?

  契青扶她到外室坐着,拿来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他虽然惊讶方才的情景,却没有向莫雅发问。

  莫雅休息片刻,看着目光关切的两人,心中一暖道:“让你们担心了,刚才我做的是能够对付黑熊的宝贝。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一时也和你们说不清楚,而且那东西我只用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用,你们也不能透露那东西的来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再次在世间出现。”

  契青和莫愁颇觉怪异,但两人对她向来信服,见她不愿意透露过多,也不再追问。莫雅细细讲解了火药的用法并和契青计划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准备猎杀那只凶猛的黑熊。

  确定行事后,契青立刻到村中联系众猎户开始着手准备,莫愁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莫雅只好让她继续守在外面,自己则更认真的制作足够量的火药。

  莫雅采用的是民间猎户家最常用的炒制法,既是是在现代许多乡村的老猎人、渔民都还在使用这种办法制作土制火药,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先炒碾碎的硝和碳,最后加入硫磺混炒,一边炒还要一边喷水,不然炒太热了可要爆炸的,炒2、3个小时就可以成成品使用,威力相当大,稳定性也好,制作不算复杂,只是容易受潮,这样更好,既是被人拿走也不能再次使用,她也不用担心这东西流失出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

  入夜,山里的夜晚特别的寒冷,即便是初秋,也能让人感觉到冬的逼近。

  突如其来的恐慌让村人在天刚黑时就关门闭户不敢再外出,这寂静的夜晚连点点灯光都看不见,望山村像座了无声息的死城一般。

  “那个会来吗?”莫雅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此时,她正蹲在村边的一片灌木丛中,坚硬的灌木刺和夜晚出游的各种小动物都让她极其不舒服,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坏了契青的精心布局。

  她让契青将黑熊诱到埋伏点,再利用掩埋在此处的“土地雷”解决它。她提出了大概的思路,契青却做了周密的布置,在村子四周布置了多处陷阱障碍,独独在埋伏地留出了通道,这种布置如是两军交战可能很容易被看穿,但对付一只野兽应该是绰绰有余。

  契青专注的看着深林,小声回答道:“它报复心切,昨天我们又奈何不了它,有持无恐,今晚肯定回来伤人。一会,你可要小心,只管好你的“霹雳神火”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们来做!”莫雅对他点点头,放心,她从来都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她自己几两重,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不小心,忙没帮上,还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抬眼看了看,密林中仍是寂静一片,四处灌木丛,黑乎乎的,四处埋伏的猎户很难被发现,饶是她知道大家都藏身其中,一时也不能把人找出来,不愧都是村子里经验最丰富的猎户组成的“捕熊大队”。

  突然,契青伸手将她往下拉了拉,低声道:“来了!”

  莫雅屏住呼吸,向林中张望,视线所及之处仍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契青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双目死死的盯着密林的出口处,全身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态。

  空气中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除了莫雅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到异常,莫雅埋下身子,她不能害怕,今天若不能让火药发挥威力,一击而中,就会连累这些围猎的村民们。

  契青靠着她的身体突然一紧,莫雅心头一颤,顺着契青的眼神望去,差点惊呼出来,一个硕大的黑影,摇摇晃晃的向着他们走来。

  老天,莫雅差点呻吟出来,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巨大的黑熊,隔着百米之远,她都能闻到那呛人的腥气。手脚一阵轻颤,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勇气,埋在村口的那一罐火药真能有效吗?

  契青伸手轻按在她肩头,莫雅转头看向他,他一脸的担忧,如果不是只有莫雅才知道火药的用法,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也不会让她处在这种危险之中。莫雅深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向契青展开一个笑容,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契青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黑熊已经来到灌木丛前,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大黑熊不安的晃动着,慢慢向这片可疑的灌木丛靠近。

  “啊!”随着黑熊试探性的靠近,埋伏在离熊最近地点的人终于忍受不住恐惧叫了出来,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猎户纷纷战了出来,没有章法的对着黑熊一阵乱射。

  被乱箭激怒的黑熊发出惊人的吼叫声,巨大熊掌“呼、呼”的挥舞着,向猎人们冲来,那熊掌是熊攻击的利器,威力的惊人,一掌有开碑裂石的威力,这么巨大的黑熊一掌下来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走起路来笨笨的黑熊攻击时竟然显出惊人的爆发力,它猛冲到灌木丛中,对着当前一人猛挥过去,那猎人躲避不及竟被一掌挥出了七八米远,一声惨叫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没待众人回过神来,黑熊吼叫着又展开了攻击。

  契青叫了一声:“不好!”放下弓箭,拔出大刀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莫雅立起身来,看见契青用刀架住黑熊在挥向一名猎人的巨掌,黑熊转身向开始攻击他,契青虽然武艺出众,但黑熊皮坚肉厚,刀枪不如,加之力大无穷,打斗起来凶猛无比,不一会,契青左挡又支,已经有几分吃力。

  莫雅一跺脚,大叫道:“大哥,把它引到村口!”叫喊声中,自己已经向村口埋伏出跑去。契青边打边退,不断激怒黑熊,技巧的把它引向村口,众猎户从惊慌中冷静下来,想起今天的计划,也都围了上来,将黑熊慢慢引了过去。

  莫雅摸到自己暗藏在树桩边的用棉线裹着少量火药制作的引线,掏出火绒,将同藏在一边的火把点燃,稳定住自己颤抖得愈来愈厉害的手,等候它步入死亡陷阱。

  契青边打边退,不动声色的将黑熊往“陷阱”引来,四周猎人们的呼喊和弓箭让黑熊变得愈加暴躁,当它被身边偷袭的人激怒想去攻击时,契青就会追上去,用大刀狠狠的砍,迫使它不得不回头对付他,几次三番,黑熊已经狂暴得失去了理智,不再搭理周遭其他人的骚扰,一心一意的追咬着面前不停挑衅它的人类。契青被黑熊全力攻击,他武艺再好,身上也挂了几处彩,所幸都是些轻伤,饶是如此,也看的莫雅一阵心惊。

  “碰”的一声伴随黑熊嗷嗷的嗥叫声响起,黑熊被暗藏在村口的兽夹狠狠的“咬”住了,黑熊嗥叫疯狂摆动身躯挣扎着,凄厉的叫声响彻了山里的夜空,惊得林中的飞鸟走兽阵阵骚动,兽夹虽然是特制的,又厚又大,一头的铁链还扎扎实实的捆在一旁的巨石上,就算这样的厚重的布置居然也让它惊天动地的挣扎中扯得一晃一晃。

  “大家快退得远远得,伏在地上!”此刻,莫雅反倒镇定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命令道。她的声音纤弱,又因竭力的喊话而变得沙哑,但话语中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让人觉得遵循她的命令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按照日间商议的步骤急忙四下退了开,莫雅待众人一退开,手上火把一动,已将引线点燃。

  红色的引火迅速在地上蜿蜒爬行着,莫雅再次环顾四周,却看见一猎户拉弓引箭正欲射向黑熊,他急于求功竟不顾日间莫雅的再三嘱咐,逐渐走进了危险的爆炸范围。莫雅急得大喊道:“快伏下!”

  危急之时,契青突然一个飞身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转瞬间,“轰!”的一声巨响,连群山也为之一震,艳丽的火光一闪,伴随腾起的滚滚浓烟,在超时代的武器攻击下,大黑熊被炸成了几块,鲜血和残渣溅得伏在四周的人一头一脸,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腥血的气味,呛得人不能呼吸。

  没等现场平息,莫雅跌跌撞撞的向契青的方向奔去,老天,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事。被契青救下人满脸惊慌的坐在地上,契青伏在他身旁一动也不动,浑身都是血迹,莫雅跪在他身边,全身不能自主的颤抖,心中一阵冰凉,我害死他了,是我害死他的,契青,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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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急忙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还没塌下的半边土灶奔去,只见莫雅伏在灶台下,一身厚厚的泥土,若不细看差点都看不出来还有个人在那。

  莫愁忙扶起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直到确定她无碍后,在放下心来,帮她拍去身上的泥土,问道:“吓死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莫雅尴尬的笑着,没想到黑火药的威力这么厉害,她做了一小瓶,在后院试爆了一下,居然能达到如此效果,是她太聪明了,还是古代的原料太纯正了?

  契青扶她到外室坐着,拿来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他虽然惊讶方才的情景,却没有向莫雅发问。

  莫雅休息片刻,看着目光关切的两人,心中一暖道:“让你们担心了,刚才我做的是能够对付黑熊的宝贝。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一时也和你们说不清楚,而且那东西我只用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用,你们也不能透露那东西的来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再次在世间出现。”

  契青和莫愁颇觉怪异,但两人对她向来信服,见她不愿意透露过多,也不再追问。莫雅细细讲解了火药的用法并和契青计划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圈套,准备猎杀那只凶猛的黑熊。

  确定行事后,契青立刻到村中联系众猎户开始着手准备,莫愁无论如何不肯离开,莫雅只好让她继续守在外面,自己则更认真的制作足够量的火药。

  莫雅采用的是民间猎户家最常用的炒制法,既是是在现代许多乡村的老猎人、渔民都还在使用这种办法制作土制火药,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先炒碾碎的硝和碳,最后加入硫磺混炒,一边炒还要一边喷水,不然炒太热了可要爆炸的,炒2、3个小时就可以成成品使用,威力相当大,稳定性也好,制作不算复杂,只是容易受潮,这样更好,既是被人拿走也不能再次使用,她也不用担心这东西流失出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平衡。

  入夜,山里的夜晚特别的寒冷,即便是初秋,也能让人感觉到冬的逼近。

  突如其来的恐慌让村人在天刚黑时就关门闭户不敢再外出,这寂静的夜晚连点点灯光都看不见,望山村像座了无声息的死城一般。

  “那个会来吗?”莫雅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此时,她正蹲在村边的一片灌木丛中,坚硬的灌木刺和夜晚出游的各种小动物都让她极其不舒服,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坏了契青的精心布局。

  她让契青将黑熊诱到埋伏点,再利用掩埋在此处的“土地雷”解决它。她提出了大概的思路,契青却做了周密的布置,在村子四周布置了多处陷阱障碍,独独在埋伏地留出了通道,这种布置如是两军交战可能很容易被看穿,但对付一只野兽应该是绰绰有余。

  契青专注的看着深林,小声回答道:“它报复心切,昨天我们又奈何不了它,有持无恐,今晚肯定回来伤人。一会,你可要小心,只管好你的“霹雳神火”就可以了,其他交给我们来做!”莫雅对他点点头,放心,她从来都不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她自己几两重,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不小心,忙没帮上,还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抬眼看了看,密林中仍是寂静一片,四处灌木丛,黑乎乎的,四处埋伏的猎户很难被发现,饶是她知道大家都藏身其中,一时也不能把人找出来,不愧都是村子里经验最丰富的猎户组成的“捕熊大队”。

  突然,契青伸手将她往下拉了拉,低声道:“来了!”

  莫雅屏住呼吸,向林中张望,视线所及之处仍是漆黑一片,看不到有什么异常。

  契青握着弓箭的手紧了紧,双目死死的盯着密林的出口处,全身迅速进入到战斗状态。

  空气中一股紧张的气氛,似乎除了莫雅以外所有人都感觉到异常,莫雅埋下身子,她不能害怕,今天若不能让火药发挥威力,一击而中,就会连累这些围猎的村民们。

  契青靠着她的身体突然一紧,莫雅心头一颤,顺着契青的眼神望去,差点惊呼出来,一个硕大的黑影,摇摇晃晃的向着他们走来。

  老天,莫雅差点呻吟出来,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巨大的黑熊,隔着百米之远,她都能闻到那呛人的腥气。手脚一阵轻颤,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勇气,埋在村口的那一罐火药真能有效吗?

  契青伸手轻按在她肩头,莫雅转头看向他,他一脸的担忧,如果不是只有莫雅才知道火药的用法,不管她怎么哀求,他也不会让她处在这种危险之中。莫雅深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向契青展开一个笑容,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契青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黑熊已经来到灌木丛前,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大黑熊不安的晃动着,慢慢向这片可疑的灌木丛靠近。

  “啊!”随着黑熊试探性的靠近,埋伏在离熊最近地点的人终于忍受不住恐惧叫了出来,一时间,埋伏在四周的猎户纷纷战了出来,没有章法的对着黑熊一阵乱射。

  被乱箭激怒的黑熊发出惊人的吼叫声,巨大熊掌“呼、呼”的挥舞着,向猎人们冲来,那熊掌是熊攻击的利器,威力的惊人,一掌有开碑裂石的威力,这么巨大的黑熊一掌下来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走起路来笨笨的黑熊攻击时竟然显出惊人的爆发力,它猛冲到灌木丛中,对着当前一人猛挥过去,那猎人躲避不及竟被一掌挥出了七八米远,一声惨叫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没待众人回过神来,黑熊吼叫着又展开了攻击。

  契青叫了一声:“不好!”放下弓箭,拔出大刀迎着黑熊冲了上去。

  莫雅立起身来,看见契青用刀架住黑熊在挥向一名猎人的巨掌,黑熊转身向开始攻击他,契青虽然武艺出众,但黑熊皮坚肉厚,刀枪不如,加之力大无穷,打斗起来凶猛无比,不一会,契青左挡又支,已经有几分吃力。

  莫雅一跺脚,大叫道:“大哥,把它引到村口!”叫喊声中,自己已经向村口埋伏出跑去。契青边打边退,不断激怒黑熊,技巧的把它引向村口,众猎户从惊慌中冷静下来,想起今天的计划,也都围了上来,将黑熊慢慢引了过去。

  莫雅摸到自己暗藏在树桩边的用棉线裹着少量火药制作的引线,掏出火绒,将同藏在一边的火把点燃,稳定住自己颤抖得愈来愈厉害的手,等候它步入死亡陷阱。

  契青边打边退,不动声色的将黑熊往“陷阱”引来,四周猎人们的呼喊和弓箭让黑熊变得愈加暴躁,当它被身边偷袭的人激怒想去攻击时,契青就会追上去,用大刀狠狠的砍,迫使它不得不回头对付他,几次三番,黑熊已经狂暴得失去了理智,不再搭理周遭其他人的骚扰,一心一意的追咬着面前不停挑衅它的人类。契青被黑熊全力攻击,他武艺再好,身上也挂了几处彩,所幸都是些轻伤,饶是如此,也看的莫雅一阵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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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按照日间商议的步骤急忙四下退了开,莫雅待众人一退开,手上火把一动,已将引线点燃。

  红色的引火迅速在地上蜿蜒爬行着,莫雅再次环顾四周,却看见一猎户拉弓引箭正欲射向黑熊,他急于求功竟不顾日间莫雅的再三嘱咐,逐渐走进了危险的爆炸范围。莫雅急得大喊道:“快伏下!”

  危急之时,契青突然一个飞身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转瞬间,“轰!”的一声巨响,连群山也为之一震,艳丽的火光一闪,伴随腾起的滚滚浓烟,在超时代的武器攻击下,大黑熊被炸成了几块,鲜血和残渣溅得伏在四周的人一头一脸,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和腥血的气味,呛得人不能呼吸。

  没等现场平息,莫雅跌跌撞撞的向契青的方向奔去,老天,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事。被契青救下人满脸惊慌的坐在地上,契青伏在他身旁一动也不动,浑身都是血迹,莫雅跪在他身边,全身不能自主的颤抖,心中一阵冰凉,我害死他了,是我害死他的,契青,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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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惊惶失措的人来回走动着,莫雅抓住契青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看着他们查看契青的伤势,看着他们失望的眼神,浑身冰冷。这么猛烈的爆炸,即使没有受什么内伤,这么严重的外伤就算是在现代也是生死一线,莫雅绝望的闭上双眼,契青,我害了你!

  “姑娘,他还有气,还能救过来!”低沉的声音唤醒了莫雅混沌的神智,猛睁开眼,开着眼前说话的人,是他?那个神秘的赵爷,原来他一直在附近观看这场人熊斗。

  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赵爷取出一粒丹药,用手均匀捏碎后,用温水化开,慢慢喂进契青嘴里,契青已经不能吞咽,一小杯水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让他喝下。

  紧急赶来的陆二叔轻轻为契青的伤口清理包扎,火药的威力让契青全身多处被炸伤,万幸的是,他是伏在地上的,所以没有造成致命的外伤,但背部却已是血肉模糊。

  正在忙活的陆二叔突然“咦”了一声,问道:“赵老爷,您给小三吃的什么神药,他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平和了不少。”

  “鄙人方才给这位小哥服下的是以重金购买的“仙芝玉露丹”,可在重伤之下护住人的心脉。”赵爷回道。

  陆二叔啧啧道:“幸好赵老爷有这种天下难得的奇药,不然,小三……”

  莫雅只关心契青的性命:“二叔,那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

  陆二叔叹道:“虽有灵药救命,可小三伤得太重,尤其是他还受了很重的内伤。若没有高明的大夫和上好的药,恐怕拖了太久。”

  莫雅听罢,回首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恳求道:“赵老爷,救人救到底,请您再帮帮,您的大恩,莫雅必铭记在心,倾尽所有来回报您!”眼下,恐怕只有这位来历神秘的赵爷能救契青,莫雅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只要能救契青,哪怕他是魔鬼,她也愿意跟他交易。

  “姑娘请起!”赵爷忙伸手将她扶起,诚恳道:“小哥舍身救人,乃是侠肝义胆之人,就是姑娘不开口,赵某也会义不容辞的相助,姑娘如此大礼,真是折杀赵某了,只是……”说着,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下去。

  莫雅问道:“赵老爷有何难为之处但说无妨!”

  赵爷为难道:“只是这山里地势偏僻,怕大夫来回耽误了救治,何况高明的大夫未必愿到这山岭中来,若想得到最好的救治,恐怕要姑娘带着小哥随赵某一同出山求医。”

  莫雅垂眸低头,彷徨无依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怜:“全凭赵老爷您作主!”

  的确也只能将契青送出山寻名医救治,不管此人有何目的,现在也唯有依靠他,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只能虚与委蛇,见势拆招了。

  赵爷的行动力惊人,不到一个时辰已安排好启程出山,村人感激契青仁义不少人都前来送行,村中几个年轻人照莫雅的吩咐做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并自愿抬契青出山。莫愁得知契青受伤后已经哭成了泪人,全靠村里的女人们帮着她才将行囊收拾好。

  契青伤势沉重不能拖延时间,莫雅一行人打着火把连夜赶路,村人随行而来的人不少加上赵爷的三个随从也是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虽说夜间山林野兽出没频繁,但他们人数众多,一路上倒也平安。村人轮换着抬着担架健步如飞,一路甚少休息,到了第三日早上,他们已经走出了天望山来到附近最大的一个镇裕林镇上。

  望着村人离去的背影,莫雅心中一阵悲凉,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那个宁静的小山村了。

  短短半个时辰,赵爷的随从已经安排好马车,将契青安置在马车上,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往中山国都万春城赶去。

  在车厢里,给契青换好药,莫雅试着和他说话,契青的意识仍然混沌不请,只有偶尔发出些无意识的声音,看着契青这副模样,莫雅揪心的痛,又难过又自责。莫愁一路都没说话,直到此刻才哭了出来。莫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也许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车厢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莫雅压制住几欲奔出的眼泪,转身出来车厢,坐在驾车的座位旁。

  莫雅大口的呼吸着晨间湿润的空气,让冰冷的空气进入体内借以平复心中难以抑制的悲伤。

  “莫姑娘!”身边响起赵爷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意思中唤醒。

  强打起精神,莫雅这才发现赵爷已经坐在自己身边架着车,方才驾车那人已不在车上,她微微一惊道:“赵老爷?”

  赵爷笑道:“姑娘莫再如此称呼在下了,实不相瞒,赵某乃是锦绣庄的总管,不若称一声“赵总管”。”

  锦绣庄?莫雅一怔,饶是她再孤陋寡闻也不会不知道商铺遍及各国,富可敌国的天耀皇朝第一庄,没想到赵爷竟是这个“大企业”的总管,她反到松了口气,她最害怕的是跟宁国扯上什么关系,若是商人那倒好办,绕了一圈,原来碰上本行的老祖宗了。不过,商人重利,锦绣庄到底看重了什么要如此热心相助施恩于她?

  “我看姑娘谈吐不俗,行事果断,不像是山野之人,请恕赵某冒昧,敢问姑娘仙乡何处?”赵爷含笑发问,隐隐试探她。

  莫雅神色哀戚,缓缓道:“不瞒赵总管,小女本是渭国人士,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是书香门第,家父早逝,家母独自抚养我们姐妹俩,孤儿寡母无人可依,被城中恶霸逼婚,累及家母惨死,我姐妹背井离乡逃亡在外,多亏大哥相助,才来到望山村隐居起来!”说着,她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些故事是当初住进望山村时对村民所说的,她知道赵爷多半在村中打听过她们的来历,自然说得是滴水不漏,此刻想起契倾生死难料,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己。

  赵爷见她悲痛,只当她提起身世所至,不甚唏嘘,忙好言相劝,天耀皇朝分裂诸侯国各自为政,各国君主治理国家优劣不同,加之年年战乱,似她这般遭遇也是大有人在,赵爷自不疑她,本想再细细追问,见她如此伤心只觉不便再问,也不好再提起她的身世。

  一行人向万春行进,路上马车颠簸,怕加重契青伤势不敢一味赶路,只得放缓了行程,赵爷怕耽误治疗,派手下先行回城将大夫接过来,在路上就开始治疗,莫雅见他诚心医治契青,也不再像最初般提防着,言语间也更为诚恳。

  到了第七日,万春来的大夫已经前来与车队汇合并着手对契青进行治疗,他的到来让莫雅着实松了口气,契青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身上的伤口也在悉心的治疗下开始慢慢愈合,但人却依然处在昏迷混沌之中,莫愁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短短几天人已经受了一圈,莫雅又心疼又难受,只求到了万春能够广求名医治好契青。

  行程到第十日傍晚终于抵达中山国都万春。

  中山国地处中原,交通便利,南至越、吴,东至楚、宁,西至郑、梁,北边则是歧国,地理位置极其优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然正是由于各国都欲抢占此地互相钳制,加上多年来中山国依附强大的邻居歧国,左右逢源,竟得以在这乱世太平发展成为了最富庶的国家,天耀皇朝的商业中心。

  莫雅虽见过宁都上饶的壮观,渭都芷阳的华美,却仍然惊叹于万春的繁华,商业的鼎盛。万春城内人头涌动,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好一个繁荣的大都市。

  车马驶进万春城中,莫雅微挑起窗帘观看,车架行使到城中一处僻静的院子停了下来,院子外面看来十分古旧,应该有些年生,从绵延数百米的高高围墙看,院子的规模倒不小,院门前题着“安馨园”三字,雕刻的文字却是新的,与院子古旧的外观极不相称。

  领头的人跳下马车进院一声招呼,院子里出来六、七个丫环仆从,其中四人抬着一个担架,样子和莫雅在望山村中托人制作的一样,却是锦缎铺盖,舒适柔软之极,莫雅心中感激,没想赵爷竟如此细心,准备如此周到,连这些细微末节的地方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众仆从将契青抬进内室,莫愁随着进去,她本是在宫廷长大,安排众人这样那般如同回到宫中一般,不大一会就将院子打理了一遍。

  莫雅走在后面,向赵爷屈身行礼道:“赵总管如此厚待,小女真是惶恐不安!”

  赵爷微笑还礼道:“姑娘切莫如此,此间庭院甚是清静,很适合疗伤静养,原是鄙上的一处私院,多年未用,赵某特意命人打理出来,这些仆从都是这院子里的,现下全都听候姑娘吩咐。”

  “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如此,小女却之不恭!多谢了!”莫雅也不客气,眼下这些正是她需要的,有最好的条件,契青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赵爷拱手道:“赵某已让锦绣庄所属药房通知各地名医前来万春会诊,姑娘旅途劳顿,早些休息,往后还要忙上好一段日子,不要伤了身。此处离锦绣庄不过几里,姑娘若有事可命人前往山庄传话于我!此番出行事务还得向鄙上禀报,就此告辞了!”

  莫雅听闻,感激万分,真心实意的再次致谢,步步相随送赵爷出了院门,看着他扬鞭远去,这才回来院里。细看之下,不禁吃惊,这座庭院外间古朴老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庭院由数座独立的小院落错落而成,回廊曲折,小桥流水,树绿花娇,奇花异草引人入胜,如此精致典雅可与宁、渭王宫相比。莫雅暗暗心叹,这锦绣庄主一处闲置不用的私院也如此考究,这锦绣庄到底富裕到何种地步,这锦绣庄主又是何种人物?

  眼见这无处不透着贵气的精致庭院,莫雅心中不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只是这些东西到底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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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雅再一次体会到了赵爷行事的雷厉风行,入住“安馨园”的第二日陆续就有大夫前来诊治,莫雅在每位大夫诊治后都详细的询问伤情,让大夫诊治后开出处方,却并不让人急着抓药熬制服用。直到第五日上,最后一位大夫诊治结束,莫雅才请诸位名医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治疗办法。

  这九位大夫均为各地名医,都是被锦绣庄许以重金快马加鞭请到万春出诊,其中任何一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杏林圣手,莫雅此举无疑是在质疑他们的医术,本是极大的不恭敬,若非是天下第一庄出面相邀,只怕不少人早就拂袖而去。

  书房中,众名医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放着九张字迹不同的药方,莫雅请各位名医相互传看各自开具的药方,少时,才开口问道:“诸位的方子,小女都已经看过,大体上都是健元固本的调理之方,不知道诸位还有何看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老者道:“小姐所言不错,公子所受的伤是内外两种,外伤已无甚大碍,伤口已经在逐步愈合,而内伤却难以诊治,公子先前已服食过疗伤圣药,护住心脉,无性命之忧,我等所出的方子均是健元的调理之方,公子年轻力状,加以时日便可恢复。”

  “完全恢复吗?”莫雅沉声问道。

  老者道:“能清醒,可以行走,但若像以往一样却是不能!”

  桌上另一中年人接口道:“身子会极差,不能伤风见寒,不能苛累疲劳,得多加小心保养才行。”

  莫雅心下凄然,难道契青这样的剑客会变成一个连风都不敢吹的半废人嘛?契青他……,他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她压制住心中哀伤追问道:“难道没有完全治愈的办法吗?”

  中年人讪笑道:“小姐,天耀朝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若不是不敢冒然得罪财雄势大的锦绣庄,当世几位名医会这样聚在一起被一个小女子责问。

  莫雅黯然,的确,锦绣庄请出的都是当世名医,若是他们没有办法,她还能向谁求助呢?

  老者见她悲戚,温言抚慰道:“小姐切莫悲伤,公子现下倒无性命之忧,先以我等的方子调理,日后若是再有医术出众之人治愈也不是不可之事,人只要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莫雅闻言一怔想到,是啊,现在契青的性命无碍,以后我定会遍访天下总有机会将他治愈,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若是我都没有信心,让契青和莫愁怎么办?契青重伤,莫愁除了照顾契青,整天都神情恍惚,她现在是唯一清醒的人,为了他们,这世界她最后的亲人和朋友,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着。

  莫雅想及此,感激道:“多谢老丈提醒小女,小女实在太过急切。”

  老者微微笑道:“小姐关心则乱,自己亲人受损当然是如同身受,公子之伤只能慢慢调理,万春北面有个沁水乡,那里的山上有几处温泉,对调理身体很有好处,等到公子外伤痊愈后最好到那去调养一段时间,老夫听说锦绣庄年前在那建了座庄院,想来应该是很方便!”

  莫雅再次感谢老者,几位名医讨论后合成一个方子交与莫雅,约定了复诊的时间后又由锦绣庄的人将他们一一送回,只留下万春城内居住的一位韩大夫在园内负责先期的调治。

  契青的房间安置在向阳而宁静的松院,莫愁住在他旁边的耳室内以便随时可以照顾他,虽然赵爷安排了不少机灵的仆佣在园里,但莫愁仍然坚持自己照料契青,即使是最私密的事情也不假手于人,莫雅来自二十一世纪,这种看护性质的工作无关男女之事,莫愁一力承担所有事情,她到不觉奇怪只是担心她劳累也未觉有何不妥,直到园里的管事善意的提醒,才猛然想起这时代的男女之防。

  和韩大夫协商安排好后期医治的疗程后,莫雅来到松院,轻轻进入契青的房间,宽敞温暖的房间打理得干干净净,若不是空气中浓浓的药味,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还住着病人。

  正如几位大夫所言,契青的伤势已经逐渐稳定,每天也会有一两个时辰能够清醒过来,但要下床还需要调养上几个月。莫雅进入房间的时候,莫愁正在喂他药粥,契青这会正艰难的吞咽着。莫愁喂得很慢,契青吃得更慢,放在床边的小火炉正温着一小罐药粥,香气混着药味飘在空气中。

  莫雅眼睛微涩,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这一幕。

  艰难的吃完粥,莫愁扶着契青躺下,吃这些东西似乎耗去契青全部的体力,不多一会就沉沉的睡去。莫愁细心的掖了掖被子,端走火炉、餐具离开床前。莫雅上前接住她手中什物,跟她一起出了房门。

  “辛苦你了,莫愁!”莫雅愧疚道。

  莫愁涩涩的笑:“我不苦,若是大哥能早点好起来,再苦我也受得了!”

  莫雅更是难过:“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大哥,我受他这么多恩惠却什么也没为他做。”

  莫愁道:“姐姐,这些日子我一心一意照料着大哥,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会住进这舒适的庭院有仆从服侍,也不知道为什么各国的名医都来替大哥诊治,但我知道这都是姐姐想的法子,莫愁只有一句话,”说着,她停下脚步,认真说道:“姐姐,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委屈自己!”

  莫雅心中一暖,道:“你放心,这次我们是真的遇到贵人了,不要担心,生死一线我们都过来了,还害怕什么呢?”她心中的不安不能感染到莫愁,话锋一转,她岔开话题问道:“莫愁,虽然我们和大哥如亲兄妹一般,可你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女子,有些事情还是要回避一下!”

  莫愁闻言面上微红,语气却很坚定:“我要自己照顾他才放心,别人怎么说我顾不了,姐姐,你也瞧不起我这样吗?”

  莫雅本是想岔开她的注意力,随意提出此事,她早知莫愁心事,见她着急忍不住逗弄,故意怒道:“男女有别,你这样大胆妄为败坏门风!我还怎么把你嫁出去?”

  莫愁见她发怒,又急又怕,急道:“姐姐,莫愁谁都不嫁,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

  莫雅见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慰她道:“好了,好了,逗你呢,我们现在连家都没有哪来的“门”风可败的!”

  莫雅这才转悲为喜,见莫雅不反对,嗔道:“姐姐,你别吓莫愁,若是姐姐不答应,莫愁决不会和契大哥在一起!”

  莫雅斥道:“傻子,喜欢就喜欢呗,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姐姐都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何况契大哥的确是个能让你幸福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到契青现在的状况,莫雅叹了口气道:“只是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怕你以后日子太苦啊!”

  莫愁微微一笑,正色道:“姐姐,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莫愁喜欢的是契大哥的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是武艺超群的剑客也好,还是一辈子都好不了成了残废也罢,我都会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莫雅环抱着她,哽咽道:“好妹妹,谁也不会拆开你们!”感觉到莫愁在她怀中轻轻抽噎,莫雅心中暗暗发誓,拼尽全力也要治好契青,从今以后,就算让她坠入地狱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冬天,雪花飘落,这是莫雅在这世界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二十一世纪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整个冬天契青都没有出过房门,莫愁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他,锦绣庄请来的名医果然名不虚传,契青经过一个冬天的调养大有起色,已经能够下地慢慢行走,莫雅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计划着等到契青能够自由行走时就把他和莫愁的婚事办了,她也就放心了。

  几个月的相处,莫愁和契青的感情比原来一年多时间发展的还快,患难见真情果然没错,莫雅和契青提了他和莫愁的婚事,契青沉默半天却回绝了。莫雅知道他是不想拖累莫愁,故意以莫雅名节已毁为由要将莫雅送去给一老色鬼做小妾威胁,逼得契青不得不答应了婚事,先前她还担心自己乱点鸳鸯,现在小两口温情甜蜜的样子看得她喜笑颜开,着实替他们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微微感到寂寞。

  这尽半年的时间,赵爷细心照顾他们,不论是为契青广请天下名医,还是各种珍奇药材,再到吃穿用度,丝毫不曾怠慢,却不曾向他们提出任何要求,待他们如同上宾。

  转眼冬去春来,契青已经能到户外行走,莫雅惦记着老大夫当初说的话,便向赵爷提出到沁水乡的庄院疗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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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姑娘!”赵爷第一次对她的要求显出为难的样子:“蕴泉山庄是鄙上疗养的地方,这几年鄙上一直居住在庄内,恐怕多有不便,何况能否进入庄内也不是赵某可以作主的,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莫雅颇觉尴尬,忙道:“那里的话,是小女唐突让赵总管为难了,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温泉?”

  赵爷摇头道:“天耀境内最好的疗养温泉就在沁水了,锦绣庄当年为让庄主疗养斥万金兴建了蕴泉山庄,想找更好的温泉可能要到歧国以北的天山山脉去了,一来小哥的伤不能远行,二来天山在歧国边境与北国蛮族之地接壤,很不太平,恐怕去不得。”

  莫雅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毕竟寄人篱下怎好为难主人,无奈辞别赵爷。

  回到院内,她寻思若是没有天然温泉不若改用药浴,毕竟在现在药浴运用也很广泛,效果也不错,当下和韩大夫提及此意,韩大夫大加赞赏并依照而行为契清拟定了新的治疗方法。

  解决了温泉的困扰,兴奋之余,莫雅想起赵爷说锦绣庄主多年均在蕴泉山庄疗养,想来年纪大身体也不好,若是药浴效果明显的话,得让韩大夫也给庄主看看。她向来独立惯了,这次突然受人这么多恩惠,总想要做些什么来回报,先前怀疑赵爷的居心,现在人家什么要求也没有的提供帮助,她反倒觉得过意不去,只盼能帮上些忙,也算一份心意。

  过了几日,韩大夫依照她的想法先为契清准备些性质温和的药材熬制成药水进行药浴的尝试,试用之下效果居然不错,便逐渐加重了药效,契青好得出乎意料的快,一个月的药治疗居然让他能长时间的自由行走,莫愁固然高兴却不让契青累着,莫雅劝她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是有好处,又在韩大夫的保证和指导下进行康复锻炼,莫愁这才放宽了些,不过每次都必须要她陪伴才行。

  莫雅看到契青稳步恢复自是万分欣慰,只愿他与莫愁能苦尽甘来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她心里也在暗自打算希望能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在这个时代做点事业,本不想再出头招惹是非,但契青的伤情怕是没有三年五载是好不了,眼下看病用药都是最好的,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柴米油盐的事情还是必须得考虑的,莫愁在深宫长大,契青过于忠厚,她不能不为他们多打算些。

  莫雅心里盘算着,若是能与锦绣庄合作是最好不过,除了能让他们衣食无忧之外,她也能够回报对方的恩情。

  她想起锦绣庄主似乎也是重病缠身,既然契清用药浴效果不错,便向赵爷提起此事。赵爷大感惊讶,啧啧称奇,连声向她道谢,忙赶着去替主人准备,又向莫雅说了将已有制作药浴经验的韩大夫请到沁水,看来庄主也是顽疾在身。莫雅见他忙着张罗,只觉得此时提出合作之事似有不妥,也就没向赵爷提及,等他忙完其主之事再说也不迟。

  韩大夫交待完莫愁事情后,便被赵爷匆匆带走,此一去竟过了两月有余,已到初夏,不但韩大夫没有回来,就连时常在安馨园出入的赵爷也没了踪影。

  莫雅暗自担心不知道蕴水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这天仆役前来通报说赵爷已在大厅等候。自从他们住进安馨园来,赵爷这个主人反倒像客人一样,每次前来都让人通报后在大厅见面,如不去探望契青也绝不会靠近内院,赵爷如此谦逊有礼让莫雅时时忍不住猜测锦绣庄主又是何等不凡的人物。

  来到前厅,还未踏进厅内,就见赵爷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向她施礼道:“多谢姑娘!”

  莫雅微微一怔,忙给他还礼,奇怪道:“赵总管如何行此大礼,小女可糊涂得紧!”

  赵爷含笑道:“多谢姑娘提的药浴治疗法,鄙上使用之后身体大好,眼下已无甚大碍,如此大恩,姑娘当受赵某一拜!”

  莫雅喜道:“贵上身体康复,当然可喜可贺,小女只是提个建议,真正治疗的是贵庄的各位名医,小女哪敢居功。”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治好了锦绣庄主,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赵爷又道:“姑娘客气了,眼下韩大夫尚在蕴泉山庄照料鄙上,我寻思契小哥的伤也是韩大夫一直在照看,不若就请三位移居蕴泉山庄,这样韩大夫也不用来回跑,两边都能照看上,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莫雅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怕打扰了贵上清修!”

  赵爷道:“哪里,赵某立刻安排,请姑娘也准备一下!”

  莫雅点头道:“有劳赵总管了!”

  莫雅是体会过赵爷的办事效率的,两人告辞后,她立刻回到内院向莫愁和契青说了此事,莫愁觉得这对契青治疗更好自然高兴,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在安馨园住了近半年的时间,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多了一大堆家什,莫雅看着仆佣们来来回回的搬运着东西,只觉受锦绣庄恩惠甚多,无论如何都要回报。

  第二日清晨,四辆马车从安馨园出发,考虑到契青重伤出愈,马车只能慢慢前行,到了晚膳时分,一行人才走到蕴泉山庄。

  蕴泉山庄依山而建,风格如同安馨园般都是以精致典雅取胜,只是这蕴泉山庄比那安馨园又要大上许多,精致许多,庄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一派南方园林景致,落日的余晖洒在庄院之间,错落有致,如同神仙府第般引人入胜。

  莫雅啧啧称赞,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如此清幽典雅的居所比那富丽堂皇的皇宫大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爷早已备好晚膳安排好居所,车马一到便,吩咐仆从将三人的什物都搬了进去,莫雅再三致谢。

  晚间,莫雅查看了契青的情况,这蕴泉山庄的条件比安馨园好上更多,加之山林之间空气纯净,更适合修养,锦绣庄主真是会选地方。

  待莫愁两人安顿好后,莫雅才回到给她准备的房间,房内家具物件都是上等佳品,她虽不懂这些物件如何,但见件件物品的做的精巧无比,想来都不是凡品,不由得暗暗惊叹,这锦绣庄当真是富可敌国。她心里忐忑,锦绣庄如此富奢,她那些合作报恩的计划别人未必看在眼里,而她内心深处始终不曾散去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

  次日一大早,韩大夫就到他们居住的院子来了,莫雅简单和他寒暄两句就让他先给契青复诊,确认契青恢复状况依然良好后,莫雅才向他问起给锦绣庄主治疗的情况。

  “姑娘所提议的药浴调理效果的确不错,庄主的身体倒是好了许多,只是……”韩大夫皱眉似乎颇觉奇怪:“庄主的病症乃是心郁所致,如果不解开心中的困扰怕是病症还会反复。”

  莫雅奇怪,这天下第一的富豪还有什么难解之事,听症状像是现代最流行的抑郁症,如果严重到影响了身体,必须隐居调理的话,得需要高明的心理医生的辅导治疗才行。

  “莫非庄主有什么为难之事?”莫雅忍不住问道。

  韩大夫闻言,摇头道:“不曾听说过什么,庄内也没什么避讳的事情,只知道庄主的病症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些年一直都在蕴泉山庄内调养。”

  豪门似海深,大富人家必然会有些不为人知的辛密。莫雅知道这时代人保守,不便再追问此事,又和韩大夫说了几句,讨论了一下契青的病情,约好了诊疗的时间,才送他离去。

  在山庄内待了几日,赵爷时常前来探望,问寒问暖,极尽主人之谊,而那位神秘的锦绣庄主却始终不见踪影。赵爷也不再避讳什么,除了庄主静养的大院外,他们都可在庄内随意行动,不过莫雅三人却极少离开居住的院子,倒是久闻沁水温泉的大名特意带契青去庄内后山的水池泡了几回,感觉确不如药浴的效果,后来也就没有再去了。

  这日赵爷照例来到院子里探望,莫雅见他神色焦虑,似有什么困扰,出言相询。赵爷也不隐瞒,原是锦绣庄生意门类众多,其中以布料,药材,陶瓷的制造和销售为主,近几年来,由于庄主隐居养病,外间传言甚多,对锦绣庄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幸而赵爷也是非常之人,经验亦很老道,多年经商也是声名在外,稳住了局势,没想到锦绣庄势力太大引起了部分诸侯国的忌惮,旗下产业在各国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尤其是在北方强国歧国,歧王更是公开支持另一商号,隐约有取而代之之意。

  商业竞争遇上政治势力的确为难,民不与官斗,何况是讲究和气生财的商人。莫雅沉思片刻,问道:“赵总管,请恕小女冒昧,敢问,目前锦绣庄在歧国的商号中情况如何,对手商号是何来历,歧王如何支持他们……”依照自己的经营思路提出系列问题。

  赵爷道:“锦绣庄在歧国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就布匹来而,歧国王宫历年来所置衣物均是锦绣所出,过半数的民间药房药材也源自锦绣,北国不产陶瓷,所有上等瓷品均是锦绣在楚国的所出,长途运至歧国。只是自去年开始歧王宫所有原从锦绣采购的物件全部换成了另一本地商号,朝廷官员随风而行都改旗易帜,就连民间也受到不小的影响。看情形,歧王是有意扶持这家商号来打压锦绣庄。”

  莫雅点点头,势力大了引起别人忌惮很正常,她略一思考道:“此事,小女倒有些浅见,赵总管若是有兴趣不妨听听,或许能起上一点作用。”

  “姑娘请直言!”赵爷道。

  莫雅笑道:“锦绣庄势力庞大,歧王若是有意为难必然是深思熟虑,就算不将锦绣势力连根拔起,只怕也不会让锦绣在如以往一般独步歧国。一歧王忌惮锦绣在歧国势力必然不会冒然相逼,所以扶持另一商号,与锦绣相争,慢慢蚕食锦绣在歧国的势力,我们从明暗两方入手,一个治标一个治本。”

  赵爷听莫雅分析透彻,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忙追问道:“何为明,何为暗!”

  莫雅又道:“明的是放低姿态,曲意讨好,争取民心,放松歧王的戒心,让他不至于步步紧逼,暗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赵爷愕然道:“什么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莫雅失笑,怎么用起另一个时空的名言了,她解释道:“小女的意思是,与其让歧王扶持他所控制的商号,不若我们自己另起炉灶,一明一暗两个商号,表面上互相竞争,暗地里输赢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不但能满足歧王打压锦绣庄的意图,还能扩大生意,更重要的是减少锦绣庄的锋芒,免得招人嫉恨,并且可以在各国依次而行,避免同样情形在别国发上。如果歧王打定主意要封杀锦绣庄,我们就把资产转移,让他扑个空。”

  “妙极!妙极!”虽然有些词句听不懂,但赵爷也大概明白了莫雅的意思,此乃一劳永逸的办法,可以完全杜绝各国惧怕锦绣势力座大的想法,又能保存锦绣的势力,的确妙计。

  当下,赵爷也不着急了,与莫雅又细细讨论一番,莫雅许久未谈生意经了,自然滔滔不绝,几个时辰下来,赵爷已经对莫雅独到的经营想法佩服不已,最后才感叹道:“莫姑娘真人不露相,让赵某佩服啊!”

  莫雅忙摆手道:“赵总管太缪赞了,一些旁门左道而已。”汗颜,在古代教人经济犯罪。

  天色已晚,赵爷起身告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此事关系锦绣存亡,赵某还得向庄主请示而行,改日再向姑娘请教!”

  莫雅送他出了厅门,微微笑道:“赵总管太客气了,我们兄妹受你如此大恩,若能帮上贵庄的忙,必当竭力而为!”

  赵爷满意离去,莫雅心中也暗自欢喜,她本是重情义之人,受人之恩自然心中难安,此次锦绣求助,自己定要把二十一世纪所学尽力发挥来回报锦绣庄的恩情。

  此时已过晚膳之时,莫愁听闻她和赵爷谈话,特地着人给她留了晚膳,莫雅用过膳食后又到契青房中查看他的情况,其实契青伤势大好,如此医治下去,行走可如常人一般,只是不能再做些剧烈的运动。莫雅每日早中晚都要照例询问查看他恢复的情况,从不间断。

  回到自己的房间,莫雅找出纸笔,将今日所议之事又仔细思考,如同以往很多次一般,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待她反复推敲,满意放下笔时,已经接近子时。

  此时已进入夏季,山间的夜晚再凉爽也不能完全避开夏日的炎热,忙活了大半晚,莫雅只觉精神疲惫,方才书写时不甚在意,这会才发现汗水早把衣衫湿透,全身粘乎乎的,好不难受。

  她推开房门想唤人打水沐浴一下,却见四处寂静,仆佣早已入睡,她平日事情大多自己动人,不肯假手于人,所以也不曾留得侍女在院内伺候,此时竟是一个人也找不到。

  莫雅脑筋一转,这么晚也没什么人,不如到后山的露天温泉泡上一泡,又能清洁又能解疲。她脑子里也没什么礼法、避嫌之类的东西,想着,拿了件干净衣裙便朝后山温泉池而去。

  后山的温泉本是天然形成,蕴泉山庄以此泉为中心修建,温泉周边的小山上没有太多人工的建筑痕迹,除了四周密密种植的树木,环抱着月牙形的水池,将它隐藏在山水之中,仿佛一个相对隔离的天然浴池。泉水一年四季都是保持舒适的恒温,又含有许多矿物质,具有很好的疗养功效。

  莫雅褪去衣衫,滑下池中,温和的泉水沁透心脾,舒服得让人着迷。她悠悠吐气,掬起月光照耀下的粼粼泉水,洒在身上,看着水珠流淌下洁白的肌肤,她放松心情泡在温润的泉水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

  水波传来的轻微颤动让她突然一惊,低声喝道:“谁?”

  泉水转弯处,茂密树木的阴影下慢慢走出一个优雅的身影,皎洁的月光映出他淡雅飘逸的容颜,竟是个仿佛宛如飘然出尘嫡仙般俊逸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晶莹如玉比莫雅还要白上几分。

  莫雅大吃一惊,慌忙把身子掩入水中,不知如何是好的看着他慢慢走进,同样裸露着身子,他却没有丝毫慌乱,莫雅微微失神之时,他已伸手抚上她娇美的脸庞,轻声问道:“你是谁?”

  莫雅回过神来,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微怒道:“无礼的家伙!”不知道这男人躲在暗处看了多久,见他已走得离自己如此之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她又气又怒,不多思考,伸手猛地一个推,来人猝不及防竟被推倒在水中,莫雅趁机逃上岸边,抓起放在石头上的衣服胡乱的套了上去。

  慌乱的穿上衣裙,她忙着逃离现场,却回头一瞥之下,呆在池边,方才被她推倒的男子直到此刻也没有浮上水面,莫雅吃惊的望着平静的泉水,心中一阵不安:“喂!”她尝试着呼喊了两声,这泉水并不深,应该不会淹死人吧!她咬咬牙,跳回水中,潜入水底摸索起来。

  费力将昏沉在水中的身躯拉到池边,靠在石壁上,只见他面色煞白,气息微弱,莫雅一阵惊骇,顾不上什么,忙以口度气,给他急救。

  恍惚中,他朦胧中感觉一阵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两片温柔的唇紧张的碰触着他的嘴,阵阵暖气游走在心胸之中,僵硬的四肢在逐渐温和起来,柔软的香唇一次次与他亲密接触,柔软的身躯紧靠着他,让他心神动荡,不禁呻吟出声,却懊恼的发现,所有的温柔瞬间离他而去。

  他无奈地微张开眼,见她那美丽的背影正迅速消失密林深处,向来淡漠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一股浓重的失落感羁绊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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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加上昨夜跳入水中救人后不得不穿着湿衣回房,夜间山林凉风一吹,使得莫雅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居然在夏天感冒,真是稀奇。莫雅靠在窗前的软椅上休息,没有出房门,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病恹恹的样子,更害怕莫愁的大惊小怪,那妮子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莫雅让侍女将早膳送到房内,勉强吃了几口,胸口闷得越发厉害,撤了碗筷,只想回床上再躺一会。这会却来人通报说赵爷已经在小厅房等候她,莫雅琢磨着是为昨天的事情而来,她身子虽然不适,却不想耽误了锦绣庄的事情,破天荒的往脸上抹了些胭脂,让自己脸色看来不那么糟糕,整理了一下才拿了昨夜写的方案向小厅走去。

  一见莫雅进来,赵爷笑着迎了上来,道:“昨天将姑娘的谋划向庄主禀报了,鄙上惊为天人,一早便让赵某邀请姑娘到前去一同商议,不知可否?”

  莫雅一愣,微微有些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应对自如,她转念有想自己原来也时常带病工作,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回道:“庄主之邀,小女荣幸之至!”

  赵爷客气几句请她出了门,莫雅第一次来到锦绣庄主居住的院落,这是山庄内最神秘的所在,她住进蕴泉山庄也有多日,虽不未限制她行动,但出于尊重,她却从不靠近此地。此时在赵爷的带领下,她才看清楚这锦绣庄主的居所。

  这座独立的院落在庄院的西南角,来到院门外只见门楣上刻着“含月轩”三字,莫雅微微一愣只觉这院名取得有些特别,原来见过有人取“听月楼”以外已经够另类了,这含月二字又是什么解释?难不成是天狗吃月?

  思索间已跨进院内,但见院内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团锦簇奇花斗艳,从山间引下的泉水蜿蜒着流过楼阁间,水中夏莲盛开,远远一股清雅的莲香随风而来,泉边杨柳依依,轻舞飞扬,风情万种。原来蕴泉山庄美景之精髓尽在此院之中。

  走过雅致之极的小桥,莫雅来不及细看,紧随赵爷步伐来到前厅。房外站着一个绿衣童子,十三、四岁模样,稚气未脱,唇红齿白,俊俏可爱,见了他俩,眉头微皱,开口对赵爷道:“赵叔,昨夜公子病又犯了,寅时才睡下,这会刚刚起来,怕是没办法见客了。”

  赵爷神色一紧,忙问道:“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么又犯病了?大夫瞧过没有?”

  童子叹了口气道:“公子病反反复复,谁也说不准,眼下可能又要修养几天了!”

  赵爷看看莫雅颇感为难,莫雅忙道:“赵总管,若是庄主贵体违和,改日再议也是一样!”莫雅心底送了口气,你犯病了,我也不舒服,正好,改天再聊。

  “怠慢姑娘了,”赵爷歉意道:“玄月,你且去给庄主禀报一声,我改日再带莫姑娘前来!”

  那童子应了一声,进了去,待了片刻,方才出来,道:“公子说,竟然有约在前,不可失信于人,请姑娘在前厅稍候片刻!”

  莫雅无奈进来前厅,厅内左右整齐摆放着两排紫檀木雕花椅,格局如所有的待客厅一般,奇怪的是,前方正中却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椅,想来特别为多病的庄主准备的。

  两人坐在庄主下首位置,等了好一会,回廊上才缓缓走来一行人。

  莫雅头疼得厉害,没多打量,随意一瞥间,只看到绿衣小童身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似乎很是清雅斯文,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头,面目却看得不甚清楚,莫雅揉揉头,喝了点热茶,努力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庄主!”赵爷起身行礼,莫雅连忙站了起来,跟着行了个礼。

  庄主轻柔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快请坐!”他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很清朗,听起来很是舒服,但听在莫雅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令她浑身一震,难以致信的抬头望去,听前正座那俊逸飘然的男子正是昨晚险些被她害死在温泉池中那人,原来他就是锦绣庄主!

  莫雅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庄主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莫姑娘,请坐吧!”莫雅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已入座,正诧异的盯者她,她脸上一红,低声道谢,忙在赵爷旁边坐了下来。

  “久闻姑娘之名,今日为锦绣之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锦绣庄主神色如常,倒像未曾见过她一般。

  莫雅收敛心神,平稳气息,回道:“庄主客气了,小女受庄主大恩,自当涌泉以报!”唉,这一惊吓,头疼得更厉害了。

  庄主笑道:“我曾与赵总管协商姑娘多提之计,当真是步好棋,进可攻,退亦可守,今日打搅姑娘,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莫雅被他文绉绉的话搅得发晕,勉强答道:“哪里敢说指点二字,小女已将所提之计全写在此上,请庄主过目!”说着,拿出昨夜辛苦的写出的方案拿了出来。

  莫雅将绢纸递了过去,没想庄主竟亲自起身来接,她连忙起身急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含笑伸手,正要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四周响起几声惊呼,只听见他一身闷哼,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来不及想什么已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公子!”

  “庄主!”

  赵爷和玄月面色大变,先前的惊呼是见莫雅突然晕厥,跌倒时竟一头向

  朝着紫檀木椅坚硬的扶手撞去,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一向体弱的庄主居然反应迅速闪电般的抱住跌落的佳人,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挡住她的冲撞,免了她损伤却让自己被冲撞之力硬生生的撞上扶手,疼得他一声闷哼,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两人慌忙奔了上去,赵爷从他怀中接过莫雅,将她放靠在椅子上。这边,玄月已经将扶起庄主,赵爷见他无甚大碍,道:“庄主,莫姑娘这我立刻派人送她回兰院让韩大夫给她诊治,您先休息一会,叫晏夫子过来给您看看!”

  庄主摆摆手道:“我倒没什么,倒是莫姑娘的病来的急,兰院太远,就把她安置在偏房,让妍月先来照料她,一会晏夫子来了,先给她瞧瞧。”

  赵爷愣了愣,兰院离含月轩不过半里之距,转眼却见自家主子面带忧心的看着昏迷中的佳人,顿时心中嘹亮,会意道:“属下知道了!”

  这场病来得出乎意料的猛烈,莫雅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感觉想她刚穿越到这世界一样,身体几乎不能由自己控制,有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仿佛处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周遭的一切无法感觉,灵魂似乎要离开身体一般,但最后,她清醒时,一切如故。

  两天来第一次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她并不在自己的房间,房间是陌生的,光线很暗,只能靠着外室隐约的灯光才能看清房内的布局。

  是晚上吗?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身体仍乏得紧,全声无力,她没力气起来,躺了一会,感觉又想睡去,忙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让意识清醒一点。

  房门轻轻响动,或许是害怕吵醒她,来人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向床前,莫雅呼吸一紧,忙闭上眼。

  来人坐在床边,沉默片刻,伸手温柔的扶上她的额头,幽幽一声叹息,莫雅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是锦绣庄主的,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到女子房子,这庄主行事真是古怪得紧。

  他直直的望着床上娇弱的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此刻已没有了那夜见她时清丽灵动的神韵,只是安静的,虚弱的睡着。泉池中的惊鸿一现,让他发现这清灵的仙子,他向来淡然,却在那一刻,恋上她的娇颜,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谁知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火焰般的烈性,险些让他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他低下头,双唇流连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她是善良的,即使他对她如此无礼,她却救了他;她也是勇敢的,若是一般女子怕早就吓得魂飞,她却能临危不乱,当机立断。这样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迷上她?

  她离去,他痴想,当她再次出现时,他幸喜若狂却强作镇定,只怕惊吓她,让她再一次离他而去。所有的伪装都在见到她跌落时崩溃,他的头脑还没有反应,他的心和身体却已经挡在了她前面。后背到现在仍然隐隐作痛,没想到人称冷静睿智的他也有冲动的时候。

  情感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没能做出任何抗拒,就已经满心满眼都她。他是命定孤苦一生的人,他以为他本该无情,却发现所有的无情原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若她就是他逆转命盘求来的姻缘,那么他愿意承受逆天之苦。

  莫雅差点惊叫起来,他大胆的举动让她几乎装不下去了,殊不知,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泄漏了她已醒来的事实,他怜爱的看着他,体贴着不去拆穿她,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床榻。

  细心关上房门,身后轻响:“公子?”

  他转身,看见妍月一脸惊异的盯着他:“公子,晏夫子让您静养,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

  “不妨事,我四周走走。”他回首看了看,又道:“你进去瞧瞧,莫姑娘应该要醒了,昏睡了这么久,怕是饿得厉害,让厨房熬点参粥,味道不要太重。”

  忍住笑,妍月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四处走走?会走到姑娘家的闺房里,从来没想到公子也做出这等有“采花”嫌疑的事来,还以为公子修了五行之术就淡了七情六欲,原来是浓情只为伊人留啊!这房里的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公子一见倾心。

  目送庄主离去,妍月才进了房,一进房门就见莫雅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她忙道:“姑娘醒了!”

  莫雅回头看去,一个极是秀美的少女正站在房中向她走来,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喜道:“晏夫子的药果然不错,姑娘的烧已经退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莫雅怔怔道:“我发烧了吗?”感冒得这么厉害吗?

  妍月道:“姑娘,你烧得可厉害,都昏睡了两天了!哦!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熬点粥来!”说完转身就走。莫雅忙道:“姑娘,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妹妹他们知道我在这吗?”

  妍月怪道:“这不就是含月轩吗?姑娘在厅上晕倒,庄主将姑娘安置在含月轩的偏房里诊治的。你妹妹是那个叫莫愁的姑娘吧?她几次过来看你,挺着急的,晏夫子跟她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的。”

  莫雅松了口气,她怕莫愁担心,契青的身子才有起色,自己有病倒,这丫头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妍月给屋子里点上灯才离去,莫雅看着满室精美而陌生的布置,心中暗道,这锦绣庄主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恼着那晚的事。她心中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却又始终不愿往那面去深想。

  第二日一早,妍月带着一位老者前来为她诊治,把脉发问后,老者嘱咐了她几句,多休息,多喝水,又开了付方子给她再调理调理,莫雅提出回兰院,被老者以大病初愈不得擅动为由挡了回去。

  老者刚走不久,赵爷带着莫愁和契青来看她,莫愁恼她不爱惜身子狠说了她几句,莫雅连连求饶,举手发誓再也不敢胡来,又央了契青帮腔,好说歹说才放过她。

  几人见面,说了老半天,莫愁怕她初愈经不起累,嘱了她多休息,才和契青离去。

  午间休息了一个时辰,妍月帮她净了身,换好衣裳,才陪她到含月轩的花园里走了走,刚回到屋,便听人通报,锦绣庄主和赵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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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加上昨夜跳入水中救人后不得不穿着湿衣回房,夜间山林凉风一吹,使得莫雅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居然在夏天感冒,真是稀奇。莫雅靠在窗前的软椅上休息,没有出房门,不想让别人见到她病恹恹的样子,更害怕莫愁的大惊小怪,那妮子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莫雅让侍女将早膳送到房内,勉强吃了几口,胸口闷得越发厉害,撤了碗筷,只想回床上再躺一会。这会却来人通报说赵爷已经在小厅房等候她,莫雅琢磨着是为昨天的事情而来,她身子虽然不适,却不想耽误了锦绣庄的事情,破天荒的往脸上抹了些胭脂,让自己脸色看来不那么糟糕,整理了一下才拿了昨夜写的方案向小厅走去。

  一见莫雅进来,赵爷笑着迎了上来,道:“昨天将姑娘的谋划向庄主禀报了,鄙上惊为天人,一早便让赵某邀请姑娘到前去一同商议,不知可否?”

  莫雅一愣,微微有些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应对自如,她转念有想自己原来也时常带病工作,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便点头回道:“庄主之邀,小女荣幸之至!”

  赵爷客气几句请她出了门,莫雅第一次来到锦绣庄主居住的院落,这是山庄内最神秘的所在,她住进蕴泉山庄也有多日,虽不未限制她行动,但出于尊重,她却从不靠近此地。此时在赵爷的带领下,她才看清楚这锦绣庄主的居所。

  这座独立的院落在庄院的西南角,来到院门外只见门楣上刻着“含月轩”三字,莫雅微微一愣只觉这院名取得有些特别,原来见过有人取“听月楼”以外已经够另类了,这含月二字又是什么解释?难不成是天狗吃月?

  思索间已跨进院内,但见院内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团锦簇奇花斗艳,从山间引下的泉水蜿蜒着流过楼阁间,水中夏莲盛开,远远一股清雅的莲香随风而来,泉边杨柳依依,轻舞飞扬,风情万种。原来蕴泉山庄美景之精髓尽在此院之中。

  走过雅致之极的小桥,莫雅来不及细看,紧随赵爷步伐来到前厅。房外站着一个绿衣童子,十三、四岁模样,稚气未脱,唇红齿白,俊俏可爱,见了他俩,眉头微皱,开口对赵爷道:“赵叔,昨夜公子病又犯了,寅时才睡下,这会刚刚起来,怕是没办法见客了。”

  赵爷神色一紧,忙问道:“不是已经好了许多,怎么又犯病了?大夫瞧过没有?”

  童子叹了口气道:“公子病反反复复,谁也说不准,眼下可能又要修养几天了!”

  赵爷看看莫雅颇感为难,莫雅忙道:“赵总管,若是庄主贵体违和,改日再议也是一样!”莫雅心底送了口气,你犯病了,我也不舒服,正好,改天再聊。

  “怠慢姑娘了,”赵爷歉意道:“玄月,你且去给庄主禀报一声,我改日再带莫姑娘前来!”

  那童子应了一声,进了去,待了片刻,方才出来,道:“公子说,竟然有约在前,不可失信于人,请姑娘在前厅稍候片刻!”

  莫雅无奈进来前厅,厅内左右整齐摆放着两排紫檀木雕花椅,格局如所有的待客厅一般,奇怪的是,前方正中却放着一张宽大舒适的软椅,想来特别为多病的庄主准备的。

  两人坐在庄主下首位置,等了好一会,回廊上才缓缓走来一行人。

  莫雅头疼得厉害,没多打量,随意一瞥间,只看到绿衣小童身前的男子,一袭月白长衫,似乎很是清雅斯文,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头,面目却看得不甚清楚,莫雅揉揉头,喝了点热茶,努力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庄主!”赵爷起身行礼,莫雅连忙站了起来,跟着行了个礼。

  庄主轻柔的声音响起:“不必多礼,快请坐!”他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很清朗,听起来很是舒服,但听在莫雅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令她浑身一震,难以致信的抬头望去,听前正座那俊逸飘然的男子正是昨晚险些被她害死在温泉池中那人,原来他就是锦绣庄主!

  莫雅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庄主也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莫姑娘,请坐吧!”莫雅回过神来,见众人都已入座,正诧异的盯者她,她脸上一红,低声道谢,忙在赵爷旁边坐了下来。

  “久闻姑娘之名,今日为锦绣之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锦绣庄主神色如常,倒像未曾见过她一般。

  莫雅收敛心神,平稳气息,回道:“庄主客气了,小女受庄主大恩,自当涌泉以报!”唉,这一惊吓,头疼得更厉害了。

  庄主笑道:“我曾与赵总管协商姑娘多提之计,当真是步好棋,进可攻,退亦可守,今日打搅姑娘,还望姑娘指点一二!”

  莫雅被他文绉绉的话搅得发晕,勉强答道:“哪里敢说指点二字,小女已将所提之计全写在此上,请庄主过目!”说着,拿出昨夜辛苦的写出的方案拿了出来。

  莫雅将绢纸递了过去,没想庄主竟亲自起身来接,她连忙起身急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含笑伸手,正要将东西交到他手上,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四周响起几声惊呼,只听见他一身闷哼,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来不及想什么已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公子!”

  “庄主!”

  赵爷和玄月面色大变,先前的惊呼是见莫雅突然晕厥,跌倒时竟一头向

  朝着紫檀木椅坚硬的扶手撞去,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一向体弱的庄主居然反应迅速闪电般的抱住跌落的佳人,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挡住她的冲撞,免了她损伤却让自己被冲撞之力硬生生的撞上扶手,疼得他一声闷哼,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两人慌忙奔了上去,赵爷从他怀中接过莫雅,将她放靠在椅子上。这边,玄月已经将扶起庄主,赵爷见他无甚大碍,道:“庄主,莫姑娘这我立刻派人送她回兰院让韩大夫给她诊治,您先休息一会,叫晏夫子过来给您看看!”

  庄主摆摆手道:“我倒没什么,倒是莫姑娘的病来的急,兰院太远,就把她安置在偏房,让妍月先来照料她,一会晏夫子来了,先给她瞧瞧。”

  赵爷愣了愣,兰院离含月轩不过半里之距,转眼却见自家主子面带忧心的看着昏迷中的佳人,顿时心中嘹亮,会意道:“属下知道了!”

  这场病来得出乎意料的猛烈,莫雅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感觉想她刚穿越到这世界一样,身体几乎不能由自己控制,有一段时间,她的意识仿佛处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周遭的一切无法感觉,灵魂似乎要离开身体一般,但最后,她清醒时,一切如故。

  两天来第一次睁开眼,惊讶的发现她并不在自己的房间,房间是陌生的,光线很暗,只能靠着外室隐约的灯光才能看清房内的布局。

  是晚上吗?我究竟昏迷了多久?身体仍乏得紧,全声无力,她没力气起来,躺了一会,感觉又想睡去,忙睁大眼睛看着房顶,让意识清醒一点。

  房门轻轻响动,或许是害怕吵醒她,来人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向床前,莫雅呼吸一紧,忙闭上眼。

  来人坐在床边,沉默片刻,伸手温柔的扶上她的额头,幽幽一声叹息,莫雅听得分明,这声音分明是锦绣庄主的,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孤男寡女的,这么晚到女子房子,这庄主行事真是古怪得紧。

  他直直的望着床上娇弱的人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此刻已没有了那夜见她时清丽灵动的神韵,只是安静的,虚弱的睡着。泉池中的惊鸿一现,让他发现这清灵的仙子,他向来淡然,却在那一刻,恋上她的娇颜,只想将她拥入怀中,谁知这看似娇弱的女子却有火焰般的烈性,险些让他做了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他低下头,双唇流连在她娇嫩的脸颊上,她是善良的,即使他对她如此无礼,她却救了他;她也是勇敢的,若是一般女子怕早就吓得魂飞,她却能临危不乱,当机立断。这样的女子叫他如何能不迷上她?

  她离去,他痴想,当她再次出现时,他幸喜若狂却强作镇定,只怕惊吓她,让她再一次离他而去。所有的伪装都在见到她跌落时崩溃,他的头脑还没有反应,他的心和身体却已经挡在了她前面。后背到现在仍然隐隐作痛,没想到人称冷静睿智的他也有冲动的时候。

  情感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没能做出任何抗拒,就已经满心满眼都她。他是命定孤苦一生的人,他以为他本该无情,却发现所有的无情原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若她就是他逆转命盘求来的姻缘,那么他愿意承受逆天之苦。

  莫雅差点惊叫起来,他大胆的举动让她几乎装不下去了,殊不知,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泄漏了她已醒来的事实,他怜爱的看着他,体贴着不去拆穿她,温柔的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床榻。

  细心关上房门,身后轻响:“公子?”

  他转身,看见妍月一脸惊异的盯着他:“公子,晏夫子让您静养,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

  “不妨事,我四周走走。”他回首看了看,又道:“你进去瞧瞧,莫姑娘应该要醒了,昏睡了这么久,怕是饿得厉害,让厨房熬点参粥,味道不要太重。”

  忍住笑,妍月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四处走走?会走到姑娘家的闺房里,从来没想到公子也做出这等有“采花”嫌疑的事来,还以为公子修了五行之术就淡了七情六欲,原来是浓情只为伊人留啊!这房里的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公子一见倾心。

  目送庄主离去,妍月才进了房,一进房门就见莫雅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她忙道:“姑娘醒了!”

  莫雅回头看去,一个极是秀美的少女正站在房中向她走来,她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喜道:“晏夫子的药果然不错,姑娘的烧已经退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莫雅怔怔道:“我发烧了吗?”感冒得这么厉害吗?

  妍月道:“姑娘,你烧得可厉害,都昏睡了两天了!哦!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熬点粥来!”说完转身就走。莫雅忙道:“姑娘,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妹妹他们知道我在这吗?”

  妍月怪道:“这不就是含月轩吗?姑娘在厅上晕倒,庄主将姑娘安置在含月轩的偏房里诊治的。你妹妹是那个叫莫愁的姑娘吧?她几次过来看你,挺着急的,晏夫子跟她说了你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的。”

  莫雅松了口气,她怕莫愁担心,契青的身子才有起色,自己有病倒,这丫头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妍月给屋子里点上灯才离去,莫雅看着满室精美而陌生的布置,心中暗道,这锦绣庄主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恼着那晚的事。她心中隐约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却又始终不愿往那面去深想。

  第二日一早,妍月带着一位老者前来为她诊治,把脉发问后,老者嘱咐了她几句,多休息,多喝水,又开了付方子给她再调理调理,莫雅提出回兰院,被老者以大病初愈不得擅动为由挡了回去。

  老者刚走不久,赵爷带着莫愁和契青来看她,莫愁恼她不爱惜身子狠说了她几句,莫雅连连求饶,举手发誓再也不敢胡来,又央了契青帮腔,好说歹说才放过她。

  几人见面,说了老半天,莫愁怕她初愈经不起累,嘱了她多休息,才和契青离去。

  午间休息了一个时辰,妍月帮她净了身,换好衣裳,才陪她到含月轩的花园里走了走,刚回到屋,便听人通报,锦绣庄主和赵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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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雅理了理衣裙让来人请他们进来,不大一会,两人已来到偏房外室的小厅,锦绣庄主仍是一身白衣,身形虽然清瘦,却显得更加飘逸出尘,赵爷跟在他身后进来屋。

  两人一进来,莫雅就屈身行了个礼,道:“小女失礼,给庄主和总管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两位恕罪!”

  “姑娘太过多礼了!身体病痛岂是常人所能控制,若是失礼,也是在下不曾体恤姑娘病体,还请姑娘不要见怪!”庄主温言道。

  莫雅微微一笑,心想你这会倒客气起来了,昨晚却为什么半夜三更到我房里?二人在桌旁坐定,妍月将早已准备好了香茶呈了上来,莫雅刚出去转悠了一圈,正觉得口渴得紧,端起来吹了两下,刚喝了一口,却听庄主语带责怪道:“姑娘大病初愈,午后日晒厉害,还是不要出去得好!”

  莫雅一僵,差点被茶水呛住,忙把茶盏放在桌上,屏气将茶水咽了下去,才道:“多谢庄主提醒,只是睡了两天,想走动一下,倒是不曾多想!”你自己不也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吗,怎么就不嫌太阳毒了。

  赵爷忙笑道:“看见姑娘无恙,我等也放下心了!姑娘日前所写之计,我们都已拜读,今日叨扰,还请不吝赐教!”

  莫雅微微笑道:“赵总管实在太客气,小女怎敢用赐教二字!”幸好赵爷及时转移话题。

  庄主似乎也恢复如常,转而问道:“姑娘所提之计,我已反复思量,锦绣未来将分为一明一暗两处商号以避开各诸侯国的打压,至于如何行事,今日而来不但要多向姑娘请教,还有一事相求!”

  莫雅一怔,立刻正色道:“庄主但讲无妨!小女兄妹三人身受锦绣庄再生之恩,若有能相助之处,小女必当竭力而为!”富庶天下的锦绣会有什么事情来求她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女子?

  闻言,赵爷面露喜色,道:“如此,在下代锦绣上下多谢姑娘了!”说着,竟起身向莫雅施礼,莫雅慌忙还礼,疑惑道:“赵总管如此大礼,莫折杀小女了。”究竟是什么事让这锦绣庄的两巨头如此重视。

  此时,庄主叹道:“我自几年前卧病在床,锦绣大小事务均由赵叔代为管理,如今锦绣生死存亡之际,幸得姑娘献计相助,可要在各国另设商号,若要做的天衣无缝,让那些时刻关注锦绣的人看不出破绽来,所使之人物必须都要无锦绣毫无瓜葛,才能让人无法察觉,否则便会功亏一篑,不但救不了锦绣反而打草惊蛇,让人起了堤防之心。”

  莫雅点头,赞同道:“的确如此,此计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新商号必须是与锦绣毫无关系,不但没有情谊,还必须是势同水火,在商场上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我想这个新商号除了最高主事的有限几以外人,其人都不能知道它与锦绣的关系。”

  庄主面露赞扬之色,道:“正如姑娘所想,此次行事不但不能引人怀疑,而且还必须在短时间内让此商号崛起达到能与锦绣对抗实力,若说财物,锦绣多少都可提供,但要能执行此计之人却让人犯难!”

  莫雅闻言笑道:“庄主不是有赵总管这位得力的帮手吗?其他管事之人大可提拔新人,加以培养锻炼,设立人才的上下机制,选择优秀之人,至多一年必能培养出不少实力出众的人才。”

  庄主摇头轻笑道:“姑娘所言极是,可赵叔随我多年,他本人是已经是锦绣的一个标志,由他出面岂不是将天璇与锦绣的关系诏告天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面的。”

  莫雅皱眉道:“那庄主可有合适的主事人选!”

  锦绣庄主收敛笑容,双目注视她,莫雅只觉这看似孱弱的男子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清澈的眼神似乎能让人无所遁形,她呼吸一顿,有种不好的感觉。果然,他沉声开口道:“我想请莫姑娘出面主事!担任我锦绣庄秘密分支-天璇阁的阁主!”

  莫雅惊得一跳,她虽然增经想过要和锦绣合作,但却没想他居然要将关系锦绣命脉,倾全力打造的实力可堪与锦绣媲美的天耀未来另一大超级商业航母交给她。要知道,按计划所定锦绣与天璇的关系是极大秘密,将来不管是在锦绣还是在天璇的内部都只有极少人知道两个商号的关系,尤其是天璇,将来它上下所认遵从的只是出面主事之人,是表面的阁主,而并不知道幕后老板的存在。这个时代也没有合同、法律的保护,若此人有贰心,那给锦绣带来的打击远远比各诸侯国的打压更为惨烈,不是极度信任的人都不能委任,何况她只是锦绣的一个过客?

  小厅里一时鸦鹊无声,三人六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莫雅心思百转,一时间头脑里冒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丢出这个炸弹的锦绣庄主却悠闲的喝起茶来,赵爷也是神态如常,并无丝毫惊讶,看来这二人是早就商议好的,受惊吓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半响,莫雅盯着锦绣庄主,一字字慢慢问道:“庄主可想清楚了?”

  他起身直视她的双眼,脸上是柔和的笑容,语气却是与表情截然不同的肯定:“非你莫属!”

  心情像当年第一次被提升一样,有种异样的兴奋在身体里流动,仿佛又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莫雅嫣然一笑道:“好!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繁忙但有序,莫雅开始跟着庄主学习从商,虽然她在二十一世纪是个不折不扣的商界女强人,但在这异时空的古代,这个时代的商业知识要学习的还很多,当然商业发展几千年的历史万变不离其宗,许多东西都是一点即通,除了古代复杂的记帐方式让她经常看的头痛以外,其他的东西倒也难不倒她。从庄主赞许到惊讶的眼神,莫雅逐渐掌握了这个时代商业的规则。

  锦绣庄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天下第一庄,行动迅速,执行果断,在莫雅辛勤学习的日子里,一部分从各地招募而来的人员同时也在接受相应的学习,考虑到避免将来两个商号的关系被人察觉,所有为天璇准备的人都安排在歧国与中山国相邻的边城-云山城。而莫雅计划的第一幕也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城上拉开。

  看似孱弱的庄主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莫雅从跟学的一个月中深深体会到这点,原以为锦绣庄全靠赵爷支撑,没想到,深居简出的庄主居然对天耀各地的商业形势了如指掌,冷静睿智的思考,果断毅然的行动,这个男人远没有他外表表现的如此简单。

  跟一个好老师学习是件愉快的事情,但对莫雅来说同时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每天的功课-各地锦绣商铺每月上报的书简,由于旗下商铺众多,汇集各地的经营状况的书简,根据不同的地区在每月不同的时间呈送到蕴泉山庄给庄主过目。莫雅的功课就是给每天给庄主念读书简,并向他对书简中的情况做分析、讨论。

  这些功课对于经验丰富的莫雅来说是件轻而易举,但随着时间推移,每天这个时刻到来时都让她坐立不安。

  “御都的汪管事在书简中说上月御都布匹售出六百五十匹,总计白银一万七千三百两,瓷器售出一千两百四十八件,总计白银四千三百两,药材售出总计白银六千四百两……”莫雅坐在小桌边念着今天刚送来的御都商铺的书简,御都是天耀皇城,王庭之所在,也是天耀商业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御都商铺也是锦绣旗下规模较大的一处,是锦绣重要的商业网点。

  莫雅仔仔细细的念着,但她对面坐在软椅上的男子却只管看着她,似乎她轻言细语念读的样子是世间最动人的一幕,直到莫雅终于忍不住,重重把书本往桌上一方,道:“庄主,小女已经念完了,请您示下!”哼,哼,根本才读一半,看你怎么指示,莫雅坏心的想看他出丑,谁叫他每次都这样,看得她心里发毛。

  软椅上的男子懒洋洋的抬起身,拉近与她的距离,微微笑道:“汪管事去年八月布匹售出七百四十匹,今年八月却只卖了不到七百匹,好在瓷器和药材都还能持平,且看他九月又怎样?御都可是锦绣的重镇,不能荒废了。雅儿,接着念吧!”

  莫雅神情一僵,脸上微红,随即不满道:“庄主,请莫再如此称呼小女,免得别人误会!”谁是你的雅儿,有够肉麻的!

  “律,我的全名复姓东方,单字一个律!叫我律!”他完全不在乎她那小小的反抗,自顾自的说着。

  莫雅直想大叫,她先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温和的人,嫡仙外表下十足是个无赖奸商,她开口抗议道:“庄主……”

  “叫我律,不要再叫我庄主!”东方律打断她的话语,眼神炙热的看着她,她是个防备心很重的女子,虽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若想让她接受他,慢慢的等待是不行的,他要步步紧逼,将她防备和伪装一层层撕掉,让她正视他狂爱的心,不允许她逃避他。

  “东方律!”莫雅气恼的大叫出来,她快受不了他了。

  有进步,能叫他的名字了,虽然语气不太好,东方律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微笑着提醒她:“雅儿,一个好的商人应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莫雅霎时冷静下来,平稳自己的呼吸,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激怒,她的冷静到哪去了,怎么这个男人简单几句话语就能惹恼她?

  东方律满意的看着她迅速恢复常态,他的雅儿,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好了,接着念吧!”

  莫雅神色如常,重新拿起书简,读出下半文字:“月之布匹所售差已,乃旗下绣房忙为皇朝琳玥公主与宁王大婚之仪,大婚仪仗所备之布匹均出自锦绣,至九月婚毕,布匹可大增。”莫雅微微发怔,单胤珩终于迎娶了他婚约的妻子,他的表妹琳玥公主,当今皇上膝下无子,仅有此女,单胤烆,如此一来,你便是皇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你利用自己的父亲,利用我,现在连自己的妻子也能物尽其用,幸得我逃开了你,否则……

  “雅儿,”东方律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传给她,看她突然的失神,他暗暗担心,“怎么了?”

  莫雅回过神来,掩下书简,神色复杂,看着满眼忧心的东方律,不管他把她怎么气得跳,这个男人从心底是关心她的,她心中一阵暖意,轻声道:“东方律,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雅儿!”爱怜的看着她突然变冷的神情,却心底欢笑,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开始信任他了吗,恩,好现象,就算她这会要他摘星星,他都愿意:“你可以信任我,有什么事情不要藏在心里,太累了!”

  “我想要让锦绣帮我伪造一个身份,如果我要为天璇阁出面的话,可以吗?”莫雅恳求道。

  东方律微叹了口气,他的雅儿藏了太多的心事,她的过往不愿意向他透露,他只能耐心等到她接受他的那天,她才会敞开心门,将深藏在心中的苦痛向她倾诉,不过,至少现在她还能对他有些信任,她的请求,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不问缘由,他淡淡的道:“雅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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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虽已是初秋,夏日的余威仍在,天气依然炎热,但对于“重返商场”的莫雅来说,她的心比这天气还火热。

  对这时代商业规则已经完全熟悉的莫雅开始着手准备她在天耀商界的第一仗,根据这时代百姓消费的特点结合了二十一世纪新型的经营手段,莫雅拟定了整套的计划。为了和锦绣的商铺区别开来,莫雅计划进入锦绣从未涉及的行业-客栈酒楼,这有点类似现代的酒店业。

  由于首店的选址是在歧国和中山国的边境重镇-云山,虽是小城,却已经是歧国与中山国边境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中山国是天耀商业最繁盛的国家,同时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也是连接南北交通的重要国家,做为北方第一大国的歧国,其国内输入的各种物资有三分之一都是通过中山国,这也是为什么歧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中山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云山则是就是歧国的贸易海关,南方物资输入歧国的出入口。

  做出经营客栈的决定,大半原因是莫雅发现天耀目前的客栈经营业的现状,仍然处于一个低级水平,成规模,有讲究的客栈极少,但当她做出这样的打算时,东方律和赵爷都很吃惊,古时,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而商业中的服务业客栈、酒肆等更是商人中地位更低的一层,其实即使在现代很多服务性行业也是很受歧视的,在这时代就更胜。赵爷对此提出质疑,莫雅微微一笑,一句“避其锋芒,另辟蹊径”让赵爷哑口无言,而东方律却只是微笑,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具体的执行计划中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她参考。

  考虑到云山来众多来往客商的行为习惯,莫雅计划引入现代快捷酒店的理念“方便、快捷、如家般温馨”,建设这时代的快捷商务酒店,同时在客栈服务中结合了餐饮、交通、休闲娱乐为一体,让人既能休息身体又能放松心情,尤其适合枯燥无味的长途旅行的商人们。

  从招募来的人手中挑选出有经验的人负责在云山进行开店前的准备工作,为了方便行事,毕竟锦绣的人不能出面,赵爷在云山购置了一处别院,莫雅准备动身前往云山别院,正式开始自己在这个时空商业历程。

  对于莫雅即将的远行,莫愁放心不小,坚持要和契青随行而去,莫雅死活不同意,此去歧国不知道会怎么样,何况契青伤愈后,身体大不如前,长途劳顿很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两人争执了许久,最后还是契青出面劝住了莫愁。

  不过,最让莫雅奇怪的是东方律的态度,这人一反平常紧迫盯人,除了要求派了五名身手不错的护卫跟随她同去外,他对她独自前往云山不但不反对还大加赞同,还帮着她给莫愁做思想工作,古怪之极。

  这次离开蕴泉山庄也着实让莫雅对东方律死缠烂打,步步紧逼的追求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然她熬不了多久也要逃开山庄。

  离行那天,东方律又派了贴身侍女妍月给她,莫雅想着两个女子在路上互相照应也方便,倒也没有拒绝。

  蕴泉山庄前,两辆马车,五名随行的护卫骑马紧跟左右,莫雅与众人依依惜别,莫愁又红了眼,语带哭腔:“姐姐,莫愁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小心身子,可不要像前次一样!”

  莫雅苦笑,这丫头,温言道:“好了,不是有妍月和我一起去吗!你要照顾好你的契大哥就是了,等我回来,就要安排你们的婚事啦!”四周众人一阵大笑,冲淡了离别的气氛。

  莫愁满脸通红,躲在契青身后不敢出来,莫雅笑道:“哟,这会就要相公出头了,嘿嘿,现在小丫头有靠山了,咱不敢再欺负了,赶快跑吧!”

  莫愁恼得直跺脚,契青忙向众人摆手告饶,这才止住笑。

  莫雅看着两人情深一幕,心中微微感叹,抬眼望去,却见东方律含笑而立,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慢慢走到她身边,她突然一阵慌乱,半响才低声开口道:“我妹妹他们就烦劳你多照看了!”

  “好,我会待他们如同我的亲人一样!”

  “那,多谢了!”

  半响,东方律无奈的开口:“雅儿,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莫雅抬头见他一脸期望样子配上他飘逸的外表,十分滑稽,忍不住笑出声,作弄他道:“好不容易摆脱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东方律听她娇笑,又气又爱,不顾周围众目睽睽,伸手将她抱住,莫雅一声惊呼,已被他牢牢拥入怀中,他低头嗅着她发髻的馨香,在她耳边如誓言般低语道:“雅儿,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莫雅手忙脚乱的挣开他,瞥见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戏谑的眼神,飞也是的跑上马车,不肯再出来,领头的护卫付成军带着其余四名护卫对东方律施礼道:“庄主,我们出发了!”

  东方律看了眼紧闭的车帘,道:“从今以后,你们已不是锦绣庄的人,这车上的女子才是你们的主人,永远不要再提起锦绣二字,知道吗?”

  “是!”五人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车队缓缓离开了众人视线消失在山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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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首店的选址是在歧国和中山国的边境重镇-云山,虽是小城,却已经是歧国与中山国边境上最大的一座城池,中山国是天耀商业最繁盛的国家,同时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也是连接南北交通的重要国家,做为北方第一大国的歧国,其国内输入的各种物资有三分之一都是通过中山国,这也是为什么歧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中山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而云山则是就是歧国的贸易海关,南方物资输入歧国的出入口。

  做出经营客栈的决定,大半原因是莫雅发现天耀目前的客栈经营业的现状,仍然处于一个低级水平,成规模,有讲究的客栈极少,但当她做出这样的打算时,东方律和赵爷都很吃惊,古时,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不高,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一位,而商业中的服务业客栈、酒肆等更是商人中地位更低的一层,其实即使在现代很多服务性行业也是很受歧视的,在这时代就更胜。赵爷对此提出质疑,莫雅微微一笑,一句“避其锋芒,另辟蹊径”让赵爷哑口无言,而东方律却只是微笑,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具体的执行计划中提出自己的意见给她参考。

  考虑到云山来众多来往客商的行为习惯,莫雅计划引入现代快捷酒店的理念“方便、快捷、如家般温馨”,建设这时代的快捷商务酒店,同时在客栈服务中结合了餐饮、交通、休闲娱乐为一体,让人既能休息身体又能放松心情,尤其适合枯燥无味的长途旅行的商人们。

  从招募来的人手中挑选出有经验的人负责在云山进行开店前的准备工作,为了方便行事,毕竟锦绣的人不能出面,赵爷在云山购置了一处别院,莫雅准备动身前往云山别院,正式开始自己在这个时空商业历程。

  对于莫雅即将的远行,莫愁放心不小,坚持要和契青随行而去,莫雅死活不同意,此去歧国不知道会怎么样,何况契青伤愈后,身体大不如前,长途劳顿很容易引起其他的病症,两人争执了许久,最后还是契青出面劝住了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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