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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颓然倒在床上。沈如,苏扬,凤凰路写生。笑声。我的悲痛,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意味着什么?
  我瞪着天花板。
  为什么看苏扬写生的偏偏是沈如?为什么偏偏是像阳光一样耀眼的沈如?如果是另一个普通的女生,我至少还可以说服自己,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我还有希望,偏偏那个人是沈如……
  她的出现,让我并不强的自信受到严重的地震。
  她的出现,让我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的恐惧,恐惧会失去苏扬的友谊……
  她的出现,让我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的小器,这么的不可爱,这么这么的在意苏扬……
  天,我不置信地掩面。夏雨薇已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悲喜心绪再不由已,像一只被牵了线的风筝,快乐攥在放风筝的人手中……
  我该怎么办?以后再见他们,我可装作一切如常,什么也不介意的样子吗?我能把我的心绪藏好吗?我能把我遗落一地的心之碎片都收好吗?我能吗?我可以吗?
  暗恋的滋味……
  我心酸地闭上眼。泪水泛滥成灾。
  “薇薇,我有话要同你说”可可一推开宿舍门就大声宣布。
  我一吓之下,忙转过身去面壁思前尘。
  “薇薇,薇薇,你在不在?”可可不知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话要对我说,这样急匆匆的找我?听这语气,显然她要说的是会让人雪上加霜的话。
  我擦掉眼泪,尽量让声调听起来正常,我懒洋洋地说,“你好吵也,人家刚会到周公,刚摆好棋谱,你就半路杀出来了,扫兴!”
  “啊,薇薇,大白天的你找周公下哪门子棋嘛,快起来,太阳公公还在上班,你快起来”可可用力摇我。
  “可可,我很累,我想睡觉了,不要吵我,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算我,求你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关于苏扬你也不想听?”可可又问。
  “不想”我现在想做蜗牛,缩在自己的壳里。有什么更坏的,明天来承受好了,今天,今天不要去想明天的事了吧。今天,今天先让我做一只蜗牛吧,把自己藏起来。
  “那好吧”可可妥协。
  我暗暗松了口气,身心俱疲。
  能睡也是一种福,谁说不是?睡着了什么事也没有了。一切留待清醒时再去烦恼吧。
  终于,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苏扬与沈如向我走来。我听到苏扬一字一字清晰地对我说,“雨薇,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然后揩沈如潇洒的去了。沈如临走前对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我震在原地,出不得声,泪水汩汩而下。
  沈如的笑如一串风铃,走了老远,还送到我耳中,且越来越响,越来越震耳。
  我一惊,便醒了过来。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像催人起床的闹钟不完成使命誓不罢休,我伸手摸到手机,“喂”我恍惚地说。原来一场梦。原来是手机铃声在响。
  “薇薇”电话那端传来外婆温暖亲切的声音。
  “外婆,是你呀,你怎么这时打电话来”我意外加欣喜地说。
  “我等到现在,还不见你的电话来,你一向很准时,所以,我就自己打过来……”
  “外婆,我,忘了,对不起啊,我刚刚睡着了”
  我一阵内疚,怎么就忘了今天是周日?每周日晚七点我都会准时打一通电话给外婆,外婆已习惯我每周准时的问候,这么久以来的习惯,风雨无阻,从来没有误过时,今天,竟然会忘得一点影子也无,难怪外婆会不习惯,自己打过来,我暗暗责怪自己。
  “睡着了,你生病了吗?怎么睡那么早,现在还不到九点”
  “啊,不是,我听人说啊,‘散步是一种轻松的健身运动’所以,我今天白天去凤凰路散了一天的步,才发现我被误导了,散步也并不轻松,原来也会累哦”外婆在电话那端轻声笑将起来。
  未等她开口,我又抢着说,“我今天散步还认识了齐爷爷齐奶奶,他们家,也种了好大一个花圃哦……”
  “外婆,院子里的牵牛花快开了吧”
  “外婆,那些花儿还好吧,门前那棵歪脖子香樟树还好吧?我很快就会回去看它们喽”
  “好好好,都好”
  我又绘声绘色地向外婆描述近日见闻,认识了很多优秀的新朋友等,外婆嘱我在外一切当心。我唯唯诺诺。最后,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还好。外婆并无觉察到我的异样,我不由吁出一口气。
  倒头续待周公邀我下棋……
  天塌下来当被子盖。这是谁说的?我真得拜他为师。
周一。
  天不亮,我就醒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轻声起床收拾好一切,我信步来到篮球场。整个学院静悄悄的陷入拂晓。
  我在蓝球场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手托着腮,对着天空发呆。
  这时的天空有点寂寥,星月刚隐去,白云尚未登场。有点像青黄不接的时节。
  我心寂寂。
  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对着天空发呆。在哪儿看到的句子,此刻浮云掠影般掠过心间。
  “你落魄了吗?仙德瑞拉?”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寂寂长空。
  听在耳中,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我吓了一跳,萧遥?不置信地转过视线,萧遥已抱着篮球,走到我面前来。
  我暗暗皱眉,在我落魄的时候,我倒宁愿遇上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通常陌生人不会让你有丝毫压力,因为毫不相干嘛。
  “嗳——”萧遥作出一幅费力思索的样子:“是某人吓傻了?还是某人一大早见到某人,很不爽,又想省略掉,一顿早安”一边说还一边四下张望。
  可恶的萧遥!
  “我看,是某人,出场时间不对”我更正。
  “噢”萧遥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右手托着下巴,怪声怪气地说,“也是啊,某人现在不是应该与周公下棋吗?怎么会跑到篮球场一幅唐诗宋词中的‘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的落魄样,当然是某人出场时间不对啦”
  “嗳,你,你…乱…”乱说什么啊,我还落魄到西伯利亚去酿酒去了呢,我气得结舌,眼泪在眼眶中拼命打转。
  “嗳,这就对了嘛,干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幅忧伤得不行的样子,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要生气就使劲生气好了”萧遥一顿抢白。
  “你,你才忧伤得不行”我一眨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好好,算我说错看错,我老眼昏花到不行好不好?你……别……”萧遥见我真要哭,忙赔笑,“我打球给你看好不好”
  我不睬。
  “喂、喂、喂,夏雨薇在不在”萧遥作出听电话的手势。
  “不在”我别过头去。
  之前的紧张与不安情绪渐渐消失无踪,我得承认,萧遥让人神经松弛,如沐春风。
  “那麻烦你帮我问她,现在愿不愿意看我打球?”
  他愿意转题。我求之不得。
  “喂,给点面子好不好,我可是咱星星学院有名的篮球王子,球艺堪惊”萧遥说着,拍拍手中的篮球,“兄弟,你也给点面子,等会,争气点,不要……拆台”
  我低头,忍不住一笑。
  萧遥拍着篮球,跑到篮下,在出手欲投篮之际,转过头来对我说,“雨薇,来猜下我能不能投中?”
  “无聊”
  “快猜嘛”
  “不可以”我故意说。
  话音刚落,萧遥手中的篮球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橙色弧线,唰——
  一个漂亮的姿势……
  如一颗陨落的流星划过天际……
  “尘埃落定”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意外。
  萧遥抓住弹起的球,回头一笑,“再来,这次猜,我接下来能不能连续六次投篮OK”
  “NO”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篮球王子又怎样,兴许是盖的!
  萧遥对我眨眨眼,作了一个你等着的表情,又拍拍他的篮球:“兄弟,1+1=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篮球王子,配合点啊,不要让那边的夏妹妹失望”
  我不觉好笑。
  萧遥轻巧跳起,出手投篮,唰、唰、唰……
  篮球六次轻盈地落进篮框……
  一道又一道橙色弧线,一闪而逝,如一朵朵烟花飞上天际,此起彼伏,瞬间凋落……
  萧遥愉快地挥着汗珠,愉快地拍球,投篮,接球,七、八、九……
  他打得很投入,浑然忘我,与球合一……
  他投篮投得很漂亮很潇洒,最主要的是很精准……
  难怪可可会喜欢他!打篮球的萧遥,神采飞扬!
  我心中不由升起一种自豪感。他是我七岁所认识的萧哥哥。
  可可看萧遥打球时,一定是怀着一种幸福的心情吧,So,沈如看苏扬写生,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吗?

  “哐”篮球撞到篮框,滚落我脚边,我吓了一跳,伸手捡起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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