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史的局部缩影－论泰山的本质属性

爱心熊

泰山的本质是什么，它与其他名山的根本区别在哪里？从理论上弄清楚这个问题十分必要。笔者认为，郭沫若先生在《读随园诗话札记》中说的：“泰山应该说是中国文化史的一个局部缩影”，极为准确和深刻地揭示出了泰山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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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泰山是世界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又是世界地质公园，在国内外还有很多荣誉称号。按照逻辑学的概念种类划分，地质公园属于自然这个集合概念，荣誉称号属于文化这个集合概念。因此，从根本上说，泰山是由自然遗产和文化遗产组成的，或者说主要是由这两个矛盾组成的。

    用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考察泰山就会发现，泰山的本质是事物发展变化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也是人们正确认识泰山所得出的必然结论。现有轮廓的泰山，约有3000多万年的历史。在人类认识它以前，泰山在本质上是一座纯自然的山。在人类认识它以后，泰山便开始了向文化山的转变。正如邢贲思同志在《马列著作选读·哲学》释义中说的：“人为了满足自身的需要，就不仅仅是适应自然。他还要有目的地改变自然，改造在自然界并非现成的东西，生产出一个人工世界”。这种“生产”，实际上就是意识对物质的反作用。

    这种反作用体现在泰山上，就是把自然的山改造成文化的山。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内容也是极其繁杂的，其中宗教和政治的因素，始终起着主导作用，其标志是对泰山的封禅和封号。封禅泰山可能源于远古人们对东方和对大山的崇拜，但至少在传说中的“五帝”时期，就在其中增添了宗教和政治的色彩，到秦代已很明显了。秦始皇在登临泰山时，甚至将泰山的松树封为“五大夫”，直接把人的意志强加于自然。在汉代，汉武帝六次封禅泰山，加之佛教的传入和“泰山治鬼”说的盛行，使泰山的文化气息益发浓厚起来。唐宋两朝，是中国文化广泛作用于泰山的时期，它表现在政治、宗教、建筑、民俗及文学艺术等诸多方面，但占主导地位的仍然是宗教和政治，其标志是不断地为泰山加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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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国社科院道教室编写的《道教文化面面观》记载，唐武后垂拱二年，封东岳为“神岳天中王”，万岁通天元年尊为“天齐君”，开元十三年加封为“天齐王”，宋大中祥符元年加号“仁圣”，四年又加号“天齐仁圣帝”，元至元二十八年诏加“天齐大生仁圣帝”。如果以泰山最高的封号“天齐大生仁圣帝”为标志，可以说到元代，泰山就完成了从自然的山到文化的山的转变，文化已成为泰山的主要矛盾，泰山在本质上已经成为文化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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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从认识论上讲，如果说早在“五帝”时期，人们就开始了对作为纯自然意义上的泰山的否定的话，那么到元代就已经完成了这种否定，即实现了哲学意义上的第一次否定。从明代起逐渐进入了第二次否定，即对以宗教和政治为主导的纯文化意义上的泰山的否定，其标志是明太祖下诏取消泰山的各种封号，并昭告天下。

    这种否定，在经过了五百多年的漫长岁月后，随着近现代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加快了。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对外交往的增多，泰山作为自然形态的魅力和价值又日益显现出来。泰山被评为世界地质公园，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人们在认识到泰山的文化和自然双重价值的同时，在认识上也就完成了对以宗教和政治为主导的纯文化意义上的泰山的否定，即实现了哲学意义上的第二次否定。

    是否可以这样认为，最早看到这种否定的是郭沫若先生，他在《读随园诗话札记》一文中，不仅提出了“泰山应该说是中国文化史的一个局部缩影”的论断，而且谈到了泰山优美的自然景色，发出了“山底培塿视，登临自不同”的感慨。可惜郭老没有展开论述，后人也没有引起注意。直到上个世纪后期，人们对这种否定的认识才进入了一个相对成熟的时期，其标志是1987年泰山被列为世界自然遗产与文化遗产。世界双遗产标志着泰山已进入世界级别，也标志着人们对泰山的认识，在经过了两次否定，即否定之否定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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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事物是矛盾的，事物的性质是由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的，一事物区别于它事物的本质属性，在于矛盾的特殊性。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作为双遗产的泰山，文化遗产仍然是主要矛盾，它决定着泰山的本质属性。

    什么是文化？文化是人类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中华民族在历史过程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在泰山上主要体现在文化遗址和人文景观上。大汶口文化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它既标志着中国人早在约前4500年就进入了新石器时期，也标志着中国人自那时起，就开始了由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的过渡。这是泰山为中国文化史记下的最精彩的一笔。此外，还体现在泰山现存的42处古遗址，58处古建筑，以及1239块碑碣、1277块摩崖刻石上。中华民族在历史过程中创造的精神财富，体现在泰山上更是丰富多彩，包括政治的、社会的、宗教的、民俗的、饮食的、建筑的、文学艺术的、对外交往的，等等。可以说，几乎所有历史时期的文化现象，都能在泰山上找到痕迹和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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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化遗产这个主要矛盾中，中国文化史又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它规定着泰山区别于其他山和其他文化遗产的特殊性。这是因为，成为中国文化史的局部缩影，至少要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中国文化的主要内容在这里都要有所体现，二是中国文化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特征在这里也要有所体现。这两点泰山都做到了，这是泰山的独特价值，是泰山的最可贵之处，也是中国其他的山永远也做不到的。

    因此，我们说泰山的本质是中国文化史的局部缩影。正确认识泰山的本质属性，才能准确地为泰山定位，这对于我们在更高层次和更广阔的视野上宣传泰山，更好地规划和建设泰山，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