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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琉璃男子(1) “玄道,你负责好好招待薇。” 身着大红色,点缀水晶亮片晚礼服的明轩堂夫人是全场宴会的焦点所在,她手上提着个红色的小手袋,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的首饰配件,越是简单的装束,反倒越是能衬托她的美。她的身旁的中年男子是明轩堂的管家秘书,而他们身后两三步开外,两名带着黑墨镜,虎背熊腰的保镖如影随形。明轩堂夫人把我带到的明玄道面前,便转身离开招呼客人去了。 明轩堂的家业果然非凡人能支撑,康顿学区,从幼稚园到高中一应俱全;分布在全国各个省市,自治区的连锁明轩堂五星级酒店。而本市作为明轩堂的发源地,是其总部所在地,每个季度,明轩堂处在世界各个角落生意代表就会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报导工作进度,除此以外,明轩堂还在控制着全国多家大型企业的股票,贸易物流业,金融业,房地产开放,拍卖行,旅游酒店业,明轩堂都参与其中。而在我市,明轩堂全资及控股,参股企业就多达50多家,难怪有人戏称,本市二分之一的产业都由明轩堂支撑,三分之一的人口都靠明轩堂养活。 藤明尹氏,宣德易氏和明轩堂比起来,有了昨日黄花的意味。尹家在国内各地有数目庞大的不动产,但自现任当家尹平十几年前远到日本致力学术研究后,便无心发展家族事业,人称他“不管事”董事长;易氏的子孙枝叶繁茂,原本富可敌国的家产,经过几代人的瓜分,虽还算是富甲一方,但就以目前来看,尹,易两家的财力加起来,似乎都不如明轩堂的气势惊人。 由于生意范围太大,山崎机场内设明轩堂的Private Airport (私人机场),他们家族买了私人飞机,拥有私人的航线,方便往返于全国各地的分公司。 “你救过我。还记得吗?”明玄道穿着白色西装,贴身的剪裁,西装内的白衬衣上系着一朵小小的蝴蝶领结,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被摩丝精心打理过。他的美,不食人间烟火,因此特别叫人担心,怕一着不慎,就会招致灰飞烟沫的下场。而此刻,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不堪,只晓得姿态优雅地端着香槟酒杯,然后和我轻轻碰杯,“Cheers!” 举办在明轩堂酒店别墅区的宴会,爸爸开车把我送到门口就走了,基本上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来参加,爸爸也收到请贴,却推脱身体不适,无法前来,他的“不适”是明轩堂夫人争夺玫瑰监护权导致的,再过两年,玫瑰就要成年了,父亲说他一定要熬过这两年,在玫瑰成人前,把她的监护权牢牢地抓在手心。 “你不是说是日本茶会吗?你怎么打扮得那么隆重。”我拉过身边的叶槿,她居然穿了浅粉色的吊带晚装,露出精致的锁骨,还骗我说其实穿便装也没关系。 “还说我,你也是啊。”叶槿挽着我的手臂,一副傲视群雄的模样。 “哦,是吗,不知道,我妈给我选的。”出门前,我极力反对穿这件带着雪白绒毛边的白色小洋装,但现在却自我感觉良好,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林玫的黑色礼服。 “槿,很久不见了。”琉璃男子微笑地和叶槿碰杯。 “明轩堂殿下。”叶槿点头致意。 “你怎么和别人一样?叫我玄道就可以了,千叶院大小姐!”琉璃男子轻微地皱起眉头,他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朝我身后唤到,“原泽!到这里来。” 柔软的指尖,难以察觉,原泽的手自然地绕过我的肩头,用淡淡的松香环绕四周。古老森林深处与世隔绝的曼佗罗花,他的绝世容颜,带着与世隔绝的味道;灰蓝色的眼眸,宛如大西洋底部汹涌的暗流,在表面沉静的海面下,隐藏着内部涌动的情绪。 “今天是康顿同学会吗?”原泽加入了我们的谈话,银灰色绸缎面的西服,仿佛是为了搭配他那对忧郁色彩的眼珠而专门设计的,和玄道一样,原泽在西服内穿着白衬衣,不过没系领结,领口随意的敞开,“夕颜呢?” “夕颜没来,怕被你气死。”叶槿伸手弹开放在我肩膀上原泽的手,“不许你动她,夕颜和薇,都是我重要的人,谁动她们就是跟我过不去。” “原泽,”玄道看着我微笑,“我们的品位可以不可以不那么类似?” “夕颜怎么办?”叶槿生气地朝玄道大喊,宴会冷场。 明轩堂夫人却见怪不怪地对众人说,“年轻人容易激动,等到我这个年纪,激动都难了,真怀念那些年轻的岁月。” “不会的,夫人您保养那么好。” “是啊,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而已。”跟在明轩堂夫人交谈的贵妇们纷纷巴结到,一切恢复正常。 “嘘。”原泽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对叶槿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槿,别激动。” “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薇,你怎么不说话?”叶槿拽着我的胳膊。 我无法说话,别墅的大门打开了,陆川和林玫出现在门口。 林玫挽着陆川的手臂,走了进来,黑色无肩拖地长裙,头上别着黑水晶蝴蝶头饰,她像朵盛开的玫瑰,被王子小心地呵护在臂弯内。 陆川的步伐缓慢,像是生怕走太快会让自己的玫瑰绊住了裙角。这样的川,是我从没见过的,黑色的燕尾服,繁琐的领结,袖口的刺绣,他像童话里的王子,那么好看,只是忘记骑马。 什么时候,我和川,我们都长大了,我看着他,宛如隔世。 刹那间,我的双眼被刺疼,林玫的手腕上,戴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的末端,晃着小牌,不用再想,那小牌上断然铭刻“川”字。 一模一样的手链,我的胸口一阵疼痛。 为了怕林玫发觉,我把“川”字小牌取了下来,串在我的项链上,贴身带着。“川”一直在我心口。 他说过,“手链不可以退回”。但却没说过,他不会再订做一条给别人。 我倒退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明玄道。玄道一把扶住我,“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点点头,他扶着我对原泽,叶槿说到,“我带她去休息一下。” 叶槿正要冲上来,却被原泽一把拉住,“让他们去吧。”
37.琉璃男子(2)

“你不去,可以吗?”我接过玄道递上的杯子,杯中温暖的水,反衬我冰冻的手心,胸口的“川”字招牌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来来回回地割着我的心脏,疼痛到无法呼吸。

玄道扶着我,七拐八绕地离开宴会厅后,来到走廊尽头极其隐秘的房间。占地30万平方米的明轩堂酒店内的别墅区,由13栋双层别墅所组成。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位于别墅区后方,明轩堂的本家,一幢欧洲皇家巴洛克风格的别墅含花园广场,占地面积达2万平方米。别墅内有一个面积近500平方米的大堂,300平方米的温水游泳池,两个大宴会厅,一个桌球室,一个健身房,15个卧室。

“没有人会来这里,你放心。”玄道没理会我的问话,我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而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我猜这会该是宣布陆川身份的重要时刻,没人会注意你我的消失。”

我陷在柔软的朱红色天鹅绒椅子里,椅子正对面宽大的穿衣镜里倒影出一个年轻的女子,我抚摩她的脸,发出苍凉的叹息。
“想听我说个故事吗?”玄道坐在窗台上问到。

我点点头,支起身体,拉过一张靠垫,强打起精神,听玄道说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喜欢画画,拥有超乎常人的绘画天分。但他的画都是造型奇特的建筑,而这些画全都是为他的青梅竹马所画的。男孩从小就想盖一座房子给他心爱的女孩,他的画是房子的草稿。”玄道顿了顿,继续说到,“终于有一天,他的愿望实现了,给心上人盖了座以她名字命名的学校,可没想到他亲手为她设计的校园,她再也无法亲眼看见。”

“你故事的主人公是易宣德和明轩吧。”我起身,走到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眉头深锁,我解开脖子上的项链,“为什么天意弄人?”

“为什么?”玄道跳下窗台,走到我身后,从我手中拿过项链,我死死拽住项链上的‘川’字小牌,玄道只拿到项链,“川”遗落在我的手心。

玄道板过我的身子,抬起我的下颚,四目相对,他的唇,柔软的触觉,轻轻地在我的额头掠过,“盖章。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

“你的人?”我别过身去,躲开他的臂弯,“开什么玩笑?”
“怎么,做我的人,你很委屈?”明玄道一脸坏笑,随即双手击掌,我正纳闷着他为何要击掌之时,门开了,一个身着黑色明轩堂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给我们弄些吃的来。”玄道一声吩咐,来人悄悄地退出房间。

“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我坐在餐桌的一头,朝另一头的玄道喊话,我们隔着2米长的餐桌,桌上是日本料理。玄道的一个吩咐,酒店立即送餐过来,抱怨归抱怨,我当然是照吃不误,席卷风云后,又喝了3碗大酱汤,2瓶清酒,胃部充实的食物给我难以言语的满足感。

“走吧。”玄道走到我的身旁,伸出手臂,示意我挽着他的臂膀,“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刚吃了他那么东西,也只好乖乖听话地挽着他。

“今天准备的食物都是日本料理,为的是配合日式茶会,我还担心你会吃不惯。”玄道看看我,“结果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还真能吃。”

“我以为茶会是喝茶而已,为什么还要准备那么多的食物?”我不断地揉着肚子,好像身体内完全没有剩下的空隙。

“日式茶会是在宴会后举办的。茶叶在唐代,由遣唐使传入日本,那正是日本如火如荼学习我国大唐文化的时期。作为泊来品的茶叶,对贵族来说,几乎是身份的象征。而从中国运去的茶叶经过长途的运输,难以保证质量,加上数量有限,因此日式茶会自然将重点转移到宴会上。日本贵族的饮食以生冷油腻的为主,餐后饮茶,能有助于消化,相反,空腹饮茶,对胃不利,所以正式的茶会必须吃过饭后才能喝浓茶。”玄道解说的架势倒有几分专家的味道,“明轩堂旗下的酒店,中国八大菜系及德,法,日,意大利等中外宴会菜肴应有尽有,但我们最大的特色是能为客人量身顶做符合其口味的宴会。尹伯父在日本居住多年,热爱茶道,举办日式茶会,是为了投其所好。”

回到宴会厅,玄道走了和刚才不同的路线,等我回过神来,我们站在抵达宴会厅的旋转楼梯上,楼梯下的宾客纷纷抬起头看着我们。玄道仿佛对众人的注视早就习以为常了,他牵引着我走下长长的楼梯,而我只懂得跟随着身边的明玄道,机械式地,一步,两步,走下去。
38.配菜,主菜

“薇,”川穿过众多的宾客,独身一人走到我面前,“好久不见。你好吗?”
“我很好。姐姐呢?”我不敢抬头看他,只怕眼泪会不争气地掉落。
“她会很好,请你务须记挂。”玄道把我拉到他的身后。
“在聊什么呢?”明轩堂夫人走到川的身后,“玄道,他是陆川。尹伯父的儿子。”

“哦。你就是陆川。”玄道伸出手和陆川象征性地握了握。“只是,我是否该叫你尹川….”

“玄道。”明轩堂夫人急忙打断玄道的话语,“川少爷,请勿见怪。”

陆川的脸色惨白,表情冷俊,“伯母,没关系的。玄道,你可以叫我陆川,也可以叫我尹川,或者尹陆川,都可以。姓氏对我来说,早已无关痛痒。”

“哦,是吗?姐姐呢?她该在你身边才对啊。”玄道朝四周打量,见陆川困惑的表情,他笑着解释,“林玫,她算是我姐姐吧,妈?”

站在川身边的明轩堂夫人先是意外地“恩”了一声,但马上点头微笑。

大厅正中央响起音乐声,玫瑰坐在三脚架的钢琴前,落落大方地宣布,“我准备了一首曲子,欢迎尹伯父回国。希望大家喜欢。”话音落地,大厅里便回荡起行云流水的琴声,而楼梯的转角,忽然响起小提琴的合奏。原泽拉着小提琴,走到林玫旁边,他的双眼紧闭,仿佛陶醉在琴声之中,一曲罢,两人弯腰致谢。

“谢谢,”尹伯父走到林玫和原泽面前,“这份礼物,我相当喜欢,玫瑰,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而这位拉琴配合的绅士,想必出身松柏世家吧?”

“伯父见笑了,我只是借花献佛罢了。”想不到花名在外的原泽在长辈面前还持有谦逊的态度,“鄙人的确出身松柏世家。”

“原崇明是你的?”尹伯父拉过原泽的手,问到。
“是家父。”原泽答到。
“崇明兄可好?”尹伯父关切地询问。

“家父很好,目前正在国外巡演,一时无法抽身赶回来。听闻伯父回国,家父相当高兴,特委派小儿陪伴伯父游玩琴岛”。

“琴岛,我一定会要去的。此次回国,我可能会呆上一段时间,见见老朋友。”尹伯父拍拍原泽的肩膀,“崇明兄得子如此,后生可畏啊。”

我发觉此时陆川已悄悄退到人群外,相比他的置身世外,大放异彩的原泽以及傲然自得的玄道,似乎更适应这样名利场上的宴会。

“可恶,可恶,白启司刚才给我电话,说他和修介无法前来,放我鸽子,这个白痴活腻味了?”叶槿一边说,一边用力挤到我与玄道的中间,“让让,让让”。

“怎么了?他们不是说好要来的吗?还有夕颜,她怎么还没来。”我对着夹在我和玄道中间的叶槿说到。

“夕颜啊,她身体不舒服。”叶槿斜了明玄道一眼,“某人是否该表示一下关心?”

“她家专属医生会照顾。任何人都无需担心。”玄道冷漠地回应。

“明玄道!你也太狠心了。夕颜她和你可有婚约,你就对你的未婚妻如此漠不关心吗?”叶槿生气地拽着我,“我们走,你和原泽,一个是冷血动物,另一个吸血鬼,夕颜迟早会被你们榨干。”

“只怕你说的正好相反。”明玄道依然毫无表情,“要走随你,不过薇未必想走。”

“薇,你走还是留?”叶槿颤抖的手握得我全身冰凉。

“明玄道,我先告辞了。”我欠欠身,明玄道先是楞了下,却并无挽留,对我挥手算是告辞。离开会场的路上,叶槿一句话也不说,而我想起宴会之后到茶道表演,随口问到,“千叶院还有茶道表演,你先走,不要紧吧?”

“叶老头会负责的。只是,薇。”叶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改往日的大大咧咧。

“怎么?你有话就说,这样吞吞吐吐反倒让我难受”。

“有个事情,你该知道,不管是玄道还是原泽,他们喜欢的人,从小到大,至始至终都只有夕颜一个,其他人不过是他们的配菜。惟有易夕颜才是他们的主菜。你和夕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实在不想让你和她受到伤害”。

“主菜,配菜?”我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我从配角沦落到配菜。”

“薇,你,你怎么了?”叶槿担心地扶住我的肩膀,而我却一把抱住,“槿,我好累”。叶槿轻轻地揉住我,“薇,如果你想哭,就尽情地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些”。

眼泪,咸湿的味觉,滑落到我的嘴角。
39.天平的两端

“一直以来,夕颜心中的感情天平,一端放着原泽,另一端摆着明玄道。有时候,这边高一点,有时候,那边低一点。但权衡了那么多年,却平衡到如今。”叶槿伸了下懒腰,“我看她,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她是原泽的公主,却又是明玄道的未婚妻。”

“未婚妻?他们订婚过?”我感觉自己像一个二房,前来质问夕颜的大老婆身份。

“不是他们订婚过,是明轩堂和易氏家族本来就有婚约,只不过订婚的人是明轩堂的创始人明轩和易宣德,宣德在出嫁前去世,这让易氏家族对明轩堂有了亏欠。亏欠的结果就是两家有了盟约,具体的内容,我不是很清楚,反正盟约的大意是如果两家的继承人是异性,就结为夫妇。”叶槿耸了下肩膀,无奈地说到,“令人意外的是盟约定完之后,易氏家族在近百年内没有女性成员诞生,这好不容易才有了易夕颜,加之明轩堂也有了明玄道。”见我表情阴沉,她吐了下舌头,“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刻意的。”我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看着黑板上遗留下的板书,被盖印过的额头,分发到的糖果,原来都是邀宠的工具。可悲的人,是我?是夕颜?还是这些充满孩子气的男人?

宴会过去了半个月,易夕颜依旧休病假,躲在家中,谁都不肯见,连电话都不接,不晓得在与天平的哪一端怄气。没了易夕颜,篮球队的训练也变得无比单调。由于仓平与湖滨比赛的得胜者将与宣德较量,这让宣德篮球队也相当在意两家学校的比赛结果。

这两所成为宿敌的高校,在槟榔修介的周旋之下,随着叶枫与白佑司交好,也在逐渐地改善着关系。但叶槿却担心一场篮球赛有可能触发到她大哥叶桦被逼退学一事的旧伤口。加上最近叶桦的前女友原京竟也在着手准备出国,如果真的出事,为原京出国一事消沉的修介恐怕到时也无力调节纠纷。而我,虽名义上是篮球队的经理人,却仿佛对比赛的结果毫不在意,想也知道就算真能熬到和藤明对抗的那天,以当下宣德的形势,要与五联贯的藤明争第一,还为时过早了。

“你对陆川?”叶槿小心翼翼地问到。
“我可没有藕断丝连的爱好”。我支起身体,“身为配菜尚且懂得调节自己,主菜却躲起来,这是什么道理”。
“逃避也是一种解决方式,夕颜向来喜欢用逃避来解决问题。”叶槿无奈地摇摇头,翻开手机盖子,习惯性地拨打夕颜的号码,却仍然处于关机状态。
“逃避能解决得了问题吗?”我问到。
“当然不能,问题一直存在,逃避仅能拖延解决的时间,拖下去,一是永远都无须解决,另一是永远都无法解决。”叶槿合上手机盖子,“但所谓天平,毕竟难以取舍。就好像张爱玲笔下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一般,不过,我只怕,她再拖下去,不是选谁的问题,而是无人可选,到时可就后悔莫极了”。

“按你的话说,天平两端都对夕颜死心塌地的,其他人等在他们面前,仅有配菜的份。”我几乎忘却自己也曾处在“配菜”的位置上,充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一切都在变化中,保不准哪天,他们会对配菜动了真心”。叶槿托起我的下颚,打趣到。

“过分”。我打开她的手,“我就那么背,不是当林玫的配角,就是当夕颜的配菜”。

“行行行,可面对原泽和明玄道这样的王子,任何女人都会期望自己是灰姑娘,有穿上水晶鞋的一天”。叶槿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你呢?”我决心杀杀她的锐气。

“我?哈哈,饶了我吧。他们不是我的类型,我要的是真正的强者”,叶槿双手环抱在胸前,胸有成竹的模样,“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这样的人”。

“什么叫真正的强者?”我正打算问出个所以然来,没料到,手机在这个当口,响了起来,掏出一看,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号码,易夕颜打来的。
40.真正的强者(1) 明轩堂本家的大厅,礼拜天早上八点正。 玄道在泳池的深处,一动不动。田秘书站在泳池旁,拿着秒表紧张地看着水面,戴着无框眼镜的明轩堂夫人坐在早餐桌前,翻看着报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尹平这两日有何动作?”明轩堂夫人合上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回夫人的话,除了去藤明中学视察以外,倒也没见到有其他的活动。不过,他马上要到琴岛去,原崇明这两日回国了。”田秘书一边答话,一边时不时地看着秒表,“夫人,少爷,他还没上来。” 明轩堂夫人仿佛压根没听到田秘书最后的话,她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小一口,“看来‘不管事’董事长此番回国,恐怕要开始管事了,你给我盯着尹平,看这个老狐狸玩什么把戏。还有,这茶是千叶院几时送来的?” “回夫人的话,昨日。”田秘书看着秒表回答到。 “昨日?叶圣贤亲自送的?”明轩堂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泳池水面,却继续着题外话题。 “不,是他底下的人。”田秘书见明轩堂夫人望着泳池略带紧张的神情,转口问到,“少爷下去很久了,超过以往时间。” 明轩堂夫人摆了摆手,示意田秘书不要打搅水底的玄道,“好个叶圣贤,莫非老爷子一不在,他就不把我们孤儿寡母放在眼里?”她话音刚落,玄道“呼”地一声,探出水面,他用双手抹开脸上水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分钟?” “回少爷的话,三分四十五。”田秘书按下秒表。 玄道满意地点点头,爬上岸,等候一旁的下人急忙为他披上深蓝色的浴袍。他一边系上浴袍的带子,一边走到明轩堂夫人身边坐下,“我敬爱的母亲大人,脸色不好啊。” “没什么。只是,时至今日,还有人不懂事,看来这明轩堂上下,还数你爷爷的面子最大。”明轩堂夫人把弄着手上的茶杯,看着杯上的玫瑰花纹,漫不经心地说到。 “爷爷的面子就是明轩堂的面子,我看不出两者有何区别。”玄道接过旁人递上的毛巾,擦拭头发,“爷爷在美国静养的过程中,我不想为了送茶这样的小事打搅到他。反正藤明宣德,迟早都会收归明轩堂旗下。”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在宴会上,自己和原泽占了上风。”明轩堂夫人看了一眼用毛巾包裹住湿漉漉头发的玄道,“以往你用什么手段对其他人,我不管。但陆川,他足够分量让你认真对待。” 玄道拿起桌上的面包,撕开一小半放入口中,“怎么?” “陆川,我欣赏他。”明轩堂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急不忙地说到,“玫瑰好眼力。” “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玄道满不在乎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如果您喜欢,就把姐姐托付给他,我没意见。” “唯唯诺诺?这是你对他的认识?当他对你说‘姓氏对他,早已无关痛痒’,我就认定此人不简单。玄道,你要明白名和利,从来都不适合意志力薄弱,太在乎外界褒贬的人。陆川有种向上爬的野心,而这样的野心,恰恰是你和原泽所缺乏的,你们俩养尊处优惯了,不懂如何在逆境中求生存,而陆川的生命力,就目前来说,绝对比你们强。”明轩堂夫人起身,“田秘书,我们走吧,各地方代表应该到齐了”。 玄道把手中剩余的面包全部放入口中,用力咀嚼着,再次走向泳池旁,脱下身上的浴泡,扎入水中,奋力地游起来。 “夫人,我不明白。”田秘书跟在笑容满面的明轩堂夫人身后,战战兢兢地问到,“您对少爷这番话?” “我不过在教他做人的方式。开车到藤明中学的大门口示威,就是为了叫他明白做事要光明磊落,你看他,尽给我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以为把几所中学搞得乌烟瘴气就能维护康顿的形象。真正的强者,不是躲在暗处里筹划就行,他必须要学会如何站在明处和人较量。”明轩堂夫人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泳池里的玄道,“既然原泽已成了他的搭档,我得重新给他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行,陆川,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41.真正的强者(2)

“喏,给你。”白佑司涨红的脸,眼前满到即将溢出来的面条。

“不公平,你的比我多。”叶枫在我的耳旁抱怨。

“吃你的,话那么多干吗。”白佑司宽大的手掌往叶枫鸟窝状的头顶正中拍下去,见我看他,脸上的红又多了一层,甚至开始扩散到了耳根处。

“就是不公平,修介你看。”叶枫揉着头,继续发泄他的不满。

“不然我和你换。”我正想伸手把两碗对调,没想到我的手竟触到白佑司的手,他想阻拦我的互换。两人肌肤间意外的轻微摩擦,我尴尬地一抬头,发觉他的脸已成了紫红色。

修介站在柜台的后方,看着我们,脸上始终挂着笑,“猴子,别闹了。今天是为了向她们赔罪,明轩堂酒点的茶会,我和佑司放了她们鸽子,只是你妹妹怎么没来?”

“来了来了。”叶槿翻开店门的布帘跨入店中,瞥了修介一眼,没理会红成*烧颜色的白佑司,以及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她双手盘在胸前,坐到我的身边。

“槿妹,这碗是你的。”修介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放了一大碗的面条在叶槿面前,面条上的居然是用两个蛋煎成的“心”形荷包蛋。

先前一本正经的叶槿见到“心”形的荷包蛋,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的。”白佑司从背后掏出一只洁白的小熊,“上次忘记带走。”

叶槿接过小熊,仔细地端详起来,脑海中浮现第一次和白佑司见面的情景:也是在槟榔街上的白家面馆,她逼迫他夹娃娃,夹的就是这只扎着头巾的小熊;夹到后,她是多么的欢天喜地,却被前来的修介说明了白佑司的仓平老大的身份。那个时候的她以为仓平老大就是把叶桦害到退学出国,又命人打伤叶枫的幕后黑手。当时的她是多么地憎恨这个男人,狠不得能亲手宰了他为哥哥们报仇,所以她在离开面馆之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把这只熊往他的脸上扔去。后来才知道白佑司因她那一脚把腹部的伤口踢裂,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复员。

而现在这只熊看起来竟是那么无辜,和白佑司一样。

叶槿偷瞄了一眼平日里男人味十足,眼下却腼腆脸红的白佑司,心中突然萌生一股异样的情愫,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他发红的脸,她莫名的欢喜。

“你们没事吧?”叶槿把小熊放入书包收好,不动声色地问到。
“我们能有什么事?”修介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温和地说到,“别担心。”
“可猴子说,”叶槿的目光停留在桌子另一端急忙捧起碗吃面的叶枫身上。
“猴子?”修介高声问到。
“啊。啊”叶枫无奈地放下碗,“槿都知道了,你们在宴会当天被围殴而无法赶来的事。”
“围殴?”我吓了一跳,可眼前的白佑司和修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白佑司,你的肩膀还好吧?”叶槿的眼睛盯着白佑司的右肩。
“你怎么知道?”白佑司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摩自己的右边肩膀。
“很简单,刚才你不管做什么事都用左手,你又不是左撇子。”叶槿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难为你了,还做这个来讨我欢心。”
“你怎么知道?”白佑司咽下口水,吃惊地说到,“是我做的。”
“我什么都知道,所以别瞒我了。”叶槿放下筷子,“说出来,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不。”白佑司摇摇头,“男人的事,女人别插手。”
“你小看女人?”叶槿弯了下嘴角。“别忘了,就算你们男人再伟大,也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不是。”白佑司再度摇摇头,正儿八经地说到,“最起码你不是被人小看的女人,只是,这些打打杀杀牵涉众多利益的事应该让我们男人来做,我认为女人是用来被保护的,你们不该牵涉其中。”

这回,叶槿没说话,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离开面馆后,她对我说了一句话,“薇,我想我找到真正的强者。”我看着叶槿脸上泛出的红晕,拉着她的手,两人走在槟榔街灯红酒绿的夜晚,任凭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小。此时的槿,她不晓得,方才白佑司偷偷在我手心里递送的纸条,早已被我揉成一小团,悄悄丢进了街边的垃圾箱。既然他是槿心中真正的强者,这点小打击该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吧?
42.真正的强者(3) “回来了。” 在家门口的鞋柜里看见洁白的球鞋,熟悉的三道杠杠,ADIDAS的标志。 “谁来了?”我换上拖鞋,问前来“迎接”的妈妈。 “川啊,你小学同学。”妈妈微笑地说到,尽显慈母本色。我才想为何今天晚归没领教到她老人家的罗嗦唠叨,随带掐我到乌青的“九阴白骨爪”。原来是家里与客人不太方便。只是没想到客人竟是陆川,我的身体向后仰去,幸好平常动作矫捷,在这关键的时刻还懂得一把扶住鞋柜,尽可能地用我最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到,“他来干吗?” “和玫瑰准备辩论赛事,你知道他们是老搭档了。”妈妈背对着我,往客厅走去,我尾随在她的背后,希望所有人都没发觉我的出现。 “准备辩论,干吗不在学校准备,来家里准备?”我小声嘀咕到,四处张望。 “蔷薇,你这是干吗,他们在学校准备过了,只是私下还要一起找资料。配合默契度也需要练习啊。别这样,乖,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妈妈揉着我的肩膀想要劝慰我,只可惜她压根就不明白我的心结所在。 “不了,我吃过。”我提着书包,准备脚底抹油,溜进自己的房间,岂料到,玫瑰的房门开了。我僵在原地,进退来难。 “蔷薇回来了,那么晚?”玫瑰摆出家姐的姿态。 “恩恩。”我做贼心虚似的低着头,扭开自己的房门。 “嗨,薇。”陆川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充满磁性,我情不自禁地转移视线,川穿着黑色的背心,站在玫瑰的身后,贴身的背心露出他结实的肩膀,修长的手臂,他的双手随意地插在篮球裤的口袋里。可是看着看着,我的眉头锁了起来,他的头发怎么看起来像是刚洗过。 “川今天篮球集训,一身的汗,刚在我房间的浴室冲了个凉。”玫瑰陈述得相当镇定。 而我转过头去看着老妈,她继续摆着她的碗筷,一切正常。怎么对我和玫瑰的管教如此天差地别?一个晚归都被责骂,另一个可以带男人在自己房间冲凉,恩,冲凉?我的脑袋开始充血,如果川在我房间的浴室冲凉? “薇,你在傻笑什么?”玫瑰的话把我硬生生地拉回残酷的现实。 “没,没什么。我说我吃过了。”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捂着自己发烫的双颊。猛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我的心情一下子荡当谷地,双腿发软,跌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手机再度响起,翻开一看是夕颜的短信,“死鬼,回我电话。” 我二话不说,立马关机。现在的世界剩下我一个人比较好,即使最爱的川,他就在隔壁,我也无法大义凛然地敲开玫瑰的房门,把他“霸占”。 我朝自己的床铺爬去,好像早期电影里不幸中弹的抗日英雄,“我的爱情已经死亡,同志们,冲啊。”只是和英雄前辈们的光辉形象相比,我爬行的姿态极其不雅,但反正眼下没观众,我不必去在意收视率,好不容易爬到床前,我伸出手摸索枕头后面,“川”字小牌显落眼前。 “多少个夜晚,睡不着,掏出藏在枕套后的川送的小牌,吻着冰凉的牌面,吻到嘴唇出血,想着亲爱的你,在做什么。而现在看来,这样做有多么幼稚可笑。当你给的不再是独一无二,我的爱,它要何去何从?” “死鬼,不回我电话!”易夕颜剁着脚,大声嚷嚷,林薇的号码,已经转入语音信箱。夕颜穿着粉蓝色的运动装,拉着一箱行李,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冒失离家出走,还没想好落脚地。叶槿那里是无法投奔,千叶院的叶圣贤是出了名的老古板,只怕她前脚刚踏进千叶院,后脚就被叶圣贤送了回去。 “这下无家可归了。”夕颜摸索着钱包,酒店是住不了,不上档次的,她自然不会入住,稍微上了点档次的基本都是明轩堂的产业,明轩堂的“爪牙”简直遍布全岛,而唯一不属于明轩堂的地方就是我市附属的琴岛,而那偏偏是松柏世家的地盘。 既然离家出走,至少也要在外呆上一天才能表示自己的志气,可林薇,她一门心思想要投奔的人却躲着她。不知不觉中,易夕颜走回了宣德中学。 夜色中的宣德,依旧灯火辉煌,夕颜呆呆地站在校门前,思绪万千,钟声响起,孔雀应时开屏,夕颜莞尔一笑,喃喃自语,“至少宣德是属于我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刚发表完意气风发的言论,可怜的肚子却“咕咕”地叫起来,夕颜忽然记起附近槟榔街的白家面馆,以及修介说过“只要你需要,随时来找我”的许诺。她强打起精神,拉起行李箱子,朝槟榔街走去。 “喂,交个朋友。” “别走啊,美女。” 刚走进槟榔街,夕颜就被一群学生团团围住,看他们的深蓝色中山装,就知道出自人见人怕的仓平六中,易夕颜躲闪不了,心中暗暗叫苦,然而就在此刻,有人奋力冲进这堆学生群,挤到人群正中的夕颜身前,张开双手护住她,大喊到,“别动她。” 夕颜抬起头,来人转过身,俏皮的小虎牙,鼻翼上的闪钻发出可爱的亮光。甜美的笑容,顶着一头金黄色的鸟窝。 “叶枫?”夕颜兴奋地抓住叶枫的手臂。 “怎么那么晚还不回家?”叶枫笑眯眯地问到,还未等到夕颜回答,他掉转过头,调换了另一种表情,以及音调,“找死吗,老子的女人也敢动?” 夕颜瞪大眼睛看着叶枫,他居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易夕颜也只好心安理得地躲在他的臂弯里,接受保护。 “叶枫?”仓平的学生群一阵窃窃私语,往后渐退。易夕颜喘了口气,提到嗓眼的心正要放下,又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周围人的眼光更加可怕起来。 “*,够*!” “湖滨叶枫,嚣张啊!” “以为仓平六中也归你管啊!
夕颜还没回过神来,已被叶枫一把推出人群之外。 “夕颜,接着!” 夕颜接过叶枫扔过来的书包,沉重的包裹稳稳地降落在她的臂膀中。那群仓平的学生少说也有七八个,叶枫渐渐处于劣势。夕颜紧张地抓着叶枫的书包,突然发觉长长的条状书包中有根鼓起的硬件,她急忙翻开书包,包内有一根粗壮的铁条。易夕颜抽出铁条。 “叶枫,接着!” 就在叶枫与夕颜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夕颜用尽全身力气,拿起铁条朝叶枫所在的方向投掷过去,叶枫跳了起来,接住铁条,朝四周一挥,“我是看在白佑司的份上,才对你们手下留情,不过他老人家的情面,今天的份额已经用完了。”叶枫说罢,大开杀戒。易夕颜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转眼间被叶枫打得七零八落。 “走。”叶枫左手拿着铁条,抗在左肩上,右手拉着易夕颜离开槟榔街。 “我们去哪里?”易夕颜拖着行李箱,看着身边的这个有着天真稚气面孔,却能拼了命保护自己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没了主见。看惯了叶枫从未消失的柔和笑脸,虽然方才与人打架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但当他喘着气料理完一帮小混混后,却不忘记自己一个安心的笑容,以及一个胜利的“V”手势。 “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私奔。”叶枫扭过头去看着易夕颜,吹了一声口哨。那天以后,在他眼中,她不是以往那个作威作福的大小姐,从她缩在自己的背后,甘愿被保护的那刻开始;那天以后,在他心中,她也不再是以往那个盛气凌人的宣德继承人,从她勇敢地掏出铁条,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那刻开始。 “谁要和你私奔?”夕颜猛地一低头,发觉从离开槟榔街起,叶枫的手一直握着自己,十指紧扣地握在一起。 “这样好不好,我去哪,你去哪。”叶枫露出甜蜜的笑容,看着羞怯的易夕颜。 “我们走吧。”跟在他们身后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上,明玄道的脸淹没在车帘之后。 千叶院,晚上十点半:叶枫正掏出钥匙开门,大门却自动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仍然是做女鬼打扮的叶槿,白色睡衣,脸上覆盖着白色面膜,披头散发。 “老爸在吗?”叶枫低声问到。 “死衰人,那么晚回来。”叶槿脸上的面膜间接影响了她说话的功能,像是自动机器人的发音,“留了张纸条,去江南茶区视察去了。” “啊!你们!”当叶槿看见从叶枫身后走出的夕颜之后,忽然恢复了正常人的发音功能,用高八度的嗓音来证明她的声线依旧完好。 明轩堂本家,晚上十一点: “殿下,英雄救美如何了?”原泽坐在泳池旁的沙发上,见明玄道进来,他熄灭了手上的香烟,低声问到,脸上写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是去看戏,开篇是动作片,末了,转变成了爱情片。”玄道没注意原泽的神色,他猛地脱下外套,狠狠地扔在地板上,又踢去脚上的皮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男主角是谁?”原泽拿起明玄道倒剩下的酒瓶,直接放入口中,喝起来。 “叶枫。”明玄道仰头,双手*腰,“叶枫,叶枫,叶枫。” 原泽用手擦拭着嘴角的酒滴,难以置信的神态,“叶枫?” 千叶院,晚上十二点:叶槿和夕颜肩并肩地躺在床上,夜深了,两人却困意全无。 “还不睡?”叶槿侧身过去,低语到。 “你说,今天这样的情景,换做是明玄道和原泽,他们会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我?”夕颜的眼眸一闪一闪的,仿佛有泪光。叶槿正要劝慰夕颜,却发现身边的夕颜已经进入了梦乡,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叶槿轻轻为她拉上棉被,“不知道,夕颜,他们我真的不知道。但和今天一样,至少枫会为你奋不顾身。”
夕颜还没回过神来,已被叶枫一把推出人群之外。 “夕颜,接着!” 夕颜接过叶枫扔过来的书包,沉重的包裹稳稳地降落在她的臂膀中。那群仓平的学生少说也有七八个,叶枫渐渐处于劣势。夕颜紧张地抓着叶枫的书包,突然发觉长长的条状书包中有根鼓起的硬件,她急忙翻开书包,包内有一根粗壮的铁条。易夕颜抽出铁条。 “叶枫,接着!” 就在叶枫与夕颜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夕颜用尽全身力气,拿起铁条朝叶枫所在的方向投掷过去,叶枫跳了起来,接住铁条,朝四周一挥,“我是看在白佑司的份上,才对你们手下留情,不过他老人家的情面,今天的份额已经用完了。”叶枫说罢,大开杀戒。易夕颜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转眼间被叶枫打得七零八落。 “走。”叶枫左手拿着铁条,抗在左肩上,右手拉着易夕颜离开槟榔街。 “我们去哪里?”易夕颜拖着行李箱,看着身边的这个有着天真稚气面孔,却能拼了命保护自己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没了主见。看惯了叶枫从未消失的柔和笑脸,虽然方才与人打架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但当他喘着气料理完一帮小混混后,却不忘记自己一个安心的笑容,以及一个胜利的“V”手势。 “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私奔。”叶枫扭过头去看着易夕颜,吹了一声口哨。那天以后,在他眼中,她不是以往那个作威作福的大小姐,从她缩在自己的背后,甘愿被保护的那刻开始;那天以后,在他心中,她也不再是以往那个盛气凌人的宣德继承人,从她勇敢地掏出铁条,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那刻开始。 “谁要和你私奔?”夕颜猛地一低头,发觉从离开槟榔街起,叶枫的手一直握着自己,十指紧扣地握在一起。 “这样好不好,我去哪,你去哪。”叶枫露出甜蜜的笑容,看着羞怯的易夕颜。 “我们走吧。”跟在他们身后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上,明玄道的脸淹没在车帘之后。 千叶院,晚上十点半:叶枫正掏出钥匙开门,大门却自动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仍然是做女鬼打扮的叶槿,白色睡衣,脸上覆盖着白色面膜,披头散发。 “老爸在吗?”叶枫低声问到。 “死衰人,那么晚回来。”叶槿脸上的面膜间接影响了她说话的功能,像是自动机器人的发音,“留了张纸条,去江南茶区视察去了。” “啊!你们!”当叶槿看见从叶枫身后走出的夕颜之后,忽然恢复了正常人的发音功能,用高八度的嗓音来证明她的声线依旧完好。 明轩堂本家,晚上十一点: “殿下,英雄救美如何了?”原泽坐在泳池旁的沙发上,见明玄道进来,他熄灭了手上的香烟,低声问到,脸上写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是去看戏,开篇是动作片,末了,转变成了爱情片。”玄道没注意原泽的神色,他猛地脱下外套,狠狠地扔在地板上,又踢去脚上的皮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男主角是谁?”原泽拿起明玄道倒剩下的酒瓶,直接放入口中,喝起来。 “叶枫。”明玄道仰头,双手*腰,“叶枫,叶枫,叶枫。” 原泽用手擦拭着嘴角的酒滴,难以置信的神态,“叶枫?” 千叶院,晚上十二点:叶槿和夕颜肩并肩地躺在床上,夜深了,两人却困意全无。 “还不睡?”叶槿侧身过去,低语到。 “你说,今天这样的情景,换做是明玄道和原泽,他们会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救我?”夕颜的眼眸一闪一闪的,仿佛有泪光。叶槿正要劝慰夕颜,却发现身边的夕颜已经进入了梦乡,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叶槿轻轻为她拉上棉被,“不知道,夕颜,他们我真的不知道。但和今天一样,至少枫会为你奋不顾身。”
44.过家家(2)明轩堂本家,正午十一点 “夕颜,做我的新娘。” “不行,她是我的新娘。” “是我的。” “是我的!” 梦中,回到小时侯。他和玄道一人拉着夕颜的一只手,往两边扯,他不肯放手,玄道不愿松手。 “哇。”小新娘号啕大哭,用力甩开他们的手,“你们,我都不要!” 梦醒,原泽挣扎着起身,大口大口起喘气,汗水浸渍了被单。窗外阳光明媚,明玄道站在窗前,原泽方才的呓语,他字字句句都听得分明,“你爱她?”玄道背对着原泽,语气平稳,不糅合任何情感因素,“你爱她,一直都是。” “玄道。”原泽躺回被窝,闭上双眼,睫毛抖动,“我又做梦了。记得我们小时侯,每次玩过家家,你和我总是争着让夕颜做新娘,我们想把她拉到自己的这边,却把她弄得大哭。” 玄道扭过头去看着床上的原泽,蓬乱的亚麻色头发,裸露在外的蜜糖色肌肤,和洁白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闭上的双眼,浮现出右边眼角的伤疤,宛如叛逆的标志,张扬着他离经叛道的魅力,还没剃过胡须的铁青下巴,令人有抚摩的冲动。房间里四处都弥散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糅合着海洋气息。这样的男人即使不开口说话,也足够夺去世人的呼吸。玄道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许久,缓缓说到,“昨天雾气很大,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市是一个海岛城市,主市区在最大的岛屿上,而琴岛是距本市主岛一千米海外的小岛屿,岛上是成片的松柏森林。一到雾天,海上浓密的雾气,在松柏的环绕之下,久久无法消散,为了安全起见,所有的轮船都将在雾天停开。昨天夕颜离家出走,雾气还未消散,原泽就赶到明轩堂的本家等候消息。 “我自然是等到雾散了才来,如果没雾,我自己就去找夕颜,也不劳殿下费神。”原泽再度起身,把手放到玄道的肩头,抚摩玄道突出的肩骨,明玄道的身体还是依旧的单薄。原泽看着玄道平静的侧脸,他的头发恢复了天生的颜色,仿佛被一得阁的墨汁浸泡过,乌黑的眉毛,浓黑的眼睫毛,是不同力道的书法,挺起的鼻骨,尖尖的下巴,是不同风格的书体。原本立体的五官,因为消瘦的缘故,更加突显,他简直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所有的一切都恰倒好处。 “等雾消散?”玄道微微一笑,“今早八点,琴岛的轮船才开。我刚看过全市的天气预报。” “佩服,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殿下的眼睛,”原泽披上放在枕旁的深蓝色浴泡,“我自己开家里的游艇过来的。” “你不要命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吗?”玄道激动地拽住原泽浴泡的领口,大声咆哮到,“身为世家的继承人,孰重孰轻,你该晓得。” “谢谢殿下的关心,”原泽拉开玄道的手,整理自己的领口,“不是每个女人都值得我冒险。” “哼。”玄道瘫坐在床上,“这么说,你那些所谓的女人们,只有夕颜值得你冒险了?” “只要是我的女人,我都会为她们冒险,”原泽伏身到玄道耳边说到,“夕颜是其中一个。” “啪啪。”玄道鼓掌起来,“很好,很好。如果有一天你能做到只为夕颜冒险,我倒愿意成全你这个浪子回头。” “只怕永远没这一天,就算有,你也未必肯成全。”原泽坐到玄道身边,勾搭着他的肩膀,“如果你是女人,我可能真的会只为你冒险哦。” 五分钟之后, “喂!明玄道!我开玩笑的啦!”原泽身穿着浴泡,光着脚站在明轩堂本家外的庭院里大喊,“不派司机送我,至少给两块钱让我坐公车到码头啊!” “滚回你的琴岛!”明玄道从窗口探头出来,随手丢弃了一块闪亮的硬币。 “喂!!明玄道,你很小气啊!一块钱哪里够!我要坐带空调的那种公共汽车啊!”原泽不依不饶地继续叫唤,只是,这回,窗户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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