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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28日23:50
  我站在苏某的住宅附近的一个桥的边上,往前再走不远就是北京第二高楼————-京城大厦。刚才苏某突然出来了一趟,这么玩他出来很可疑,但我看见他只穿了拖鞋,估计他不会走远,就没有开车,而是徒步跟了过来。苏某走了一小段,在桥边的灌木丛中蹲下,我蹲在一边用夜视仪看见他脱下裤子拉起屎来,妈的,他不会是把情报藏在屎里吧。他完事后就走了,我看着他走回了楼里——————车里的另一位同志会盯住楼门的。我赶紧冲到他刚才解手的地方,开始了最艰苦的一次搜查,但不仅他的分泌物里没东西,连周围也没东西,加上他过来的时候显然没有采取任何反监视措施,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出这一点,所以我估计大概是他家厕所的马桶堵了或出了其它问题,他才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解决的。
  我从灌木丛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到车里,而是向桥的另一边走去————我被苏某的分泌物的气味搞晕了,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但没想到这是个错误。
  三个人突然从后面上来包围了我,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中了苏某的圈套了。
  那三个中的一个高个子一把抓住我的衣襟,问我:“大半夜的来这干什么?“奇怪,不像是来暗害我的敌特人员。这时,另一个矮个子的说:“告诉你,我们是警察。”我说:“我只是路过,刚在那边拉了一泡屎,不信你去看看,”(执行任务时即使是对方是警察也不能轻易说出自己的身份)。第三个人又发话了:“去你妈的,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我一楞,倒不是因为他们要我交待问题这件事,而是这三个人说话竟然全是东北口音,不会这么巧吧,北京警察中东北人的比例不至于这么大吧。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大个子对我说,我们刚看见你从一辆车上下来,车上坐着一个女的,是常在这一带卖淫的,你是不是刚才嫖娼了?告诉你,要是不老实交待我***消死你。(注:“消”为东北方言,意为打)我心里已经基本上有了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这是有人在冒充警察敲诈勒索,估计他们的下一步是要让我交钱,作为不带到局里的条件,如果是这样的话,则他们百分之百是歹徒假扮的了。“你大半夜地跑到这个地方来搞这个,是不是欠收拾呀,我们严打扫黄,正抓人凑数呢,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进去后再消你一顿。”我一听这话,倒有了点疑虑,因为我倒是听说过有警察为了凑数整出些事儿来这一说儿,像后来发生的什么处女卖淫案之类的,是不是真的遇上了恶警呢?北京的基层警察中不少是北京人,一下子出现三个东北人的概率不是很大,而且这三个人也真就没有警察的劲儿,是不是协警之类的?那帮人的素质可就参差不齐了。“怎么办?你是打算跟咱们回局里呢,还是交了罚款就拉倒?”(果然如此)他的“回局里”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我马上说:“大哥,我交罚款可以,能给我个收据之类的么?”“收什么据,你是不是欠消,”矮个子说到,并上来踢了我小腿一脚,然后准备冲上来用拳头打我,被第三个人拽住,然后那第三个对我说:“他脾气可不好,你痛快点吧,处理完你咱们还得继续巡逻呢,要不就只能把你带到局里了。”——————————————这一招我懂,在英语里叫作good-cop,bad-cop,即美国人一般用它来指警察耍弄受讯人的一种方法,即一名警察装作脾气很暴,总要打被审讯的人,而另一名则装作好人,来安慰受讯人,骗得他的信任并加以利用——————————————-我现在却在想这会不会影响到任务,这三个人显然与苏某无关,可能是恶警,恶协警或地地道道的歹徒,苏某那边现在不用担心,有人在监视他……“怎么着?看来你小子是真想回局里了,那走吧,先拘留你,明天单位把你开除,刘队,咱们把他带回去吧。刚才踢我一脚的那个矮个子对第三个人说。”怎么真是警察?我担心的是他们是真的警察或协警,因为那样的话情况就复杂了,进去的话可能真的说不清楚情况,但我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我听过这样一件事:前苏联时期,三名喝醉了酒的地铁警察殴打了一名到车站寻找自己丢失钱包的人,在他们打倒了那个人后,发现他的钱包里的证件竟然是克格勃的工作证,结果这三名警察杀害了这名克格勃特工,因为让他活着回去的话他们三个就完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件。尽管他们自称是执勤的警察,但我完全可以让另一位负责监视的同志证明我的清白,但这三个人是不会允许的,无论他们是警察还是歹徒,都会对我下毒手的,所以我一定要谨慎。“那走吧”,几个人过来拉我,如果跟他们走的话可能被他们拉到僻静地带,后果不得而知。我马上说:“算了吧,大哥,我认了,现在就交罚款。”“唉,这还对,哪头轻哪头重你自己应该明白,我们也懒得把你带回去做笔录,大半夜的。”那第三个人(刘队)说到。
我现在需要确定的是他们到底是普通的歹徒还是混进公安队伍的歹徒,这一点也很重要,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收拾掉他们,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得讲点策略,最起码在证据方面要多考虑一些,免得将来说不清楚。于是,我问到:“你们是管这片的,肯定是朝阳刑警大队的吧。”“对,这就是我们大队刘队长”高个子指着刘队说。(正好掉进了我的圈套,朝阳区公安分局的刑警队是刑警支队,另外一般情况下刑警也不会执行这种任务的,警察是不会犯这个错误的。)
  “你少废话,痛快交罚款。”“交多少呀?”“你自己着量着办,罚款一千元,我们三个这么辛苦,都不把你带回去,你不表示表示呀?”(呵呵,《治安管理处理条例》我看过,好,走着瞧)。
  “那一千五吧。”“你滚蛋操,谁要你多那五百块钱呀,我们可是三个人,一人一千块钱吧,要不把你带回去拘你半年。”(原来拘留还能拘到半年呀)
  “可我身上没带这么些钱呀。”“那你自己想办法,要不咱马上走,小王,你叫车。”小王(即矮个子)拿出手机,煞有介事地拨了个号,说到:“张队,我们和刘队在京城大厦边上抓了个嫖客,你派辆车过来。”我赶紧说:“大哥,大哥,别,别,别,我身上有卡,我这就给你们取。”小王用手机指着我说:“你***是怎么回事,早放屁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回去让我跟局里怎么说?”然后又装模做样地打了一个电话,说不用派车了————-电话那边一直有人应答,看来还有其他同伙配合。“这附近哪有取款机呀?”“那边,走。”————-这正是我希望的,我不想在离监视地点这么的的地方动手,因为此事最后肯定要由警方调查,到时候说不定风声就会传到苏某的耳朵里,说有T机关的人在附近————-所以我一定要把战场选在离这里较远的地方。
  我和他们三个人向外走去,头脑里在计划着各种方案,但首先告诫自己要镇定,因为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极有可能带着凶器,因为他们知道后果,一旦他们做案时遇上了真的警察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这时,刘队说了一句,“等一下,你把手机关了,再把身份证给我。”我照做了,而且很高兴他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因为我在从钱包里拿身份证的时候,顺便把藏在钱包里的折叠小剪刀滑到了左手里。刘队用一支笔抄下了我的身份证号,估计一方面想继续制造自己是警察的假象,另一方面可能是考虑日后继续敲诈用吧。然后,他又说:“为防你小子跑了,我把你身份证放我兜里,走吧。”这无所谓,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到我手的。
  我继续估计着形势,决定首先要分散他们的兵力,以一对三是愚蠢的,更何况是在对手可能藏着刀,甚至是枪的情况下。但在分散了他们的兵力的情况下,至于对手拿的是刀还是枪倒无所谓,因为我不会给他们掏出武器的机会的。
  取款机就在不远的前方,看来他们特意找了个方便取钱的地主找人下手(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抓我的那座桥附近的确有不少妓女站街)。现在离取款机越来越近,我必须要分散他们的兵力了,但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破绽,更不能一时冲动以一对多,多少警察都是这样倒在了歹徒的刀枪之下的。
  在离取款机只有三十几米的地方,我用右手掏出银行卡,对刘队说:“大哥,这么的吧,我把卡给你,你自己去提,多拿点也无所谓,就当交你个警察朋友了,以后有事还得找你帮忙呢,我密码是645117。”密码是我信口胡编的,不过无所谓,估计他走不到取款机的。但刘队显然没那么容易上套,反问我:“你为什么不过去?”“唉,我心情想必你也能理解,三千块钱交罚款,从取款机里取一大把钞票给别人,换谁心里也不好受呀,你要是过去取的话,我就当没看见,回来把卡一还我,我明天照样用,就当没发生这事,也不至于上火。”我的“明天就当没发生这事”的话显然打动了他,他对高个和矮个说:“看好他”。然后走向了取款机。
我见时机已到,就对矮个说:“你们工作也真不容易呀,这大半夜地还在街上巡逻。”与此同时,我的手伸到了背后,将小剪刀打开,并从左手套到了右手上。
  “没办法,就得这样,前一段咱们还抓了一个杀人犯呢。”他们俩开始把视线转向了我。我看刘队快到取款机了,就对他们说:“刘队咋没取钱就回来了呢?”他们俩回头看去,我毫不犹豫,用着套在右手上的剪刀的金属半环朝着矮个的太阳穴上方打去(因为我只想让他丧失战斗力,没想让他死)——————小剪刀靠外的一侧其实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环,而是还有一个小的突出部分的,中间还有个小孔,因为要用它把小剪刀穿在钥匙串上,这个小的突出位于穿过圆球的手指的前方,正是击打敌人的位置,我以前特地教过哈比比使用这个突出部位重伤敌人——————-当剪刀的外环落在矮个的头上时,我听见一声惨叫。但我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朝着被惊呆了的高个的脸上打去,高个子在听到我说刘队回来的时候正回头看,当我打到他时,他已经转过来正面对我了,所以小剪刀的外环打在了他的颧骨上,他也是“呀”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脸。为了确保一招制敌,不给他们拿出凶器的机会,我出击时特别注意三点:快、准、狠。一是要快,就是说,在向敌人出击时,要在头脑中想像着敌人的被打击部位和你的手之间如同被一根皮筯连着一般,不是你去伸手打他,而是他的被打击部位在牵着你的手过去,这样才能做到快。二是要准,所谓的准并不是真的指准确性,因为这么近的距离是不会打不准的,它实际上是在指力点的选择,即打哪个部位能最大地伤害敌人,即打其要害部位。三是要狠,这就要求在出击时不要想像自己的手(或小剪刀之类的武器)只要打到敌人的头部和面部就完了,而是要想像把手打进到敌人的脸的三寸以内,这样才能够狠,达到一招制敌的效果,不然的话,打得不够狠,没有制服敌人,反倒把他惹急了,等他掏出凶器来你就等死吧。
  矮个这时已经蹲下了,手捂着脑袋,不知道他的脑袋是否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可怜巴巴地,怎么一会儿变成了这样。高个一手捂着脸,一手却向裤兜里掏去,我不会给他机会的,用我的武器向他捂着左脸的左臂肘关节处狠狠一击————又是一声惨叫,随后我趁机转到他身后,向他的后脑勺又是一击——————-糟了,我没控制住自己,但情况的确紧急————-后果可想而知,高个也蹲在了地上,并顺势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我这时抬头向刘队的方向望去,他正在向这边跑过来。我怒目而视,没有跑,而是走向了他。他果然吃了一惊,站在了那里,我趁势猛追上去——-他不会有枪的,有的话早拔出来了——-我原先的打算是如果他在远处拨枪的话,我用他两个被打蒙了的同伙的身体作掩护。他好像居然什么家伙都没有,见我冲了过来,扭头就跑,我快步追了上去,脱离了身后的危险区域————因为那两个家伙随时可能从背后反扑。刘队疯狂似地在前面跑,我快步追了上去,想领教领教“刑警队长”的身手。可他撒起丫子来跑得还真快,总是在我五步之前。我大喊一声:“小心脚底下。”他果然停顿了一下,当他意识到上当的时候,我已经从后面把他拦腰抱住,我的双手紧紧地锁在了他的小肚子的高度——————这才是正确的位置,不少民警是在抱住歹徒时被其掏出凶器杀害的,那是因为他们没抱对,抱得太往上,没有控制敌人的重心,只有抱住敌人的身体重心以下的部位时才是安全的,如果从后面抱的是双腿的话,他这会儿早就倒了。我死死地勒住了他,把他的双臂也紧紧箍住,此时小剪刀仍套在右手上,所以感到非常不方便。绝不能给他反击的时机,我就势向上使劲,然后再向前方使劲————-因为他的重心在我抱的部位以上,所以这一下子就把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我随即用右膝盖压在他的脊梁的中部,如果他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话,我只要挪一下身体,将全身力量都压在紧顶在他的后脊梁中部的右膝盖上,他下半辈子肯定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我这时向另两个歹徒的方向望去,他们早已没了影。妈的,这么重的伤还跑得这么快,不管他们,擒住了贼王就够了。
2001年12月16日18:10
  我打电话给泽华,电话里却传来了对方的电话已停机的消息。泽华前一段对我说过,她的手机一向是她老爸给交费的,但前一段她玩的时候太疯,一下子话费将近四百,她老爸急了,说要给他停机。我觉得奇怪,就说:“不就是三百多块钱么?”泽华说:“那不一样呀,我现在不上班,又不是自己挣的钱,当然不好了。”现在估计真的停了。我双打她租的房子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和她同住一屋的女孩,她告诉我泽华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一楞,怎么回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开始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了。
  我坐下来静静地想:其实这一段我就发现泽华的情绪不对,她说自己考试考得一塌糊涂,家里很不高兴。她向家里说了和我的事,她妈妈说家里花这么些钱是为了让她有点作为,然后并没多说什么,也没说要见见我。她这几天也总说自己最近状态不好,我提议在圣诞节出去玩她都没热情,还问我圣诞节就不值班了么。我说值班是轮流的,不一定就是我。她甚至略带讥讽地笑了笑。我对她讲抓假警察的事情时,她倒是说让我执行任务时多留点神,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她突然失踪了,手机停机,搬走也没通知我,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之感。看流星雨的那天晚上我就觉得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现在我大概更能读懂她当时的眼神了,可能她那时已经预见到我们会分手,所以在留恋着什么,天呀,她对着流星许的是什么愿呀?
  我越想越烦,又找不到她,干脆就不想了,去外面租了个影碟回来看。是一部韩国片子,叫《生死谍变》,据说在《泰坦尼克号》热映那一年,这部片子在韩国的票房居然高于《泰坦尼克号》,这可能是世界各国唯一的一个例外吧。
  片子讲的是一名韩国反间谍特工追踪一名朝鲜女特工的故事,最后却发现这名女特工竟是他的女朋友,最后两人因为朝韩分裂的局面而拔枪相对……
  我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踏实,总也放不下心来,在睡觉时手机都开着机,希望是她搬家时太忙了,忘了打电话告诉我。
  结果电话一直也没有响,打她的电话仍是停机。
  到了第三天,我有点坐不住了,我有她家里的电话号码,但从她母亲的态度,显然不方便打过去。那天晚上八点左右,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件事时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短却很可怕的梦:电视上在播出新闻,一名女孩在街上被害。
  我睡醒以后下了决心,等明天下了班,我一定要尽力去找她。
  第二天不是我值班,我下了班就去了她原来在人大租的房子。她同屋的女孩再次重申了不知道她的新电话号码或住在哪里。我碰了一鼻子灰后走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曾和她一起去天意市场看过她小时候的伙伴————两名现在在天意市场练摊的重庆女孩。估计她们会有泽华的新的联系方式的,而且即使泽华要离开我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告诉外人的。
  到了天意市场后,我找到了那两个女孩,但为了不引起他们怀疑,我对他们说我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所以不知道泽华的电话号码变了,而且她也搬了家,她可能还不知道我回国了,所以一直没给我打电话,我很着急。她们告诉我泽华的手机停机了,现在在人大附近的双榆里租了一间新房子,自己住在那里,并告诉了我新的电话号码,那是前天她才告诉她们的。
  我在给泽华打电话之前想了很久,既然她没出事就好,我就放下心来了,但她这么做似乎只有一种解释:她想和我分手,又不想太明确,于是用了这么个模糊的手段,借自己的消失来走出我的生活。
  我这时也才意识到了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不用打电话我也知道了。这么久了,我真正地关心过她么?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么?这样的状态怎么能够要求一个女孩愿意一生和你在一起呢?她这么做是真的有理由的,我也明白这一点了,所以,我已经放弃了一切试图让泽华回到我身边的企图。
  她接电话的时候显然是很惊讶的,还问我怎么知道她的新号码的,看来她是忘了我是干哪一行的了。她只是说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不想让我看见她现在的状态,还说感觉自己觉得很不争气,家里很不高兴之类的。我单刀直入,和她谈了本质的问题,她的回答也正如我事先猜到的,原因也和我所分析的一样。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本来想放下电话,但突然又说明天想去找她要回我放在她那里的几本书。她说明天她还有事,后天早上吧。我其实还是想再见她一面的。
2001年12月21日09:00
  我准时地到了和泽华见面的约定地点————-人民大学东门花园——————-我最初遇上她的地方。20日晚上又是我值班监视,本来今天早上应该把觉补回来下午继续工作的。
  她来了,状态看起来的确不是太好,头发似乎有点乱。她看着我,把书慢慢地递了过来。我从钱包里掏出她的照片,还给了她,然后问她:“你还有我的照片么?”她说:“在我屋子里放着呢。”我说:“撕了吧。”————————-也许我是想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吧。然后扭头就走了,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2001年12月21日14:15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材料,实际上心里乱得很,所以总想找点什么东西来思考,以忘掉发生过的事。这时杨局长通知所有在局里的参加监视苏某和Alfred的人员开会。会上,杨局长正式宣布,技术部门已截获确切情报,明天17:30苏某将与Alfred在秀水街进行交易——————秀水街这个地点选得很好,因为那里外国人似乎比中国人都多,因此在那里一个中国人把一件东西递给一个外国人是丝毫不会引起怀疑的。苏将把装有情报的胶卷递给Alfred。鉴于这次有可能在现场将两人人赃并获,我们的收网就定在明天。这么久了,我忙的就是这两件事————-泽华已经离开了,间谍也要落网了。我突然有一种世界将结束存在的感觉。
  
  2001年12月22日17:20
  我站在建国门离秀水街很近的一个公共汽车站,装作等车的样子,实际却在盯着秀水街方向的情况。按事先的方案,在苏某和Alfred现场传递情报时,如果技术处的人能够用密录机将这一场景录下的话就先不当场抓捕他们,等他们分开后,埋伏在这一带的侦察员再将他们分别抓捕,这样就造成了敌人不知道同伙是不是也被抓的局面,更利于我方的审讯,以免其使用事先约定的攻守同盟,所谓的保已知彼就是这样。但考虑到秀水街人流较大,很可能出现我方人员密录的效果不佳的情况,录像可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那样的话,就由埋伏在秀水街的侦察员当场抓捕,来个人赃并获。相比之下,还是第一个方案较好,因为有录像作证据的话,什么诡辩都没有用。但这样就要在秀水街周围布下严密的监控。敌人在传递完情报后估计不会向秀水街里面走的,就算走也无所谓,秀水街的里头也布置了人。如果他们在秀水街的中间交接完情报后出来的话,只能让左或向右走,因为正前方马路中间有护栏,目标无法走到街的对面。所以主要力量就布置在了从秀水街出来后可走的两个方向上。我被布置在了出街后的右边,即靠建国饭店这一边,另一队人被布置在了左边,即靠近国贸的那一边。
  还有十分钟敌人就要来了,我暗中向四周望去。嗬,全是熟悉的面孔,因为这是大结局,而且地点靠近外国使馆区,如果在抓捕中敌人乱跑则会造成极其不良的国际影响,所以为确保抓捕顺利完成,被派来的侦察员有将近四十人,其中不少都是我们这一批来到T机关的,连在六局负责情报分析的肉丸子都站在街边装作看报纸。不过大家装得都很像,一年多的工作都把大家磨练成了成熟的特工人员。
  其实我这时心里还是有点乱,不知为什么,尽管我尽力不去想泽华,她的形象却总是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每一次出现的都是在看流星雨的那天晚上她那神秘的微笑,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她许下的愿是什么,她是不是那时就想到要离开我?还有她那涌出眼睛的泪水……天呀,我快要疯了,不能再想下去了,因为一想到这儿我就有一种要停止呼吸的感觉。于是我赶紧把思想转到即将开始的战斗上了。
  17点27分,我看见了C国间谍Alfred从我前方走过,他还不知道中国的反间谍战士们已经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17点33分,麦克风里传来了负责现场指挥的薛处长的声音:“密录成功,各单位立即实施抓捕。”
  这时,我看见Alfred正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显然是在按原路返回。我在向他走去时也看见了其他的侦察员们也包围了上来。我走在了最前面,在Alfred面前,我掏出了证件,“Chinese security service.”(中国安全机关),然后说:“You are under arrest on charge of espionage,please cooperate with us.”(我们将以间谍嫌疑罪拘捕你,请与我们合作。)
  Alfred当时被惊呆了,这时他的手上已经被带上了手铐,我们把事先准备好的牛皮纸袋套在了他的头上,以免被其他暗藏的同伙发现,然后将他押上了停在一边的面包车。与此同时,苏某也在另一边被我侦察员抓获。
  回到T机关总部后,亚非组的侦察员们立即对二人分别进行了审问,我们则没有参与————————-因为这是亚非组主办的案子,我们只是协助进行监视和抓捕,按照内部保密的准则,我们是不能参与后续的侦察的。局长来看望了大家,高度赞扬了长期以来大家为侦破这起案子所付出的努力,然后就让我们赶快回去休息,累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2001年12月22日20:20
  我茫然地走在街上,本来局长讲完话以后我们就回去休息了。但我在回到宿舍后才发现现在自己处于一种多么可怕的境界。在抓捕间谍之前,它总是占据着我的思想,所以我还没有来得及品味失去泽华的痛苦,而现在在间谍落网以后,我一下子轻松了,脑子里却全是关于泽华的事情,天呀,我真的要崩溃了,为什么有些美好的东西在拥有它的时候却不知道去珍惜呢?
  于是,我只好上街散心,但街上的一切又让我触景生情,我当初和她见面的麦当劳,一起逛过的商场,一起走过的路——————-我还记得有一次她总是往街上的盲道上挤我,我开玩笑地说:“你挤吧,大不了下回我多垫层鞋垫,不怕搁脚。”她被我逗得笑了起来——————天呀,怎么好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
  走了很久,我觉得太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正好看见旁边有一家网吧,就走了进去。
  我打开电脑后,想起了我的邮箱里还有她以前给我发的邮件,在我登录263的时候,网吧里突然呼起了一段音乐:“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一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是张艾嘉唱的《爱的代价》。我现在的心情显然不适合听这样的歌,于是我赶紧把耳机戴上,并用google在网上搜索MP3,想找到别的歌曲来盖过这首伤感的歌。
  在找到了一个音乐网后,我开始寻找自己喜欢听的歌曲。突然,我看见了许美静的那首《城里的月光》,尽管我知道这首歌对改变我的心境不会有什么作用,而且可能还会使它变得更糟,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击了这首有着特别意义的歌。“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都有着最深的思量。”我打开了邮箱,去看每一封她过去发给我的邮件——————-“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在执行任务呀?小心点呀,要是抓的是女间谍可要温柔点,有点绅士风度呀。” 我的眼睛开始湿润了——————————“世界万千的变幻,爱把有情的人分两端。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够朝夕相伴。”————————————“我现在很想你呀,又不能给你打电话,真郁闷。” ————————————我的眼泪好像流了出来, “想知道我昨天许的是什么愿么?嘻嘻,就不告诉你。”我决定删掉这些邮件了。“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她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断。”但我把鼠标箭头指在“删除选中邮件”时,我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这将是一种失去,一种永远的失去。但我还是点击了。“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她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
第六部分 追踪叛国者
  
  2002年3月10日11:20
  “李瑞,我现在在黄河北大街附近,目标进了一个居民区,你现在离这里还有多远?”我在电话里对李瑞说。
  我来沈阳已经有七天了,这次是领导特地交办的任务------追踪叛国者高天。高天是沈阳人,今年四十六岁,1982年偷渡至B国,在B国接受了B国秘密情报局的特工训练,其间多次秘密潜回中国,进行颠覆活动,但由于此人诡计多端,竟屡次逃脱法网。这次我们得到情报处的确切消息,高天已于二月底秘密潜回沈阳,负责掌控某敌对组织。为了抓获这条大鱼,杨局长特地让王处长和我来沈阳将其缉拿归案。
  王处长到来不久,却又被调了回去,因为北京方面出了更大的问题,我就只好一个人执行任务了,并且要每天通过电话向王处长汇报进展情况。王处长走之前关照我一定要与辽宁省有关方面密切配合,早日抓住高天。
  我和王处长刚到沈阳时,就在辽宁省公安厅与有关各方进行了会谈,由于高天所掌控的敌对组织属于境内敌对组织,属于公安国内安全保卫部门(当时还叫政治保卫)的侦察范围,而且以前一直是由国保部门对其立案侦察的,高天一案也被并入了对该敌对组织的侦察,所以这次将主要与公安机关合作,辽宁省国家安全机关仅进行了有限的参与。与会各方有辽宁省公安厅领导,沈阳市公安局领导,省厅国内安全保卫总队,行动技术总队,刑侦总队和出入境管理部门,此外,辽宁省国家安全厅和沈阳市国家安全局有关人员也到了会。直接和我们共同工作的是省厅国内安全保卫方面的一支精干力量------现在已正式命名为国内安全保卫机动侦察队,由其主办该敌对组织案件的侦察员李瑞直接与我们联系。
  现在,王处长已经走了,我在这里面对公安同志们却有一种尴尬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大人领着孩子到别人家串门,大人有事走了,把小孩扔在了别人家-----言外之意,有种不太好意思让人照顾的感觉。
  公安厅方面则大力支持,把我安排在了北陵公园附近的省公安厅第二招待所,离位于歧山中路的公安厅不远,每天早上去公安厅的时候李瑞都会特地开车来接我。
  刚住下的第二天王处长就走了,我自己一人在招待所呆得无聊,就在晚上出去逛,一直走到了北陵公园最里面。第二天一早,李瑞来接我,问我昨晚玩什么了,我说去了北陵,李瑞却说:“啊?我忘了提醒你,以后晚上可别去那里了,那里是沈阳最乱的几个地方之一,每年都要出命案,许多贩毒集团也都选在那里趁夜色交易,你人生地不熟的可得小心点。”我听他一说,想起了自己去年遇上假警察的事儿,觉得是得注意点,晚上外出的确不安全,更何况是在治安状况比北京差的沈阳。
  李瑞比我大六岁,毕业于辽宁省内小有名气的“大连警校”-------辽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由辽宁省公安厅直属。李瑞学的是政治侦察专业,毕业后就被分到了省公安厅,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员。
  我每天都到公安厅与李瑞共同工作------整理手头上的关于高天和该敌对组织的信息,并积极向外拓展,搜集其动态情报。
  但高天行迹一向诡秘,且基本上不与其在沈阳的亲友联系,所以手头线索不多。但我们还是有他的照片在手上,这就减少了不少的难度。
  
  我站在机动侦察队一间办公室的窗前向远处望去,可以看见沈阳北站,我们来时就是从那里下的火车。李瑞凑到我身边,对我说:“沈阳就是一座你从未来过的大森林,你现在就是一个猎人,要在这座大森林里找到你的猎物。”-------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了点不祥之感--------因为它让我想起了前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开头时那两名负责追踪瓦尔特的德国军官说的话,其中一个好像说过他喜欢当猎人追踪猎物的感觉,然后也是站在高处眺望一座森林般的城市---------我的预感大概是我们的猎物也像瓦尔特一样不太好对付吧。
  我昨晚仔细考虑过追踪高天的计划。目前可行的方案是利用已经布下的情报网去打探高天的行踪,但这一点似乎不是很有效,好像一直没什么大的起色。这样一来就得进行逆向侦察,即转而从由其负责的敌对组织下手,既然他回来就是为了掌控该组织的,那只要盯紧了该组织,他不会不露面的。
  猎人要学会给猎物设下陷阱,而我现在有什么陷阱可下呢?突然,我想到了一点:我能不能把自己这个猎人化装成一个猎物去接近它们的巢穴呢?我们手头上有一个该敌对组织的活跃分子的资料-----史某,男,32岁,某高校心理学教师,几年前参加该敌对组织,曾经有过秘密煽动敌对活动的纪录。可不可以从他下手呢?我把我的想法对李瑞说了。李瑞问我想以何种方式接近史某,我说我不妨装成校外人士到学校旁听他讲课,然后借机与之接近。李瑞觉得我对沈阳情况不太了解,贸然接近对方可能会引起对方警觉,估计目前敌人还不知道我的到来,应该使这一点仍成为我们的秘密武器。他说他觉得还不如直接监视和跟踪史某好一些,史某身处高校这么一个敏感地带,高天一定会很重视他的,何况从掌握的情况来看,史某也算是一个骨干成员,高天是很可能与他直接联系的。
  于是,我们俩就开始了对史某的监视。史某的家就在高校里面,我们就和学校的有关部门联系,对方非常配合,还专门给我们办了学校的出入证。
  李瑞白天还有别的事儿要处理,所以有时只有我一个人监视史某。3月10日,史某上的是8:00-10:00的课,下了课后他今天就没有别的课了。10:10左右,史某走出了校门,我跟了出去。在跟他走了一段之后,我们上了一个过街天桥,桥上人不少,这是非常要当心的,因为目标容易趁人多时混入人群中在天桥上转个圈,当你还在向桥的另一头走过去时,他已经掉头折回了。但史某并没有采取反跟踪措施-----看来他和高天不同,没有受过间谍训练。又走了一会儿,我发现我已经跟到了一个很大的体育场,我不熟悉路,而且史某看来也不像是就近蹓跶一会儿就回去的样子,所以我立即给李瑞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在一个大体育场附近。李瑞说他知道是在哪儿了,并告诉我那就是辽宁足球队平时训练的地方。史某在足球场附近转了转,看了看表,又折了回来。但这次他并没有向学校的方向走去,而是向旁边一所中学里面走了进去。我看到他看了看表,估计可能是与别人有约会,刚才转悠是为了等时间。
  我跟着史某进了那所学校,史某开始不时地回头看------很有可能是在反监视。我装作散步的样子,视线转向别处。我这次给自己找的出现在这所学校的借口是找厕所方便。这时正是学生的课间休息时间,操场上全是在玩乐的学生们。史某在一旁慢慢地踱着。这时铃声响了,学生们全跑回了教室,我站在离史某一定距离的一棵树的后面------不能离他太近。但站在树后又容易让人看出是在暗中监视,我只好快速走进楼内,准备从楼里的窗户向外监视。但我刚进楼里,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拦处了,他是学校的教务主任。他问我来这儿干嘛,我说来找厕所,他去警惕地问我是干什么的,我掏出证件,大致让他看了一下警徽。他给我指了厕所的位置,我迅速走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梢。
  当我出现在能观察到操场情况的一个窗口时,史某正站在单杠下,双手上举,好像要做几个引体向上的样子。随后,他果然来了三个单杠一练习。就在这时,一个中等身材,体态偏胖的人走到了他的身后。
  我这里离他们那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看不太清来人的脸,但我感觉此人很像照片上的高天。我立即打电话给李瑞,李瑞说他还有三四分钟就能到。
  两人谈了一会儿后就分开了,临走的时候来人递给了史某一件东西。我没心思再跟着史某,而是见来人向学校的东门---他来时进的门的方向走去就立即下楼跟踪。来人出了东门后就打了一辆出租车,我马上也叫了一辆跟在后面-------沈阳的出租车都是七元起价,比北京的便宜。
  路上车还不算多-----沈阳的交通状况要比北京强,不像北京的塞车那么严重。使用出租车跟踪也有一个好处,即一般情况下不会引起目标的怀疑,因为出租车的外观都差不多,目标总不能观察并记住曾跟在他后面的每一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吧。如果是用自己的车跟踪的话就要危险一些了,所以在跟踪时自己所乘的车一定不要有任何明显标记,像天线一类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人从外面看见。在城市跟踪时一般最好与目标车辆隔一两辆车,并尽量靠边,以避开其反光镜的观察范围。在郊外跟踪的话则要把距离拉大,如有可能的话最好去事先踩点了解路况。于是我告诉司机把车保持在较近的距离,并与目标在中间隔上一辆车。
  这时我打电话通知李瑞跟过来,我看了一下周围,寻找标志物,结果看到了前方的友谊宾馆。
  目标车在一个仓储超市前停了下来,目标下了车,我也跟着下了车。既然目标跑了这么远去一所中学与史某见面,绝不会是普通的聊天,要想聊的放电话就可以了----看来他们似乎知道了我们对他们可能采取了全方位的监控,这也正证明了无论我跟踪的目标是谁,他绝对不会是史某的一位普通朋友。
目标进了超市,我也跟了进去,这是一个危险地带,因为目标如果有防备的话就可能借着超市里货架的天然掩护,左钻右穿,趁跟踪者不备溜出超市。
  在我走进超市的时候,目标一手拿起一个用来装商品的塑料筐,一边回头向超市入口处观望-----显然是在反跟踪------看来的确是个老手。但我也很高兴他这么做,因为在他正面转过来记住进门的人的同时,我也从正面确认了目标------他就是高天。
  我当时心里有点紧张,因为毕竟这有点太突然了。前几天还抓不到他的影子,现在就出现在面前,反倒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了。
  我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当场擒获高天当然可以,因为我来的任务就是抓他。如果继续跟踪的话也许可以发现他的窝点,但这似乎也不是非常重要,因为他就是一个头面人物,抓了他可以通过审讯抓到其他次要的人物。既然大鱼已经钓到了,再放长线似乎不是很必要了。
  这时我的手机开始了震动,是李瑞打来的,我赶紧走到超市的另一头接了电话,没等他开口,我就说:“我现在在XX仓储超市。”他说他马上过来。这时我看见高天已经挑好了一些日用品走到了收款出口。这时超市里总共也没几个人,他到了那里就结了账,我还在犹豫是不是上去擒他。等李瑞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我做好了准备,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条挂在上面的皮带,准备从后面勒住高天的脖子,再去狠踹他的腿弯,将他压在地上擒获。但就在我走向他时,一位超市服务人员突然挡住了我,问我要不要在皮带上打适合自己腰围的孔,他们这里新开了这项服务。我告诉她我的腰围正合适,在我答复完她的时候,高天已经拿着商品走出了超市。我赶快把皮带放回原处,立即跟了出去。
  高天正提着塑料袋在前面走着,我做好再次去擒他的准备,这次的计划是给他来个特种部队捕俘时常用的“三角锁”,即用右臂从后面锁住他的咽喉,左手心向外,拇指朝下,从后面向前下方压对手的后脑,同时锁住对手咽喉的右腕向后用力,左右手一前一后的合力将把对手制服。
  但似乎是命中注定,这次又落空了,因为我在跟着他的时候是在他正后方的左面的,这样可以避免在他回头时正看到我而再次给他留下印象。但我当时的左面是一个平房,那家的铁栅栏门后面有一只狗,见我走过来就大声叫了起来。高天回头向我这边看来,我装作一个普通的过路人,指着狗说:“叫什么叫?”等我回过头来时,高天又继续向前走了,估计他是把我当成附近的居民了。
  这时李瑞打来了电话,我在接电话时,看见目标走进了一个居民区。“李瑞,我现在在黄河北大街附近,目标进了一座小楼,你现在离这里还有多远?”我在电话里对李瑞说。
  李瑞说他到了超市,现在正按我说的方位赶来,我对他说我准备现在就擒住高天,他说先不要急,高天进了居民区,没准里面有暗藏的同伙,我现在一个人行动,又没有武器,太危险了。
  于是我就跟着高天走进了小区,看着他走进了一个门洞。我没敢再跟上去,因为高天很有可能在上楼时透过楼道里的窗口看见我。超市里正面看见了我,路上狗叫时也看见了我,再看见我跟着他上楼的话可就不好办了,因为他以前从未在楼里见过我,我不可能是本楼居民,作为一名受过训练的间谍,他能数次躲过反间谍机关的追踪,这点警觉性他肯定会有的。
  我躲在小区里的一棵小树后面,目标从楼道窗口是看不到这里的。跟上去似乎也没必要,反正他已经进楼了,我只要在楼下盯住,他总不会跳楼逃跑吧。至于具体在哪个房间也无所谓,只要来了足够的人把楼门口一封,再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让民警挨户搜查也跑不了他。
  这时我透过小区的大门看见了李瑞的车在慢慢地开进,我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这边来。李瑞来到我这里问明了情况后,也觉得似乎应该让民警来假借查户口之类的理由来突然擒住高天,因为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不适于以欺骗性的理由找到高天,而且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是否有武器,我们得有大批的武装民警在场才好。于是,李瑞在打电话请示了机动侦察队的领导以后,直接拨打了110。指挥中心一听是省厅国保在办案,非常重视,很快皇姑巡警和友谊公安派出所的大批民警便赶到了现场,并按照李瑞的要求,在接近这里时关掉了警笛。但如此大的排场高天也可能会有所察觉。但即使察觉了他也无法从这么些民警的眼皮底下溜走。按照我们的要求,民警们借口追捕逃跑的毒贩开始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在搜查开始前,我和李瑞都拿出钱包里高天的照片让民警们记住了他的模样,如果开门的是他的话,估计马上就会有几只手枪对准他。
  搜了一阵以后,除几家住户没人开门外,其他的住房都未发现问题,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在家的多是一些老人。通过询问,他们证实了邻居几家的情况------都是老住户,没有什么问题,只有三楼的一家他们不太熟悉,可能这是别人出租的房子。
  我和李瑞听到这些以后,认为基本上可以确定高天就藏身其中。我们带着巡警来到了那家门前,巡警们再次用力敲门,但还是没人应答。李瑞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来,示意别人都躲开门口正前方那个危险地带,然后他站到门的右侧,只将手伸到锁孔的前方开始鼓弄起门锁来-----如果高天狗急跳墙,开枪拒捕的话,门的正前方将是最危险的地方,所以李瑞才采取了这个姿势。
  李瑞不愧是老手,几下子门就开了。站在旁边的巡警队长在他的示意下猛地一脚把门踢了进去,然后马上闪到了一边。
  屋子里面没有反应,我们等了半分钟之后,里面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李瑞喊了一声:“高天!”里面还是没有应答。但我确信这就是高天的藏匿处,因为我从门的左侧看到了前厅的桌子上摆着高天从仓储超市拿回来的塑料袋,东西还放在里面。
  我向巡警要了一把手枪,用左手拎起门口墙角处的塑料垃圾筐,一下子扔进了里屋,同时进身到了通向里屋的门的一旁。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李瑞掏出自己的手枪,跟到了我的身后。我告诉李瑞掩护我,随即冲进了里屋,手枪指向屋子的左半部分-----从门口能够看到右半部分没有人。
  左半部分也没有人,我快速扫视了一下整个屋子,只剩下床底下没法确认是否有人。此时李瑞也进来了,双手端枪,也用目光扫视整个房间。我示意他离床远点,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放在地上使劲向床底下的中间部分滚去。床底下传来了一个沉闷但空洞的声音,但显然不是撞在人体上的声音。我迅速奔向床的位置,因为我可以基本上确定床底下没有人了--------高天的个子虽然不是很高,但从床的高度来看,即使他蜷曲起来,也不可能使自己的身体只居于床的一边而不占据床底中间部位,而从杯子撞在中间部位的声音来看,那里是应该摆放着一个纸壳箱子之类的东西。
  我掀起了挡住床下物品的床单下摆,床底下的空间里果然只有一个大纸壳箱子。我用手轻轻地晃了晃之后就把它拖出来并准备打开。李瑞说:“小心,可能有炸弹,还是让巡警来吧。”我说:“我们的事不必让巡警来冒险了,你退到门外。”“那就让我来吧,我比你有经验。”李瑞坚持着说。我说:“不用了,我刚才晃了晃箱子,里面没有物品跟着晃动,除非爆炸装置大到与箱子底部正好一致的尺寸,否则总会跟着箱子晃动的,而箱子又不是那么重,显然不会有大型炸弹的。”
  我打开了箱子后,却看见里面折叠摆放着几套藏蓝色的警服和和警帽。我看到警服后,回头看了看几名正站在门口向屋里观望的巡警,马上什么都明白了-------------这里可能是该敌对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里面备有各类物资,包括警服,供其成员藏匿或接头之用,同时也是一个后勤仓库-----------而高天在楼里失踪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了-----------他在刚才民警大规模搜捕时换上了一套警服,混在了楼道里来来回回的巡警中间-----------民警是来自巡警和派出所两个单位的,这正让他钻了个空子,两方面的人都把他当成了对方的人。李瑞似乎也明白了过来,马上对我说:“他可能一时还没走掉,我们得快点儿。”他马上向巡警队长说明了情况,队长高喊:“全体人员楼下集合!”
  在楼下,我大喊:“皇姑巡警的人站到左边去!”巡警们一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巡警队长吼了一声:“快点儿!”他们马上站到了左边。“友谊派出所的原地站成一排!”李瑞说到,剩下的民警也照办了。我马上又说:“大家赶快看看队里有没有自己不认识的人。”同时手枪已经半端了起来,双眼紧盯着巡警们,快速搜寻着高天的面容。李瑞在对派出所的民警们做着同样的事。“没有不认识的呀。”“都是自己人呀,怎么啦?”我和李瑞对视了一下------晚了,让他溜了。
回去的路上,李瑞见我情绪有点低落,就开始安慰我:“算了,别想了,以后会抓住他的。这很正常的。他比你大多二十多岁呢。他1982年就开始当特务了,你那时还上托儿所呢吧。哈哈”然后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们都太年轻了。”-------------他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一部很老的反特片《冰山下的来客》里面那位侦察员牺牲前对古兰丹姆说的那说话-------我们太年轻了--------------是呀,敌人太狡猾了。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次点儿太背,路上有几次擒他的机会也都错过了,最后来了这么些人还是让他溜了。”--------其实最让我郁闷的是,他很可能在穿着警服溜下楼的时候记住了我和李瑞的面容,因为当时就我们俩人穿着便衣--------不过也许这还可以补救,因为我在离开居民区时特地让民警们找居民谈话,就说这次是为了搜捕毒贩而来的,并让他们注意类似毒贩的可疑人物,或许这能让高天产生一个错觉。
  “人要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呢,这算个什么。你一定是过去太顺了吧,对了,听说你很厉害呀,才工作不久就破了好几个案子。”
  “史某那边怎么样了?”
  “我派人盯着他呢。对了,现在回去还早,我干脆把车开回去领你转一圈吧,让你看看旁边的新乐遗址,看看当年沈阳这边的原始人是怎么生活的。反正史某那边有人盯着,你来沈阳还没怎么玩呢吧。”
  “好吧,回去看看。对了,这边不用监控么?”
  “估计高天不会再回来了。如果是个一般的罪犯,可能会以为这次搜查与他无关而抱着侥幸心理回来。但高天这个人是绝不会这么蠢的,更何况屋子里似乎也没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呀,我们只是大致地看了看屋子里储存的物品,并没有进行细致地搜查,或许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呢。
  我对李瑞说了,李瑞觉得倒也的确是这样。于是我们又驱车回到了那里。
  李瑞用和刚才同样的方式开了门。我们走进去以后开始了地毯式搜查。但只是发现各种各样的存储物品,没有发现什么能留下直接痕迹的东西。我走进了里屋,看了看地上散落着的垃圾-----------这是当初我持枪冲到门旁的同时扔进屋里的塑料垃圾筐里的东西。里面有一些废纸团,我打开几张后发现都是从一些旧报纸上撕下的,被用来抓过什么脏东西。剩下的一个被打开后,我发现这是一张信纸,可以断定曾被用来擦过钢笔上的墨水,在信纸的抬头处印着几个字:沈阳市第X人民医院。
  
  2002年3月15日 19:23
  我隐蔽在窗帘的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刘生家里的情况,他还没有挂上窗帘,正半坐半躺地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我和李瑞发现了印有“沈阳市第X人民医院”的信纸后,马上想到了一位曾被我们怀疑为该敌对组织成员的刘生,他是该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这张信纸很可能是高天从他那里拿来用的,或他到过那个秘密据点,这说明他们二人之间很可能有着直接的联系。于是,我们开始对他进行了重点监视。他的家在沿北陵大街的一个居民楼里,窗户正好是朝街的,如果从街的对面对他进行定点监控就再好不过了。我和李瑞发现对面的建筑物是一座小楼,这个小楼没有挂任何牌子,出入的竟都是些穿军装的人---------这应该是件好事,部队一定会支持我们的,而且也不用为监视行动的保密性太担心。
  这座小楼的旁边是一座叫“翔云楼宾馆”的高楼,是由解放军总装备部后勤部管理的,李瑞告诉我,在足球界大名鼎鼎的“海狮俱乐部”就在这个宾馆里。
  我们和公安厅的有关人士带着介绍信来到了这座神秘的小楼里,这才知道这原来是总装备部的一所护士学校-------难怪从里面出来的人多数戴的是学员肩章,而且基本上都是女性。
  学校领导对我们的行动大力支持,并特意在三楼面向街对面刘生家的房间里让我们选了位置最合适的一间,我们在里面装上了监视设备。
  学校保卫处的一名干事与我直接联系,并对我们说可以在需要的情况下给予我们任何帮助。为了更方便我和李瑞的侦察的隐蔽性,学校还特地给我们一人准备了一套军官服,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免得我们穿着便穿出入会引起外人怀疑。我倒是觉得这是个极好的主意,因为如果真的要在刘生外出时跟出去的话,穿着军装或许是比穿便衣更好的掩护,因为特工和警察执行侦察任务时一般都是穿便衣的,对方对穿便衣的人可能会更提防,而军队虽然也属于强力部门,但它不是从事这种工作的,所以穿了军装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更不会让对方生疑。如果高天出现的话,即便他当初看清了我的面容,我一穿上军装,戴上军帽,也不是太容易辨认了。所以我一直穿着军装。
  在监视了一天后,机动侦察队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侦察组,来协助我和李瑞轮班监视刘生的行动。同时,史某和上次发现的秘密据点也处于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下。
  
  3月17日17:40
  我刚刚和赶来的机动侦察队干警交完班,李瑞就在公安厅给我打电话,说今晚他要和一帮沈阳市公安局的朋友们吃饭,要把我也带上。我开始考虑到和那些人不熟悉,便不太打算去,但李瑞却说所有到席的人都是警察,不必担心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没准我们在以后的侦察中还会用上这帮人呢。我觉得他说的也是,就和他一起赴约了。
  到席后,李瑞给我一一介绍,这两位是沈河刑警的,这位是北陵派出所的,这个是禁毒支队的,这位是皇姑刑警的,这位是市局国保的,是他以前的同学。
  这帮警察一个比一个能喝,还都想着灌我,但我可不能让他们灌,我要是被灌倒了,真要是有了高天的消息怎么办?而他们又劝得我没办法,总是用我是客人这一说来将我,我也不好直接反对,就玩了一招:每次喝白酒时,我都假装干掉,实际上把酒含在嘴里,等别人的注意力从我这里移开后,我再假装喝茶,偷偷地把酒吐到茶杯里,然后再偷偷地把茶杯里的酒倒在地上,再喝时再往茶杯里吐,然后再倒,如此循环。所以除了刚开始时喝了点白酒外,后来我基本上没喝。
  此时的沈阳警界已经经历了一场大风暴,刘涌案件中牵扯了不少公安干警。我找了个空隙提了这个话题。在座的一位叫“大边“的沈河公安分局刑警马上对我说:“对,我们沈河刑警就被抓了三个,有一个就是刘涌的弟弟。” 另一位沈河刑警“大波子”说一次刘涌在酒店和两个警察抢包房,结果两个警察被打得从三楼跑到一楼,最后全趴下了。他们也都告诉我最好晚上别一个人出去,大波子说1996年一个巡警晚上着便衣回家时被三个歹徒抢劫,他奋勇还击,结果被歹徒乱刀捅死,结果歹徒只在他身上翻出了七块钱,好几年以后抓住歹徒后才知道他是如何被害的。
  大边这个人比较豪爽,喝了点酒后抓住我的手和我侃了起来。他说:“我上高中时要是不搞对象的话怎么也能考上大连警校呀,最后只考上了沈阳市的中专警校。”大波子在旁边说:“你这话说的,我当初要是不打架,怎么也能初中毕业呀。”大边又问我是学什么专业的,我说是英语。大边说:“我在警校里倒是学了点英语,不过水平太洼。”大波子又说:“我现在连英语总共多少个字母都不知道,当初公安局对社会招特警的时候,我在报名表上还大言不惭地写了个略通英语,哈哈哈。”大边又说:“这有些人埋汰我们,给我们刑警编顺口溜,说什么一等警察刑警队,案子没破人先醉,纯TMD放P,我们刑警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哪有人请我们喝酒?”旁边一位市局国保的人说:“没人请你你还这么能喝?谁信呀?再说了,人家没把你评为一等警察呀,一等警察是人家交警,叫一等警察交警队,站着马路吃社会。”大波子说:“我听说的是一等警察交警队,拦路抢劫不犯罪。”派出所的那位又说:“我听说的是一等警察交警队,站着马路要小费,我们这里没有交警的吧,哈哈哈!”别的警察跟着他一顿爆笑。
  临走的时候,大边还抓住我不放,连声说:“不愧是大内来的,连喝酒都比我们厉害,一点都没醉。”---------看来他们没有看穿我玩的猫腻。“以后在沈阳有事就找咱们,肯定好死(东北方言中平翘舌不分,所以把“好使”说成“好死”。)”
  大家道别后,我和李瑞特地回到监视点看看情况。李瑞喝得稍微多了一点,他到了三楼后先去上了趟厕所,我在门外等他。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你站在女厕所门口干什么?”我回头一看,是一名女学员。这时我才意识到,李瑞急着找茅房,竟然走进了女厕所。我向她解释了一下,她扑地一声笑了,说刚才是在和我开玩笑,然后又压低声音问我:“你们是总参派来的么?”--------看来她一定是看我们这几天神神秘秘的,有时又穿军装,所以把我们当成总参某部门的人了。“我不是军人,只是借身军装穿穿。”“那你是…..?”“猜猜。”这时李瑞出来了,见我在和女军人聊天就摆了摆手说:“你继续聊吧,我进去和他们呆会儿。”女军人冲他笑了笑,又说:“我们聊也别站在这儿聊呀,到那个屋子去吧,那是我们辅导员的房间,他晚上不在,我们值班就在那儿,今晚正好我值班。”我跟她走进了那间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门边上摆了一大堆报纸,尽是些《中国军工报》之类的。我看见墙上贴着所有学员的照片并标着每个人的名字,就过去看。她问我在找什么,我说在找她的照片和名字,她一笑说,不用找了,我指给你。她照片下的名字是李楠,照片上的发型和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留的是很酷的女式板寸,再加上她那总挂在脸上的微笑,让我想起了一位我很喜欢的香港武打女演员-----惠英红。她长得和惠英红一样漂亮,而且给人一种极其精明的感觉-----她名字前面的职务是区队长。而照片上的她则显得比现在要小,估计是她刚入学时照的,留着当时军队中女兵们很青睐的蘑菇头,也是颇能让人动心的。
  那你是公安部的?”“不是。”
  “国家安全部?”“也不是。”
  “那….你又说你不是军人,我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
  “哈哈,我是在一个秘密机关工作的,内部人都很少知道它的存在,所以当然不能说出来。”
  “搞得怪神秘的,我还以为中国就那么几个特工机关呢,原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呀。”
  “你当兵几年了?”我岔开话题。
  “七年了。”
  “啊?”我有点吃惊。“我以前是战士,后来考到军校来的。”她解释道,然后接着说:“我十五岁就参军了,以前是文艺兵,是唱歌的。”
  “难怪你声音这么好听。”我故意恭维她。“对了,你是哪里人?”
  “江苏,镇江。”
  我们就这样聊了下去,我发现我开始被她打动了,她穿军装的样子实在是酷,也许这就是英语里所谓的scarlet fever吧,这个词原义是指猩红热,但后来被借指十九世纪时英国女子对穿军装的男人的痴迷,因为当时英国陆军的军装是红色的,所以用猩红热来借代这种对红色军装的激情再恰当不过了。用今天的话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制服的诱惑”吧。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快一个小时,我得小心点了,因为以前曾有过聊天聊出个女朋友的历史。李瑞倒很知趣,一直没有过来喊我,而是一直在监视室等我,因为他说过要开车送我回招待所。我不想让他等太久,就说得回监视室看看了,然后就告辞了,说实话,当时并不是很想走。
  两天后,我值完班下楼,在院子里碰见了她。她当时向另一个方向走,没看见我,我找了个借口,便叫了她一声,她回头一看,又是一个灿烂的微笑:“是你呀,神秘人物。“嗯。”我问了那个我作为借口的问题:“你们的队列里怎么有些人穿的是士兵的制服,有的还穿着便装呀。”我指着旁边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一队学员说。她说:“没穿学员制服的都是刚来报到的,穿士兵服的是从部队里考来的,穿便装的都是领导家的孩子,是直接从地方上插进来的。”“原来如此呀,部队上是有意思。对了,你要去干嘛呀?”“保密,不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唉,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是T机关的。”“我怎么没听过?”“保密的机关当然不会让你知道了,我们其实才是真正的间谍,安全系统的人叫做警察才更合适。”“原来如此呀,长见识了,我也告诉你答案吧,跟我过来。”
我跟着她走向了学校的后门,那里是有一个铁栅栏似的大门,她说:“我们常偷偷从这里溜出去玩,就省着请假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个秘密了,你可不许告诉我们头儿呀。”说完,她竟然翻过了这个门,我马上也跟着翻了过去。“你这个区队长也搞这个呀。”“怎么啦,我们辅导员跟我关系好,知道了也不会说我,别人就不行了。”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叫《红十字方队》,好像也是演学军医的女学员的生活的,她们的生活似乎很多姿多彩,但和我在这里见到的很不一样。李楠那天晚上还和我说过,她们的生活极其单调,基本上每天就是教室-食堂-宿舍这样的三点一线式的生活,完全的军事化管理,外出要请假,到点要熄灯,早晨要跑操,还要整理内务--------这让我想起了在特种部队的日子。
  “想什么呢?”李楠问我。
  “我在想,你那天说你们这些女学员都很寂寞的。”
  “是呀,咦,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正在和她一起散步,而她根本没有邀请我和她一起出来,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意的表示。
  “不,不,我是想说,那天我看见你们的一位女学员和一名男战士在外面拉着手散步,看来真的是寂寞了,要不将来的女军官怎么会看上大头兵呢?”
  “你观察的倒是挺仔细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她和我是一个班的。”李楠说。
  “那个兵是警勤班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警勤班的?”
  “你们的男兵不全是警勤班的么?”
  “呵,你不愧是特工呀,这么快就把我们的军事秘密全掌握了。”
  这时我们已经绕过了正门,前方又是一个军事单位。其实我前一段在北陵大街上散步时就发现沈阳的强力部门非常集中,街上经常能看见军人的身影,街上的巡警似乎也比任何一个我所去过的城市要多,连北京街头的警力也密集不到这个程度,而且步巡的警察很多,很多看上去像是机关的民警,也临时出来巡逻,估计他们是有这么一个制度吧。北陵大街这一带也是,从我们前方的这个军事单位向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安厅,向右一拐,就是空军的地盘:沈空招待所就在边上,再往里面走就都是一些不挂牌子的部队,出入的人一般都着空军制服,如果在公安厅那边向左拐的话,走不了几步就又能看见一个司法警察的单位。如果沿着北陵大街一直向北走的话,很快又会到了沈阳军区司令部,我住的公安厅第二招待所就在它的对面。
  “你打算去哪儿?”我问李楠。
  “没有目的地转转呗,整天在那个小楼里我早就烦了,我看你有时把自己关在三楼那个小屋里很长时间也不出来,真佩服你。”
  “原来你在暗中监视我呀,哈哈。”
  “算了吧,全校的女学员没事儿就议论,那个帅小伙到底在我们这儿干什么。而且还穿着军装。”
  我现在就穿着军装,因为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在小楼的周围的时候从来都是化装成军人的,尤其是在进楼和出楼的时候,这样才不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我们一直往北陵那边走?”我问她。
  “我看还是往那边去吧,省政府附近的河边环境不错的,你以前没去过吧。”她问到。
  “好呀。”于是我就跟着她走了。
  那里是很幽静,风轻拂着树,我坐在她的旁边,突然一下子没了话题,因为我好像在做梦,前一阵子我还拿着枪冲进了一个秘密据点,现在又穿着军装和一名漂亮的女军人坐在小河边,我的生活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像电影一样了。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我们又互相逗了一会儿。突然,我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她转过头来正视着我------又像在电影中一样----------我半清醒地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接着又开始吻她,很快我们的舌头也碰到了一起……
  在回去的路上,李楠突然一下子笑了,说:“刚才要是让人看见多不好,你也穿着军装,多影响形象。”
  “这很正常嘛,军人就不……”我本来想说军人就不能谈恋爱么,但觉得这好像不太合适,因为从李楠的反应来看,她并没有那个意向,但并不拒绝和我交往,这好像是现在许多男女之间存在的一种模糊的关系。
  我把她送回学校后就直接回招待所了,思想马上又回到了追踪高天上。
  
  2002年3月23日10:40
  因为这天是星期六,刘生外出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和李瑞一大早就穿着军装赶到了学校,侦察员小宋正在三楼值班。我们一起躲在窗帘后监视着刘生屋子里的情况。现在我们看见他出了房门,一会儿又看到他的车上了路,于是我和李瑞立即向楼下跑去,同时让小宋继续盯着这边,并随时向我们报告这边的动态。
  我和李瑞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迅速跟了上去。刘生的车一直沿北陵大街向前开,到了北陵后向左一拐,上了泰山路。在车开过泰山路时,李瑞指着一个小院子对我说:“看,这是北朝鲜领事馆。”-----------好像他是带我来兜风一样,总忘不了给我当导游。
  刘生的车又在泰山路上的丝绸商场附近向右一拐,上了黄河北大街------上次我跟踪高天的那条街。“他不会是去那个秘密据点吧。”我说。李瑞说:“估计他应该知道那里不安全了,既然他可能和高天有过直接的联系,证明他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也不低,高天不会让他冒这种险的。”但刘生的车还真就向着秘密据点的方向开去。在仓储超市附近,他的车又是向左一拐,直向秘密据点的方向开去。但我们跟上去后发现,他的车没有在秘密据点所在的居民区前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开。我们紧跟不舍,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军车尽管不容易受怀疑,但太显眼,所以不能离他太近。李瑞是个老手,所以车距保持得很好。目前看来,敌人还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我望着这一带居民区,其实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幽静典雅,颇有点桃花源的味道。
  刘生的车在尽头处向左拐,向着和开始时相反的方向开去。李瑞在跟着转过去时,指着边上的一座小宾馆式的建筑说:“每年国际关系学院来辽宁招人都是在这里面试的。”
  目标把车开到了一个较为繁华的地段,李瑞告诉我这里是北行。但他说不明白如果刘生想来这里的话,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直接开过来快多了。估计是在进行反跟踪吧。
  目标车又向左拐了,在他又拐进一条小街时,那里的人很多,他的车不得不停下了,而此时我们的车正跟了上来。由于他的车是停在小街的入口处的,所以我们无法与它拉开距离,而且中间没有任何别的车辆,所以我们直接排在刘生的车的后面等着。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刘生看出破绽,我和李瑞都装作漫不经心地望着车外---------不知刘生是否已经对后面这部军车起了疑心。
  一会儿,前面的车开始慢吞吞地前进了。随着车向前移动,我看见了许多穿警服的人,李瑞又告诉我,这里是辽宁公安司法管理干部学院。
  刘生的车终于在北行市场向左一拐,开始顺畅地前行了。李瑞故意慢开,等中间有了两辆别的车做掩护后才加速跟了上去。这次刘生又向左一拐,向北开去。看来他刚才绕弯子的确是在采取反跟踪措施--------他这次肯定不是普通的外出了,而且从其在敌对组织中的地位判断,接头的对象极有可能是高天。
  我和李瑞都想到了这一点。我问李瑞带枪了么。李瑞说带了,我也摸了摸自己的枪---------秘密据点那件事后我向李瑞提出要把手枪,第二天他就给我弄来了一把七七式,外加二十发子弹。现在得做好与高天做最后的决斗的准备了,不过不一定要用枪,关键的是要用脑子。
  没过多久,刘生的车又上了黄河北大街,现在不让他发现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保持距离,不让他在近处发现我们。
  我们又跟了一段,这时我看见左边有一座高楼,楼上还有一个很大的金色盾牌,我问李瑞这是什么地方,李瑞说这里是辽宁省公厅交警总队。我向右看去,在街的对面有一个部队的干休所。
  目标的车已经把我们带进了沈阳市的一个比较偏僻的地带,而且这里的楼房都很老。李瑞说这里是三台子。
  目标终于在三台子的一座小楼前停了下来,这座小楼的前后都是看上去和它几乎完全一样的矮层旧楼房。我们这时离目标还是比较远的,我和李瑞看见刘生下了车,车停在了楼的前面。我们立即跟了上去,在车刚刚赶到刘生停车的位置时,我们看见刘生进了一个门洞。我和李瑞赶紧把车停在了这座小楼前方那座楼的楼下,然后立即朝目标进的那个门洞赶了过去。
  在路上,我们没敢走得太急,以免刘生采取反跟踪措施,在楼道里观察是否有人急匆匆地跟上来。
  到了那个门洞后,刘生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进了某个房间。如果他只是普通地走亲访友的话是用不着绕那么大的圈子来反跟踪的,估计一定是在和敌对分子会面。
  怎么办?现在不能确认高天是否在里面,一旦我们采取了行动,如果高天不在的话,则我们对刘生的监视也暴露了,要抓到他就更难了。所以目前还不能冒这个险。
  这时我看见一位老人从楼上下来,就立即从口袋中掏出高天的照片迎了上去:“你好,大爷,我们是前面那个部队的干休所的,我们领导让我们帮他找一位战友,说他暂时就住在这座楼里,麻烦您看看见没见过这个人。”-----------这个年纪的老人估计是这里的老住户,而且在这种较偏的地方的邻里关系往往要比闹市区住宅要近一些,所以值得一试。
  老人说没什么印象,但这座楼里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都是老邻居了,只有二楼右边那间屋子被人租了出去。
  这就够了,我和李瑞立即上了二楼,我看见楼道里有些旧报纸,马上有了主意。
  我问李瑞带没带火柴,李瑞掏出了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我把报纸摆在二楼右侧房间的门口,李瑞明白了什么意思。我点着了报纸,让它烧了一会儿,在看见一些烟从门缝下面向屋里涌入后,我大声喊了起来:“着火了!”
  门开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在感觉到身后的对面屋子的也开了门的同时,我清清楚楚地认出了这两个人----------高天和刘生。
  高天反应很快,一看地上的燃烧着的报纸和对面两名穿军装的人,马上把手伸向右裤兜------绝不能让他掏出枪来,我猛扑过去,左手伸向他掏枪的右手,同时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向里面推去,李瑞也扑向了刘生。
  高天把身体的右侧向后一让,我的左手没能抓住他的右手,但我的右腿由前向右侧的高天的左腿上狠狠一扫,同时掐着他脖子的右手变掌由后向左狠推高天的后脖颈-------右腿扫击他的左腿可以破坏他的重心,使他的身体向前倾,右手再向左推他的后脖颈则加重了他向同方向的前倾,上下同时进行,一上一下的合力足以使人摔个“狗啃屎”-------------这一招在散打和中国式摔跤里叫做拽绊。但高天并没有摔倒,因为他的面前是墙壁,他在前倾时伸出双手顶住了墙壁,不过这不要紧,因为他的双手都在顶墙,在他再想把右手伸向裤兜时,我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门。我用枪指着他,同时将后背靠在他用手顶的墙的对面的墙上,这样后背就有了依托,不必担心从后面遇袭。我用余光向左望去,李瑞的手枪也正顶在躺在地上的刘生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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