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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净纱
  云鬓轻挽,秋波流盼,点缀乌发之中的金步摇在阳光洒射下熠熠生辉,一袭红色的宫装,艳而不妖,华而不俗,轻盈优美的步姿飘忽若仙,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令在场众人无不怦然心动。

  在宁军众人的注目下,莫雅身着盛装出现在整装待发的宁军之前,缓缓走到高高飘扬在队伍前列的王旗下,随侍在她身边的聂臻将她扶上马,与单胤烆并驾而立,傲立于大军的之前。


  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睢城开赴睢城下。

  睢城中迅速早已经调兵前将严密防守,城上渭军手持弓箭,只待宁军动作便可万箭齐发,阻其于高墙之下。

  申仲谋远远望去,见宁国大军中一面王旗迎风招展,在这千军万马中显得十分威武,心中一震,难道是宁王亲征。

  定睛一看,但见王旗下并着两骑,一骑上的男子身着王袍,气势逼人,果然是宁王亲临,他旁边那骑,白马红衣竟是个绝色女子,这威武的大军中显得十分突兀。

  正在疑虑中,只听宁军阵营中战鼓雷鸣,数十路人马从队列中冲出,架着云梯直奔城下。申仲谋急忙传令让准备已久的弓箭手门,全力阻击,一时间矢如雨下,向城下宁军射去。那数十队人似乎早有准备,架梯之人,每人身边有数名铁甲卫,手持盾牌为其阻挡箭雨,城上射了两轮仅有十数人中箭,不多时,突击队已经奔到睢城下,架起云梯,向城上爬去。

  见箭阵无效,申仲谋立刻下令将城上准备的滚石往下抛去,石头像冰雹般纷纷而下,宁军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掉下。渭军中又闪出几路军士合抱巨木将云梯推离城墙

  正在这时,宁国大军方向一阵整齐的箭雨向城头上射来,不少渭军士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不待城上守军回过神来,第二轮箭雨又至眼前。箭雨又密又急,一轮紧接着一轮,令渭军全无喘息之机。

  城上守军又惊又惧,要知道双方交战十数来回,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攻守之法,一直以来,渭军居高临下在位置上极占优势,尤其是在弓箭上,渭军以高制远,射程比宁军远了百来米,而宁军以上而下,射程反而比正常情况下缩短了不少,在远攻上大大的吃夸,要知道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弓箭基本上就是远攻的唯一兵器,由于在这一着上的失利,迫使宁国大军不能全线压近,处处处于被动的局面。

  也正是如此渭军所从来没有防备宁军的弓箭进攻,而眼前宁人的箭不但射到了城上,而且命中率极高,一时间,渭军伤亡惨重比,自然是惊惧交加,竟自乱了阵脚。

  殊不知,宁军所使用的乃是莫雅教授的新式武器-弩,弩比弓要先进了一步。一来是比弓射的远,二是命中率比弓高。还在,宁国的工匠倒还聪明,能通过莫雅的描述,将弩的样子做出了,经过十来次的试验、改进,终于将这种新式武器研究成功。单胤烆命人连夜赶制,一边继续对睢城施行送粥计,一边加紧赶制演练这种能让宁军加强远程攻击能力的武器。


  箭雨稍懈,瞬间,城下攻城的宁军趁着渭军混乱之际,迅速爬上了城头,已经开始与渭军短兵相接,展开肉搏战。

  见城上已经基本解决了渭军的远攻威胁,单胤烆振臂一挥,大声喝道:“大军压上,全力攻城1


  宁军如潮水般涌向睢城,霎时间,睢城上下人头涌动,一片喊杀之声。

  此时,另一队宁军推着滚车,架着巨木,向城门撞击,刚撞了几下,只听城门一声响动,竟从里面开了。原来,宁军攻上城头,护城上的渭军死伤大半,申仲谋急忙调遣城内军队开上城头试图阻止宁军攻破围城,不想,城内百姓在宁军的一番心理攻势下,均是蠢蠢欲动,没了军队钳制,竟杀了城卫,将城门打开,迎宁军入城。

  城门一开,宁军势如破竹,不断涌入城中。宁军一进城便大声呼喊:“缴械不杀!”这也莫雅的建议,不但可以瓦解大部分渭军士兵因为惧怕被杀害而顽抗到底的心理,另一方面也尽量避免在渭国百姓面前留下残暴的形象,为日后治理渭国,树立民心。

  守城渭军腹背受敌,斗志荡然无存,纷纷缴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者,被宁军当场斩杀。短短三个时辰,阻碍宁军近三月之久的睢城便于秋风扫落叶般崩塌在宁军的铁蹄之下。

  迎面出来的风带着浓厚的血腥之气,莫雅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这血肉横飞的战争场面,以往在电视上还可以开着玩笑说:这个临时演员的表情太假,那个还在呼吸,现在,这残酷的一面真是地上演在自己面前,却是令人窒息的心悸。

  尽管,她已经用各种理由劝说单胤烆减少杀戮,但战争毕竟是战争,不管胜败伤亡都是免的,若非时间紧迫,单胤烆说什么也不愿意等她的攻心计的结果,不可避免双方还是恶战了一常不得已教会了宁军制造和使用弩,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因此而害死更多的人。


  冷冷地看着自己一身盛装的打扮,她很清楚单胤烆要她如此醒目出现在阵前的用意。他毕竟对她还是不放心地,尤其是她将二十一知识和思维运用在这样战役之后。想用这种方式斩断她的退路,让她成了货真价实的叛国公主,如此一来,天下之大,除了宁国,还有哪里能容得下她这个背叛家国的女人。单胤烆,只怕你想不到,我从来要的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希罕这公主的尊贵头衔,我只想要隐姓埋名平静的生活,现代那么发达的资讯,都有找不到的人,何况是在这落后的时代。


  大军进城,未做休整,单胤烆命上将军杨明部入驻睢城,对睢城进行肃整,并驻守该城接应大军粮草。而宁王自己则亲率三军即刻启程,直奔渭都芷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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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道路正是自己当初出嫁到宁国时所走的那条路,前后不过三月,她以不同的身份走过,人生真是反复无常。莫雅想起当初在小溪边戏弄单胤烆的情景,忍不住向他看去,却见单胤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知道他是否也想起当时之事。


  莫雅对他浅浅一笑,似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救出瑾夫人后,她必须逃离这个男人,眼前只能做出完全忠诚于他的表示,这人疑心太重,若不令他放下戒心,只怕难以逃脱。

  自从睢城一战中以纯女性的身份亮相的众人面前后,她就一直以女装示人,跟随在单胤烆身边。宁国军方的几位重臣敬畏单胤烆的权威,同时也惊叹于她在睢城之围时献上计策,竟无一人提出异议,但军中纷纷扰扰的流言却无法阻止,虽然版本甚多,基本内容均是她这个宁国公主已经向宁王称降,目前身份是宁王宠妃云云……


  没有过多的做出辩解,一来是单胤烆本人并未做出任何姿态,二来这种暧昧不清的身份将来也有可利用的地方。


  睢城之战后,宁军一路行来并未有太多的抵抗,看来睢城之战已经将渭国的精锐部队消耗殆尽,剩下的军队估计都集中在王都做最后的抵抗。

  宁军没有遇到多少阻力便来到渭都芷阳城。

  令人奇怪的是单胤烆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命令大军将芷阳城团团围住,像是在等待什么?


  芷阳城里早已是风声鹤唳,宁军却依然按兵不动。

  莫雅暗自猜测单胤烆在渭都早已布下有利的棋子,不冒然进攻不是害怕渭王的垂死挣扎,而是在等待那人主动出击,证明他的对宁王的忠诚。


  莫雅冷笑,那人的境地只怕比自己还要为难,如若不杀渭王向宁国称臣,单胤烆目前掌握着整个局面完全可以不顾双方当初的协议冲进城内,将其连同渭王一共歼灭,若是杀主降敌呢,怕是也要留个骂名,除了依附单胤烆,诸国俱不能容他,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不过,莫雅一点也不同情他,又想要荣华富贵,又想保全好名声,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跟单胤烆合作本来就不是能轻易讨得了好的,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常


  不同与莫雅的冷眼旁观,聂臻这些时候反而显得十分急躁。

  这也难怪他,一路行来,本想杀敌立功,却不想派了个保护女眷的闲差,眼见芷阳城就在面前,这小子一心想请命冲锋杀敌,却被按兵不动的军令给打了回来。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守在她身边,说话也少了许多。

  “公主,大王请您到大帐!”传令官带来单胤烆的旨意,莫雅依令前往大营,聂臻自然随行。


  走过一处营地,一个玄衣男子迎了上来,士兵急忙上前将其挡住,聂臻忙道:“住手,此人是我军中之人。”

  士兵让出一条路,来人走上前来跪伏在地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莫雅一怔,仔细一看竟是那日在牢棚外被鞭打的男子,她记得知此人是个有名的剑客,当日聂臻便颇有招降收用之意,现在既是随军而来,想必已经为聂臻所用。见他行此大礼,莫雅淡淡道:“不必谢我,当日出力的人是聂将军,你要谢的人是他!”

  那人并不为她言语所动,对他恭敬地拜了一拜,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莫雅知道这时代中大凡有些本事的人都是各国急于招揽的对象,这人既是有名的剑客却在埋没在市井之间,想必和他这古怪的个性大有关系,那日见他硬气,佩服此人骨气,后来知道他是剑客,却不反抗地被鞭打想必是不愿连累一共被关在牢棚中的乡亲们,倒觉得此人很有些侠义,不知道聂臻是怎么招揽到他的,“聂将军,他为何在你军中。”

  聂臻面上有些尴尬,道:“契青的妹妹被人骗到了芷阳,他随军而来是想救自己的亲人,我让他在我帐下做了个参军。”

  莫雅冷哼了一声,知道他多方劝诱才让心系亲人安慰的契青投到他帐下,这小子,真不愧是单胤烆调教出来的,趁人之危的习惯和他主子真是一样。


  来到位于大军中心的大营,王旗在营帐上高高飘扬着。

  几位将军也正向大营走来,看来单胤烆是将军中重要将领都召集来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公孙将军,大王匆忙召见,不知何故?”莫雅向一旁比较熟识的公孙轩问道,睢城一战中,她曾向公孙轩面授机宜让他去与申仲谋周旋,睢城胜利后,公孙轩对她更是由衷敬佩。

  公孙轩面带惊异道:“公主难道没听说吗?昨夜,渭国丞相张世城带兵逼宫诛杀渭王,现已经向大王递了降书,开城迎接我宁国大军了。真是可喜可……呃,公主,战事无情,请不要过于悲伤。”大约是想起,她是渭国公主,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喜庆大有不妥,急忙转过话来安慰了几句。

  渭国灭亡了。

  渭国的灭亡,是预料中的事情,单胤烆是个精通帝王之术的人,他明白怀柔收服人心的道理,不会为难渭国百姓。但是,逼宫,渭王被杀,瑾夫人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混乱中被波及,莫雅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进入芷阳城寻找瑾夫人。


  呆立了半响,直到聂臻出声吹促,才带着纷杂的心事走进大营,出乎意料地见到军中几位大将都在营帐之中,单胤烆高座在上位,一身白袍,锦缎束腰,更显出他儒雅俊秀的气韵,见莫雅进来,众人均已经到齐,微微一笑,对身旁站立的亲随道:“宣旨吧1


  亲随上前一步将早已拿在手中的圣旨展开,两边簇立的大将们都跪了下来,莫雅也只得跟着跪下,虽然实在讨厌这跪来拜去的繁文缛节,但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沐氏聪慧贤德,深明大义,助我宁国大军攻破睢城,甚慰朕心,立为淑妃……”

  等等,莫雅有些错愕的抬头看着端着在上位的单胤烆,他究竟想做什么,居然要立她为妃?压制住自己想要跳起来责问他的冲动,有些发呆的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那宣旨的亲随只当她惊喜过度,失了礼仪,走上前去将诏书往她跟前一递,笑道:“娘娘,还不接旨谢恩1


  莫雅瞥过单胤烆见他面上含笑,眼神中却殊无笑意,心里有几分明了,故做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伸手接过诏书,施礼叩谢道:“谢陛下隆恩1


  帐内众人见她接了旨,齐声恭贺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贺淑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莫雅知道单胤烆在看着她,含笑而立接受众人的朝贺,心里又几分无奈,原以为自己在商场厮杀多年后已经变得很虚伪了,没想到到了这个时空后每天都像在演戏一样,时时刻刻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小心翼翼地生存着。她在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逃开着一切,单胤烆,你想用这些来控制我为你所用,殊不知,我也同样在麻痹你,咱们谁笑到最后,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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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阳城内一片震天的喧哗声,城中居民齐齐聚集在通往王宫的大道两边,到巳时吉时,宁王入城之时,城内已经是人山人海,几无立足之地。芷阳城中的百姓早在宁军围城之初便已是惊恐万分,本以为这个繁华的都城会遭到战火的无情践踏,但宁军只围城不攻城,相持数日,直到丞相张世城逼宫降敌,芷阳城兵不刃血的到了宁国手中,免了城中百姓一场血光之灾。既然是和平过度,对宁人,百姓们也少了几分憎恶,这渭国天下一去不返,芷阳也不再是王都之城,从此便是宁国的一个普通的城池了。

  今日是宁王入城之日,对于这个未来主宰他们命运的君主,百姓们充满了畏惧和好奇,此时的芷阳城内万人空巷聚集在大道两边,争看宁王天颜。

  人群未等多大一会,便听见鼓乐齐鸣,百姓一阵涌动:“来啦,来啦。”人人翘首而望。不多时,鼓乐声渐近,只见几百名乐人,清一色喜庆的红衣,队列整齐的行进着,手持各种乐器,几百人的合奏远听热闹,近了一听,真是震耳欲聋,声势夺人。礼乐队后,是数十面锦缎大旗,高高举起,其中一面写着大大“宁”字的金色王旗尤其醒目。大旗后是两千宁国精锐骁骑军护卫,长刀似雪,铁矛如云,两千人白马银盔耀眼非凡。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弓箭手列队而来,铁甲锵锵,骁勇威风。众人见此等军容威武,不由得暗暗生畏。

  这时,手持节仗的礼仪队在这五千精锐之军的护卫下缓缓而来,羽扇华盖,一队队走过,守候在大道两边的百姓一阵喧哗:“宁王来啦,快看!快看!”一座明黄大桥,由三十二名锦衣侍卫抬着,向前行进着,宁军的几位大将都骑马随侍围绕在大桥四周前进着。

  众人争相观望,见大桥正中端坐着一位黄袍男子,剑眉鹰目,气魄非凡,凛然气质,帝王威仪显露无疑。不过,最令百姓们注目的不是宁王,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宫装丽人,虽然白纱覆面掩盖了她的容颜,但那优雅清娴,卓然于世的气质却是让人难以忽视,未被白纱遮掩住的一双秀眸波光盈盈,美目流盼之中又透出几分淡淡的哀伤,真是说不出的婉转动人。众人大多听说了不少蜚短流长,分明是唾弃这叛国失节的女子,这时反而骂不出口来,不少人的恶言恶语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样纤细娇弱的女子让人只想捧在手中精心呵护,又怎会有人忍心责难。

  而坐在龙辇上的莫雅心里却是别样滋味,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百姓们对她的敌视,虽然她在睢城中出谋划策的事情仅仅只有单胤烆的亲随以及宁国几位高级将领们知道,但在老百姓眼里她既是渭国公主却在渭国生死存亡之际做了敌王的妃子,毫无疑问的是叛节辱国,还好,他们总算客气没有向她扔鸡蛋,呵呵,莫雅自嘲的轻笑。


  “爱妃心情很好。”每次单胤烆叫她“爱妃”时,她都会浑身不自在,这个男人一口一个爱字,可他的眼里心里怕是想的其他吧。


  “陛下,臣妾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母亲,心里自然是高兴。”莫雅盈盈一笑,望向单胤烆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陛下为臣妾报得大仇,又让臣妾母女团圆,臣妾对陛下的恩德感激涕零。”唉,装得好累!


  单胤烆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握住了莫雅放在膝上的小手,道:“寡人可要好好看看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莫雅娇嗔道:“陛下1脸上含羞带胆怯,心里却着实有几分紧张,虽说已经立妃,但因为这两日都在军营之中,单胤烆也并未命令她侍寝,莫雅很奇怪,但更多的是庆幸,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思的排斥与单胤烆发生关系的可能性。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没有要固守女子贞节的观念,而且以往在生意场上总会与形形色色的男人打交道,难免会碰到些行为龌龊的人毛手毛脚总想占点便宜,好在她向来行事谨慎,遇到这种人总是加倍的留心,更加玲珑圆滑,偶尔还是会被人占点小便宜,基本而言还没有吃过什么大亏。虽然有时候她也为达目的搞些花招,但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那什么手段都能用的女人。


  眼下这种情形,看来最迟今明晚上,单胤烆必然会招她侍寝,她知道自己的顺从才会让单胤烆放下戒心,她才能得到逃离的机会。


  车架来到了渭王宫前,归降的渭国文武百官都立在阶梯的两边恭迎他们的新主人。在场的渭国众官们,此时眼见宁国军威强盛,气势逼人,更是人人彷徨,不知未来如何。

  单胤烆步下轿,转身面向紧随其后正要下车的莫雅,体贴牵着她的手,扶她下来,这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大殿。


  莫雅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些失神,木然的跟随在他身后,直到感受到周围渭国旧臣们投向他的目光,有不屑,有轻视,有猜疑,而更多的是目睹方才那一幕后的明显的放松,既然宁王对渭王公主都如此礼遇,自然也不会太刁难他们这些诚心投降的臣子。

  见到群臣明显放松的样子,莫雅很快反应过来,不禁怒火中烧,死死盯着走在她前面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厌恶单胤烆的亲近,因为这个男人对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一个有权有势,长得有英俊男人,要是为了利用你而接近你,你会爱上他吗?可能有些人会,但莫雅绝对不会,她的自尊和骄傲绝对不允许感情中的瑕疵,优秀如林尔伦那样的男子,也仅仅是因为情感上的犹豫也会让她毫不留恋的离开。


  仔细回想他们两人从相遇到今天,哪一次不是在尔虞我诈互相猜疑算计中度过,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这个男人连自己的父亲都可以牺牲,既是今天他们成为名义上的夫妻,那也是他为了控制她和安抚招降的渭国旧臣的手段,单胤烆,啊,单胤烆,你还把我物尽其用啊!等你发现我欺骗你时,我已经逃离出去了,呵,呵,我真是很期待你那个时候的表情。


  踏上大殿门前得青石阶,跨进大殿高高得门槛,文武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喊,三呼万岁。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意气风发的宁王身边的那绝美女子翦翦秋水般双眸中闪过的一丝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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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已”的寝宫,莫雅看着熟悉的物件,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凉。不只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早先要安排她住进王后殿,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想回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单胤烆接受渭国降臣的朝拜后,正式将渭国纳入到宁国的版图中,眼下,他正在召见褚臣研究以后对渭国的治理和控制。


  毕竟是初降的国家,聂远程调集了十万人在城内各处设卡驻扎,其余大军均留在城外,封锁通往芷阳的所有道路并严密监视着城内的动静。宁王下榻渭宫让这的戒备越发森严,王宫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莫雅从窗户望去,宫墙边隐约的人影走动,看来即使是在这后宫内院,也是重重护卫,小心翼翼。

  环顾四周,莫雅见服侍的侍女都是些陌生面孔,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心中几分疑惑,问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我宫里原来的人呢?”

  “回娘娘,奴婢们是景淑宫的人。前些天,这宫里乱得很,宫人们死的死,逃的逃,这原来这宫里的人在什么地方,奴婢也不清楚。”一个侍女怯生生的回答。

  莫雅追问道:“那…瑾夫人呢?她可安好?”

  众婢低头不语,莫雅拉过答话那侍女,喝问道:“说啊,到底怎么了?”

  侍女慌忙伏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莫雅闻言心中越发忧虑,起身向殿外走去,她必须要到瑾夫人的景秀宫去,必须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刚走下殿前的小阶,几个着宁军服饰的兵士立刻拦了上来,其中一人恭敬道:“娘娘,请回宫,现在宫里还不太平,天色已晚,在宫里走动实在危险。”

  “让开!”莫雅冷冷喝道,说话间不顾阻拦径直向宫外走去。那几名兵士却又不敢上去阻拦她,只得紧跟她身后急道:“娘娘,请回宫吧!”

  莫雅知道他们不敢对她用强,丝毫不予理会,直直向景秀宫方向行去。走到宫门前,突然闪出一人,硬生生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莫雅定睛一看,此人着一身普通的宁军将官服侍,身材高大,长相却是那种平凡得让你几次面似乎想不起的人,但他眉宇间的一股勃勃英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又让你难以忽视。

  那人看似恭敬言语中却有一股强硬的气势:“属下奉命护卫娘娘安全,请娘娘不要为难小人。”

  “奉命!”莫雅一声嗤笑,怒道:“奉谁的命令,这样来护卫本宫!”

  “是大王亲旨。”那人简单回答。

  原来是单胤烆亲自下的命令,难怪这么有持无恐。莫雅满腹疑惑,他把自己困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心思一转,莫雅对那几名护卫道:“本宫要去觐见大王,你们也要拦着吗?”


  那人冷笑一声道:“娘娘,没有大王的召见,后宫女子都不能随意觐见大王。娘娘是皇族贵胄,出身宫廷,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言语间竟有讥讽之意,殊无半分尊敬可言。

  莫雅怒气更甚,正要发作,突然心中一动,不怒反笑道:“本宫急着想见大王,倒是本宫疏忽规矩了。”转头对追出殿外正怯生生低头站在后面的侍女道:“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往内殿。

  那人对她突然转变也是一怔,看着她在众侍女的拥簇下走回寝宫之中,半响,才对身边的侍卫嘱咐道:“好生看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众侍卫齐声道是,那人看了看内殿,确定无任何异状后才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中,莫雅让侍女们都退下,独自一人留在内室。按捺不住焦躁的心绪,莫雅来回在室内走动着,头脑中不断的猜测,莫非是自己哪里出错了,让单胤烆如此提防,方才那人气度不凡,想必是单胤烆亲信的人物,虽然身着军服,但莫雅肯定自己从未在军中见过他,为何又要守在自己宫门外,是要防别人呢,还是要防她?


  莫雅咬咬牙,心中暗道,不管怎样一到景秀宫去一趟,倘若找不到瑾夫人,总还有些宫人们在宫中,兴许能问出些什么。单胤烆这些时候的行为颇有些古怪,这人,她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莫不是也想学渭王用瑾夫人来胁迫自己。尤其是这会儿,宁人才入宫,对这地形和人都不熟悉,若不趁此机会找到瑾夫人借机逃走,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退一步说,就算被抓住了,自己对单胤烆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也不会把她怎样,铤而走险试一下吧。


  当下打定主意,便在房内四处查看,思虑着怎样才能混过重重护卫溜到景秀宫去,这宫中她也住过不少时日,熟悉得紧,但刚才见到宫外守着的人着实不少,怕是连宫墙下都有暗桩,自己冒然出走,容易打草惊蛇,反到更难离开。

  正在左右为难间,门外传来侍女声音:“娘娘,膳房送燕窝粥来了。”

  莫雅眉头一皱,现在自己哪有心情吃东西,待要叫她们把粥退回去,突然灵光一闪,改口道:“送进来吧。”

  侍女将粥端进内室放在桌上,莫雅拿起勺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做的,这么甜。”抬头对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道:“膳房的人呢,叫她进来,怎么做的东西?”这宫里的规矩但凡给主子送膳食的人都要等着用完膳收回碗筷再走,味道不合意的,还要被主子责骂一番。莫雅这番话,侍女也不疑有他,急忙退了出去,不多时领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进来。

  那丫头入了内室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哀求:“娘娘恕罪!”

  莫雅手往桌上一拍,怒道:“膳房的人都死光了吗?连个粥都弄不好!”那小丫头吓得混身发抖,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雅怒火更甚,抬手作势要打那丫头,手往桌子上一带,碰倒了粥碗,莫雅躲闪不急,一下子,整碗的燕窝粥从她胸口衣服一直淋到了裙子的下摆,侍女惊叫一声,急忙拿出绣帕替她擦拭,莫雅推开她,骂道:“还擦什么,去给本宫拿衣服换下来。”

  殿内的其他侍女都伺候在屋外,见房中混乱,本想进去帮忙,但见莫雅并未召唤她们,均在屋外探望着,却不敢进到内室。侍女从内室的衣箱找到一件莫雅原来的衣服,待要给她脱下脏衣,莫雅伸手拦住她,抬头对屋外喝道:“你们看什么,滚出去!”说话间,将桌上的小碟,小勺抓起狠狠砸在门框上,屋外的侍女们吓得赶快将屋门关上,守在门口不敢在向里张望。

  屋内不断传来莫雅的怒骂声,膳房小丫头的哭声断断续续,还不时有几声哀号,似乎正被打骂得厉害,门外的侍女门固然听得心惊肉跳,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到响动,小心的往里探望着。

  闹了一会,听见莫雅有些乏力的声音:“今天本宫先饶了,还不快滚!”又听见小丫头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谢娘娘!”紧接着,屋内传来收拾碎片的轻微瓷器碰撞声。莫雅又道:“你留下来侍候吧。”似乎是对伺候换衣的侍女在说话。

  一会就见膳房小丫头从内室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众侍女见那小丫头头发散乱,一手捂着大半张脸,另一手提着食盒,衣服也有些脏乱,捂着脸的手上还带着些血丝。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害怕,原来听宫人说着瑶公主是个不当事的主,没想到还这么厉害,以后伺候起来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小丫头提着食盒,捂着被打伤了的脸,一路还抽噎着往外走,步履有点蹒跚,看来还被打得不轻,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向宫门外。

  守护在宫门外的侍卫也听到了打骂声,见丫头出来的可怜相,也有几分同情,却依然按例问道:“牌子呢!”这入了宫的人,都有一个证明身份的小木牌,写明此人是哪宫哪院,有点像现在的工作证一样,是在官里行走的通行证。

  那小丫头低着头从提着食盒的袖口中掏出牌子来,递了出去。侍卫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递还给她,侧身让出道路来,小丫头半低着头接过牌,顺手擦了擦眼上的泪水,小声的抽噎了两下,才一晃一晃地从来侍卫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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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已”的寝宫,莫雅看着熟悉的物件,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凉。不只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早先要安排她住进王后殿,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只想回到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单胤烆接受渭国降臣的朝拜后,正式将渭国纳入到宁国的版图中,眼下,他正在召见褚臣研究以后对渭国的治理和控制。


  毕竟是初降的国家,聂远程调集了十万人在城内各处设卡驻扎,其余大军均留在城外,封锁通往芷阳的所有道路并严密监视着城内的动静。宁王下榻渭宫让这的戒备越发森严,王宫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莫雅从窗户望去,宫墙边隐约的人影走动,看来即使是在这后宫内院,也是重重护卫,小心翼翼。

  环顾四周,莫雅见服侍的侍女都是些陌生面孔,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心中几分疑惑,问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我宫里原来的人呢?”

  “回娘娘,奴婢们是景淑宫的人。前些天,这宫里乱得很,宫人们死的死,逃的逃,这原来这宫里的人在什么地方,奴婢也不清楚。”一个侍女怯生生的回答。

  莫雅追问道:“那…瑾夫人呢?她可安好?”

  众婢低头不语,莫雅拉过答话那侍女,喝问道:“说啊,到底怎么了?”

  侍女慌忙伏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莫雅闻言心中越发忧虑,起身向殿外走去,她必须要到瑾夫人的景秀宫去,必须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刚走下殿前的小阶,几个着宁军服饰的兵士立刻拦了上来,其中一人恭敬道:“娘娘,请回宫,现在宫里还不太平,天色已晚,在宫里走动实在危险。”

  “让开!”莫雅冷冷喝道,说话间不顾阻拦径直向宫外走去。那几名兵士却又不敢上去阻拦她,只得紧跟她身后急道:“娘娘,请回宫吧!”

  莫雅知道他们不敢对她用强,丝毫不予理会,直直向景秀宫方向行去。走到宫门前,突然闪出一人,硬生生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莫雅定睛一看,此人着一身普通的宁军将官服侍,身材高大,长相却是那种平凡得让你几次面似乎想不起的人,但他眉宇间的一股勃勃英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又让你难以忽视。

  那人看似恭敬言语中却有一股强硬的气势:“属下奉命护卫娘娘安全,请娘娘不要为难小人。”

  “奉命!”莫雅一声嗤笑,怒道:“奉谁的命令,这样来护卫本宫!”

  “是大王亲旨。”那人简单回答。

  原来是单胤烆亲自下的命令,难怪这么有持无恐。莫雅满腹疑惑,他把自己困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心思一转,莫雅对那几名护卫道:“本宫要去觐见大王,你们也要拦着吗?”


  那人冷笑一声道:“娘娘,没有大王的召见,后宫女子都不能随意觐见大王。娘娘是皇族贵胄,出身宫廷,怎么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言语间竟有讥讽之意,殊无半分尊敬可言。

  莫雅怒气更甚,正要发作,突然心中一动,不怒反笑道:“本宫急着想见大王,倒是本宫疏忽规矩了。”转头对追出殿外正怯生生低头站在后面的侍女道:“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往内殿。

  那人对她突然转变也是一怔,看着她在众侍女的拥簇下走回寝宫之中,半响,才对身边的侍卫嘱咐道:“好生看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众侍卫齐声道是,那人看了看内殿,确定无任何异状后才转身离去。

  回到寝宫中,莫雅让侍女们都退下,独自一人留在内室。按捺不住焦躁的心绪,莫雅来回在室内走动着,头脑中不断的猜测,莫非是自己哪里出错了,让单胤烆如此提防,方才那人气度不凡,想必是单胤烆亲信的人物,虽然身着军服,但莫雅肯定自己从未在军中见过他,为何又要守在自己宫门外,是要防别人呢,还是要防她?


  莫雅咬咬牙,心中暗道,不管怎样一到景秀宫去一趟,倘若找不到瑾夫人,总还有些宫人们在宫中,兴许能问出些什么。单胤烆这些时候的行为颇有些古怪,这人,她看不透,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些什么,莫不是也想学渭王用瑾夫人来胁迫自己。尤其是这会儿,宁人才入宫,对这地形和人都不熟悉,若不趁此机会找到瑾夫人借机逃走,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退一步说,就算被抓住了,自己对单胤烆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也不会把她怎样,铤而走险试一下吧。


  当下打定主意,便在房内四处查看,思虑着怎样才能混过重重护卫溜到景秀宫去,这宫中她也住过不少时日,熟悉得紧,但刚才见到宫外守着的人着实不少,怕是连宫墙下都有暗桩,自己冒然出走,容易打草惊蛇,反到更难离开。

  正在左右为难间,门外传来侍女声音:“娘娘,膳房送燕窝粥来了。”

  莫雅眉头一皱,现在自己哪有心情吃东西,待要叫她们把粥退回去,突然灵光一闪,改口道:“送进来吧。”

  侍女将粥端进内室放在桌上,莫雅拿起勺尝了一口,皱眉道:“怎么做的,这么甜。”抬头对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道:“膳房的人呢,叫她进来,怎么做的东西?”这宫里的规矩但凡给主子送膳食的人都要等着用完膳收回碗筷再走,味道不合意的,还要被主子责骂一番。莫雅这番话,侍女也不疑有他,急忙退了出去,不多时领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进来。

  那丫头入了内室便“噗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哀求:“娘娘恕罪!”

  莫雅手往桌上一拍,怒道:“膳房的人都死光了吗?连个粥都弄不好!”那小丫头吓得混身发抖,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雅怒火更甚,抬手作势要打那丫头,手往桌子上一带,碰倒了粥碗,莫雅躲闪不急,一下子,整碗的燕窝粥从她胸口衣服一直淋到了裙子的下摆,侍女惊叫一声,急忙拿出绣帕替她擦拭,莫雅推开她,骂道:“还擦什么,去给本宫拿衣服换下来。”

  殿内的其他侍女都伺候在屋外,见房中混乱,本想进去帮忙,但见莫雅并未召唤她们,均在屋外探望着,却不敢进到内室。侍女从内室的衣箱找到一件莫雅原来的衣服,待要给她脱下脏衣,莫雅伸手拦住她,抬头对屋外喝道:“你们看什么,滚出去!”说话间,将桌上的小碟,小勺抓起狠狠砸在门框上,屋外的侍女们吓得赶快将屋门关上,守在门口不敢在向里张望。

  屋内不断传来莫雅的怒骂声,膳房小丫头的哭声断断续续,还不时有几声哀号,似乎正被打骂得厉害,门外的侍女门固然听得心惊肉跳,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到响动,小心的往里探望着。

  闹了一会,听见莫雅有些乏力的声音:“今天本宫先饶了,还不快滚!”又听见小丫头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谢娘娘!”紧接着,屋内传来收拾碎片的轻微瓷器碰撞声。莫雅又道:“你留下来侍候吧。”似乎是对伺候换衣的侍女在说话。

  一会就见膳房小丫头从内室退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众侍女见那小丫头头发散乱,一手捂着大半张脸,另一手提着食盒,衣服也有些脏乱,捂着脸的手上还带着些血丝。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害怕,原来听宫人说着瑶公主是个不当事的主,没想到还这么厉害,以后伺候起来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啊。

  小丫头提着食盒,捂着被打伤了的脸,一路还抽噎着往外走,步履有点蹒跚,看来还被打得不轻,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走向宫门外。

  守护在宫门外的侍卫也听到了打骂声,见丫头出来的可怜相,也有几分同情,却依然按例问道:“牌子呢!”这入了宫的人,都有一个证明身份的小木牌,写明此人是哪宫哪院,有点像现在的工作证一样,是在官里行走的通行证。

  那小丫头低着头从提着食盒的袖口中掏出牌子来,递了出去。侍卫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递还给她,侧身让出道路来,小丫头半低着头接过牌,顺手擦了擦眼上的泪水,小声的抽噎了两下,才一晃一晃地从来侍卫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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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连虫子的鸣叫声都少的可怜。曾经富贵喧闹的渭王宫沉寂得像垂老的妇人,掩藏在夜色中。

  从莫雅宫中赶出来的小丫头一拐一拐的转入宫墙的角落,在这个巡查侍卫都难以注意到的地方,小丫头迅速放下手中的食盒,猫着身子,悄悄地向景秀宫方向摸去。院落中透出的微弱灯火映在她的脸上,那秀丽的面容竟赫然是本该在寝宫中休息的莫雅。

  莫雅轻轻抚脸上的红印,还真他妈的疼,下次再也不用苦肉计了。幸好安全出逃,好在伺候的侍女和门外的侍卫都是初次见她,对她的模样身形都还不熟悉,要是换了聂臻,多半会被那小子认出来。

  趁着夜色,凭借自己对宫中环境的熟悉,莫雅小心翼翼地往景秀宫溜去。好在,宁军虽然防守重重,也主要是针对一些宁国重臣暂住的重要宫室,其他一些后妃奴仆的宫院倒也没有多派人手,并且张世诚逼宫时,杀死、逃走了不少宫人,许多宫室都没有人居住,虽然各处都派有人守卫,但防守明显要松懈许多。

  莫雅顺利的来到景秀宫门前,偌大的宫院没有一丝灯火,宫门也半敞开着,黑洞洞的,仿佛吃人的怪兽张着口等候猎物。

  莫雅不敢贸然入内,蹲在宫墙边静静的观察了十来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快步走了上去,推开宫门,迅速闪了进去,又小心地将宫门掩上。

  一入了内院,莫雅急忙奔进屋,屋内没有灯火,越往里走越黑,地上散落着各种物件,一片凌乱,常常绊着脚。莫雅一边慢慢摸索着前行,一边低声呼喊:“娘,娘,我是瑶儿啊,娘,你在吗?”

  屋内悄然无声,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莫雅一阵恐慌,尽管看不见,脚下频频踩绊到的东西,说明屋内的混乱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慢慢摸索到了内室外的小榻边,莫雅知道这是瑾夫人贴身侍女晚间伺候的时候休息的小榻,她来过这宫中多次,清楚室内的布局,知道在小榻右下边有个小抽屉,是侍女们用来放置小件杂物的地方,可能会找到火绒之类的东西。

  莫雅沿着榻沿边慢慢摸索,不多时便摸着抽屉的鎏金把手,心中一喜,待要拉开翻找,突听宫门外一阵脚步声,莫雅急忙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脚步声逐渐靠近,声音逐渐变大,从虚掩的宫门外透进了几丝灯光,隐约传来些模糊的说话声,来人竟在景秀宫外停了下来。

  宫门一声响动被推开,一片灯火照了进来,莫雅透过窗栏往外一瞧,顿时吓的冷汗直冒,只见单胤烆立在宫门口,身后是一队整齐的侍卫,身旁掌灯那人正是在寝宫外拦着她去路那名将官。


  见单胤烆举步往宫内走来,莫雅一阵慌乱,一时不知该怎么是好,如若被单胤烆发现,以后再想逃恐怕比登天还难。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不等她反应过来,背后那人用力一拉,将她拉入小榻下面,等莫雅反应过来,单胤烆已跨进外室,与她只有一门之隔。


  莫雅明白背后那人对她并无恶意,情急下,才将她拉入小榻下躲起来。将身体静静往里面挪了挪,靠着那人,透过背后柔软的感觉,应该是个女子。莫雅伸手轻轻拍了怕捂住她的手,示意自己已经了解她的用意,那人才静静将手放了开。悄悄叹了口气,这小榻这点地方怎么能藏两个人,如若单胤烆进来,很容易就会发现她们。莫雅心中思量,倘若单胤烆进来,自己就主动出去,免得连累这人。


  “大王,这地方太乱,还是……”听声音就知道是在宫门外拦她的刻薄男。

  “无妨,寡人只想看看。”单胤烆淡淡打断他的劝阻,但也因此停下了脚步,站在外室,四处打量。


  莫雅一阵紧张,握住了女子放在她身侧的手,两人的都是手心冰凉,冷汗直冒。

  “大王,这便是淑妃娘娘母亲瑾夫人的寝宫。”这人的声音莫雅也听过,正是逼宫降敌的国相张世诚。

  “这宫院建得别致,与其他的宫室大不相同啊!”单胤烆环顾四周道。


  张世诚陪笑道:“瑾夫人当年美冠后宫,渭王宠爱非凡,夫人本是吴国人,渭王命人仿造吴国景色建造了这座景秀宫。”

  “哦,寡人听说寡人的这位岳母可是被渭王强抢进宫的。”单胤烆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莫雅闻言心中一动,他在刺探当年瑾夫人进宫的内情,哼,果然还是怀疑我。

  “这倒确有此事,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大概是顾忌莫雅淑妃的身份,又摸不透单胤烆突然提起此事的用意,张世诚含糊了几句。


  “寡人对此事倒很感兴趣,国相不防说来听听。”单胤烆轻笑道。


  张世诚多年为官,察言观色知道宁王并非平白无故对此事感兴趣,心中暗自猜测宁王探寻此事多半与淑妃有关,当下将所知道出:“瑾夫人当年美艳绝伦,被渭王看中,不顾她已是有夫之妇将其强抢进宫。淑妃娘娘乃是瑾夫人进宫前所生,丧父后,被瑾夫人接入宫中抚养,后来又被渭王认作义女。”

  单胤烆听后,沉默不语,半响,听到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瑾夫人的事该怎么办?是否要告知淑妃娘娘?”


  单胤烆长叹口气道:“此事暂不要告诉淑妃。”停了一下,又道:“传寡人旨意,将瑾夫人以王妃之礼厚葬吧1


  莫雅闻言几欲昏厥,直想跳出去问个究竟,身后那人死死按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公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莫雅一震,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遵旨!”张世诚的声音传过来,听在莫雅耳里,仿佛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瑾夫人死了,那么温柔善良的瑾夫人死了?这个时空里唯一真心爱惜她,心疼她的人,她费尽心机,委曲求全就是为了能把她从这深宫中解救出来,远离是非,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莫雅心痛如绞,泪流满面,那人见她激动难抑,放在身侧的手又重新捂住她的嘴。

  “大王,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宫吧!”拦路那人出言劝道。

  单胤烆向内室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吩咐道:“走吧,去淑妃宫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内室响起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那人从榻下爬出,将莫雅扶座在榻上,熟悉的从小抽里摸出火绒来,微弱的烛光亮起,莫雅抬头一看,惊道:“念秋…”原来此人正是瑾夫人的贴身侍女念秋。

  念秋跪在地上低声道:“请公主恕奴婢无礼。”

  莫雅扶起她,颤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娘她,她……”

  念秋面色悲戚,呜咽道:“娘娘是被张世诚那个奸贼给害死的!”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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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秋带着哭泣,断断续续的诉说她走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莫雅走后,瑾夫人既思念又担心,时常打听女儿的消息,后来得知宁王被刺杀,莫雅下狱,单胤烆发兵攻渭的消息后,日夜祈祷女儿能平安无事,宁人攻打渭国长达三月多时间,上饶迟迟没有莫雅的消息传出,那时因为担心莫雅身份留在宫中伺候会引起朝臣议论,单胤烆曾严令泄漏莫雅的身份,瑾夫人无从知道女儿是否平安,日久之后,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命丧宁国。瑾夫人日夜以泪洗面,痛不欲生。


  宁人破除睢城之围,很快攻到芷阳城,国相张世诚早已与宁人勾结,借机逼宫降敌,闯入王宫大开杀戒,此人背义弃主,唯恐渭王后人报复,竟将渭国王族之人诛杀殆尽,偌大的渭王宫一时间血流成河。

  瑾夫人失去女儿了只觉生无可恋,终日在景秀宫中浑浑噩噩度日,念秋等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女不忍弃她而逃,坚持留下来照料她,主仆几人小心翼翼地呆在景秀宫中只盼能平安度过浩劫。不料,张世诚早就垂涎瑾夫人美色,逼宫当晚便闯入景秀宫,意图侮辱瑾夫人。瑾夫人对奸贼虚与委蛇,假意委身,借口换衣陪寝之机,一条白绫吊死在内室,一代红颜竟此香消玉殒。

  念秋说到瑾夫人自尽时,早已泣不成声,莫雅黯然失神,呆座在小榻上,心中苦涩,忍不住想到倘若自己没有附身在沐纤瑶的身上,这对母女是否能避免这悲惨的命运。她越发这样想,心里就越是痛苦,这种痛苦却又无法述说,宣泄,莫名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纠缠着她的心。

  念秋终于守住了眼泪,望着莫雅痛苦难受的样子喃喃地说道:“若是夫人能熬上两天就能知道公主您依然平安无事的消息,她也不会万念俱灰去寻了短见,若不是那个奸贼苦苦相逼……”

  莫雅被她言语所动,从自责中清醒过来,沉思一会,问道:“念秋,其他伺候夫人的人呢,她们呢?”

  念秋面上露出惊惧之色,颤抖道:“娘娘死后的第二日,那奸贼突然派人到景秀宫来要收敛娘娘的尸身,又说我们姐妹服侍娘娘不力,将这宫里的人都抓了起来,奴婢那时到想去给娘娘找些烛火纸钱,恰好错过,藏在宫脚边,看着他们裹了娘娘的尸身,押着其他人走了。奴婢想逃出去,可宁人接管了王宫,到处戒备森严,奴婢只好躲在景秀宫里,找机会再逃走。天见可怜,竟然让奴婢等到公主回来!”

  张世诚匆忙收尸,抓走景秀宫的侍婢们,无非是知道单胤烆立她为妃的消息,害怕自己知道此事后找他麻烦,虽然,他为单胤烆灭渭立下大功,单胤烆必然不会为了瑾夫人的事情而处罚他,但若是自己一日在单胤烆身边,他就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才会千方百计隐瞒事情,被抓走的宫人,恐怕早已经被杀人灭口。单胤烆肯定在张世诚的身边安插有人,此事他也定然也知情,所瞒的不过是她一人而已。


  室内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哀愁,莫雅紧闭上眼,慢慢让自己从极端的痛苦清醒出来,片刻,她睁开双眼,平静的安排道:“念秋,你先在这宫里藏着,三日内,我会安排你在出宫。”

  念秋抬头愕然道:“公主,您不走吗…”,急促的话语在看到她的神情后嘎然而止,莫雅秀美的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悲痛,平淡无波的表情让念秋以为刚才悲伤痛哭的情景只是她的幻觉,但那冰冷的眼神中透出的狠绝却让她寒到了心底。

  寝宫内黑压压地跪着一地人,单胤烆立在外室中央,神情阴骘。四周服侍的人知道宁王震怒,连大气都不敢出,偌大的寝宫里一片可怕的寂静。


  一名将领飞奔进室内,跪地禀报道:“大王,宫门已经全部封锁,守卫说这一个时辰左右并未有人出宫,娘娘因该还在宫里,未将已经派人在宫中四处寻找。”

  “碰!”的一声,宁王殿下狠狠的一掌打在桌上,厉声怒道:“找,继续找,传令到大营给聂远程让他围住芷阳城,一个人也不能放走!”

  将领惊得满头大汗,急忙领命而去。

  “随风”单胤烆转身对紧随身边的那名将官吩咐道:“你去一趟景秀宫看看。”


  “是!”虽然不明白宁王何以如此紧张这女子,但随风依然依命离去。

  刚走到门前,却突然停了下来。

  遍寻不着的人此刻正穿过庭院向宫室走来,跨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而行,木然地走过随风的身边,直直地走到单胤烆面前。


  “大王可曾记得答应过臣妾的事?”没待单胤烆发作,莫雅冷冷开口质问道。


  单胤烆没有回答她,只对仍然跪在地上的众人道:“都退下1众人如获大赦,急忙退了下去,随风也退了出去带上门,立在外面,小心的注意着房内的动静,没有离去。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单胤烆皱眉看着莫雅又脏又乱的衣饰,伸手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莫雅冷冷拍开他的手,仍然眼对眼的看着他,坚持等他的回答。单胤烆面色蕴怒,莫雅昂起头丝毫不让的与他对视。半响,单胤烆冷道:“寡人的确答应过你要诛杀渭王,救你母亲……”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莫雅打断他继续追问。

  单胤烆没有计较她的无礼,低声回答:“你母亲是自缢而去的,沐氏倾覆,王宫中许多后妃王族都选择了自荆你母亲并不知道你已经作了我的妃子。”莫雅在他说话时,泪已止不住的流下,望着他,无声的哭泣。


  深深叹了口气,单胤烆抬手拭去她不断坠落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寡人已经吩咐以王妃的礼仪厚葬于她,爱妃,不要太伤心了,小心身子。”


  莫雅含着泪,似乎悲伤难抑的偎入单胤烆怀中,婉转哀伤地轻唤道:“母亲是纤瑶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她是为了我才在王宫中忍辱而活,我以为终于可以将母亲解救出来,谁知道……”说话间,早已泣不成声。


  单胤烆怜爱的收紧双臂把她拥在怀中,感觉到胸前的湿意,低低的哭泣声,自他懂事以来,眼见父亲沉迷女色,荒淫无度,让他极其厌恶以色示人的女子,若非需要,他也很少亲近女子,立为太子,掌握宁国大权来,他也没有广纳姬妾,更不要说让女人在他怀中啼哭。而此刻,莫雅那毫不掩饰的悲伤和对他全心的依赖让他刚硬似铁的心也浮起阵阵柔情。


  好一会儿,莫雅停住了哭泣,抬头仰望道:“陛下,纤瑶想求一件事。”单胤烆低下头看着她约显红肿的双眼,柔声道:“但说无妨。”


  莫雅避开他的凝视,把头靠在他胸前道:“陛下虽然以王妃之礼安葬母亲,纤瑶希望能给母亲一个更体面的葬仪。”

  “哦”单胤烆低头靠着轻嗅着她的发香,温言道:“寡人的瑶儿还想要怎么体面的方式呢?”


  莫雅抬头挣开他的拥抱,正色道:“纤瑶想把母亲的灵堂设在崇华殿上,要文武百官前来叩拜。”

  单胤烆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庞,笑道:“爱妃,你要得可是国君才有的待遇。”


  莫雅伸手抓住戏弄她的手,把脸轻轻靠在手上,红唇轻扫过他的手心,“那么,殿下准还是不准呢?”

  单胤烆眸光一暗,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寡人准了,爱妃要怎么报答寡人呢?”


  莫雅伸出双臂环抱着他,轻声道:“陛下,瑶儿的一切都是你的,陛下想让瑶儿怎么报答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轻吻上他的双唇,在唇间呢喃道:“瑶儿得等到母亲丧期结束才能好好报答您,请陛下体谅瑶儿的孝心。”

  单胤烆没有回答,紧抱着她娇美的身子,吻住她嫣红的小嘴,与她唇舌纠缠,霎时间,幽暗的寝宫内顿时充满了诱惑般的喘息。


  单胤烆突然抱起她的腰,边吻着她,边把她抱到床榻上。莫雅轻道:“殿下,瑶儿现在有孝在身……”,单胤烆停止亲吻她,压下满腹的欲望,叹了口气道:“寡人明白你的孝心。”


  “谢殿下。”莫雅一脸娇羞靠在单胤烆胸前,垂下双眸再一次将所有的情绪掩藏起来。


[ 此贴被lijue862在2006-11-20 14:2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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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王宫一片素白,人人白衣素服,肃穆的神情中带着种种猜疑,只因宁王御旨为淑妃母亲瑾夫人行国丧大礼。

  渭国投诚的文武大臣近百人身着丧服在国相的张世诚带领下前往崇华殿拜祭瑾夫人。一行人边走边议论,猜测宁王此举究竟是何意图,难道真是为了讨淑妃欢心?

  “国相,您说宁王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一名大臣走近张世诚,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这一发问,身边几个大臣都走近了些,竖起耳朵想听了究竟,毕竟是非常时刻,可得步步小心,时时留意才好。

  张世诚冷哼一声,看看了身后长长的队伍,宁王许诺予他封侯,将渭国三分一的土地划为他的属地,不用再做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国相,整日侍奉那个残暴多疑的渭王,宁王是个聪明人,他们各取所需。国中之国虽然让宁王不舒服,但现在也只有他能让渭国安然臣服在宁国的统治下,既是将来,他也有办法让自己的地位是巍然不动,想到这,他得意的笑,对几个神情彷徨等待他回答的大臣道:“不过是讨后宫欢心,诸位大人何必如此惊慌?”

  几名大臣见他说得轻漫,都各自禁了声,免得自讨没趣。一名大臣心中不快出言暗讽道:“国相是立了大功的人,我等碌碌无为之人又怎能与国相相提并论呢。”

  渭国朝中虽有不少大臣降敌,但对张世诚弑主求荣之举却颇有微词,奈何此人眼下是宁王跟前的红人,又手握芷阳禁军兵权,逼宫之时更是借机诛杀异己,手段毒辣,众人敢怒不敢言,但还没有人当面嘲讽他。

  张世诚闻言心中大怒,待要发作,却已到了崇华殿前,狠狠盯了那人一眼,大步踏上了殿前的长阶。

  崇华殿乃是历代渭王庭议朝政之地,相当于故宫的太和殿,是整个宫殿的核心殿堂,历朝历代仅有国君才可在崇华殿停灵,接受万民凭吊。

  此时的崇华殿内外都悬挂着白幔,庄严肃穆,瑾夫人的棺椁停放在大殿的中央,香雾缭绕,三十六名得道高僧端坐在灵位前方颂念佛经。

  莫雅一身素白的孝服,脂粉未施,清丽的容颜中带着悲伤,乌黑的头发用却有点突兀的用一根式样繁杂的金簪绾了起来,余下几缕青丝垂在香肩上,与雪白的衣服交映在一起格外耀眼。

  张世诚站在百官之前,低首致哀,眼角却斜斜的瞥向灵前悄然而立的佳人,心中暗道,瑾夫人已经是极难得的美人,没想到她的女儿更要美上几分,真真是个绝色,难怪宁王居然冒天下之大不违,立了本要成为自己母妃的女人为妃,可惜,可惜,若是宁王不曾立她为妃,自己还真要向他讨了此女,藏入私房,尽情享用。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礼官大声道:“宁王驾到。”众人一惊,竟是宁王亲自前来祭拜,殿上众人急忙跪伏在地恭迎宁王。

  宁王单胤烆在数名宁国大将的簇拥下走进大殿,他身着黑色暗金盘龙朝服并未着丧服,只在腰上系一条白带以示哀悼,在他身后的宁国大将们也都脱下戎装,换上朝服,腰束白带。


  莫雅依然静静站立在灵前,直到单胤烆走到她面前,才盈盈下拜,道:“臣妾叩谢陛下圣恩1


  单胤烆上前扶起她,语气温和道:“人死不能复生,爱妃要节哀。”见莫雅双颊仍有泪痕,楚楚可怜,不禁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只觉那小手又冰又湿,在他的手掌中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怜爱,几乎不想放开那柔滑的小手。


  “陛下!”莫雅脸上微红,小声的道,轻轻用力挣开了单胤烆的手。


  单胤烆这才转身持香向灵位祭拜,他动作完毕后,宁国大将们才依次上前来捻香祭拜,待宁国众人祭拜完毕后,并未离开,而是随单胤烆站在大殿一侧观礼。


  张世诚见单胤烆亲自前来祭拜一个敌国后妃,心中颇不以为然,却见他在祭拜后依然留在殿上观礼,暗自猜测莫非宁王想借机观察朝臣?揣摩着,行为越发恭敬有礼起来。


  此时,礼官唱诺,张世诚上前祭拜,在灵前以朝成之礼跪下三拜之后,正欲起身,一阵淡淡的香风,莫雅已来到他面前。

  “国相请起!”莫雅朱唇轻启,伸出一双如羊脂白玉般的玉手将他搀扶起,张世诚只闻香气更甚,这绝色丽人竟亲自前来搀扶,一时色授与魂,人也恍惚起来。

  待他起身站定,才回过神来,慌忙道:“臣惶恐!”

  莫雅轻笑:“国相惶恐什么?”

  张世诚一愣,见莫雅笑容中带着几分诡异的妖艳,不觉有些心惊肉跳,忙道:“娘娘对老臣如此礼遇,臣深感惶恐。”

  “哦,”莫雅双眉轻挑:“本宫扶你一把,你倒是深感惶恐,怎么逼死本宫母亲倒是一点不惶恐呢?”

  张世城如五雷轰顶,霎时间清醒了不少,见莫雅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浑身一震,跪伏在地,颤声道:“娘娘勿要听信奸人所言,那时嫉恨臣下的人恶意陷害,臣岂敢对夫人无礼,娘娘明查!”

  莫雅侧身指着瑾夫人的灵位厉声道:“张世城,你看着我母亲的灵位,对着她的尸骸再说一次。”

  张世城直冒冷汗,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性奸猾狡诈,死无对证,也想要狡辩几句,却在莫雅声色俱厉的责问下,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出话来,眼前瑾夫人棺椁四周阴风大作,白幔飞舞,莫雅那神似瑾夫人的容颜在满天飘荡的白幔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仿佛瑾夫人站在面前向他索命一般。他本是个奸猾的小人,逼宫之时,下令诛杀沐氏全族,自有属下操刀动手,而瑾夫人却是被他逼迫惨死在面前,至今想起瑾夫人美艳如花的容颜变成眼露舌凸的鬼魅仍是深深的恐惧,眼前诡异的画面骇得他一下瘫座在地,哪还能再出言狡辩。

  堂上众人见此情景相顾愕然,不但渭国众臣议论纷纷,宁国的几位大将也大感惊讶,忍不住向宁王看去。

  单胤烆神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向两人走去。


  莫雅见单胤烆走来,对他嫣然一笑,出乎意料地俯身再次伸手扶起张世城道:“国相怎么了?吓成这副模样,你逼宫时不是很威风嘛?”


  “淑妃!”单胤烆高声喝道,试图阻止她越来越放肆的言行。


  张世诚听到单胤烆的声音,仿佛回过神来,涕泪俱下高喊着向单胤烆扑去:“大王,臣冤枉啊!大王要为臣作主。”


  莫雅一声冷笑:“无耻奸贼。”抓住他肩头的衣服,使劲往后一拉,张世诚在恐慌失措地情况下竟被她拉倒在地。莫雅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插进他的颈部大动脉,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呆若木鸡,惊愕得不知如何反应,片刻间,莫雅又狠狠地刺了几下,她比这时代任何一个都了解人体的结构,没有输血和手术损伤了大动脉,神仙也救不了他。

  看着张世诚睁圆了眼躺在地上,颈上鲜血之冒,四肢不停抽搐,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莫雅放声长笑,从颈部喷射而出的血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服,因鲜血而变得狰狞的面孔让她像是从地狱中出来复仇的鬼魅。

  “够了!”手臂一痛,单胤烆狠狠抓住她,阻止她疯狂的举动,莫雅转过头,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震怒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以血还血,谁也不能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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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次进牢房了吧!没想到现代还算遵纪守法的自己到了古代居然成立“惯犯”,还搞了个“三进宫”,莫非真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水土有问题?呵,呵,莫雅低低地笑了出来。不过这次坐牢可比上两次待遇要好多了,牢房里整洁干净,物件齐全,除了床、桌椅外,还有个梳妆台,高墙最上面还开了个小天窗,虽然装有铁栏,但总算还能照进几丝阳光让牢房看起来没有那么阴冷潮湿。

  莫雅伸手让又高又小的天窗透出的几丝阳光照射在手心中,手掌在阳关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红色,宁静的环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血脉在身体中的流动。莫雅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虽然报了仇,心却空得厉害,唯一支撑她坚持至今的理由也不存在,也许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让她留恋的事物,自己的生死?她重来都没复想过,算起来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从小她就和家人的感情很淡,父母的关怀都给了家中唯一的男孩,她的弟弟,虽然衣食无忧,却总和家人存有隔阂,读初中开始,她就在外寄宿,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家的联系也越来越少,成年后,偶尔回到家中与家人的交流竟不如与自己客户来得顺畅,到了最后,除了经济上的来往,她也更少回家,家在心中渐渐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字。

  或许自己以往一直以来在感情上的淡漠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吧,渴望有人关心爱护,却害怕再一次被遗弃,所以只愿接收不愿付出,伤害别人来避免自己被伤害。

  莫雅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所以才会老去想起过往的事情。她放下被阳光照射得暖洋洋的手,轻轻哼起现代的歌谣,也不管什么曲目,一首接一首低声唱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释放出来。

  “看来你倒是过得挺悠闲嘛!”听似冷淡的声音含着怒意。莫雅停下哼唱,微侧过身,见到单胤烆站在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平静的外表下隐约藏着怒气。聂臻跟在他身后,脸上带些许担忧的神色。


  “陛下希望我怎样,哭着喊着要你放了我吗?”莫雅轻笑问道。

  单胤烆不理会她无礼的言语,示意守卫将牢门打开,缓步走了进来,聂臻正欲跟进,单胤烆冷冷吩咐道:“你们都到外面院子里候着1聂臻迟疑一下,退了出去,临去前给了莫雅一个恳求的眼神,似乎想要她不要再激怒单胤烆。莫雅心中微微有些感动,真看不出来聂臻竟还会担心他,这小子……


  思绪间,单胤烆已经来到面前,莫雅仍然坐在椅子上,竟不行礼,也不去看他,视线落在他黑色绣金龙的衣服上。


  两人都不说话,牢房里一片沉寂。

  僵持了一会,莫雅抬头对单胤烆嫣然一笑,道:“陛下想好了怎么处置纤瑶了吗?”


  那明媚的笑容让单胤烆有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呢?竟敢当廷刺杀国相,你好大的胆子!”

  莫雅站起身来,直视他的双眼,冷道:“你希望我怎样?在你的欺骗下,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妃子?哼,宁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既然你不能杀他,就让我自己来报仇吧!”

  说话间,无视单胤烆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莫雅微笑着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把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给了我那么好的一次机会,不然,我哪能这么容易就得手,杀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宠臣呢?”


  单胤烆大怒,推开莫雅,冷眼看着她跌倒在地,恨恨道:“沐纤瑶,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欺骗寡人1


  莫雅转过身,坐在地面上,膝盖上一阵疼痛,冷冷的讥讽道:“陛下何必如此恼怒?难道你就没有动过除掉张世诚的念头,陛下当真容得下他的国中之国,当真会让这样的小人来阻碍你的雄才大略?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陛下你才是这一切事情最大的得利者,不是吗?”

  单胤烆蹲下身子,抬手捏着她姣好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慢慢的说:“他该死,但不是现在1


  莫雅笑道:“那么,纤瑶真是该死,坏了陛下的大计,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罪人呢?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杯毒酒?还是要斩首示众?”下巴捏得好疼哦,呵,呵,竟然将喜怒不形于色的宁王激怒到这地步。

  “你以为寡人会怎么做?”单胤烆越发恼怒得厉害,手上也用上了劲,看着她吃痛的皱起眉头,他一阵恶意的兴奋。


  努力忽视脸上的疼痛,莫雅不顾死活的继续刺激他:“想必陛下还挺为难吧,要是杀了我,必然会激起渭国百姓的愤怒,若是不杀我,你又难以向投诚的渭国百官交待,呵,呵,纤瑶给陛下出的这个难题,陛下打算怎么做呢?”

  “够了!”单胤烆怒吼一声,如烫手山芋般耍开她,恶狠狠的盯着她:“你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把你怎么?”忽然一阵冷笑,他轻柔道:“爱妃以为畏罪自尽怎么样,能不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呢?”


  莫雅心中一凉,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陛下认为堵得住那就堵得住吧,纤瑶一直都是陛下的阶下囚,自然是任由陛下处置。”

  单胤烆冷哼一声,转身走出牢房,却听见莫雅在身后轻轻的一字一句的说道:“陛下莫忘了,纤瑶从来就不是陛下身边温顺的猫,我的爪子藏得深呢!”他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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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雅伸手让又高又小的天窗透出的几丝阳光照射在手心中,手掌在阳关的照射下显出淡淡的红色,宁静的环境似乎能让人感觉到血脉在身体中的流动。莫雅此刻的心情出奇的平静,虽然报了仇,心却空得厉害,唯一支撑她坚持至今的理由也不存在,也许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让她留恋的事物,自己的生死?她重来都没复想过,算起来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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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雅叹了口气,是不是自己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所以才会老去想起过往的事情。她放下被阳光照射得暖洋洋的手,轻轻哼起现代的歌谣,也不管什么曲目,一首接一首低声唱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释放出来。

  “看来你倒是过得挺悠闲嘛!”听似冷淡的声音含着怒意。莫雅停下哼唱,微侧过身,见到单胤烆站在牢门外冷冷的看着她,平静的外表下隐约藏着怒气。聂臻跟在他身后,脸上带些许担忧的神色。


  “陛下希望我怎样,哭着喊着要你放了我吗?”莫雅轻笑问道。

  单胤烆不理会她无礼的言语,示意守卫将牢门打开,缓步走了进来,聂臻正欲跟进,单胤烆冷冷吩咐道:“你们都到外面院子里候着1聂臻迟疑一下,退了出去,临去前给了莫雅一个恳求的眼神,似乎想要她不要再激怒单胤烆。莫雅心中微微有些感动,真看不出来聂臻竟还会担心他,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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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了一会,莫雅抬头对单胤烆嫣然一笑,道:“陛下想好了怎么处置纤瑶了吗?”


  那明媚的笑容让单胤烆有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他有些恼怒道:“你以为呢?竟敢当廷刺杀国相,你好大的胆子!”

  莫雅站起身来,直视他的双眼,冷道:“你希望我怎样?在你的欺骗下,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妃子?哼,宁王陛下难道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既然你不能杀他,就让我自己来报仇吧!”

  说话间,无视单胤烆越来越铁青的脸色,莫雅微笑着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把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说起来,还要感谢陛下给了我那么好的一次机会,不然,我哪能这么容易就得手,杀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宠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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