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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4

【灵异怪谈】《妖怪记事簿》 作者:敦煌 恶搞型...第三部更新中... 2

[size=4]第三部来了.......

一百七七、回家
  
  当妖怪界的鬿雀妖器破开云层,顺利抵达神州上空时,我才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经过将近两年的离开,一直在各界代表之间勾心斗角,还冒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动不动就会差点就魂飞魄散、渣都剩不下来了。而刚经历了西玄门事件,手里还提着个赖文文,我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得不得了,而且听说我刚下界,仙界就开始戒严了。如今能再次呼吸到神州的空气,不再一伸懒腰鼻子里都是仙灵之气,顿时让我浑身都麻簌簌地痒了起来,微微闭起眼睛,轻轻地将新鲜吸收进身体的天地灵气运转了一个周天,顿时舒坦得彷佛骨头都能咔咔地响起一串二踢脚的声音来。
  
  在这一瞬间,我感觉眼睛都有些犯潮。
  
  接应我下界的妖怪界驻仙界办事员,此时也不说什么,也许是看多了那些从其他各界完成任务回来的妖怪的样子吧,微微一笑,手上掐动妖诀,驾驶鬿雀妖器向横断山飞去。
  
  鬿雀不像我们谈判团去仙界时坐的那种大型的橐飞妖器,这只是一种小型的专用飞行妖器。鬿雀是一种神州上古妖禽,形状像鸡,不过头是白的,而且脚是虎爪,最关键的是,鬿雀根本不像鸡那么温顺,丫吃人——也就是说,它还吃很多别的东西,包括狼,所以也算是一等一的凶禽。不过我也只是在当初《神州妖怪地理杂志》的千年总鉴特辑《山海经》上见过这种鸟的记载而已,这回看这妖器,才算是有了点直观的认识。
  
  站在鬿雀妖器上,一路看着下面的神州河山,一面想着《山海经》里所记载的山川地理,整个身体都是暖暖的,从内丹暖到内脏,从指甲盖暖到天灵盖。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啊。
  
  鬿雀妖器的飞行速度极快,还没等我暖一会儿,便已经飞到了横断山妖管委总部附近,在接受了数次安检之后,才降落到中北海之内。李太黑他们已经给中北海的工作妖怪交代过了,所以我把赖文文往那里一放,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其他的,等李太黑和钱瑞杰、朱耳等妖怪回到妖怪界,自会再和我联系。
  
  而赖文文在中北海里将得到特而别之的照顾——或者说看守。她所在的地方,估计就是人间神州最安全的一个地方了,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看着依然顶着一张老王脸,还昏睡不醒的赖文文,不由得叹了口气,暗自道,这么睡着就过了西玄门内一场恐怖的袭击,屁事都不用管,还真是开心啊。而且这小妞醒来之后,估计也依然是屁事都不用管,要说这天下吧,还真是像赖文文这样最开心了,管他外界日月变换,我自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没心没肺可能是最幸福的了。
  
  又和中北海的妖怪交代了几句,我便有点急不可耐地反转青云山。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然而,在我一路狂催逐浪环、心里念叨着老妹、陈元、尼古拉斯、黑鹰、老金、柳目等一众亲妖朋友、归心似箭地来到了青云山外,却居然被自己家给挡在了门外。
  
  ——我居然进不去青云山的禁制!
  
 这是什么世道啊?黑鹰老金这帮孙子,才两年而已,就把门锁给换了啊?本来想给众妖一个惊喜的,现在却没辙了,只能在外面扯着嗓子叫门了。
  
  等巡山的小妖惊喜万分地把我给迎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这才知道,青云山现在可不得了了,前年的超级女妖大赛,虽然后来闹出了点负面新闻而被延期,但最终却还是圆满成功,而青云山的传文符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大捞了一笔,当时几乎垄断了神州所有的传讯传文业务——不过后来据说妖管委某个大妖的儿子,看着这块大馅饼眼红,自己也拉了一个山头起来和我们搞对抗,我们青云山的这块业务取名叫“神州传信”,他这边就叫“神州贯通”,目前正激烈竞争,各自抢夺市场份额。据小妖的小道消息透露,可能妖管委会出来调停,划分各自的运营范围和地域。
  
  再然后,就是黑洪蛊和银息蛊这两种东西了,毒药解药一起卖,这赚的可就更大发了。当然,小妖是不会知道黑洪蛊也是我们这里自己搞出去的东西,但是银息蛊却是青云山一家包揽,申请过三界六道专利的东西,不但独占了整个神州的买卖,还大量出口给了其他各界,光是地仙界,就从我们这里订购了将近五万块上品晶石的货。
  
  ——五万块上品晶石,那是什么概念?我手里拿上一块柳目给的上品晶石,那就开始抖了,五万块,全部换成妖界用来发工资的,统一的下品流通晶石的话,能生生再堆出一座青云山来!而这还仅仅是地仙界一界的订货量而已!
  
  于是黑鹰和老金立刻身家暴涨,去年这俩结拜兄弟一举登上了《福布妖》财富排行榜,而且进入前五十名之内了,甚至连黑鹰的女儿、老金的妹妹,都成了如今妖怪社交界的名媛了。而青云山也一跃成为妖怪界的超级大财团之一,属于超重量级的企业了。
  
  发了横财,黑鹰他们就开始抖起来了,多领域发展暂时还没跟上——关键没有一个领头的智囊啊,他们的总顾问在仙界跟人家正拍桌子拍得起劲呢——但是自己的山头是怎么的都要彻底打理一番的了。于是花大价钱给彻底来了个改头换面,非但外部的禁制给改成最顶级的妖阵,内部更是气象一新,几个超大型的妖阵,把青云山的环境弄得冬暖夏凉,天地灵气更是给聚拢压缩,浓郁到一个不像话的程度,绝对是妖怪修炼的宝地。
  
  “我跟您说啊,苏总,”巡山小妖一脸眉开眼笑地道,“咱们现在青云山的这些旧妖,那个个出去腰板都是硬的,工资更是比您走之前翻了三倍呢,而且别的妖怪,挤破内丹都很难进咱们山那。对了,我还听说啊,黑大当家的,给您账户上打了一笔巨款,别看您不在神州两年,您现在可也是大大的有名啊,黑大当家在每次接受访问的时候,都要提到您,说没有苏总您,就没有青云山的今天,您可被各大妖怪杂志评选为最神秘的‘上品晶石单身妖’,都说您是低调的‘打工皇帝’来着。关键他们找不到您不是?大当家可是下令了,谁都不准说您这两年出去公干了,不在神州,嘿嘿,这不更增加神秘感?不过您可小心着了,如今妖怪界直眉瞪眼想着您的女妖可多了去了哟。”
  
  我有点头大地揉了揉额角。要命啊,怎么哥们一下子就变成什么“打工皇帝”、什么“上品晶石单身妖”了?老黑啊老黑,哥们知道你讲义气,是兄弟,但是也别这么把我往外捅啊,我这还想回家消停一阵子呢。当然,那什么,那笔巨款倒是听上去很爽,就是不知道有多“巨”……
  
而当我在看到了自己家的时候,便知道了这笔“巨款”到底有多“巨”,同时很后悔当时把我在白羽崖银号的提款玉符给了我老妹——我当时还另开了一个账户,原来那个只留了一部分晶石存款在里面,就是怕我老妹乱花,可现在倒好,我看她现在估计是根本看不上我原来那点晶石了。
  
  ——我原来的那个小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泓方圆四五里的大湖,湖上悬浮一座小岛,岛上有竹林,有小山峰,有数条小瀑布潺潺而下,湖面上鸿鹄掠水而飞,小岛上五彩麋鹿偶尔在竹林间闪过。额滴天哪,就算当年的祖老妖,他也没在自建的凌霄宝殿周围放养那些珍禽异兽啊。这一番改造,还有托起小岛的妖阵,这要花多少钱啊?
  
  而等我直接驾逐浪环飞上小岛后,才知道,还好只是个妹妹,而不是个弟弟,不然没准会搞出酒池肉林来。只不过小美也差不多了,我用尾巴也想得到,她把家里搞了那么大阵仗,铁定会去搞整整一个仓库的零食放在那里,而且仓库还是用上类似百宝囊一样的空间妖术的那种。
  
  不过和老妹相见的场面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温馨许多。小美突然之中看见我,在门口呆了半盏茶的时间,眼里渐渐地荡漾起水光来,然后就一个饿狼扑兔,把我摁倒在门口的草坪上,一边捶着我的胸口,一边大叫道:“老哥,你回来了!”
  
  我使劲揉了揉小美的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我们兄妹俩,五百年里都没有分开过,这次我一走就两年,还经历那么些个险关,这会儿小美的一声“哥”,真是叫到了我心坎儿里。小美,这个我在这天下唯一的亲妖,永远是在我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小美的零食仓库,果然是用上了空间妖术的——而且还是俩仓库。我也已经麻木了,也不觉得心疼,反正这是黑鹰给的分红,本来我去仙界的之前还根本没指望过什么,这回等于是白捡的,小美爱怎么折腾——她也已经折腾了——我也就随她去了。当然,必要的思想教育还是要的,我可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染上了胡乱花钱的恶习,虽然这种恶习其实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存款玉符给拿回来。
  
  小美万般不舍地把玉符交还了给我,我小心地收藏好,又说了会儿话,就去找黑鹰和老金了。这会儿家里也没什么别的妖怪,白楚月和尼古拉斯都不在,我也没怎么问,就急着去找黑鹰他们了,待会儿还要去找柳目这老妖怪谈谈呢。
  
  黑鹰他们家比我家还夸张,但就是奢华,要说品味却没我家的好,毕竟小美也是在我的熏陶下,是很有些格调的那种女妖。好在黑鹰这厮还没搞出另一座凌霄宝殿,或者大雷音寺来,倒是没俗到过分的程度。
  
  黑影见到我回来了,立刻跳了起来,立马叫来了老金,我们哥仨说不到三句话,就互相灌了七八坛好酒了。说起这两年来的变化,也不禁是万分唏嘘。黑鹰他们也知道了仙界谈判的结果,废话,那么大的新闻,各界都可劲儿地报导来着。至于具体的东西,我们也很有默契地没多说什么,只是约定,今晚到我家开接风宴,到时候再好好聊。
  
“嘿,凭什么呀?怎么又是在我家?这可是给我接风,怎么能在我家开?告诉你们哈,这回哥们可是按照命令,急急忙忙下界回来的,可没带什么好酒在身上。”我反对道。
  
  “也是,”黑鹰道,“不过咱们这不习惯了嘛,三百年来哪次喝酒不是上你家去的?还是这么着吧。至于酒,你就不要担心了,嘿嘿,如今的青云山里,什么酒没有?你要喝什么就能喝什么,而且还管够。”
  
  拗不过他们俩,我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又干了七八坛好酒,我就先告辞,急着去找柳目。
  
  我越来越觉得柳目就好像是我的老师一样,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我不经意间帮助我,教导我。两年的分别,又经历了和各界顶尖角色的谈判对峙,让我有更多的问题想要和他一起探讨,去借助他数万年的智慧和经验。
  
  如今在青云山的汇锐实验室也已经不同凡响了,有了青云山的庞大财力支持,汇锐的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几乎都快变成妖怪界汇锐的总部了——其实要说总部也完全可以,毕竟柳老妖也长期定居在这里了。
  
  “哟,苏小子啊,怎么着?这就回来啦?我说怎么刚才听见有妖怪在山外嚎叫呢,原来是你个小狼崽子。”柳目看到我回来,笑着从实验室里出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到。
  
  “至于嘛?刚才我就叫了个门,你老妖就听见了?没听说九头蛇有耳朵啊。”我也笑着道,说起来,我虽然心中把柳目当作了老师,但见到这个老妖,还真尊敬严肃不起来。
  
  “切,这还不是‘牛魔王耕地——小菜一碟’?老柳我可是全能型妖怪好不好?”柳目倒是一点都没变,依然歇后语张嘴就来,“行了,说说吧,看你小子这么急着来找我老妖,肯定这场谈判挺费脑子吧?”
  
  我对柳目是毫无保留,把仙界谈判这点破事儿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说就说了俩时辰,从上仙界在南天门大放妖气,到烧烤店偶遇赵无极,再到刺杀赖世迪,最后到西玄门袭击,大事儿一件没落,全都给柳目说了。连赖文文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北海,都告诉了这老妖。
  
  柳目听完我说的,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虽说老妖这状况有点让我不怎么习惯,但还是静静地没有去打搅他。
  
  柳目也没装深沉装多久,也就喝干一盏茶的时间罢了,便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道:“呵呵,苏小子啊,你还是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吧?不是我说你,你啊,在这种层次上,还是‘刚沾了卤水的豆腐——那叫一个嫩’!”
  
  “什么话,哥们我好歹也是个思考型妖怪,我在这谈判会上我……”我有点挂不住脸,怎么说我也是李太黑常委点名任命的谈判团第一助理,现在被老柳说是豆腐,还是嫩豆腐,自然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行了行了,别贴金了你就,”柳目无耻地不给我留脸面,“你呀,也就能在妖怪界显显能耐罢了。说你还别不服,来,我问你,知道那个金光穷奇佩上的‘穷奇’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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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4

一百七八、分析
  
  穷奇,上古凶兽。据说长相还是很威猛的,状如虎,生有两翼——想想,这种“如虎添翼”的主,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大的生物。不过这厮和龙、麒麟之类的神兽、瑞兽不同,虽然强大且有超群的智慧,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据说穷奇遇到有谁掐架,便会过去调停,两边一问,谁要是有理的,丫就吃掉谁,而它要是知道哪儿有丧尽天良的恶棍,它却会抓了野味去慰劳他。
  
  ——这种“是非分明”、“有原则”的凶兽,在三界六道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妖怪界里对穷奇的记载还是很多的,但怎么看,这家伙都没干过一件好事儿,而且最过分的,就是穷奇非但颠倒是非,凶残暴戾,并且根本不讲道义,基本不怎么讲实话,瞎话那是张嘴就来。因此穷奇在几乎每一界都是凶兽恶兽的代名词,也是神州四大凶兽之一。
  
  但是,穷奇在仙界的地位却有所不同。在仙界,穷奇被认为是一种富有争议的神兽。因为穷奇虽然在仙界也干坏事儿,但是却会吃掉仙界特有的一种瘟疫,虽为小害,但行大善,以保仙界的一方平安——说到底,穷奇再怎么牛逼,在一大帮子仙人面前,还是不怎么敢,也不怎么能,翻腾出什么浪花儿来的。
  
  也因此,穷奇的形像才会被铸造在仙界天机特派员的令牌上,意思就是说,这些特派员在外可以说无恶不作,危害了各界的安全和稳定,但却会为仙界带来平安和发展,这些特派员,就是仙界精心培养的穷奇凶兽。
  
  我把我所知道的穷奇资料说了,柳目呵呵一笑,道:“不错,穷奇在仙界就是这么一个功大于过的形像。不过呢,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在大约万年前的大动荡时代,是非常活跃的一股力量,直到封神之战后,才逐渐转入秘密行动,不怎么露面了。在大动荡时代,各界对外战事频繁,对内也内斗激烈,天机特派员们是大有用武之地啊。”
  
  我见柳目的意思,好像要从某些陈年秘辛开始说,立刻八卦精神发作,认认真真地听老柳讲。柳目一抬手,茶杯里立刻注满了八成热的清水,还真不愧是几万年的水系大妖,这火候掌握得,没得说了。
  
  柳目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继续道:“当年啊,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四处活动,挑起了无数事端。说一件最出名的吧。当年魔界的新王刚刚上台,政局还非常不稳定。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震惊六道的‘魔王宫纵火案’,就给了新魔王借口,开始肃清异己、镇压任何反对的声音,最后成为千年来第一个独掌魔界的终极魔王。而当年这场纵火案,就是天机特派员给魔王献的计策。当然,人家魔王也不是什么蠢蛋,相反,他的野心和能力都大大超出了仙界的预料,仙界当初这一步可算是自己找倒霉。”
  
  我听得津津有味。合着当年的“魔王宫纵火案”里还有天机特派员的手艺啊。而且现在想想,还真是说得过去。当年仙佛两界对魔界采取了放纵的政策,更以种种手段来扶住新魔王上台,帮其独掌魔界,本意是利用魔界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小势力,所以,当魔界整顿完内部之后,出兵开战,他们两界还都一直观望着——没准这战争初期,魔界能凭借闪电战一举攻克数个小势力,这里面都有天机特派员的功劳。直到最后魔王一反和仙佛两界的协议,突然之间大举进攻佛界,于是才全面发动了把三界六道里几乎所有势力都卷进去的天下大战。
  
 “所以说呢,仙界后来对于这种操控他界内政的事情就开始万分当心起来了。”柳目捋着大胡子道,“仙界这次还要‘菩萨去拜堂——重新再玩一把’,再去控制修罗界,有点不符合他们如今的作风了。”
  
  “可是,这是俩天机特派员自己说的……”我说了一半,就忽然卡住了。
  
  柳目斜眼看着我,嘿嘿笑道:“怎么着,想起来了吧?要不我怎么让你回忆一下穷奇的特性呢?当年持有金光穷奇佩的天机特派员,被其他各界都公认为最不可信的穷奇凶兽,对外基本上是没有一句实话的。”
  
  我一时间没有话说,柳目依然一脸奸笑地道:“要说你呢,在咱们妖怪界还能蹦达那么两下,但是!这世间怕就怕‘但是’二字啊——但是,你到底是年纪太轻,没经验,对那些隐秘的历史也根本不熟悉,要说这心眼儿吧,你如今还真不是那帮子千百年来从事特务工作的天机特派员的对手。要是给你时间,给你资料,慢慢分析,估计你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二五八万的来,但就像这次突发事件、信息量又极为庞大,不容你仔细分析的时候,你就‘王八晒肚皮——转不过来’喽。”
  
  不得不承认,柳目的话一针见血地刺到了我肉里,这会儿正滋滋往外飙血呢。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还真有些这种毛病,况且又不是专门搞政治的妖怪,一时间想不太明白,也是……正常情况……吧?
  
  “那……这个修罗界,到底是……”我郁闷了一会儿,又问起了修罗界的问题。
  
  柳目喝着茶道:“这个呢,老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任何一界的高层,都不会是傻瓜蛋子,就像咱妖怪界,一般妖怪的脑子是不大好使,所以才有你这种所谓的思考型妖怪嘛,但妖管委里的主,不管是谁,都比你精着不是一点两点——不论他是不是思考型的妖怪。
  
  “因此,要说仙佛两界想要和平演变修罗界,这是很有可能的,而他们借用这次机会打压修罗界,也是不错的手段,但是说天机特派员去卧底,而导致了这个状况的出现,就有点扯淡了。至于修罗界为什么会全扛了下来,接受这么一个被联合制裁的局面,我也不是很清楚,说老实话,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资料,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你要知道,修罗界背后还有一个佛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家决裂了,但修罗界他们还真未必就能真的受到那么多的制裁哦。”
  
  “那这两个夜叉……”我又道。
  
  柳目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错,夜叉是佛界下属,只不过一来仙佛两界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二来每一界都有会被外界挖角的主,咱妖怪界不都上天好多妖怪了么?仙界的天机特派员也有各界不同的生物成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当年在魔界活动的,你还以为都是仙人不成?
  
  “而就我感觉,这次的所谓西玄门袭击事件,没准是做一场戏给你们看那。不是我亏你,你以为极陨特种部队一夜间屠杀五万罗刹大军,以这种极牛的水平,能破不了你操纵的大衍令的防御?嗯?能让你一举收了红莲业火?嗯?能对付一星君、一什么元帅公子,会拿不下?嗯?当然,我不知道现在极陨的水平,但是,要是在当年,就我,也要认认真真对付这五个阿修罗才行啊——虽然我是一个打他们五个。”
  
“那个……您老当年对上四个星君,不是也被烤得跟鳝鱼煲似的?”我小声问了一句。
  
  “啊呸!你知不知道老妖我那时候跟全盛时期差多少?嘿你个小王八蛋,这会儿是‘饭桶掉在酒缸里——漂起来了’是吧?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打成个饭桶?”
  
  “别别,您老就当我已经是个饭桶好了。对了,那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五个阿修罗是假货?”
  
  “哼,看你下次还敢……假货,这估计不至于,红莲业火也不好假冒,我看你吞焰壶里的火焰,是红莲业火没错。只不过,是不是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那就不好说了。现在又死无对证,而且修罗界在任何情况下,还真不会让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出来露个面澄清一下,就随仙界怎么说啦。”
  
  “嗯,也是哦……等等,这个……这个……”我头上的冷汗忽然下来了。如果说西玄门的袭击,仙界下了大本钱,毁去一队赤虎军,一波投靠过来的阿修罗,就是为了做一场戏,那么,我到底是撞头彩撞上了呢,还是他们内定的“观众”呢?要是撞上的,仙界仅仅是为了给修罗界再扣个黑锅,那也太小题大做了;而要是做给我看的话,问题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西玄门出关?他们是否很清楚我手里的是赖文文?而……叶芊雪把我放出境,究竟是……还有,连极陨特种部队的名号也是她叫出来的啊。最后,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谁知道啊?”柳目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你别忘了,夜叉是属于佛界的人马,当今天下,和仙界并立的,还有一个佛界哦,这种超级大界,没有一个会是善茬儿啊。”
  
  柳目说完,放下茶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其实呢,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戏,不管他们想干嘛,你也都是一个带话的而已,这些事情太大了,根本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也不是你能操心的。记住,你只是一个小妖,你的任务早已完成了,余下的这些,是真是假,是什么目的,让那朵莲华他们去头疼吧——放心好了,咱们妖怪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也是。我听了柳目的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不用去操心这些个累得要死的勾心斗角,这些是李太黑他们的专长不是吗?只不过,叶芊雪她……唉,算了,反正冰凰梳来来回回的,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她手里,是注定的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
  
  柳目看着我脸上表情的变幻,笑道:“想通了就好。你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让那个什么赤豆重生,就赶紧着去红孩儿那里借火吧你。”
  
  柳目说着,把吞焰壶里收集的红莲业火给导了出来,用一块不知道什么的红色石头给吸收了,又把吞焰壶塞到了我手里。
  
  没错,这都两年了,赤豆的内丹都快晒成赤豆了。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把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也该扔一扔了,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计谋较量,爱好不在这块儿啊。如今回到了妖怪界,就还是做我的小妖怪吧。把吞焰壶在百宝囊里放好,我笑着和柳目告辞,洒然走了出去。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5

一百七八、分析
  
  穷奇,上古凶兽。据说长相还是很威猛的,状如虎,生有两翼——想想,这种“如虎添翼”的主,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大的生物。不过这厮和龙、麒麟之类的神兽、瑞兽不同,虽然强大且有超群的智慧,但是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据说穷奇遇到有谁掐架,便会过去调停,两边一问,谁要是有理的,丫就吃掉谁,而它要是知道哪儿有丧尽天良的恶棍,它却会抓了野味去慰劳他。
  
  ——这种“是非分明”、“有原则”的凶兽,在三界六道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妖怪界里对穷奇的记载还是很多的,但怎么看,这家伙都没干过一件好事儿,而且最过分的,就是穷奇非但颠倒是非,凶残暴戾,并且根本不讲道义,基本不怎么讲实话,瞎话那是张嘴就来。因此穷奇在几乎每一界都是凶兽恶兽的代名词,也是神州四大凶兽之一。
  
  但是,穷奇在仙界的地位却有所不同。在仙界,穷奇被认为是一种富有争议的神兽。因为穷奇虽然在仙界也干坏事儿,但是却会吃掉仙界特有的一种瘟疫,虽为小害,但行大善,以保仙界的一方平安——说到底,穷奇再怎么牛逼,在一大帮子仙人面前,还是不怎么敢,也不怎么能,翻腾出什么浪花儿来的。
  
  也因此,穷奇的形像才会被铸造在仙界天机特派员的令牌上,意思就是说,这些特派员在外可以说无恶不作,危害了各界的安全和稳定,但却会为仙界带来平安和发展,这些特派员,就是仙界精心培养的穷奇凶兽。
  
  我把我所知道的穷奇资料说了,柳目呵呵一笑,道:“不错,穷奇在仙界就是这么一个功大于过的形像。不过呢,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在大约万年前的大动荡时代,是非常活跃的一股力量,直到封神之战后,才逐渐转入秘密行动,不怎么露面了。在大动荡时代,各界对外战事频繁,对内也内斗激烈,天机特派员们是大有用武之地啊。”
  
  我见柳目的意思,好像要从某些陈年秘辛开始说,立刻八卦精神发作,认认真真地听老柳讲。柳目一抬手,茶杯里立刻注满了八成热的清水,还真不愧是几万年的水系大妖,这火候掌握得,没得说了。
  
  柳目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继续道:“当年啊,仙界的天机特派员四处活动,挑起了无数事端。说一件最出名的吧。当年魔界的新王刚刚上台,政局还非常不稳定。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震惊六道的‘魔王宫纵火案’,就给了新魔王借口,开始肃清异己、镇压任何反对的声音,最后成为千年来第一个独掌魔界的终极魔王。而当年这场纵火案,就是天机特派员给魔王献的计策。当然,人家魔王也不是什么蠢蛋,相反,他的野心和能力都大大超出了仙界的预料,仙界当初这一步可算是自己找倒霉。”
  
  我听得津津有味。合着当年的“魔王宫纵火案”里还有天机特派员的手艺啊。而且现在想想,还真是说得过去。当年仙佛两界对魔界采取了放纵的政策,更以种种手段来扶住新魔王上台,帮其独掌魔界,本意是利用魔界来对付一些不听话的小势力,所以,当魔界整顿完内部之后,出兵开战,他们两界还都一直观望着——没准这战争初期,魔界能凭借闪电战一举攻克数个小势力,这里面都有天机特派员的功劳。直到最后魔王一反和仙佛两界的协议,突然之间大举进攻佛界,于是才全面发动了把三界六道里几乎所有势力都卷进去的天下大战。
  
 “所以说呢,仙界后来对于这种操控他界内政的事情就开始万分当心起来了。”柳目捋着大胡子道,“仙界这次还要‘菩萨去拜堂——重新再玩一把’,再去控制修罗界,有点不符合他们如今的作风了。”
  
  “可是,这是俩天机特派员自己说的……”我说了一半,就忽然卡住了。
  
  柳目斜眼看着我,嘿嘿笑道:“怎么着,想起来了吧?要不我怎么让你回忆一下穷奇的特性呢?当年持有金光穷奇佩的天机特派员,被其他各界都公认为最不可信的穷奇凶兽,对外基本上是没有一句实话的。”
  
  我一时间没有话说,柳目依然一脸奸笑地道:“要说你呢,在咱们妖怪界还能蹦达那么两下,但是!这世间怕就怕‘但是’二字啊——但是,你到底是年纪太轻,没经验,对那些隐秘的历史也根本不熟悉,要说这心眼儿吧,你如今还真不是那帮子千百年来从事特务工作的天机特派员的对手。要是给你时间,给你资料,慢慢分析,估计你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二五八万的来,但就像这次突发事件、信息量又极为庞大,不容你仔细分析的时候,你就‘王八晒肚皮——转不过来’喽。”
  
  不得不承认,柳目的话一针见血地刺到了我肉里,这会儿正滋滋往外飙血呢。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我还真有些这种毛病,况且又不是专门搞政治的妖怪,一时间想不太明白,也是……正常情况……吧?
  
  “那……这个修罗界,到底是……”我郁闷了一会儿,又问起了修罗界的问题。
  
  柳目喝着茶道:“这个呢,老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任何一界的高层,都不会是傻瓜蛋子,就像咱妖怪界,一般妖怪的脑子是不大好使,所以才有你这种所谓的思考型妖怪嘛,但妖管委里的主,不管是谁,都比你精着不是一点两点——不论他是不是思考型的妖怪。
  
  “因此,要说仙佛两界想要和平演变修罗界,这是很有可能的,而他们借用这次机会打压修罗界,也是不错的手段,但是说天机特派员去卧底,而导致了这个状况的出现,就有点扯淡了。至于修罗界为什么会全扛了下来,接受这么一个被联合制裁的局面,我也不是很清楚,说老实话,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资料,也分析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是,你要知道,修罗界背后还有一个佛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两家决裂了,但修罗界他们还真未必就能真的受到那么多的制裁哦。”
  
  “那这两个夜叉……”我又道。
  
  柳目摆摆手,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错,夜叉是佛界下属,只不过一来仙佛两界表面上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二来每一界都有会被外界挖角的主,咱妖怪界不都上天好多妖怪了么?仙界的天机特派员也有各界不同的生物成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当年在魔界活动的,你还以为都是仙人不成?
  
  “而就我感觉,这次的所谓西玄门袭击事件,没准是做一场戏给你们看那。不是我亏你,你以为极陨特种部队一夜间屠杀五万罗刹大军,以这种极牛的水平,能破不了你操纵的大衍令的防御?嗯?能让你一举收了红莲业火?嗯?能对付一星君、一什么元帅公子,会拿不下?嗯?当然,我不知道现在极陨的水平,但是,要是在当年,就我,也要认认真真对付这五个阿修罗才行啊——虽然我是一个打他们五个。”
  
“那个……您老当年对上四个星君,不是也被烤得跟鳝鱼煲似的?”我小声问了一句。
  
  “啊呸!你知不知道老妖我那时候跟全盛时期差多少?嘿你个小王八蛋,这会儿是‘饭桶掉在酒缸里——漂起来了’是吧?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打成个饭桶?”
  
  “别别,您老就当我已经是个饭桶好了。对了,那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五个阿修罗是假货?”
  
  “哼,看你下次还敢……假货,这估计不至于,红莲业火也不好假冒,我看你吞焰壶里的火焰,是红莲业火没错。只不过,是不是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那就不好说了。现在又死无对证,而且修罗界在任何情况下,还真不会让真正的极陨特种部队出来露个面澄清一下,就随仙界怎么说啦。”
  
  “嗯,也是哦……等等,这个……这个……”我头上的冷汗忽然下来了。如果说西玄门的袭击,仙界下了大本钱,毁去一队赤虎军,一波投靠过来的阿修罗,就是为了做一场戏,那么,我到底是撞头彩撞上了呢,还是他们内定的“观众”呢?要是撞上的,仙界仅仅是为了给修罗界再扣个黑锅,那也太小题大做了;而要是做给我看的话,问题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我要从西玄门出关?他们是否很清楚我手里的是赖文文?而……叶芊雪把我放出境,究竟是……还有,连极陨特种部队的名号也是她叫出来的啊。最后,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谁知道啊?”柳目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不过你别忘了,夜叉是属于佛界的人马,当今天下,和仙界并立的,还有一个佛界哦,这种超级大界,没有一个会是善茬儿啊。”
  
  柳目说完,放下茶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其实呢,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戏,不管他们想干嘛,你也都是一个带话的而已,这些事情太大了,根本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也不是你能操心的。记住,你只是一个小妖,你的任务早已完成了,余下的这些,是真是假,是什么目的,让那朵莲华他们去头疼吧——放心好了,咱们妖怪界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也是。我听了柳目的话,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不用去操心这些个累得要死的勾心斗角,这些是李太黑他们的专长不是吗?只不过,叶芊雪她……唉,算了,反正冰凰梳来来回回的,终于还是又回到了她手里,是注定的吗?我不知道。不过,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
  
  柳目看着我脸上表情的变幻,笑道:“想通了就好。你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让那个什么赤豆重生,就赶紧着去红孩儿那里借火吧你。”
  
  柳目说着,把吞焰壶里收集的红莲业火给导了出来,用一块不知道什么的红色石头给吸收了,又把吞焰壶塞到了我手里。
  
  没错,这都两年了,赤豆的内丹都快晒成赤豆了。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把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也该扔一扔了,说到底,我还是不喜欢这种政治上的计谋较量,爱好不在这块儿啊。如今回到了妖怪界,就还是做我的小妖怪吧。把吞焰壶在百宝囊里放好,我笑着和柳目告辞,洒然走了出去。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6

 一百七九、接风洗尘
  
  晚上的接风宴如期举行。黑鹰还真不含糊,我也就出个场地,他和老金把食物、酒水、灯光、演出、司仪什么的,全都包揽了下来。好在如今我家也够大,经得起折腾,非但黑鹰和老金拖家带口地过来,连青云山中层领导干部们也都过来了,还要加上柳目的汇锐实验室一批妖怪——如今的汇锐妖丁兴旺,还都是些有本事有潜力的年轻新锐,光是九芎洞高学医药系毕业的叶芊雪的校友就有不少,还真符合了“汇聚天下精锐”的汇锐实验室的宗旨。
  
  黑鹰他们准备的食物我倒也没怎么上心,反正作为狼妖,有肉就一切安康,通体舒坦,没什么大的讲究了——咱要说好的,赵公明家里的宴席也吃过,要说差的,自己烤的野兔子也吃过,对于我来说,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有时候反倒觉得自己烤的还要合些口味。不过黑鹰夸下海口的“美酒管够”倒还真不是吹的,中原的,苗疆的,地仙的,天界的,西域的,东海的,甚至尼古拉斯他们家那儿法兰克的,都一水儿俱全,坛坛还都是上上品的顶级美酒,喝得我们都是眉开眼笑的。
  
  我和老金咋叭着嘴,说起现在的变化,都是感叹不已。老金晃着脑袋道:“小苏啊,你说,嗯?当年——还就两年前——咱有你去人类那儿顺来的竹叶青喝喝,那介就是美不滋儿的了,是不是?再早些年,咱哪有这些讲究?烧刀子、土妖酒,不都是喝个不亦乐乎的?内时候,咱有谁想过,嗯?能喝介什么……啊……‘五方太虚酒’?还有内个,内叫什么玩儿来着?‘九蒸九酿百花百果酒’?好东西啊……”
  
  我撇撇嘴道:“老金,得了吧,那是你和老黑有恶趣味,就喜欢喝我搞来的酒,当时咱集团虽说不大吧,但也不算小了,你们俩还是有那个钱去喝些好酒的吧?要不然当年李太黑来咱这儿的时候,那瓶西域的什么半人半马的酒是从哪儿来的呀?”
  
  老金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小苏啊,咱介不是节约嘛。要说钱,那时候是也不算少,可也没现在这么多啊。你还别说,这钱多了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花了,介半年来,我可没少犯愁,你说,该吃的都吃过了,该喝的也都喝过了,该造的,该买的,也都置备齐了——连不该置备的也都买好了,你看我妹都买了什么?内些个东西我都没闹明白有啥用呢……还好啊,小苏你回来了,给老哥想些主意,你说咱该怎么花这些钱呢?”
  
  这时黑鹰也凑了上来,一脸暴发户土财的模样,问我该怎么花钱。我那个气啊,你说你们俩这点出息!“怎么花?”我冷笑道,“我教你们哈,先去各界旅游一把,哪哪儿的都置几个山头洞府什么的,然后挑一个小势力,什么藏运界之类的,咱就出钱,支持他们的反政府武装,搞军事政变,颠覆他们的政府,咱就躲在一边看个热闹,怎么样?”
  
  黑鹰和老金对看一眼,都是一脸心悦诚服外加兴奋的表情:“要说还是小苏你有能耐,这个想法好,好啊!咱也玩玩颠覆人家政府的戏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诶,你说,这个要花多少钱?”
  
  “也没多少钱,大概十几亿中品晶石罢了,没多少的。”
  
  “十几亿……”“还中品晶石……”黑鹰和老金有些痴呆状。
  
  “哦,对了,这还只是前期投入,后面还有后续的呢。要彻底颠覆一整个界,估计也就一百来亿吧。”我慢条斯理地喝着酒道。

黑鹰和老金咽了口口水,互相打了个哈哈,道:“那什么,咱觉得吧,这个,三界六道的和平与稳定来之不易,咱应该维护和平,而不是去破坏它嘛,对吧?照我看来,咱还是多买些地皮山头算了……”
  
  “哟,老黑,老金,看不出来啊,你们俩觉悟突然之间提高挺多啊?不过既然要维护各界的和平与稳定,你们干嘛老想着自己置山头呢?干嘛不拿些钱出来,搞些个支持文化、科技、教育、慈善的项目呢?真是的,老想自己花钱,其实钱到了你们俩这份上,单纯靠你们自己花,还真花不过来,而且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
  
  “成!”黑鹰和老金都是一拍大腿,道,“这就靠你了,小苏,咱也想不出个道道儿来,你可得帮着点儿,再说了,你也是有钱妖怪了,不如咱一起干。哦,对了,银息出口的钱又到帐了一批,赶明儿就给你户头上打一批过去,咱们青云山有今天,这都是靠你啊,往后咱们的利润,小苏你都占两成半!”
  
  我笑道:“行了行了,都三百多年了,还说这些干嘛?老黑,你给我多少钱都无所谓,我还真没什么概念,说句实话,你给我的钱吧,难保不流落到小美手里给瞎折腾掉了……”黑鹰和老金深有戚戚然地点了点头,估计他们俩手里的钱,被老婆女儿妹妹之类折腾掉的也不在少数。
  
  我四面一看,接着压低声音道:“对了,刚才柳老前辈跟我说了,他已经和苗疆的祖广论一起,研究出了黑洪第二代,和银息第二代,而且啊,柳老说了,他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还有改进,也就是说,他能研制出不同种类的蛊——咱们继续捞钱的日子还长着呢。”
  
  黑鹰和老金,跟我交换了一个奸诈的眼神,各自举杯,轻声地嘿嘿贼笑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苏先生!哎呀,苏先生,你可回来了,我可一直都挂念着你啊,没有你的日子,生活都少了很多乐趣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别来无恙啊?”
  
  我笑着转过身子,笑着端起酒杯,笑着一脚飞踹了过去:“你拿着桑叶树枝干嘛?你还真想给我洗尘啊?还有啊,谁让你教小美这种不用八仙桌,宾客自己端着酒杯跑来跑去的宴会形式的?”
  
  尼古拉斯依然没能躲过我的一脚,谁让他给小美灌输了这种形式的宴会?四周都是妖怪,他也没地方躲,再加上两年没踹了,我一下子就用上了提高了不少的神念力,他也躲不了。
  
  “苏先生!这样的方式不是很自由嘛。还有啊,这出远门归来,要用桑叶沾水洗尘,不是神州的风俗习惯吗?”尼古拉斯揉着屁股,看着手里的桑叶道。
  
  我摇头笑道:“得了吧,洗尘你要来洗,那接风你怎么接?这都是老传统了,现在啊,吃一顿就算。不过,看来你这两年学得不错啊,神州的古礼都知道了。不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还是住我家吧?”
  
  “当然当然,苏先生,你家现在既豪华又典雅,充满了艺术感和令人心动的细节设计,比我家万年不变的古堡要适合居住得多了,神州妖怪真是懂得生活的真谛啊——这我哪里还会不住呢?而且小美小姐连我的房租都免了,呵呵。”
  
 得,老妹的脾气还真是这样,有钱了之后绝对不会自个儿独享,怎么的都要和一帮朋友们一起有福同享,连尼古拉斯这个蛮夷血族都捞到实惠了。而且我估计,小美绝对会在尼古拉斯这个当年我们一致认为是土财的外来妖怪面前大大地显阔一番的。
  
  尼古拉斯继续道:“我这个学期选了晚上的课,所以回来比较晚一点了。唉,楚月走了以后,我就把自己埋在学业里了,这样才能麻醉我思念的心灵,这样才能不会让我在空闲的时候对着山下的牡丹而独自流泪,这样才会让我空虚的灵魂有一些寄托,这样才……”
  
  我又一脚飞过去,打断了这厮的排比句。要说尼古拉斯这两年的神州汉语真是进步很大,口音什么的,已经和神州妖怪没有什么区别了,而且大段的话说起来更是顺溜,只不过某些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带出了他原来的那种冗长而繁琐的说话方式。“行了行了,你说,白楚月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啊?去哪儿了?”
  
  “唉——”尼古拉斯长叹一声,神色落寞地道,“大概半年前吧。楚月和小美小姐一起参加超级女妖比赛,是进入神州五十强的。但是她虽然没有走得更远,却因为这个,被她的那个什么师兄,实习剑仙吕洞宾给发现了。然后他虽然不敢到青云山来找楚月,但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通知到她了。楚月考虑了很久,最后,在大概半年前,告别而去。而且谁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连小美小姐都不知道。”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啊。回来以后,我倒是知道了小美最后夺得超级女妖第七名,而朱圆璋则是第五名。不过后来她们俩没有去签什么演艺洞府的合约,小美是因为那时候黑鹰已经给我的户头打了一笔钱,小美整个就是一小富婆了,以她这种懒散的个性,能躺着就决不会坐着,有了大笔的闲钱,自然不会再去搞什么演艺事业了,她也因为超级女妖的比赛算是过了一把瘾了,所以就在家使劲折腾那些钱了。至于朱圆璋么,据说是因为李太黑李伯父发过话了,全神州没有哪家演艺洞府敢去问她要不要签个合约什么的。朱圆璋现在也回到横断山去了,不过据说下个月又已经和小美约好,要来长住一阵子了。
  
  不过吕洞宾也比较强,居然能在妖怪界里传信息给住在青云山的白楚月,他也不怕被追踪到法术痕迹而被无数妖怪围殴。但是他还是成功把白楚月给拐跑了。看来在白楚月心中,吕洞宾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到青云山来,还是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
  
  我同情地拍了拍尼古拉斯,安慰道:“小尼啊,我早说你没戏了吧?泡咱神州女妖的心还是趁早死了才好啊。”
  
  尼古拉斯低沉了一阵,忽然就抬头对我道:“苏先生,听说你马上又要去拜会神州妖怪界的一位强大的妖王,红孩儿……那个……先生?我的意思是,苏先生,我过两天就放暑假了,我想,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呢?那样我也能散散心,不用一直想到令我肝肠寸断的往事啊……”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6

 一百八十、上路
  
  “小尼啊,期末考怎么呀?”我站在逐浪环上,一脸悠闲且一副前辈的模样问道,顺便捞过身旁划开的一丝云气,妖力微转之间,那一丝云气被化作了一只生翅小狼的样子,在我身周上下飞舞,不时还用前爪憨憨地挠挠耳朵,可爱得不得了。
  
  我和尼古拉斯正在一起赶往火云洞的路上。尼古拉斯最后还是死缠活缠地让我答应了带他去“散散心”,于是一放暑假就欢天喜地地跟我一起上路了。说起来,这厮到了神州两年多,也就去过晋阳和白羽崖,其他地方都没到过,平时下课了也就在家看看月华镜,读读诗词歌赋,整个一宅妖,倒是对他的健康成长没什么好处。于是我想,这次去借火,也没什么危险,而且对上红孩儿这种太子党,尼古拉斯没准还能挺投缘,所以就带着他出来旅游一番好了。
  
  不过我是用逐浪环飞过去的,尼古拉斯本来腆着脸也要挤上来,被我一脚踹了下去:“滚,自己有俩翅膀的,自个儿飞去!”于是,现在尼古拉斯只能看着我悠闲地踏着逐浪环,自己在一边猛扇俩蝙蝠翅膀。不过这样一来,赶路的速度就快不了了,毕竟就算黑鹰拍着俩翅膀飞,长途的情况下也是没办法跟逐浪环相比的,更何况是尼古拉斯这种内丹都没有的货色呢?不过也好,反正我也不急,就算带着他观光了。
  
  “还成吧,”尼古拉斯道,伸手去逗弄那只云气小白狼,结果丫一碰,那只小狼就化作丝丝云气消散了,尼古拉斯满脸可惜地看了两眼,又接着道,“其他都还好,不算太难,教授也都划了重点了,拿个‘丙’应该没问题,那个‘血液类妖法概述’估计能拿‘甲’。不过有两门有点玄,一门是‘丹药入门’,一门是‘蚩尤主义原理’,唉,不行的话下个学期得重修了。”
  
  “蚩尤主义原理?这玩意儿你们都要学啊?”我不由得有点同情尼古拉斯。蚩尤老祖提出的这套理论体系,据说是妖怪界目前的理论指导基础,大大小小的论著车载斗量,就我来说,能明白个大概,但真要说出点子丑寅卯来,还真不是张嘴就来的。尼古拉这种刚到神州两年多的外来妖怪,要他来考这种东西,还真是玄了。
  
  尼古拉斯叹口气道:“是啊,据说这是神州妖怪教育委员会规定的,所有妖怪高学的学生都要学的必修课。最过分的吧,是这门课考试的时候,监考教授居然是青云山高学四大名捕之一,老爷子一千七百年修为,一考试就布下杀千刀的超强禁制‘雷陨道’,什么符箓妖法都不能用,一有妖法波动,就挨雷劈,而且连神念力也被禁锢起来,根本没法作弊,惨那……”
  
  “笨,你不能用妖法,就不会用小抄?有时候最简单的就是最有效的。”
  
  “苏先生啊,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头是蜘蛛成妖,监考的时候现出原形,他大爷的,有十四只眼睛,那是一点死角都没有,小抄?根本没可能拿出来!”
  
  “额……怎么老想着作弊呢?自己好好学才对嘛,真是的,你老爹出钱让你来留学,是想让你学点东西回去,不是让你来练习作弊的!”
  
  “……父亲大人要我学‘蚩尤主义原理’干嘛?这个对我们血族来说有用吗?”尼古拉斯低声嘟囔着。
  
“这叫输出革命!”我有点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嗓音,“行了,说这个你也不懂,不过我问你,丹药入门,这种简单课目你都过不了啊你?逃课看妖怪片去了吧?”
  
  尼古拉斯叫屈道:“我哪儿有?不过这门课真是难了点,别说不让作弊,就算是开卷考,我都找不到答案在哪儿。这真不怨我,你们神州的这些药材实在是太多了点,而且名字又像,作用却完全不同,而且还有分量啦,搭配啦,什么君臣佐辅啦,什么阴阳五行啦,太困难了。上回,我期中小考的时候,炼制了一枚‘清心丸’,结果咱教授闻了闻,说用的七种材料里有两种分量不对,一种叫‘寇李’的应该用叶子,我用了根,还有应该用一种叫‘已未子’的,我用成了‘己末子’,于是,不及格。”
  
  我哈哈笑道:“小尼你可以的,那你的‘清心丸’后来怎么处理了?诶,我怎么觉得按照你这么玩的话,好像效用正好会相反吧?”
  
  尼古拉斯崇拜地看着我道:“还真没错!清心丸本来应该是让妖怪心神宁静,解热祛暑的,结果我这颗吧,居然有刺激作用,把一做实验的兔子给激得上窜下跳了两个时辰,最后,那兔子吧,眼睛都绿了,浑身毛都炸开了,居然敢跑去隔壁笼子里跟一棕熊叫板,一顿猛踹熊肚子,把我们几个全看傻了。那兔子一开始还真把那棕熊打懵了,不过最后还是被老熊一口给吃了……”
  
  “嗯,这兔子没给你毒死就算不错了,至少还多活了两个时辰,而且作为一只敢于主动踹熊的兔子,丫也死得其所了。对了,你回头倒是可以找柳目给你补补课。”
  
  “算了吧,就我这水平,找柳老前辈补课,非给他拍死不可。我还是让他介绍个九芎洞毕业的研究员给我好了——对了,要是能去给我代考就好了。”
  
  “嘿,我说你怎么正经的学不会,歪门邪道一学一个准呢?”
  
  “呵呵,这不是跟着神州的兄弟们学的嘛……啊,苏先生啊——休息一下吧——我可飞不动了啊——”尼古拉斯前面贼眉鼠眼地说笑着,忽然间就一转腔调,扯着嗓子干嚎起来,转换速度之快,令妖咋舌,气得我差点就忘了自己还不能凌空飞行,就要从逐浪环上给丫飞起一脚,踹平他那张写满了“不诚恳”的脸。
  
  “行了行了,那就下去吧。”我既然踹不到尼古拉斯,也就拿他没办法。揉了揉额角,我也就答应了,反正速度本来就不快,就当旅游了。只不过我心里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就当旅游了”?怎么这话这么熟呢?貌似我当年去朱耳的矿洞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跟陈元和吴英出发去苗疆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跟祖昌明一起去注册新山头的名称,还是这么想的,连要去仙界谈判的时候,柳目依然这么给我减压来着。结果呢?哪次让我安安稳稳地旅游了?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不由得抖了一抖,赶紧啐了两口,喃喃念道:“蚩尤老祖在此,百无禁忌。”回头又安慰我自己,在仙界已经证明了我的直觉并不怎么样,所以也就不必心慌了。
  
  尼古拉斯这时已经一拢翅膀,一脑门子扎了下去。要说蝙蝠还真不一样,不像人家鸟类,还要扑啊,盘旋啊什么的,蝙蝠在这种突然转折的飞行方面,还真是有一套。
  
 不过尼古拉斯再快,也快不过逐浪环,我神念发动,立刻就赶在了他的前面,“哟嗬”地怪叫着,从云层之上呼啸而下。尼古拉斯在后面也是一阵鬼嚎:“苏先生,你有本事别用妖器啊——”
  
  “切,不用妖器,我找死啊我?有本事你也踩着你的血色玫瑰之吻飞啊。”
  
  “我们还没教到御器啊——”
  
  我们大呼小叫地破开了云层,急速向下飞去。飞到云层下面,发现这里一带是一片山区,倒也一时间不知道是哪里。不过刚才在云层之上都能看见远方耸立在云层之上的几座山峰,想来应该是一条大山脉。不过这里一带应该是人类活动为主,妖怪倒是不大多的,再说也没跑过神州几个地方,所以也不是很了解。
  
  我也不去管他,看看这荒山野岭的,估计不会有什么人类和修道士,也就不怎么掩藏形迹,找了一块林间的平地,驾着逐浪环降落了下去。等我轻轻地落到地上,把逐浪环收了起来,尼古拉斯才呼啸着冲了下来。离地两丈左右,尼古拉斯一摇身体,把两个翅膀收回到身体里,凌空翻了一个筋斗,“轰咚”一声踏在了地上。这厮就是故意的,平时看他飞来跳去地挺轻盈,这会儿非要踏得尘土四起,怎么了?飞输了不乐意啊?直接俩字儿评语:“幼稚!”
  
  说起来,尼古拉斯平时倒还时不时端着个某侯爵还是伯爵的架势,一副贵族派头十足,就算到了神州两年,那也是最用心学习神州的礼仪的,唯独跟我一起出去的时候,这厮就是一副惫赖相,真不知道是我失败呢,还是他失败。
  
  不过这点小尘土算什么?我听了柳目在超级女妖上讲评小美的话之后,在天界没事也很是琢磨了一番对妖法的控制,金系的妖怪,控制风和气流,乃是拿手好戏,这时连手印都不用掐,直接一个弹指,一道小风过去,顿时把扬起的尘土给压了下去。
  
  尼古拉斯倒是明显做好了准备,尘土散去,身上一点土星儿都没沾到。只不过这厮现在还是愁眉苦脸的一副样子,因为要出翅膀的关系,他背后的衣衫只能现在裂了俩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嫩肉来。好在我百宝囊里带的替换衣服够多,尼古拉斯他至今还因为妖气不匹配的关系而不能用神州的百宝囊,所以他的行李都放我这里了。我倒是在寻思,是不是以后他的衣服要定制,背后开俩口子,装几个纽扣什么的,没准还能造福同样原形有翅膀的妖怪,搞出一阵流行风潮也不一定。
  
  尼古拉斯一副不自在地样子,抖了抖肩背,刚想要说什么,就忽然听到尼古拉斯脚底下冒出一个声音来:“……呃——踩死我喽……咳咳,您母亲的,有没有公德心啊?老子埋那么深,那么荒僻的地方,你还过来踩啊?而且还是蹦着踩的,您母亲的,打桩啊你?”
  
  我和尼古拉斯都吓了一跳,不至于吧?飞了几百上千里,刚落个地就踩出个不知道是人是妖的玩意儿来,怎么尼古拉斯在白羽崖买神州福利妖彩就从来一个数字都没中过呢?合着运气全都用这儿来了是怎么着?
  
  不过我立刻向尼古拉斯使了个颜色,手里已经扣住了逐浪环和两张妖符。出门在外,虽然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妖气和仙气,但总是小心为上,万一有扮猪吃老虎的怎么办?虽然我不是老虎,但貌似一头狼加上一只蝙蝠,还比不过人家老虎呢吧?
  
  尼古拉斯不愧是跟我一起混过的,虽然两年没见,但当年在一起培养出来的那么一丝丝的默契还在,他本来还好像要去争执一下什么他的母亲是比较有公德心之类的,但看见我的眼神之后,立刻跳了过来,把腰间的妖刀血色玫瑰之吻已经握在了手里。我们两个妖怪一起盯着尼古拉斯踏出来的那个土坑看。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7

 一百八一、坑里人
  
  尼古拉斯往我身边一跳,看着他踏下去的地方。那个已经是个土坑的地方,伸出了一只手来,扒住了旁边的地面,接着摇摇晃晃地坐起了一个身影。这家伙一边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一边爬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土石,露出一张大约三十多不到四十的男子的脸来。身形大约比我矮半个头,但是看上去还挺扎实的那种,穿了一件洗到有点发白的靛蓝色道袍,不过这会儿道袍上已经满是尘土了。
  
  道袍!我拉了拉尼古拉斯,神念力高度戒备,早已锁定了对方,而手里的逐浪环已经悬浮起来,并微微震颤着,随时可以直取出土那厮的咽喉、额头、心窝、丹田、下阴等要害位置。我已经闻出这个家伙身上的味道绝对是个人类,那么穿着道袍的,就应该是修道士了。
  
  修道士的上级单位,仙界,对我们妖怪至少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也不会见面就打打杀杀,尤其在谈判会之后,签订了很多协议,商贸等方面的交流会更加频繁,会逐渐变成正常而友好的双边关系,但在人间的修道士们,可没有知道这么些个内幕,他们还一直处于自顾自发展的地步,所以向来对妖怪们深恶痛绝,见了面就下死手的那种——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概念,对妖怪怎么那么有恨呢?
  
  尼古拉斯倒是还木知木觉,见爬出来的那位浑身也没什么气势,就松懈了大半了,吊儿郎当地掂着妖刀,毫无警惕的感觉。我心里骂,青云山怎么也没教一下在神州作为妖怪的必备常识?不过也难怪,这些都是神州妖怪的生存本能了,外来妖怪还真挺难了解,就像如果这家伙穿着那什么劳什子教廷的衣服爬起来,估计在我还在研究这厮的身份的时候,尼古拉斯早已经一刀飞过去了。
  
  就在我拉着还搞不清状况的尼古拉斯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式时,坑里爬起来的那人也不理我们,先自顾自拍打起身上的尘土,“砰砰嘭嘭”地一阵乱响,顿时又是一番烟蒙蒙的景致。这人一边拍,还一边自己嘟囔着:“今儿个迁移宫有计都、罗睺俩凶星夹,对面还有化忌过来冲,他母亲的,就知道凶险,他母亲的,就躲到地下把自己埋起来,总能化解了吧,嘿,居然被人家打桩打出来了,他母亲的……”
  
  我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尼古拉斯就更不要说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彷佛是在问:“苏先生,这厮是讲的神州话么?”唯一我还算听说过的,就是“计都、罗睺”两个名称了——非但听说过,还都见过呢。仙界的九曜星君里就有这两位,当日在仙界的欢迎宴会上看见过,不过没说过话就是了。九曜星君和二十八宿星君是平级的,只不过二十八宿归四相神君统领,属于仙界的日常防卫队系统,而九曜星君归托塔天王李靖麾下,是仙界军方的职务。
  
  只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位是“凶星”呢?当日那一见,虽然是匆匆一瞥,但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凶残的长相啊,而且貌似水平也不怎么高,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九曜一起上,也没能把孙悟空怎么样了嘛。
  
  这个时候,爬出来的那位总算把身上都拍利索了,又抹了把脸,吐了两口带土渣的唾沫,叉着腰,冲我们一瞪眼:“嘿,你们俩,干什么这是?走路不好好走,还非要蹦,他母亲的,把我给踩出来了也不道个歉,还摆这种姿势,想干什么?做错了事还想打人啊?他母亲的。”
  
 我和尼古拉斯面面相觑。这时候连尼古拉斯都知道了,这位是个没什么力量的普通人类,这会儿对着我们大呼小叫的,反倒让我和尼古拉斯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们在这边有点愣神,那边那家伙就更来劲了:“嘿,听不懂是怎么着?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你,对,就是你,知不知道要尊敬长辈?他母亲的,跟一蛮夷在一起就了不起啊?看你天庭发青,印堂冒黑,一脸的衰相,旁边那个蛮夷更是血色全无,一脸惨白,倒霉都倒到姥姥家了。赶紧道歉,老子还能给你指条明路。”
  
  我终于给他气乐了。天庭发青,印堂冒黑?且不说我还真没这么惨,就说咱们妖怪,青面獠牙的都不在少数,你还能给妖怪看相是怎么着?我嘿嘿一笑,两眼绿光闪动,阴森森地对他道:“这位老兄,踩了你,是我们不对,这个我们道歉,不过呢,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也不是人类啊,我们是妖怪。”
  
  “啊呸!他母亲的,就你们还妖……那个……怪……他,他,他母亲的,你的眼睛……你,你,还有翅膀?!你们真的是妖,妖,妖怪?”
  
  尼古拉斯扇着俩大蝙蝠翅膀,嘿嘿奸笑道:“没错,要怨就怨你自己倒霉倒到姥姥家了,遇到了俩妖怪!苏先生,你吃了他?”
  
  我微微一寒。吃人?貌似人类都是这么宣传妖怪的,但其实吃人的妖怪几乎没有,基本上都是那些人类少见的凶兽才会吃人,真正的妖怪是不会去吃人的,除非是唐僧这种货色,又另当别论了——他在我们妖怪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大补丸了。
  
  “额……那什么,要不你去吸了他血算了。”我推脱道。
  
  “那个……还是不要了吧,我到神州两年多,都喝不惯普通人类的血了。”尼古拉斯也往外推。说的倒也没错,据说尼古拉斯已经被神州的厨艺深深折服了,口味早已转变了,而作为血族,再怎么样也必须要喝一点血的,于是丫买了两头妖怪界常见的血角鹿养着,每个月都采一点鹿茸血喝,据说这血要比人类的血效用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且味道绝佳——虽然我是怎么也喝不惯。
  
  我们两个在这里推让了半天,结果谁都对这个刚从土里爬起来的人类没胃口。不过这就够吓人的了,那厮在一边直打摆子。我和尼古拉斯看把人家吓唬得也差不多了,自己也暗中大笑了一番,便就作罢了。尼古拉斯收起翅膀,我也把眼睛颜色回复正常,对着那人道:“嗯,算你运气好,今天我们两位妖怪大爷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就不吃你了,赶紧走吧。”
  
  那人先是一愣,后来忽然松了一口气地长叹一声,擦了擦额头,道:“哦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创的斗数不对呢,他母亲的,我早就算出来老子没那么短命嘛,看看,遇到妖怪都死不了,哈哈哈。”
  
  我闻言愣了一下,原来这厮刚才在害怕自己创的那个什么斗数不准?难道就没害怕过自己会被妖怪吃掉?我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类。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气质,普通的衣服,什么都普通,连妖怪界里比他出色的都有无数。只不过这时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害怕了,也不再理我们两个,自顾自想要走。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7

一百八二、骂人
  
  我和陈抟相互见了个礼,虽然见礼的双方都有点敷衍和不屑。人类和妖怪就是这样子,大家互相看不起,都认为对方比自己低级。其实说老实话,妖怪界在社会结构、自身能力的发掘和对天道的探索上要比普通人类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而在思想、文化,以及创造力等方面,人类又是要比妖怪们高出很多。但出于历史遗留原因,人类和妖怪都共存在神州一界,所以纠纷也就多,向来有些纷纷杂杂的矛盾,互相看不顺眼也是正常。
  
  不过对于我来说倒还好些,看了那么多人类的书籍,也就对人类的看法不如老一辈妖怪这么极端。老一辈经历过封神大战的妖怪们,那对于人类是完全不假辞色,虽说不至于见到人类就拍死,那也绝无可能像我这样还见个礼,能互相探讨个问题什么的。其实现在年轻一辈的妖怪,对人类的态度都要好不少,这些年来,人类修道士和妖怪之间也没起过什么大冲突,倒是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如妖管委所希望的,跟人类之间的关系能够实现“破冰”。
  
  我和陈抟不怎么诚恳地互相见礼之后,我也介绍了尼古拉斯。不过尼古拉斯这厮却在我耳边道:“沉潭?不是说,在神州只有通奸的女人才要被沉潭的吗?还有个别名,叫‘浸猪笼’?”
  
  我还没来得及笑,陈抟就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了:“他母亲的,你这蛮夷说什么呢?你才浸猪笼呢你。陈抟,陈抟!是耳东陈,提手边一个专门的专,那个抟,念‘团’!真是的,他母亲的没文化没知识。”
  
  尼古拉斯不要看他在妖怪界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良好修养,其实血族我算是了解了,他们对于强者或者跟自己同类、平级的生物是会展现出极好的贵族气质,但其实这蝙蝠高傲得要命。这会儿被一个他向来看作“食物”的人类指着鼻子骂没文化,顿时被气得要吐血。想想也是,如果一个人类被一头猪骂没文化,会是什么感想?
  
  尼古拉斯两眼血光一闪,就要发飙,却是被我拦了下来:“好了,小尼,别跟一人类一般见识,何必呢?关键吧,不是我说,‘抟’你这个字认识么?写出来你会念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尼古拉斯被我问得闷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字儿的意思。“行了,说也不白说你,就告诉得了,抟,其实就是把东西揉成一团……还有一个解释,是向高空盘旋飞翔,《庄子•逍遥游》里面就用过这个字来描述大鹏鸟。这位用来做名字,应该是取后一个意思了。”
  
  陈抟有点讶异地看了我一眼,道:“他母亲的,你这妖怪倒是知道得多。”
  
  我被陈抟“他母亲的”来,“他母亲的”去,也搞得有点冒火,再加上本来妖怪看人类就有点不顺眼,陈抟又刚冲着尼古拉斯叫嚣来着,所以我也顶了回去:“他大爷的!你这道士倒是满嘴脏话。”
  
  陈抟居然脸上微微一红,争辩道:“胡说!修道之人心境平和,怎么能说脏话?所以我说的是母亲,没说妈!”
  
  我都被气乐了,道:“就你也敢说修道?你修什么了你?浑身一点气势都没有,一点法力都看不到,还张嘴闭嘴他母亲的,我看你去修脚算了,还修道,切。”
  
虽然我说得有点毒,但其实跟柳目比起来,就简直如同春风般和煦了,况且说的也是事实,但陈抟却好像被捅了屁股,顿时炸开了,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多高来,嘴唇哆嗦着在那儿跳脚叫道:“老子没天赋不可以啊?老子没师父收不可以啊?老子自己修了十几年就修出一门埋在地下睡觉的功夫不可以啊?老子还就修道,修道!他母亲的,不,他妈的,就他妈的!你个妖怪懂个屁!你们,你们生来就有强得跟镔铁一样的身子,生来就会修炼方法,你们知道个屁!”
  
  “住你大爷的天罡地煞五明神火茶叶烤羊腿口!”我也怒了,一声暴喝,浑身妖气蒸腾,把陈抟连同周围的一排灌木一起压倒在了地上,这状态好得,就算面对二十八宿之一,估计都有逃跑的希望。
  
  尼古拉斯都被我吓得一哆嗦,不知道是因为我突然爆发妖气,还是震慑于那脱口而出的一长串的形容词。陈抟则是彷佛突然间明白过来他刚才暴怒的对象是谁,一张还带着点泥点的脸马上从通红转为煞白,立刻住口,在地上不敢动弹半分——就他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大区别的本事,就算要动也没可能,虽然我的气势还并不是针对他所发的。
  
  我指着陈抟的鼻子喝道:“你才知道个屁!妖怪修炼有多困难你们人类根本就不知道!听到没有,你们不!知!道!老子父母都是普通大灰狼,生来寿命就最多只有十几年,要是在这十几年里老子不能有所突破,早就连毛都化成肥料了。你呢?随随便便就有至少五六十年的寿命可以慢慢修炼,十几年算什么?老子花了两百年才化成人形,你呢?给你两百年,资质好的都快飞去仙界了吧?老子从一头狼开始修炼,有个屁的老师,有个屁的经典,你丫给狼一本书,也要它能看懂才行。你呢?找不到师父还有那么多书可以看可以学,别你大爷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还有脸叫,装什么逼?当心装逼遭雷劈!”
  
  我一顿又急又快的炮轰,讲完之后,很帅地一转身,在仙界养起来的一头长发随着束发带一起划过一个美丽的半圆,太有形了,比妖怪剧里的男主角也差不了多少了吧。气势啊,我总算知道了,这关键就是气势啊。要说我在妖怪界里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这么畅快淋漓地骂过谁——关键吧,不敢啊,连我妹我都不敢骂,别的妖怪就更不要说了,还真不知道痛痛快快骂一场会这么爽。现在我有点理解柳目的毒舌了。
  
  不过我讲得也都是大实话,妖怪修炼的艰难根本不是这些人类所能了解的。在妖怪之中,就算是朱圆璋、红孩儿这类大妖的后代,生来就是妖怪的主,修炼起来也并不容易,就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广大的从动物植物器物转变而来的妖怪了。
  
  地上的陈抟,脸色赤青白黄黑地不断转换,搞得跟三界六道运动会的五个环似的。我见他没词儿了,也不理他,走到尼古拉斯身边,从百宝囊里拿出两把竹椅和那套跟随我东跑西走,连仙界都去过了的茶具,跟他一起坐下喝茶。我注意到,陈抟看见我凭空拿出那么多东西来,神情又是一变。
  
  我和尼古拉斯坐在那里喝着黑鹰从闽越之地花重金搞来的名茶“五龙盘月茶”。这种茶入口奇苦无比,但是咽下之后却又有浓郁的清香一波一波地泛出来,一口茶能泛起五道浓香,同时还能条理气血,平静心神,端的是回味无穷,功效卓著,此时来平复一下刚刚躁动的心情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尼古拉斯对于这种茶却是一副上刑的样子,苦得他脸色都能滴下水来了,一个劲道:“苏先生,下次能不能喝龙井啊?我喜欢味道清淡一点的。”我翻了翻白眼,一个动不动就要吸血的妖怪,这会儿说口味要清淡一点的,倒是很讽刺的。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7

陈抟这时已经跳了起来,不过又蹲下了,在地上勾勾划划,不时嘴里还嘟囔两句,也不知道在干嘛。我们倒是无所谓,反正下来就是休息的,陈抟那种所谓的什么斗数方法,看他这副低水平还整日怨天尤人、不知上进的样子,我指望他能预测未来吉凶,还不如指望王母说要改嫁李太黑。
  
  喝了两铺茶之后,我正和尼古拉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尼古拉斯说不了三五句,又转到了白楚月身上了,而说起白楚月,则不可避免地讲到了拐带女妖的“修道士之耻”吕洞宾。这时,陈抟忽然抬起头道:“吕洞宾?纯阳真人吕洞宾?我认识他。”
  
  我给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问道:“是吗?那你干嘛不跟他修剑仙?据我所知,这厮挺喜欢带新人的嘛。”喝了会儿茶之后,好像我和陈抟两个都没什么火气了,我是爆发过一阵之后算是发泄过了,又有顶级妖茶滋润,自然心情平顺得很,只是不知道陈抟是怎么想的。
  
  陈抟站起来,用脚把地上他画的几个方块什么的给抹去,神色诡异地看了我们一会儿,才道:“吕洞宾,吕纯阳,倒是个好人。只不过,他母……咳咳,他也认为,我没那个修剑仙的天赋。不过他也提点了我不少东西,才能让我练出这么个埋在地下睡觉的功夫,呵呵。”陈抟说着,摇头苦笑了两声,长叹了一声,神色有些没落地道,“前两月他还来找过我,他又精进了不少,真不愧是修道天才啊。”
  
  “对了,”陈抟忽然想起什么来,皱眉道,“你们两个妖怪,怎么会认识剑仙吕洞宾的?”刚才陈抟不知道在地上画什么,好像很是聚精会神,等到他忙完的时候,只听见我在说“吕洞宾”三个字,却是不知道我们把这个“修道士天才”冠为“修道士之耻”。
  
  尼古拉斯低声哼了一句:“实习剑仙罢了。”这厮在妖怪界这些日子来,也知道了所谓实习剑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去理他,对陈抟道:“偶遇过罢了,不过小吕对我有恩惠,很久没见过了,倒是有点想找他叙叙旧。你也知道,小吕对妖怪么,嗯……对吧?”
  
  “这倒是,”陈抟摸着下巴上的一点点胡茬,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转,道,“这样的话……如果你们想找他的话,我倒是可以找找他看。”
  
  我和尼古拉斯不由得对看了一眼。尼古拉斯眼神里尽是哀求之色。我知道尼古拉斯的心思,但还是犹豫了一阵,关键是不知道陈抟是出于什么目的,于是有些没底。另外就算见到吕洞宾,也不知道该怎么把白楚月抢回来——这还要看这小妞到底自己是什么心思才是。
  
  不过犹豫来犹豫去,还是经不住尼古拉斯的一副可怜相,终于是下了决心要通过陈抟去找找吕洞宾。毕竟陈抟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够看,至于吕洞宾么,只要这厮不是那种已经到了剑仙级别却不去转正的扮猪吃老虎的主,我和尼古拉斯两个联手,以我们现在的进步,再加上我经过各个大场面的历练,怎么也不会输给他才是,更何况我还另有打算。
  
  我对陈抟道:“这样最好了。不过我们还要先去办一件急事,到时候再来找你如何?”我的想法就是,先去找红孩儿借火,到时候尽量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借几个强力妖怪帮手一起去找吕洞宾,那就完全不怕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了。
  
  只是,我万料不到,陈抟居然说:“没事,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办事先?”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7

 一百八三、陈抟的要求
  
  “你说什么?”我看了看尼古拉斯,他也给了我一个“不好意思,我耳朵出错了”的表情,所以只能回头看着陈抟来确认一下。我几乎都已经在想象这厮哈哈笑道:“他舅妈的,老子逗你玩呢。”——然后我就把他暴扁一顿。
  
  只是可惜,陈抟没给我这个机会,依然认真地道:“我说,我先跟你们去办事好了。”
  
  我看着陈抟面貌普通的脸,吸了一口气,也认真地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嘛么?我们要去拜会一个惊天动地的强力大妖王,人家那修为,基本上单枪匹马灭半个蜀山跟喝碗豆汁似的,你,一个毛能力都没有的人类,要去这种妖怪的窝?”
  
  陈抟表情显然告诉我他根本不相信红孩儿能单枪匹马灭半个蜀山,但脸上的肌肉还是明显抽动了两下。其实我还真没说什么瞎话,我们妖怪界两极分化严重,广大像我这样的普通妖怪碰上蜀山这种修道大派还真有点吃力,但我们没有飞升这种活动啊,各个大妖只要没到大圆满,那就都在神州过日子,他们可根本就不是人间还没成仙的修道士能抗衡的。
  
  而就柳目提供的资料,以及在妖怪界的名声,红孩儿单凭拥有三昧真火这一条,就足够去单挑蜀山了——说半个还是在陈抟面前,给蜀山留面子了。更何况,红孩儿背后还有他老爹,平天大圣牛魔王,妖怪政治协商会议副主席,他要出动的话,估计能横扫整个神州的修道界了——这可是孙悟空的结拜大哥啊。
  
  只不过,陈抟脸上的肉抽归抽,可还是坚持要给妖怪们送菜去:“没,没事,我也正好见识一下这位了不起的妖王。”
  
  我和尼古拉斯又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没有说话。尼古拉斯看看脸色有点发青的陈抟,又看看我,终于长叹一声,埋怨我道:“苏先生,不是我说你,你还说我,不要跟一个人类一般见识,自己却咣咣咣一顿炮轰,图一时痛快,把人家给骂疯了吧。唉,造孽哟。”
  
  我争辩道:“我怎么知道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这就给骂疯了,也……不能怪我吧?我真没说什么啊。”
  
  “唉……”我和尼古拉斯同时叹了口气,一起怜悯地看着陈抟。疯子。我们同时都认为陈抟疯了。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普通人类会没事主动要求去见一个强大的妖王。虽然这些妖王未必会去为难一个普通人类——犯不着嘛——但没准人家不当心放个屁也能把你给轰死了。偶尔有一个普通人类死在强大的妖怪——甚至是死在妖怪手里,根本不会有谁来关心你,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势力来为你讨个公道。说得夸张点,以现在天下情势,只要我们妖怪界不要头脑发热去毁掉半个神州,仙佛两界就不会来多管我们。
  
  再加上人类对于我们妖怪多年来的片面洗脑描述,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类,都不会主动要求跟着俩妖怪去拜会一个大妖王——蜀山的掌门估计也不会干这种跟直接吞飞剑没什么区别的事情。
  
我一边摇着头,一边站起来收拾茶具竹椅,准备再次上路,却听陈抟叫道:“他母亲的,老子没疯!”我一边收拾,一边敷衍道:“好好,没疯没疯。”跟一疯子有什么好多讲的?再者说了,就算你真没疯,我带着一个人类去见红孩儿算怎么回事?
  
  我把东西都收拾好,放出逐浪环跳了上去。陈抟一直在旁边辩解他精神的正常性,这会儿见到我都站到逐浪环上去了,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个老头钻被窝似的姿势,飞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叫道:“带我去吧,我很正常啊——”
  
  我和尼古拉斯都傻了,这是哪招啊?我略感蹊跷,犹豫了一下,先妖力一放,把死抱着我腿的陈抟轻轻震开,然后在逐浪环上蹲下来,看着他道:“你很正常?……五乘八等于多少?”
  
  “四十!”陈抟喘着气道,“我真很正常,你们带我去吧。”
  
  我揉着额角道:“可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去呢?说实话,别告诉我你想要找妖王签名什么的……七乘六是多少?”
  
  “四十二。我算出来了,这一趟凶中藏吉,还是大吉,你们两位就是我的贵人……不,贵妖,如果我放过这次机会,这辈子修道就他母亲的没什么指望了,求你们带上我吧。”
  
  “额……算出来的,那什么南北斗数?你还真信啊……四乘九?”
  
  “三十六。对,就是用南北斗数。他母亲的,赌这一铺了,管他是人是妖,只要能帮我修道的,我就不能放过了。十几年了,我都三十三了,差不多算出来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修,修道?不是吧?你要跟妖怪学修道?你要用妖怪的修炼方法?这你修炼出来是什么?人妖?……八乘七?”
  
  “五十六……他母亲的还有完没完了?管他呢,反正也没有修道门派要我,不如修妖算了,而且你不是说了,连普通大灰狼都能修炼有成,我怎么的也该有点机会吧?”
  
  “这个么……”我揉着额角没说什么了。现在我已经可以确认,陈抟没疯,相反,还挺精明。我刚才一番话不过是发泄而已,但却被他抓住了。但仔细想想,我还真不知道一个人类如果学习了妖怪的修炼方法会怎么样。会不出元婴出内丹?这还真是没有先例过的事儿。不过理论上来讲,妖怪的修炼方法能适合大灰狼,同时也适合小白兔,还能适合柳树莲花,虽然到后面方法各有所差异,但入门的途径还真是大同小异,基本上是一样的,这说明妖怪的修炼方法通用性还是很强的,这么多物种都能修炼,人类说不定还真可以。
  
  只不过,几千几万年来,如果真的人类也能修炼成妖怪,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回事呢?回头还是要问问柳目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制造一个人类妖怪出来。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本来已经被我归为扯淡一类的“南北斗数”了。
  
  我重新跳下了逐浪环,和尼古拉斯低声嘀咕道:“要不,咱再看看这厮的南北斗数?”尼古拉斯是想着要通过陈抟去找吕洞宾和白楚月,见陈抟没疯,倒也没什么意见。
  
“你的南北斗数是什么原理,说来听听。”我和尼古拉斯又坐下了,还泡上了茶。只不过在尼古拉斯的强烈要求下,这回换成了龙井——全名玉龙云井茶,出产在吴越之地,以清香淡雅出名。不同的是,这次连陈抟也都有个位子坐,不过茶就没得喝了——也不是我小气,只是我这里全都是黑鹰为我搜罗来的顶级妖茶,一个普通人类可承受不住里面蕴藏的充沛元气。
  
  陈抟也不在意,坐在小马扎上——谁没事在百宝囊里带那么多凳子啊?有两把竹椅就不错了,马扎本来是我搁脚用的——就为我们介绍起他发明的南北斗数来了。
  
  原来他根据每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来排当时的星相,以北斗和南斗两系的星辰落入他设计的十二个宫位,根据星辰的不同组合和位置,以及星辰之间的相互影响,来判断各人的运势和将来的吉凶。同时,根据规律,他还能排出每年、每月、每日的星相,以预测推断特定的年月日里将会发生的事情。
  
  其实我努力听下来,发觉这套东西貌似还是有些道理的,虽说他借用了南斗北斗的星辰名字,但其实跟当时的星相关系并不大,就算把那些“武曲、破军、七杀”之类的名字换成“铁蛋、阿毛、二狗”问题也不大,关键的,是他所用的体系和规律。据陈抟说,他是受到道藏中《北斗经》和《南斗经》的启发,才创出这个体系的,包括星曜特质、排盘规律、五行规则等等东西都糅合在里面了。
  
  我虽然不了解星曜特质之类的东西,但至少他在五行变化等总纲上是非常到位的,听得我不由得频频点头。至于尼古拉斯,这厮现在除了喝茶,还可以擦一下头上的雾水。
  
  “这样吧,要不你先来算一下,做个示范好了。那什么,小尼,你什么时候生的?”我问道。
  
  尼古拉斯放下茶杯,打了个水嗝,才道:“五百零七年前的花月二十日,早上九点多十七个刻度。”
  
  “额……”费了好大的劲,在跟尼古拉斯讨论了一番之后,我总算把这厮的生辰给换算成神州表达方法了。而且据尼古拉斯说,法兰克和神州还有时间差,比如我们这里酉时的时候已经入黑了,但同一时间,法兰克还在中午呢。问了问陈抟,必须要用神州的时间,于是又是一番换算。
  
  我把尼古拉斯的生辰八字给了陈抟。陈抟立刻在地上又画起了方块。忙活了好一阵之后,陈抟才看着地上的图案,道:“照命盘看来,你是生在一个世家豪门,家族势力很大。”这一句话一出来,我和尼古拉斯都被震了一下,面面相觑。陈抟居然能把尼古拉斯的家世看出来,看来这个南北斗数,还真有点道道。
  
  陈抟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家族里,居然是女人掌权?这个……怎么可能?”如果说刚才我们还是惊讶,这会儿可真的是震惊了。尼古拉斯跟我说过,他们家族的家主是一位血族女亲王,也是血族十三氏族中仅有的两位女亲王之一。但是这个现象在神州是无法想象的,神州人类社会中的任何一个豪门世家,都不会由一个女人来掌权,所以说陈抟才会这么反应,但这也说明,他根本就无法利用江湖诡计编出这样的话来,完全是那个南北斗数的功效了。这个,也太神奇了一点吧?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四、人妖同行
  
  陈抟在当场试验南北斗数,试验的小白妖鼠就是尼古拉斯。不过陈抟刚开始的两句话,已经神准无比,让我和尼古拉斯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抟继续在往下说:“……你呢,从小天赋就很好,在同辈中属于出类拔萃的那种。”尼古拉斯默默点头。
  
  “……家传渊源,你喜欢艺术,在诗歌、绘画、雕刻等等方面颇有成就。”尼古拉斯依然点头。
  
  “……你是一个很捣骚的人……嗯,我的意思是,很捣骚的妖怪,生性有些风流,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我点头。狠狠地点头。尼古拉斯张了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被我踩着脚打压下去了。
  
  “……你离乡背井,反倒会有重大发展。”
  
  “……早年发展平稳,但是也容易遭到妒嫉。”
  
  “……外出朋友很多,而且能得到很多帮助。”
  
  “……少年时期会有一次劫难,外出交通意外。”
  
  “……你老婆和你年纪相差将会比较大,你也是晚婚为好。”
  
  陈抟此时声音平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让我们感到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他的脸依然是那么普通,但是他的眼睛却显得明亮而专注。那种眼神彷佛尼古拉斯在看白楚月,陈元在看朱圆璋,老金在看竹叶青,小美在看唐僧。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前两天在月华镜里听见的一句话:“专注的男妖最有魅力。”看来男人也一样。
  
  而同时,我们也只能频频点头,陈抟的南北斗数不得不说是很强。虽然有些方面说得有点模糊和模棱两可,有些也有出入,但总体而言,已经是非常令我们震惊了。我已经在想,这套东西要是好好发展,好好利用,怕是对妖怪界整体实力的提高都会有些作用。当然,最主要的,这要看预测未来方面是否准确了,毕竟陈抟现在还只是都在说过去而已。
  
  我正脑子里转着念头,陈抟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讲完了?”我问道。
  
  “没有……不过……”陈抟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白色了,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嗫嚅了半天,在我和尼古拉斯一个劲地催促下,才咽了口口水,道,“按照,这个,命盘的显示,你,应该在八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死了……”
  
  我和尼古拉斯面面相觑。我们终于发现自己和陈抟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个南北斗数,是用来针对人类的。普通人类来说,八十二岁才死,已经算是不容易的了,但尼古拉斯是妖怪,寿命几千几万年的血族,八十二岁的时候,这厮还在流着鼻涕,穿着开裆裤,满院子撒欢儿抓蚱蜢玩儿吧?现在他已经五百多岁了,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个,要是没死,就算不下去了?”我问道。虽然我这么问的话,是故意忽略这个死亡问题,也就是说,南北斗数本身就存在一个“准和不准”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因为对象是妖怪的关系——但要不是针对妖怪的,我又何必关心呢?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怪圈,如果我相信南北斗数,那么活蹦乱跳的尼古拉斯算是怎么回事?如果不相信南北斗数,那么我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于是我试图在南北斗数和妖怪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地方,至少陈抟他说尼古拉斯前面的一些东西,还是有着一定的准确性的。所以我就尝试忽略这个寿命问题。
  
  “也……可以。”陈抟想了想道,“不过,十年一个大限,有十二个宫位,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是一个循环,后面是从头开始,一样的……”陈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也是明白了。刚才他有介绍过,南北斗数有十二个宫位,每十年算是一个大限,依次占用一个宫位作为这十年的命宫。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之后,就开始重复了。本来,一百二十年对于人类来讲,那是足够有余了,但是,对于妖怪来说,一百二十年算什么?柳目这种老妖,估计一百二十个一百二十年都已经活过去了。
  
  也就是说,一百二十年以后看出来的东西,就是在重复前面一百二十年的内容了。比如说,尼古拉斯如果在六十五岁的时候被马车撞了一下,那他在一百八十五岁的时候也要被撞一次,三百零五岁还要撞一次,四百二十五岁……一如既往地被撞。反正用南北斗数来看,尼古拉斯的生活就是在不断重复一百二十岁之前的日子。
  
“那就这样吧。”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收拾起了东西。南北斗数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种神奇的技艺和方法,但是对于妖怪来说,也就是个鸡肋玩意儿。这东西除了能描述一下妖怪的性格、出身什么的以外,就基本无用了——关键南北斗数死就死在这年龄问题上了。按照陈抟看来,三十岁尼古拉斯该结婚了,可实际上尼古拉斯三十岁还在尿床呢。
  
  看我收拾东西,陈抟可急了,不过他的南北斗数又对妖怪没用,这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在一边手足无措地不断道:“我刚创出这个东西……我能改进的,能改进的……”
  
  “我知道你能改进,我也希望你能改进。”我一边收拾,一边对陈抟说,“所以呢,你丫赶紧站起来,还走不走了?坐着等吃年夜饭是怎么着?把马扎还给我,收拾收拾一起上路。”南北斗数虽然对妖怪来说基本无用,但是我却是可以看见这玩意儿的潜力,一旦能解决妖怪年龄的问题,那就是一个妖怪界的神器啊。今后什么大政方针的制定,就完全有把握了。所以陈抟还真是要带着一起上路,非但可以通过他去找吕洞宾,也能一起完善南北斗数,更可以有机会造出妖怪界第一个人类妖怪来。
  
  ——不过貌似仙佛两界也没有用他们能知过去未来的本事来做这些个东西,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禁忌。不过就算有禁忌,没准也是因为这些手段都掌握在不怎么问世事的大佬手里,所以不拿来测彩票号码什么的,而到时候妖怪界有了这种培训一下就能用的技术,那岂不是……每个妖怪都能中彩票?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这就好像有点扯了,有点可能要天下大乱的感觉。我自己寒了一下,立刻决定,这种方法要是真的给研究出来了,也要掌握在极少数妖怪手里才行。
  
  我在这里已经想到了预测彩票了,这里陈抟却还在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当中。不知道这厮为什么这么想要修道,这会儿突然听见我答应带着他走,顿时有种难以置信的神情涌现在他脸上,接着就是狂喜,再接着是手脚震颤、喃喃自语、眼眶泛红,看得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至于吗?当年柳目给我一枚逐浪环这种上品妖器,我都没开心成那样。
  
  我给尼古拉斯使了个眼色,朝陈抟一努嘴,就驾着逐浪环冲天而起。尼古拉斯脸上显出一股贼笑,一把拽过陈抟往胳膊底下一夹,背后“扑拉”一声撑开两扇巨大的蝙蝠翅膀,振翅蹬地,直上高空来追我。
  
  天地间顿时响起了一声悠长惨烈到极致的“他——母——亲——的——啊——”
  
  直到云层之上,尼古拉斯把陈抟连抛带甩地耍了二十几个花式,才一个背后甩包,把他扔到了我手上。我接过来一看,可怜的陈抟已经口吐白沫地翻了白眼。
  
  陈抟的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毕竟这厮十几年来就算没什么成就,也至少能给埋在地下睡觉——这都什么能耐啊——所以晕也没晕多久,差不多我刚把他在逐浪环上放好,他就悠悠地醒了过来了。
  
  要说陈抟心理素质其实还算不错,毕竟一个普通人亲眼看到俩大活妖怪还能有说有叫有骂娘的,整个神州应该也不多吧。估计刚才不是被吓晕的,是给尼古拉斯直接甩晕的——就尼古拉斯刚才那手段,能不晕的,估计已经都是妖怪了。
  
  陈抟醒过来之后,就对高空飞行习惯很多了,还“哇……哦……哟……”地看风景起来了——只是,可不可以把我的腿放开呢?
  
  “小陈,这里是哪儿啊?你家住这里附近?你不用回家收拾一下么?”我一边翻看着地图,一边和陈抟瞎聊。
  
  “这里是华山附近。我就是这里人,不过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收拾的,反正跟着你们也不会挨饿吧?”陈抟依然趴在逐浪环上,抱着我的腿道。
  
  “华山哦……华山没什么修道门派么?”
  
  “有一个,华山皓月门。这是一个小门派,不过,他母亲的,居然也看不上我。”陈抟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
  
  “对了,你干嘛这么想要修道?说老实话,这么多门派都说你没天赋,那你还就真是没天赋,你干嘛非要硬上呢?读书、科举、找老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也挺好?”
  
  “我不甘心。我他母亲的不甘心。”陈抟沉默了一会儿后,很沉稳地说道。好像他对这个问题已经想了很久,才明白了自己心里最深的想法。
  
  “不甘心?为什么?”我倒是对此很感到好奇。妖怪界倒是从没听说过哪个妖怪是因为不甘心才去修炼的。
  
“苏前辈,”陈抟对我的称呼尊敬了很多,没有直接叫苏妖怪,“实不相瞒,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研究能不能创造出一种可以预测人生预测未来的方法。我也算是个读书人了,父母虽然早逝,但也留下不少书籍,我脑子也还能用,等到了二十三岁的时候,南北斗数已经有所小成了。那个时候我在家里附近还是颇有名声的,能给很多乡亲测算他们的命数。
  
  “然而,我越算越多,心里也越来越害怕。为什么?因为我发现,这人的一生,还真他母亲的是被注定的。我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注定的,但是,这公平吗?为什么我的一生气运要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来安排?而且还不能更改?这他母亲的太让人不爽了。
  
  “有人说,人命天注定。这天是什么?天道么?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天道随便摆布,我要超越自己被注定的命数,那就只有超越天道之上,或者至少要和天道处于同一水平。所以,我一定要修道,我要改变自己被注定的命运。”
  
  我和尼古拉斯听了陈抟的话,都不说话了。天道是什么?它是怎么来操弄人类,操弄妖怪,操弄这全天下的生物的?我不知道。说老实话,我修炼了五百年,还是一个思考型妖怪,我也依然不明白天道是什么,甚至连天道的一角,都还没有看到,大圆满还遥遥无期,其实在这点上,我和陈抟还真没什么差别。而在修炼的目的和态度上,好像我还不如陈抟,我没想过要什么超越天道,掌握命运,我也不求上进懒懒散散。
  
  我甩了甩头,叹道:“小陈,你自己算出来,自己能活多久?”
  
  陈抟一愣,道:“七八十年吧。”
  
  我看着陈抟道:“那我现在把你扔下去,是不是就破了你这个被注定的命运了呢?”
  
  尼古拉斯嘿嘿笑道:“来吧,咱们这就来破这该死的注定的命运吧。”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五、抵达
  
  最终我是没能下得了这个决心,把陈抟从天上给扔下去。我还是觉得陈抟目前对妖怪界来说还是有些用的,况且我也没必要去造这个莫名其妙的杀孽,这对我将来的修行没有什么好处。
  
  而在我心里也有点害怕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就是我把陈抟扔下去了,但是他却没死。虽然目前我们都在云层之上了,扔一个凡人下去,怎么看都不可能不死,但怕就怕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夭蛾子突然出现,这厮没死成,那就太恐怖了,那就说明这个被注定的命运真的不是我等所能撼动的。而在我的心里,其实是隐隐害怕出现这种状况的。
  
  但是,转念一想,我这么没扔他下去,却又是合了陈抟该有的命运,今天就是不该陈抟死。难不成天道把我这个妖怪都算计进去了?到头来,我们还是在命运的掌控之下了。
  
  就这么,在我心里说不出来该喜该忧的情况下,我们一路往枯松涧飞去。这玩意儿吧,一扯上“注定的”,还是“不注定的”,就讲不清楚了。当年封神大战刚结束,妖怪界刚成立妖管委,整个状况是一穷二白,于是在早期大抓生产、恢复元气的情况下,妖管委提出了“妖定胜天”的口号。当然,那个时候这个“天”也代指了仙界天庭。不过这个口号是鼓舞了很多的妖怪投入到建设妖怪界的大潮中去。但其副作用,就是在妖怪界很长一段时间内,妖怪们都不相信有什么“注定的”事——按照当时妖怪界的流行说法就是,“笑话,要是注定的话,老子现在还是螃蟹呢,哪能做妖怪?况且咱修炼不就是一种逆天行为么?”
  
  这是妖怪界的一种特别的现象,那就是相信天道的存在,自己也在为了追寻天道而努力修炼,但却并不相信天道之下一切都被注定这种说法。这跟仙佛两界,乃至其他各界的修炼者们都不同。所以才会产生孙悟空打上凌霄宝殿后,踏着盘龙金椅叫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状况来,因为这猴子根本不相信什么“玉帝之所以是玉帝,那是注定的”之类的说法。
  
  本来我也是持这种看法的。但其实后来仔细想想,一旦这个事儿一加上了“注定的”,那也都能说得通。就算孙悟空当时真抢了玉帝的位子,那么也能冠上一个“猴子注定要做玉帝”的解释。那么现在他没做成,就更能说“猴子注定做不成”。所以说,是否真的有“注定”的说法,还真没法证明。
  
  对于我来说,“注定的”这种说法其实是很不舒服的。一旦想到了各种事情如果都是注定的话,就觉得生活失去了乐趣,修行也失去了动力。可不是么,如果注定你能大圆满,你怎么的也能大圆满,如果注定不能的话,那修炼也没有用。所以我对于陈抟的想法,倒是很欣赏,只不过,这厮好像是认为人类的命运是被注定的,但是他想要打破这种注定。只是他好像没想过,如果注定他不能打破,注定他不能修道成功,那又该如何。
  
  ——但愿妖怪的命运不是被注定的。
  
  我也只能这么想了,但其实我很清楚,天道公允,也不会独独去跟人类过不去。于是我又开始期望陈抟的南北斗数其实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但这样的话,我这还要去改进它干嘛?
  
  乱了乱了。我摇摇头,暗叹一声,既然想不明白,索性还是把这些想法先扔一下,专心赶路。尼古拉斯和陈抟见我突然沉默了下来,神色还比较严峻,也不再嚷嚷什么了,二妖一人,就这么赶往红孩儿的洞府。
  
枯松涧离开华山还有个千把里地,不过在逐浪环的速度之下,也就是个小半天的时间——这还是带上了陈抟和尼古拉斯的情况下。尼古拉斯速度实在是提不上来,我心意略有烦躁的情况下,自然也没了兴致跟他游山玩水地慢慢飞,再加上这货也时不时烦两句“飞不动啦”、“好累啊”之类的话,最后甚至还嚎叫着“屎都要扇出来了”这种再白楚月和我老妹面前决不会出口的粗俗言语。我不胜其烦之下,就让他上了逐浪环来,带着他一起飞。
  
  不过我也没那么便宜他。尼古拉斯刚上逐浪环,收了翅膀,就被我一脚踹了下去。这厮大呼小叫之下,竟然忘了重新张开翅膀,直掉入了云层里,才吭哧吭哧地又飞了上来。然后,在逐浪环上刚站稳,又被我踹了下去,搞得他都不敢再站上来了。我看着他笑道:“好了,不闹了,人类有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所以要踢两次。多玩也没意思,上来吧。”他这才站了上来。
  
  ——只不过,他刚上来,又被我一脚踹了下去。我嘿嘿淫笑道:“不过人类也有句话,叫事不过三。”气得尼古拉斯在掉下去的过程里拖出一长串法兰克语的大骂,不过反正我也听不懂,就当补药吃了。
  
  陈抟不得不说胆子是挺大的,这厮在逐浪环上看着我三踹蝙蝠妖,抱着我的腿哈哈大笑,拖足了长音,中气十足,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拍打逐浪环。这让第四次站上逐浪环的尼古拉斯恨的牙痒痒,不过却不能真把他也踹下去了。
  
  当然,尼古拉斯也不会让陈抟舒服,一个血族的法术“泥沼之藤萝”,顿时让陈抟浑身僵硬地动弹不了,然后尼古拉斯解下腰带,绑住陈抟的两脚,在逐浪环后面放起了人形风筝。陈抟中气十足的惨叫再次回响起来。
  
  就在这么吵吵闹闹的情况下,逐浪环提速到极致。陈抟这时已经吐干净了胃里的存货——刚才这厮简直就是在喷洒杀虫剂,在逐浪环后面拖出了一条黄褐色的水线,还好逐浪环速度够快,不要说我们,连陈抟自己身上都没沾上一丁点的污渍,全给神州植被当肥料了。就在陈抟快要习惯了风筝的身份,并开始享受起被放飞的感觉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跟柳目描述得一样的一道巨大的山谷。
  
  此地的云层已散,在夕阳西下的金红色光辉下,有两座占地极广的大山遥相而对,中间是一道山谷,足有百里长度,宽的地方有近二十里,两端的谷口也有两三里的跨度。两边的大山巍峨苍莽,全不似青云山这般苍翠欲滴,却是彷佛黑铁铸就一般,透出一股的峥嵘和厚重。此时从天上往下看,顿觉这里的山谷气象森然,又有一股淡淡却雄浑的妖气缭绕其间,这正是枯松涧。
  
  尼古拉斯见我放慢了速度,并且大幅降低了飞行高度,也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也不再玩闹,把“风筝陈抟”给收了回来,并且解开了束缚陈抟的血族法术。陈抟已经没有力气再折腾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精神还算好,倒是没再晕过去。
  
  逐浪环降落到枯松涧上空一里左右,便无法再降低高度了,有一股柔和却浩大的阻力,将我们挡在了枯松涧外。这是枯松涧的防御禁制。红孩儿的确有财有势,青云山当年的禁制也不过是把主要的山峰给包进去了,也就是现在黑鹰他们财大气粗起来,才搞了把全部山域都覆盖了的禁制。而这条巨大的枯松涧,占地绝不比青云山少,而且还没包括周围的山头。红孩儿这个禁制也绝不比青云山现在用的差。
  
尼古拉斯对于禁制这种东西还是很陌生,对于我们飞不下去这种状况很不理解。我解释道:“任何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山头洞府,都会有禁制,作用是防御外来的渗透和攻击,是妖怪对外防御的第一道,也是很重要的一道防线。不过大多数的情况下,这种禁制都是对于有法力的外来者进行自动阻挡,当然,也可以根据内部的控制来选择阻碍或者放行,有的高级禁制还可以攻击。只有持有该洞府山头的令牌或者出入证的妖怪才能顺利通过,比如我们青云山给你发的学生证,也是通过青云山禁制的一种通行证。另外,山里的妖怪也能带着外界没通行证的生物进出,就好像当年我带着你和白楚月进青云山一样。
  
  “当然,如果你实力够强的话,也可以无视禁制,或者破除禁制,随便进出,就像当年来参观我的那十几个万年老妖,以及仙界的星君们,就把我们当年的小禁制跟掀门帘一样给破了。不过一般来说,这些禁制却并不阻碍没有法力的动植物进出,这对禁制范围内的生态平衡有好处。比如现在,我们把陈抟扔下去,他就可以穿过禁制,直接拍在地上。”
  
  趴在逐浪环上的陈抟浑身一颤,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来反对尼古拉斯准备拿他做实验了。但是还没等尼古拉斯动手,枯松涧里就已经传来话音:“外面哪里来的朋友到访我们枯松涧?还请到谷前说话。”
  
  我踹了尼古拉斯一脚,让他放过了陈抟,一边驾着逐浪环飞到枯松涧入口处降落,运起妖力,朗声道:“青云山苏南坡特来拜访枯松涧火云洞圣婴大王。”圣婴大王是红孩儿对外的称号,不过我也在猜测,这位公子哥是不是还真是一小孩的模样。
  
  枯松涧内出来了一个小妖,看上去还颇为眉清目秀,全无我们青云山巡山小妖那种青面獠牙的架势。我把青云山的名帖晶石和柳目写的亲笔信一起递了过去,小妖接过之后用妖力一扫,很是守礼数地行了一礼,道:“贵客请稍等,待我去通报我家大王。”
  
  小妖退进枯松涧,去通报红孩儿。而这时我们已经落在了地上,尼古拉斯就不客气了,把陈抟往禁制里面一扔,眼睁睁看着丫还真窜进去了。陈抟的脸那个苦啊,后面是一个妖怪窝,自然不敢停留,可出来吧,看尼古拉斯的神情,摆明了出来就要被扔回来,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紧紧靠着那一层禁制,却不敢出来让尼古拉斯给抓住。
  
  我一拍尼古拉斯的后脑勺,骂道:“消停点。别种族歧视,老是欺负人类。那什么,小陈你还是出来吧,省得到时候有妖怪出来直接把你给办了。”陈抟慌得一缩脖子,赶紧从禁制里跑了出来,老老实实站在我的背后。
  
  不一会儿,只见枯松涧的山谷中走来五道身影,谷口淡红色光芒一闪,五个妖怪已经站到我们身前。只见四个青衣小妖往两边一站,肃然而立。中间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妖怪,一身白袍,唇红齿白,看上去十分的清秀,而且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显得很是温文尔雅。这个妖怪对着我拱手道:“原来是青云山总顾问苏先生南坡到访,在下是枯松涧火云洞的副洞主,陆行云,代表我家大王迎接各位的到来。苏先生,里面请。”
  
  原来是火云洞的二当家。以红孩儿的身份地位,派二当家出来迎接,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毕竟我不是青云山的大当家,只不过是一个总顾问而已,基本上连行政权力也没有,跟这种大妖,更是高干子弟的红孩儿不在一个档次上。我向陆行云行了礼,客套几句之后,便一起走进了枯松涧。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六、红孩儿
  
  枯松涧这条山谷绝对是不小的,而且以“涧”为名,里面自然是有一条河。这条河虽说不甚宽阔,但是却隆隆不息,听声音就知道绝对浅不了,而且水势不缓,看来在枯松涧那头没准会有一道瀑布。而在谷内,地上是细细的碎石,踩上去倒是蛮舒服的。只不过这里虽然有水源,但植被却是不多,不要说树木,单是青草也只有在河岸边上窄窄的一条。而虽然看上去两边怪石嶙峋,但仔细一看,又觉得这些山石彷佛都是经过巧妙布置的,不但错落有致,气势不凡,而且隐隐彷佛暗合某种妖阵。
  
  我和火云洞二当家陆行云一起在前走着,尼古拉斯和陈抟跟在后面。陆行云瞟了一眼那两个货,神色上微微有点错愕,不过也没怎么大惊讶,只是一笑,向我道:“苏先生,你这两位随从倒是有趣,竟然一个蛮族妖怪,一个……一个人类。”
  
  我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那两位,尼古拉斯这时已经瞬间恢复了那种他所谓的贵族气度,很是有气质地慢慢跟着,脸上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文雅,一头金发在夕阳的照耀下边缘泛起了些微的红色,配合上这厮挺拔的身形,以及俊美的脸蛋,倒是很有一些看头。当然,他也只能看正面,背面的话,还有俩大口子露出了背上的白肉。而陈抟被放风筝折腾得够呛,此时又见到了一个实力比我还要高许多的陆行云,腿就软得跟海蜇似的,全亏了尼古拉斯在背后提着他的腰带才能站直了,等于是被拎着往前走。
  
  我对陆行云笑道:“这位蛮族妖怪可不是我的随从,他是西域法兰克前来我神州留学的尼古拉斯……嗯,那个……尼古拉斯•托瑞德,是有着侯爵爵位的贵族妖怪,也是我的朋友。至于那个人类么,额……还是当他是随从好了。”对于陈抟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还是就这么糊弄过去好了。人类做妖怪的随从虽然非常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当年先有嬴政大妖,后有诸葛孔明,那都是有着许多人类随从的妖怪了,所以我这么承认下来,陆行云也没太大的惊讶,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尼古拉斯见我介绍他,立刻走上两步,非常优雅地行了一礼,虽然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陈抟。让我欣慰的是,尼古拉斯这次终于没有再扯出一长串的自我介绍,倒是没白给神州文化熏陶了两年多。
  
  我和陆行云边走边聊。这位火云洞的二当家倒也肚子里颇有些货色,东拉西扯地闲聊也说出不少东西来。看来虽然不是思考型妖怪,但估计修炼时间不短了,而且修为也比我高出不少,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个大集团的二当家不是?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反正只要我离开青云山,但凡碰到个有名有姓的妖怪就是比我强的,我认命了。
  
  “那个,陆副洞主,在下倒是有个问题想要询问。”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着陆行云道。
  
  “苏先生不必客气,叫我行云就好。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是这样的,贵洞的大王,在妖怪界也是有赫赫威名的。只是外界只知道贵大王自称红孩儿,号圣婴大王,却是不知道等下见面该如何称呼?贵大王的名讳,不知方不方便……”这个问题倒的确是我好奇心发作。要知道,像我这种自己从动物变化而来的妖怪,也就自己起个姓名算了,没什么大讲究,随便姓什么都可以,就像黑鹰犯懒,直接姓“黑”名“鹰”了,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若父母就是妖怪的话,那还是要延续家族的姓氏的,就像朱圆璋,就随她老爹朱耳的姓,名字也是家长给起的。而红孩儿的老爹是大名鼎鼎的牛魔王,照理说应该姓“牛”才是,不过外界好像从来不知道红孩儿的真实姓名,倒是不知道待会该怎么称呼他,不见得叫她“红大王”吧?
  
不过陆行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奇异的表情,嘴角抽了两下,道:“我家大王,就是姓红。”
  
  陆行云看见我脸上露出了“不会吧”的表情,笑了一下道:“不瞒苏先生,我家大老爷成妖很早,实力超群,外界一直称呼大老爷为‘平天大圣牛魔王’,加上大老爷也喜欢其他妖怪这么称呼他,久而久之,妖怪们都不知道,这‘牛魔王’并非大老爷的姓名,就像‘齐天大圣美猴王’其实是姓孙的。”
  
  我大为点头,可不是么,这只是一个称号,而不是名字。“那么,牛魔王大人的名讳是?”
  
  陆行云道:“大老爷自取姓为‘红’,因为是牛身成妖,所以便取名为‘牛’了。”
  
  “红牛……”这名字跟“朱耳”、“黑鹰”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是懒妖怪。估计牛魔王的原形还真是一头红皮老牛——这种大佬妖怪的原形,只要自己不说,还真没谁敢去问他。
  
  陆行云顿了顿,接着道:“我家大王自然就姓‘红’了,名讳么,倒是大王真不曾提起过,至少我在加入枯松涧火云洞以来,没有听他提过。大王好像还是更喜欢‘红孩儿’这个称呼。”
  
  我点了点头。虽然看陆行云刚才的表情有点诡异,想来可能他其实知道红孩儿叫什么,但是不好讲出来罢了。不过红孩儿真名叫什么也并不重要,反正知道叫他“红大王、红洞主”没错就是了。不过我猜想那位红牛大妖,估计没怎么动脑筋给自己儿子起个敞亮的名字,所以才让红孩儿连真名都不愿意提起。这还真不是没可能,看这老牛对自己的名字那么敷衍就能知道一二了。
  
  就这么谈谈说说之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枯松涧的腹地,就见在前方河边,站着一棵高达二十余丈的松树,树干基部几乎要有三丈的直径,树皮上沟壑纵横,枝叶覆盖极广,姿态看上去透着一股子的妖异。而更特别的,就是这棵巨松的针叶根根都是金黄色的,隐隐间有晦暗的妖光在枝叶间流转。理论上,这棵妖异的巨大松树,离开成妖的日子估计也不远了。而不出所料的是,陆行云向我介绍说,这棵妖松,正是枯松涧名字的由来——虽然这其实是一棵珍稀的“摩云金松”,但当年命名这里的妖怪估计眼神不是很好,远远一看是棵叶子都“黄”了的松树,便直接叫枯松涧了。
  
  而右面正对这棵妖松的山壁上,被妖法生生拓出几乎一里方圆的一块巨大的平面。而这块被铲得极为平整的山壁上,雕出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的外势,就彷佛是从这山壁上长出来的一般。而空余的山壁上则有着古朴苍劲的浮雕,仔细看去,雕的是十二种上古妖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在陆行云的引领下,我们走到这座巨大的石壁宫殿面前。宫殿大门已经打开,而大门之悬挂着一块也是面积惊人的石匾,上面正是三个浮雕大字“火云洞”。
  
  走进火云洞,我不禁细细品评起这座已经不能称为“洞府”的洞府。不得不说,黑鹰虽然如今在财力上未必会输给红孩儿,但这暴发户和正宗豪门的确是不一样的。红孩儿的洞府——或者说宫殿更确切——张扬却并不轻佻,奢豪却并不浮华,大处气势磅礴,却又不咄咄逼人,小处精雕细刻,却又不繁琐做作。这就是豪门公子的府邸啊,我不禁暗自点头感叹。
  
宫殿深处,一张硕大的石制交椅前,正背手而立着一位身材高挑的俊美青年,一袭火红色的束腰长袍,贴身的裁剪极好地衬托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一头黑色略带红光的短发显得帅气而干净。在这整体基调是灰黑色的山石原色洞府中,他火红的身影显得夺目非常,同时又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傲然之气。
  
  见到我们进来,青年走上两步,笑道:“苏先生来我火云洞做客,真是欢迎之至。”
  
  我们抢上几步,陆行云往旁边一侧身,道:“这位便是枯松涧火云洞洞主,圣婴大王红孩儿。”
  
  原来这就是红孩儿,不过怎么看也是一个俊美的青年模样,那为什么要号称“圣婴大王”呢?当然,这个疑问也不方便现在就当面提出来,我也就暂时放了一放我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青云山苏南坡,见过红洞主。”
  
  红孩儿笑着浅浅地还了一礼,道:“苏先生客气了。如今苏先生在妖怪界名声鹊起,今日一见,果然神采非常,令妖心折。来来,这边坐——来啊,上茶。”红孩儿语气诚恳,倒是非常和气,只不过,他言语之间也不经意地自然流露出一股傲气。这种傲气却不像赵无极这般张扬,只不过是长久以来所养成的一种气势罢了。所以我也并不介意,介绍了尼古拉斯之后,便和红孩儿分宾主落座。
  
  尼古拉斯和陆行云也分别坐了,只有陈抟悄悄地站在了我的身后——这厮进了火云洞之后,就一直有点牙关打颤的意思,毕竟红孩儿这种带着傲气的大妖,自然不会刻意控制自己的气息,浑身浩荡的妖气虽然只是不经意地有一丝散发出来,却也足够让陈抟这个普通人类噤若寒蝉了。不过还算好,他至少现在能凭自己的力量站住——只不过能不能走就是个问题了。
  
  红孩儿根本没去看陈抟一眼,只是跟我和尼古拉斯喝茶闲聊。而闲谈间自然少不得互相吹捧一番。作为高干子弟,红孩儿自然是有办法知道我作为妖怪界的代表之一,去仙界进行绝类法术谈判。而但凡高干子弟都有这么个毛病,就是对于政治方针、各界形势,有着一种莫名的兴趣,于是就这个话题,我少不得把在仙界的谈判经过摘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像说评书一样讲了一番。红孩儿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或击节或叹息一番。不要看红孩儿是个公子哥的身份,也不是思考型的妖怪,但在形势和计谋的分析上,却也是有一套,估计是跟着他老爹耳濡目染,也自懂得了不少,倒是跟我谈得很投机,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很多。
  
  只是在说到赵无极的时候,红孩儿眉毛一挑,冷然哼道:“什么元帅公子,也不过如此罢了。若是我去,定要叫这厮尝尝三昧真火的味道,看他还敢在我们妖怪面前摆什么臭谱。”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苏先生在文斗上让他吃憋,也是很痛快的了。”
  
  我表面上点头称是,不过暗中想,红孩儿跟赵无极要是真能碰到一起,还真有点看头,估计这两位同是高干子弟的主,会撞出令妖期待的火花来吧——这就叫“同行是冤家”。
  
  又聊了一会儿,我看看差不多了,便道:“红洞主,今次我前来贵洞,实是有一事相求……”
  
  红孩儿摆了摆手,笑道:“苏先生客气了。我与苏先生一见如故,说什么求不求的?其实你的来意我也知道了,柳目老前辈的信里面已经都说明了。不就是一点三昧真火么?你要是来要别的东西,我还真不敢打保票,但要这三昧真火,却是管够,这个,小事一桩而已啦。”红孩儿在说到柳目的时候,也是语气恭敬了很多,不由得让我感叹,老柳的名号还真是响亮的很啊。
  
  见红孩儿豪爽地答应了下来,我自然大喜过望,正要行礼道谢,却被红孩儿挥手拦住了:“苏先生可先不要谢我,我却还有一件事要拜托苏先生帮忙,到时候还是要我谢你才是了。”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七、小事
  
  红孩儿突然是有事要我帮忙,让我倒是一愣,便问道:“不知洞主有什么是南坡能效力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然不敢推脱。”
  
  红孩儿喝了口茶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好了,天也黑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说罢便一挥手,让小妖摆开宴席。红孩儿不说是什么事,我倒也不能急着问,只能先吃了再说。
  
  在小妖忙忙碌碌地摆桌子、放筷子的时候,大家也都不说什么话,红孩儿一手斜撑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这会儿我倒是发现,这火云洞里的小妖,居然全部都是女妖,而且还都是身材玲珑有致,脸蛋甜美可爱的那种。一眼看过去,除了红孩儿和陆行云,其余火云洞里的妖怪就都是女妖了。
  
  眼看着这些美貌女妖,穿着粉红色的长裙在那里布置宴席,不由得也是觉得赏心悦目。青云山里面,做这些杂务的小妖,除了青云山第一夫人黄瑶大姐身边有几个女妖外,其他的大多都是男妖,还个个五大三粗的,衣袖撩起来,那手臂上的毛都密密麻麻的,随便拔下一根都能拿去做缝衣针了。在妖怪界这个男女妖比例失衡的环境下,红孩儿还能挑选出这么多美貌的女妖在做侍女,倒是相当的有本事。
  
  尼古拉斯自然也是发觉了这些美貌女妖——这厮估计早就发觉了——这会儿看着红孩儿的眼神就有点好像看见了亲戚。要说尼古拉斯虽然一门心思想着白楚月,但习惯还是在的,陈抟说得不错,他就是一见美女就迈不动步子了。这厮据说在青云山高学上课的日子里,也没少跟人家女妖搞暧昧。当然,有些时候也不能怪他不好,这厮的确是帅,又会装逼,整天一副贵族子弟的优雅样子,那在一群青面獠牙的本土男妖里,要吸引几个女妖的目光实在是比吃烤鸡翅膀还简单。
  
  我也没少说他,就你这样子,人家白楚月怎么能放心和你在一起?可尼古拉斯每次都一脸冤屈地说,他跟那些女妖还真没什么,除了嘴上调笑两句以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了,连别的女妖手都没拉过,他心里真喜欢的,就是白楚月一个。不过我也知道,像他这样的豪门公子,从小女妖就不缺,再加上这厮生在艺术世家,一向自命风流,所以这习惯是还真难改了——没准丫就没想改。只不过这样的话,想追白楚月可是更加的难了。
  
  不多一会儿,宴席就布置好了。陈抟自然是没有资格和我们一起吃宴席的,他也不敢和几个大妖怪一起吃。陈抟被一位漂亮女妖给引了下去,估计是去火云洞食堂吃饭了。我见他走的时候神色还是颇为轻松的,我暗骂,看见漂亮妞了,就忘了人家也是妖怪了。
  
  红孩儿首先劝酒。我和尼古拉斯都站起来喝了,然后回敬。酒过三巡,红孩儿一手举杯,向我敬了一杯酒,道:“苏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这么个消息,就是上古神兽帝江重现神州?”
  
  “帝江重现?真的么?”我惊道。帝江是上古神兽,据《山海经》记载,这种神兽长得如同一只巨大的充气口袋,圆滚滚的,有四翅六足,但没有五官。不过妖怪界却是有这种神兽的影像留了下来,其实根本没《山海经》记载的那么可爱,其他的都没错,只是这种神兽浑身肌肉虬结,精悍得要命,一看就是充满了强大力量的那种主。
  
 但是现在的神州,帝江却是看不到了,妖怪理论界一致认为,这种神兽在神州已经绝种了。我们现在也只能在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些玉符晶石里所存储的妖力影像上,看看这种神兽的英姿了。毕竟再怎么是神兽,它们也是要死的,不是说只要是异兽的种,有了强大的力量和超群的智慧,它就能懂得怎样超脱生死,除非它们变成妖怪,或者能修炼成神仙佛之类的,才有可能会达到大圆满的境界。而现在比较统一的说法是,帝江的繁殖能力低下,而且本来数量就稀少,某些修炼成妖的,也早已大圆满而去了,剩下运气不好的,就慢慢在神州消亡了。所以现在神州是根本就没有这种神兽的影子了。
  
  现在居然有消息说帝江再现神州,这就是妖怪界的一件大事了。毕竟这种神兽天赋实在是太好了,如果能由妖怪界加以保护和培养,要修炼成强大的妖怪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而且很有可能不出千年,就会有一名超强的大妖出现——朱耳不过是一头狻猊,虽然现在神州狻猊也算是强大的异兽了,但跟帝江这种上古神兽是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
  
  不过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消息,理论上这么重大的发现,早就应该在妖怪界传开了。红孩儿好像料到我不知道这个消息,一只手慢慢晃着酒杯,淡淡地道:“苏先生不知道这个消息倒也正常,我也是刚刚听下面的小妖报上来的。说是在我这枯松涧往西北一百二十里,有个当地的散修小妖怪,在丛林里看见了一头帝江,而且,这个小妖还用妖法记录下了帝江的影像做证据。”
  
  我皱了皱眉头,有这样的事?那这个没有加入任何山头的散修小妖,为什么不把这件大事报给当地的妖政府,却给红孩儿通了消息?这好像没道理啊。红孩儿看了我一眼,道:“我知道苏先生你在想什么。这个妖怪也知道要去报告官方机构,不过一来我们这里离开地区首府有千里之遥,这个小妖怪还不能驾云,也没有什么能赶路的妖器,二来么,他也存了找点好处的心思,哼哼,所以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这种小妖怪有了大发现,到这种大集团又是豪门之后的大妖这里来讨点好处,倒也是明智之举。红孩儿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剩酒,旁边立刻有美貌女妖帮着满上。红孩儿斜眼瞥着手中的酒杯渐渐被注满,同时道:“这种小角色呢,也就这么点能耐了,呵呵,这种消息,也的确只有在我手上才能被充分利用。”
  
  红孩儿说的不错,以他的身份地位财力,才能把这个消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来。红孩儿又接着笑道:“不过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没定论,我也是今天下午刚刚收到的报告。而且这个小妖怪也是滑头,他没能力多复制记录影像的晶石,所以那块晶石他捏得牢牢的,我并没有看到所谓帝江的影像。
  
  “刚才我还在发愁,因为就这两天,要办一件大事,所以根本抽不出有能力的妖怪来核实这个消息。不过放着不管也是不行,终究是妖怪界的一件大事。可巧,正头疼的时候,你苏先生到了,以苏先生的头脑,要搞清这个消息的真伪简直易如反掌,就是不知道苏先生是否肯帮这个忙呢?”
  
  我还能说不肯么?人家妖怪界独一份的三昧真火都送你了,我不过是去跑个腿,看一下那块记录影像的晶石而已,又不是让我去活捉那只帝江,我怎么能拒绝?所以我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红孩儿哈哈一笑,敬了我一杯酒,然后一拍手,立刻出来了十二个美艳女妖,在席前歌舞了起来。这十二个女妖身穿艳红色的纱衣,妖娆的身段在纱衣之下影影绰绰,随着舞蹈更展现出无限的吸引力。尼古拉斯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要说尼古拉斯对于这种歌舞,以及生活的享受上,果然有着不同凡响的造诣,为妖又是说话夸张却不让妖怪反感,又不会吝啬赞美,几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也都说到了红孩儿的心坎儿里。红孩儿顿时就觉得这蛮夷妖怪深得其心,两个妖怪立刻在酒桌上大肆畅谈起来。在享乐这方面我还真没什么经验,所以也就只能听这两个都是豪门出身的妖怪探讨歌舞美食,以及最重要的,女妖。
  
  一番歌舞下来,尼古拉斯已经和红孩儿熟络得很了。而我当然也不能闷头狂啃鸡爪子,也不时旁征博引,参与一下所谓的“贵族话题”。好在哥们看书看得多,没吃过猪肉,猪赛跑也是组织举办过的,因此倒也能加入他们的讨论。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红孩儿,根本就是跟尼古拉斯一个毛病,都是看见美女就两眼发直的主。
  
  说到兴头上,加之酒也喝得七七八八了,红孩儿也越来越放开了,忽然神秘兮兮地问我们道:“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号‘圣婴大王’?”
  
  他这一问,倒是问到了我正好奇的地方,我和尼古拉斯同时两眼放光地摇头。红孩儿哈哈笑道:“你们可看好了。”说罢,也不见怎么动作,身体已经轻轻飘出席外,悬空而立。然后浑身妖气一展,凌空一转。只见他修长高挑的身形忽然在一片火红色的妖气中骤然缩小了,转了一圈之后,缩小了的红孩儿一个空翻,站在了地上。
  
  这时再看他,竟然只是一个七八岁的人类小男孩模样,看上去彷佛粉雕玉琢一般,头上依然是短发,不过居然也还扎出一个朝天小辫子来,简直是可爱到了极点。而他本来身上的那件红色长袍,此时也缩成了一套红色的短衣短裤。
  
  我看得啧啧称赞。要说这变化之术,妖怪界里会的主还真不多,最出名的,自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接下来就没听说哪个妖怪会研习这种妖术了,除了那个被打得“不断地碎”的白骨夫人白晶晶。而对于我来说,还从没亲眼见过妖怪展现这种法术。不过我比尼古拉斯好,他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毕竟他连听都没听过有这种神奇的法术。
  
  红孩儿满意地看着我们惊讶的神情,用稚嫩的童音道:“怎么样?这是我出火云洞的战斗形像,不过所有的妖力却一点没变。一般对陌生的敌人的话,这个形像可是会让对方轻敌很多的。所以也就有了‘圣婴大王’的称号。只不过,这个样子最大的作用不是这个,而是……”
  
  说着,红孩儿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个妖姬面前,一脸天真,极其可爱地说了一句:“姐姐抱。”
  
  那个跳舞的妖姬,虽然明知这是红孩儿,但眼里的那种神情,绝对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对一个超可爱小孩子的喜爱,然后不自觉地就伸手把红孩儿给搂到了怀里。红孩儿顺势把小脸往妖姬高耸的胸脯里一埋,还“嗯~”着蹭了两下。
  
  我和尼古拉斯看得都在那里僵住了。好半天,尼古拉斯才冒出一句话来:“我要学这法术!”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八、帝江的影像
  
  在休息一夜之后,我和尼古拉斯、陈抟,就动身前去找那个小妖。昨天晚上红孩儿是真喝高了。估计这里也没什么妖怪陪他喝酒聊天,那个陆行云也不像一个能和老板探讨女妖胸围的妖怪,所以在遇到了尼古拉斯和我之后,要聊美貌女妖、吃喝玩乐有尼古拉斯,要聊诗词歌赋、政治大势有我,再加上我们两个都是能喝的主,所以红孩儿会兴致高昂地喝得大醉也是正常。
  
  而红孩儿喝醉之后,非但解释了为什么要叫“圣婴大王”,解释了孩童造型的妙用,更在最后被我和尼古拉斯联手问出了真实姓名。然后我就感叹,那头老牛果然没动脑子啊。
  
  ——这么一个俊美而强大的妖王,他的真名叫“红暑”。
  
  “红牛”的儿子叫“红薯”,真不知道当年铁扇公主在生孩子的时候,这老牛是不是正好在啃红薯,说老实话,这名字还不如他自己的呢。虽然那是个“暑”,跟红孩儿的特质倒也有点关系,但你老牛就没多念两遍咂摸一下味道?就算他是生在夏天的,你叫个“红夏”就好很多了不是?这又不是我那个蛤蟆坐骑,随便起个名字也无所谓,而且话说歹名还好养活。这可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儿子,父母双方都是了不得、不得了的大妖,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这名字叫他今后如何在外面混啊?也就怨不得要自己改成“红孩儿”这个名字了。
  
  而今天早上起来,红孩儿就又已经恢复了原来亲和中带着一点傲气的样子,不过似乎并不记得昨晚大醉之下把真名给透露了,我和尼古拉斯自然也打死也不会去提起的——自从知道了红孩儿的真名,尼古拉斯就一直担心会被灭口来着。
  
  红孩儿跟我们寒暄两句,就让陆行云送我们出谷。陆行云把我们送出枯松涧后,又给了一份地图和那个小妖的详细信息,就回火云洞去了。见他走得急促,看来还真是挺忙碌的——也不知道红孩儿所说他要办一件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我看了看地图,就带着尼古拉斯和陈抟上了逐浪环,向目的地飞去。陈抟这一夜看来过得……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看上去精神倒是挺好的,至少自己走路那是没问题了,估计是觉得妖怪们也没传说中那么恐怖,所以害怕的心倒是去了不少。但是脸色就不是很好了,看上去绿油油的,跟一大棵菠菜似的。我问他怎么了,这厮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我好久没吃饭了。”
  
  原来昨天他被领去火云洞食堂吃,结果人家食堂里烧的是红烧洛舍——洛舍是一种兔子大小的六条腿走兽,身上有甲,像极了放大了百倍的蟑螂,但其实掀开甲壳,里面就是白嫩的肉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是妖怪界很普遍的一种食材。但是由于洛舍的甲壳下油脂丰富,所以一般都是连这甲壳一起烧的,但这么一来,陈抟同学就怎么也没胆子下嘴了,他也不敢去让火云洞的妖怪换点吃的过来,所以生生饿了一夜——更何况在被尼古拉斯放风筝的时候,早就吐了个稀里哗啦,肚子里那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现在早就饿得泛酸水了。
  
  我哈哈大笑了一番,然后一边从百宝囊里翻出常备的干肉给陈抟,一边挤兑尼古拉斯:“喂,我说小尼啊,你当年对于洛舍也是打死都不敢吃的啊。”当年尼古拉斯见到这道美味的时候,脸都绿了,说什么都不肯吃,结果还是我示范了以后,才勉强敢动筷子了。只不过,现在这厮吃洛舍那叫一个有经验,居然可以把拆下来的甲壳重新再拼回一个完整的洛舍样子。
  
尼古拉斯自嘲地笑了笑,道:“这不是咱没见过嘛……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还真他母亲的好吃,什么时候我寄几只回法兰克,让我老爹和家主也尝尝。”
  
  陈抟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干肉,一边道:“他母亲的,别抢我的话好不好?”尼古拉斯跳起来就要再放陈抟的风筝,被我一脚踹出了逐浪环:“消停点行不行?逐浪环就这么大点地方,站三个都嫌挤,还闹什么?陈抟你也是,别老‘他母亲的’,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没点创意,脏话也要多翻新才行。”
  
  陈抟一边吃,一边嘟嘟囔囔:“他二表姐的,这不是脏话……”行,孺子可教啊。
  
  根据红孩儿给我的消息,这个叫“周甲虎”的小妖怪住在枯松涧的西北方,大约一百二十里路。这点路程对于逐浪环来讲,是转瞬即到。陈抟还没完全吃完两挂干肉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到了那片小小的丘陵。
  
  火云洞给的地图很详细,而这片丘陵实在也不大,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这个小妖怪的洞穴——嗯,完全称不上洞府,只能叫洞穴。一个几乎是纯天然的小山洞,仅仅高一丈左右,洞口也是杂草灌木横生,而且还朝北,洞里透出一股子的潮湿气味,这让已经见识过火云洞的陈抟都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陈,”站在洞口我没立刻进去,而是突然兴起,问陈抟道,“你有没有算过你今天的运势怎么样?”
  
  陈抟擦了擦嘴道:“当然,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去算过。今天么我倒是还好,谈不上好运,也谈不上歹运。不过么,我朋友宫位今日有凶险,就是不知道,你们两位……算不算是……那什么……”
  
  我呵呵一笑,道:“我们就算你朋友好了,反正你也没朋友吧?至少附近没有吧?嗯,今天倒是可以检验一下你这南北斗数从你自己的盘能不能看到妖怪的运势。”我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大相信我们能有什么凶险。这不过是去找个小妖怪核实一下消息而已,能凶到哪儿去?难不成这小妖还会把帝江给领家里去了?不是我小看他,就算人家帝江肯跟他走,他这小洞也摆不下。
  
  陈抟看我有点言不由衷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尼古拉斯则在那个小洞门前皱着眉头张望,不时摇摇头。正这时,洞里面走出来一个妖怪,中等身材,腿有点短,手臂又有点长,感觉上好像四肢的长度是一样的。他的脸倒是方方正正的,两道扫帚眉,一双三角眼,大鼻子,薄嘴唇,虽然零件都不怎么样,但组合在一起看,倒也不觉得讨厌。只是眼神闪烁,看东西的焦点好像会有习惯性的漂移,这让我不怎么喜欢。
  
  这妖怪看着我们愣了一下,微微向后缩了一步,斜靠在洞边,问道:“额,这个,三位这是找谁啊?”
  
  我昨天还在想,自己好像出来跑,都遇到比我强的妖怪,可今天就翻盘了。这个穿着一身青白麻布衣衫的妖怪,以我如今的神念力,一眼就能看穿修为,不过是内丹初级高期阶段,跟我在去朱耳的矿洞之前的水平差不多,还不能跟我得到了混沌琚之后的水平相比。现在就更不要说了,内丹从初级到中级,那是差了老鼻子了,分水岭啊。我也更加对陈抟所说的凶险不以为意了。
  
说不得,我也要过过这种“大妖”的瘾了,难得的机会啊。于是我慢慢地、沉稳地、傲慢地、有气势地、同时又有些内敛地、优雅地,踏上了一步,把鼻子一抬,两手往身后一背,浑身妖气悠悠地放了出来,朝尼古拉斯一晃下巴,意思是,我在这儿摆谱,你去搭话。
  
  尼古拉斯很有眼色地让我放心摆谱,开口问道:“这里,是周甲虎的洞……么?”这家伙估计还想好好问“洞府”,不过转眼看看,这里怎么的也够不上这个资格,也就吞了一个字了。
  
  那个妖怪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感受到我装逼的妖气,不经意地微微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笑容道:“是是,我就是周甲虎,几位大妖,找小的有什么事么?”得,这会儿连陈抟都沾光成了“大妖”了。
  
  尼古拉斯点头道:“你就是周甲虎?嗯,很好。我们是从火云洞来的,听说你见到了帝江,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大王请我们来核实一下。”
  
  “哦,哦——”周甲虎微微仰头,拉了一个长音,脸上立刻泛起了笑容,一双三角眼里光芒闪动,好像腰板都直了不少,不过态度却更加地好了,走出洞口,搓着手笑道:“原来火云洞来的大妖,呵呵,那可太好了,正等着你们呢,我还想,红洞主是何等的眼光见识?自然会知道这帝江重现是多么有价值的发现不是?正捉摸着,也该派妖怪来了,可巧你们就到了。来来,各位大妖,小洞简陋,不过还是请进来坐哈。”说着,躬身抬手,把我们往洞里引。
  
  尼古拉斯看了看我,我点点头,进去吧,虽然这洞看上去寒碜了点儿。我们一行跟着周甲虎进到了他那个小洞里去,各自在一个石头墩子上坐下了。陈抟这会儿也不害怕了,他也看出来,这周甲虎绝对没我厉害,又那么寒酸的一个洞子,也没什么讲究了,自己找了个石墩也坐下了。
  
  周甲虎给我们端上了三杯粗茶,除了陈抟,我和尼古拉斯都没动,我们俩的口味早就刁得很了。周甲虎也知道我们不是来喝茶串门打麻将的,也就没坐下闲扯什么,转身从后面的石柜里拿出一块晶石,很有眼色地递给了我,道:“这就是小的录下的帝江影像,大妖请看。”
  
  我接过这块比较粗陋的记影晶石,在手里翻看了一下,便输了一道妖力进去。在妖力激发之下,晶石发出了微微的亮光,然后在晶石上方,慢慢浮现出一个扭动着的影像。数息过后,影像稳定了下来,显出了一片大约三尺方圆的光圈。光圈里的影像不是非常清晰,但还是能看出来,那是一头再明显不过的帝江,正横卧在一片丛林枝叶之中。影像中的帝江因为正半卧着,所以只能看见四条粗壮的腿,背后的四翅也收了起来,但明显可以看见身体一侧的两面翅膀。没有头部,也没有五官,浑身靛青色的皮肤之下是充满了力量的恐怖肉体。
  
  粗粗看来,这个影像没有什么问题,这就是神兽帝江。可惜的是,这个小妖修为太差,又穷,所以只有这种记录静态画面的晶石,而且还不是比较好的那种,所以也没有更好的证据了。我想了想,道:“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这头帝江?”
  
  周甲虎道:“是在枯松涧东面不远。那天我想去采点歌罗子,就走得远了点,走了十来天,才找到一丛,刚想过去采,一抬头,忽然就看见这么个东西在前面不远。当时把我吓的呀……”
  
  我摆摆手,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后面罗罗嗦嗦的叙述,直接道:“你带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一百八九、假货
  
  逐浪环载四个妖怪——好吧,三个妖怪加一个人类——实在是有点超出了负荷。当然,如果我能进入内丹中期中级,那么基本就和逐浪环完成了契合,那个时候就可以随心变化它的各种大小,要是我愿意,直接拉上三四十口子去组团度假都没关系。只不过,现在么,就只能把尼古拉斯踢出去让他自己飞了。
  
  周甲虎在逐浪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羡慕逐浪环的飞行速度惊人,一会儿又吹捧我修为实力强悍,一会儿赞叹尼古拉斯背后的翅膀好帅,一会儿又跟陈抟吹嘘帝江是如何的强悍。这厮整个让我们不胜其烦,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敷衍几句,到后来就根本没有谁去理他,但他依然自顾自地讲得挺欢。到最后,连陈抟都眼里冒起了杀气,要不是还想到自己是人类,而这个小子再怎么也是个妖怪的话,估计陈抟就能直接把他给踹下逐浪环去。
  
  我不由得暗自摇头,周甲虎啊周甲虎,还真不愧了“甲虎”的名字。甲虎是一种也算是异兽的兽类,看上去如同一只在肩胛、背脊、额头长了甲胄的老虎,在神州倒是并不多见。不过这种甲虎根本就是个装逼货,不要看长得还算威猛,其实能力差得一塌糊涂,根本连普通的老虎都不如——不要说老虎了,在我还是狼形的时候,就曾经一爪子拍翻过一头甲虎。所以妖怪界里都戏称甲虎为“假虎”,要不是这种东西很会趋炎附势,外加肉也很不好吃,估计早就该绝种了。
  
  甲虎也清楚自己是很弱的,所以它们大多会伴生在一些强大的生物周围,又是杂食性的,往往能别的大兽吃肉,它们有骨头就啃点骨头,没骨头自己找点果子什么的也能对付。而且甲虎也有点小聪明,也会抓些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去献媚,又或者会作为诱饵来帮助大兽捕猎,所以在神州倒也能延续香火。
  
  至于修炼成妖怪的甲虎也沿袭了这种与生俱来的习性,毕竟它们的本体过差,这个种族也懒于修炼,而且时间都花在巴结和搞小脑筋上了不是。所以甲虎妖怪往往都跟随在一些大集团、大妖怪的周围,比如说红孩儿。虽然这些大妖对他们看不上眼,也大都不会让他们正式加入洞府山头,但生活在周边倒是懒得去管。而这样一来的话,就好像这个周甲虎,谁会这么不开眼到枯松涧周围来找事?所以他的小日子倒也过得过去。
  
  而这个周甲虎,当然就是甲虎成妖了。这也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主,直接就随便找了个姓放在“甲虎”面前就算名字了。所以出于本能,周甲虎对于比他强的妖怪都是无时无刻不在讨好的。不过被他惹得实在脑仁疼,我终于把妖气一放,冷喝道:“闭嘴!”
  
  周甲虎立刻牢牢地闭上了嘴巴,在逐浪环上一蹲,作乖巧状。而我和陈抟都有种“这个世界清静了”的感觉。至于尼古拉斯,这厮早就飞离逐浪环八丈远,躲避骚扰去了。
  
  周甲虎发现帝江的地方在枯松涧的东面偏北一点。而枯松涧大致是东西走向的,所以其实那个地方离开枯松涧的入口处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七八十里地而已。周甲虎当日从枯松涧西北,绕过枯松涧,转了十几天才到了那里,而如今逐浪环直接从枯松涧上方飞过,几乎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大致范围了。
  
  我压低了逐浪环,让周甲虎来指点具体位置。周甲虎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见我问他,立刻站起身来道:“啊?这就到了啊?真快,真是太快了!啧啧,要说还是大妖你厉害,瞧这速度,嗯?孙悟空的筋斗云也不过如此了吧?小的我什么时候能有大妖一半的修为,有一件能飘起来的妖器,我就是睡觉也要笑醒了……”
  
  我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是再不说具体位置,我就让你睡觉都能哭醒信不信?”
  
周甲虎脸上尴尬都没有一丝,立刻道:“信,我当然信……那什么,就在……那边,对,就那儿,有一棵出云衫,我记得很清楚,就在那里不远,具体的,我就要下去才能找到了。”
  
  我点点头,招呼一声尼古拉斯,就朝那棵高耸的出云衫飞了下去。落到地上,我收起了逐浪环,就看着周甲虎。周甲虎碎碎叨叨地念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被我自动过滤掉了,然后才仔细看起这里的地形,一会儿后带着我们往前走去。这里的地形是一片灌木和乔木间杂生长,路虽然是没有的,不过也不难走。
  
  周甲虎一边走,一边看着地上,还说道:“几位大妖,看,这儿还有脚印,这是我上回来的时候留下的……”我们三个也不搭话,一直就跟着他走。
  
  周甲虎兜兜转转了大约半里地,等到了算是这片林子的深处了,周围是一片一人多高的茂盛灌木,虽然长得不甚密集,但在顶上枝叶弥漫纠缠,下面就显得比较荫凉了。周甲虎在这里眼神扫了一会儿,忽然道:“三位,看,就在那里,那丛歌罗子还在,那天我就是去采歌罗子的,这玩意儿也就这种灌木丛下面才会有,这可是能卖个好价钱的,不过那天我被吓了一跳,都没采上……”
  
  尼古拉斯走上去,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把还在罗嗦的周甲虎往旁边一扛,这厮就踉踉跄跄地跌了出去。陈抟在后面嘿嘿贼笑,我也不去理他,直接走到那丛歌罗子旁边,往四周仔细打量。很快,我就发现了左前方大约十来丈的地方,那一片灌木丛正和周甲虎记影晶石上帝江所卧地方的背景很像。
  
  我又把那块记影晶石拿出来,放出影像进行对比。看了半天,觉得应该就是这块地方了,毕竟这种粗陋的记影晶石不是我那“寄燕然”和“随春风”珠子,弄得影像有点模糊,所以对比起来也费点功夫。而且几天过去,这里的灌木总归会有点小改变,不过大体上一致就是了。
  
  周甲虎在一旁细细介绍当日他是如何看到的帝江,如何吓得差点裤子都湿了,又如何悄悄摸摸地慢慢退走,说得活灵活现的。我也不去听他,直接走到那片灌木的位置,俯身仔细看了一番。
  
  等我直起身子的时候,周甲虎走了过来,道:“怎么样,这里就是当日那头帝江出现的地方了。”后面的尼古拉斯和陈抟都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抛了抛手里的记影晶石,叹了口气,冷冷地道:“你知道,一头帝江有多重么?”
  
  周甲虎摇摇头,眼神又开始飘。我揉了揉额角,指着记影晶石里的帝江像,道:“像这只帝江,已经是成年了,而据记载,成年帝江站直了有两丈高,从头到尾长大约三丈五尺,重有至少千斤,超过一千五百斤的也绝不在少数。而要是一头千多斤重的帝江,在这里走过趴过,你认为,这连你都能留下脚印的地上,会不会留下它的足迹呢?而这地上的杂草和小灌木,会连一点断枝残叶都没有么?”
  
 周甲虎脸色终于有点白了。不过他还没开口,尼古拉斯就道:“不会吧?千斤重的家伙,怎么飞起来的?”
  
  我没好气地道:“那你以为它长四只翅膀干嘛?要很容易飞的长俩翅膀不就够了?要不是为了能飞,以帝江这种身高和体长,至少还要重三倍才匹配。据说帝江的骨骼是中空的,而且虽然极为坚固,但却非常轻,它的肌肉也是尽量减少了重量,但是力量却很强——要不怎么是神兽呢?”
  
  尼古拉斯点头受教,陈抟这时道:“他大姨的,照这么说的话,这个甲虎是在说假话罗?”
  
  周甲虎神色一变,刚要开口争辩,却听旁边传来一个大咧咧的声音:“靠,这不是废话么?现在哪儿还能看见帝江这种玩意儿?”
  
  我们闻声都转头去看,而我心里也一突,心想这个家伙在这么近的地方,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当初我的神念力可是连隐藏起来的柳目都发现了——当然,老柳也没收敛气息,但以我现在的神念水准,能站在我边上而让我没感觉的,至少都是内丹高级阶段的妖怪了。
  
  转头看去,在我们左手边不远的一棵衫树上,正靠着一个妖怪,身高体壮,身上穿着一件敞胸黑袍,露出了黑漆漆的一片胸毛,腆着一个大肚子,胸毛直连到肚脐之下。而那个肚脐,就我估计,装两斤水是没什么问题的。下身黑布裤,扎着一条青白色腰带,小腿上束着绑腿,脚下一双麻鞋。那件黑袍是无袖的,两条大黑膀子上肌肉高高鼓起,足有差不多我大腿的粗细了。一双黑色的棉布护腕,手里拿着一把过丈的钉耙,九根耙齿上寒光闪烁,却又缭绕着一层深蓝流光,显然是件神兵利器。而这个妖怪的脸却是最有特点的,那竟然是一张猪脸。俩大耳朵还忽扇忽扇的。这会儿正嘴里叼了一根草茎,斜眼看着我们。
  
  一般来说,实力到了我这种水平以上的妖怪,都会化作完全的人形,这不连周甲虎这种货色都跟人类一样了嘛。就算牛魔王这种很有个性的大妖,也只不过头上两根牛角没有化去而已。不过人家那是故意的,威风嘛,算是老牛的标志了,而且这俩角也都差不多给修炼成他的法宝了,摆着也是有用。而这位的猪头形像,倒是很特立独行的了。
  
  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也没想起妖怪界里有谁是这种特殊的形像的。不过对方显然实力比我们这里四个加起来还要高,而且是高很多,所以也不能怠慢,不敢多想,马上拱手道:“这位大妖请了,在下青云山苏南坡,见过大妖,不知道大妖怎么称呼?”
  
  那猪头妖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甭玩这套了,你们也不必知道我是谁。得了,长话短说吧,要不过一会儿又要麻烦。我看你们也忙活一会儿了,靠,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这么说吧,现在神州早就没什么帝江了,这是第一。第二,你这记影晶石里的影像一看就是假的嘛,光影也不对,焦距也不对,靠,就这帝江的形像我还见过呢。当年仙界有过一套《各界异兽谱》,上面帝江的几张插图里就有这一张,因为一般都认为这玩意儿是黄色或者红色的皮肤,可巧有一只被发现是靛蓝色的皮肤,就是这么一个姿势趴着的,一模一样。我记得妖怪界也有进口这套书吧?你们都没看过?”
  
  我斜眼看看周甲虎,这会儿他的脸色已经都灰了。我冷哼一声,对那猪头妖怪拱手道:“多谢大妖指点,我……”
  
  猪头妖怪又不耐烦了,打断我道:“好了,讲完了,听完了,就赶紧走吧你们,老猪我这还要找吃的呢,劝你们一句,有多远就赶紧闪多远,别到时候那猴子过来,你们想走都晚了。”
  
  我还在想,什么“猴子来了就晚了”,就听猪头妖怪身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猪头,又在背后说俺坏话是怎么着?”
  
  听到这个声音,我忽然就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38

新的来拉来拉.......

一百九十、悟空和八戒
  
  那个声音我实在是记得太清楚了,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声音。当日在天庭,孙悟空和太上老君在无数仙人的包围之下,满不在乎地讨价还价,那一番风采真是印象太过深刻了。据说还有一个倒霉的仙人被老孙随手扔下去的桃核给砸伤了——保不齐这是猴子故意的,不然一个桃核怎么能伤得了一名仙人?
  
  只不过现在孙悟空突然出现,让我有点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这个妖怪界的叛徒,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实力,再加之这一路上听说的妖怪界的各种报导,直觉得死在他那根金箍棒之下的妖怪不知道有多少了,这完全是一个妖怪克星啊,我们几个面对他,就好像陈抟去面对朱耳一样,这根本就是个笑话,虽然对我来讲,一点都不好笑。
  
  ——而这里还不止一个孙悟空!唐和尚的取经小分队已经在妖怪界家喻户晓,这会儿我又怎么会想不到,先前出言指点我们的猪头妖怪,就是那个前天篷元帅,如今的猪八戒?
  
  本来由于我根本没往这个方面去想,再加上妖怪界对他们四个的消息虽然多,但真正的影像却是根本没有,所以我也认不出来——废话,妖怪界的各个媒体,虽然对他们的消息很关注,但是却没有哪个记者能给他们来个全家福影像,刨出唐僧不说,去给另外三位杀神留影像?还没有哪个妖怪会脑抽到这种程度。而且就他们的能力,也没有哪个妖怪能偷拍却不被发现的——也许有,不过也估计要到李太黑这种等级了,而那样的大妖,谁会去干这种事?所以妖怪界基本上都是只知道他们样子的大致描述,却没见过真实的影像。当然,孙悟空除外。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陈抟曾经说过的,我们这一行“有凶险”的说法。要死了,早知道是这种凶险,我今天怎么的也不会出来跑这一趟的啊。我现在只后悔当初全当陈抟瞎扯了,没问问这凶险能不能过去。不过我自己也知道,遇到小分队了的话,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而反倒是陈抟,他是个人类,这四位反倒不会对他怎样,也怨不得他说自己还不错。
  
  这时在猪八戒所靠着的衫树一根树枝上,显出了孙悟空的身影,正踏着那枝叶上下浮动,手里还拿着一枚啃了几口的李子——这猴子不得不说厉害,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猪八戒身后很远,这会就突然在树枝上显出了身形,而且还是一副悠闲样子,就好像适才就隐身在这树上一般。
  
  猪八戒倒是没有任何惊讶,一抬大猪头,冲上面道:“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你说话可要有证据,不然我就向师父告你诽谤,不要忘记,咱是个有紧箍咒的社会。”
  
  孙悟空一撩身上的虎皮战裙,在树梢上蹲下身来,骂道:“猪头你少拿师父出来说事儿,要不是金箍观音菩萨就给了一个,而且俺这还拿不下来,估计他老人家早想把你给套上了——而且还是套在你这嘴上,省得吃的多,说的还更多,人家沙师弟比你水平高吧?怎么就不像你那么爱臭显呢?”说着把吃剩下的李子往猪八戒头上砸去。
  
  其实我只看到孙悟空手一扬,那枚还没啃完的李子就不见了,然后在我的眼里就是同时,猪八戒身上闪起了一道蓝光,响起一声“噼啪”的脆响,那还剩一点点的李子就被挡在了离开那猪脑袋两尺远的地方,然后在那层蓝光下被一种莫名的妖力分解成了无数极其细微的颗粒,但诡异的是居然还组成了那个李子的样子,一息之后才突然飘散消失了。
  
  ——而这一切,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妖力泄漏出来,以至于我根本感觉不到他其实用了妖法。
  
猪八戒不以为意地嚷嚷道:“靠,老猪我当年……要忙的事儿很多的好不好?哪像沙师弟那么闲,整天没事就看书学习?那闷葫芦最近正研究什么如果速度够快,时间会变慢什么的……对了,再怎么说,我老猪也比你强吧?你知道什么叫兵法么?你当年打上天庭不就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么?切。……啊,对了,还有什么水果没?说了那么多有点口渴了……”
  
  孙悟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香瓜,扔了下去,道:“行行,就你们强,有本事跟师父讲佛经去啊,不服再跟俺练练手啊,真是的,就知道吃,让你来找点食物你半天也没找到,这会儿又惦记上俺的存货了。告诉你啊,省着点吃,俺这儿存货也不多了。”
  
  猪八戒抬手接过香瓜,拍开了就啃,一边还嘟嘟囔囔道:“得了吧你,跟你练手?靠,我没事儿找虐干嘛?另外别装穷哈,就你那兜,装一个泰山都没什么问题,估计走到西天你那水果仓库还没吃空呢。”
  
  孙悟空在树上的身影一闪,几乎同时就出现在了猪八戒身边,伸手揪起了他的大耳朵道:“这是战略储备粮知道不?还说自己懂兵法呢,哼,要是到了找不到食物的地方,全靠俺这儿的货顶着呢。”
  
  孙悟空和猪八戒就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了,全然不把我们四个当回事儿。而我们在这里却完全不敢动一步。关键到现在为止,除了陈抟还不清楚状况以外,就连尼古拉斯这种外来妖怪都知道,今天要能活着走回去的几率,比他中神州妖彩的几率大不了多少。这厮在神州混了两年多,自然知道了站在面前的那只猴子是什么样的妖怪,也知道了他历来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迹。而且血族不得不说还是一个很敏感的种族,当年我妖气一放就镇住他了,如今孙悟空和猪八戒就算没有显出任何的妖气,但举手投足之间所流露出来的哪怕那么一丝的强者气势,都足以击溃他任何的幻想。
  
  至于周甲虎,我用眼角的余光——我脖子有点僵硬了,转动不大方便——都没能看见他,再一扫,发现这厮已经趴到地上去了。现在最神定气闲的,只有陈抟了,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尼古拉斯身体僵硬却还在微微颤抖,看着周甲虎趴在地上抱住脑袋,看着孙悟空和猪八戒互相笑骂——他居然还在那儿吊儿郎当地抖腿。
  
  孙悟空和猪八戒完全忽视了我们,他们也有足够的资格来忽视我们——我们却反倒却衷心希望他们就这么忽视下去,然后就这么随随便便走掉好了。只不过,天不遂妖愿,孙悟空和猪八戒闲扯了半天,突然就抬起头,看着我们。顿时,我觉得浑身一冰,不知道是心理因素造成的错觉,还是真的被看一眼就中招了。不过,至少孙悟空双眼中一闪而过的金光我是确实看见了。
  
  孙悟空的眼睛看着我,头却微微一偏,问道:“就这么几个小妖,你刚才有什么好显摆的?”孙悟空的目光让我完全不能动弹,我都不知道是不能动,还是不敢动,反正现在是连一点些微的颤抖都没有了。
  
  猪八戒一边啃着最后一口香瓜,一边道:“你不都听见了?只不过看他们为了一个假帝江的影像在这里转来转去的,闹得我都心烦,靠,肠子根儿都痒痒。再说了,那儿还有一丛歌罗子,这玩意儿果叶根茎都能吃,就师父那点饭量,这丛足够吃两天了,所以这不想早点打发掉他们得了嘛。啊,对了,再来个香瓜,你这香瓜还真挺不错的。”
  
“今天最后一个啊,这可是俺花果山特产,能差了么?”孙悟空随手又抛出一个香瓜,我依然没看见他从哪里掏出来的。接着他看着我们又道:“这么麻烦干嘛?就这么几个,一把扫过去不完了?”
  
  猪八戒低着头啃香瓜,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懒。”孙悟空嘴角微微一扯。
  
  猪八戒又咬了两口香瓜,嘟囔道:“反正他们也不是冲着师父来的。”
  
  我和尼古拉斯都不敢说什么,其实我们还是很想立刻扯着嗓子喊“我们真的对唐大师没胃口”的,只不过如今被孙悟空盯着,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了。至于周甲虎……唉,反正死活也靠不上他的。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陈抟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来了,挠着脑袋道:“两位,那个,大妖,”他看孙悟空和猪八戒那么鲜明的外貌特色,又听我刚才叫猪八戒大妖,立马就从心底把他们归入到妖怪行列去了,“我说,这里有误会吧?我们是找那什么帝江来的,不是找妖怪师父来的,呵呵。”
  
  陈抟对于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感觉好像还没对我和尼古拉斯害怕,不得不说这厮的适应性是很强的,而且……比较麻木。孙悟空和猪八戒现在一点妖气都没有泄漏出来,在陈抟看来,应该还没我和尼古拉斯厉害,跟红孩儿那是根本不能相比,所以虽然看我们都不说话觉得有点奇怪,但反倒很仗义地帮忙出头了——无知就是幸福啊,根本不会害怕。
  
  ——可你没听见人家要把我们“扫过去就完了”么?还是小陈同学以为他们两个在讲大话,而我们依然在摆高手的谱?这个误会就有点大发了……
  
  不过这一刻,我还是蛮感动的,虽然他并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妖怪,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师父”,并不是什么“妖怪师父”。
  
  不过陈抟这一打岔,让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愣了一下。孙悟空一挑眉毛:“一个人类,这么大胆哦……”猪八戒更是一口香瓜都喷了出来:“妖怪师父……?”
  
  他们两个对看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猪八戒拍着肚子笑道:“哈哈,妖怪师父,哈哈,不行了,太好笑了,我一定要告诉师父去……”
  
  孙悟空道:“哈哈,你说如来要是听到这个称呼,会不会吐血?他的二弟子转世变成妖怪了?”
  
  猪八戒笑道:“还真难说诶,要不人家叫金蝉子?那不是一只金蝉成妖?哈哈。”
  
  孙悟空道:“嗯?那不是他先是妖怪,然后才转世做人?这个,妖怪能转世么?倒要回去拿师父好好研究一下诶……”
  
 猴子和猪头两个,一脸贼笑地在背后编排唐和尚,看得我们四个都傻了,连周甲虎都在地上抬起头来了。不过我依然不敢乱说乱动,他们两个无良徒弟可以编排师父的八卦,但我们要是插上一句就未必可以了,一旦惹毛了这两位……我不知道唐僧是不是妖怪转世,但倒是可以肯定,我们除了陈抟之外,都没有转世的机会了。
  
  笑闹了半天的孙悟空和猪八戒,终于停了下来,猪八戒继续对付香瓜去——可能这是今天他最后一点零食了,所以吃得特别仔细。而孙悟空又转过来盯着我们。他看了看陈抟,道:“你是人类,怎么跟妖怪混在一起了?”
  
  陈抟支吾了一阵,挠着头道:“我……那个……他大舅妈的,不过是偶遇罢了,看他们还不错,就跟着出来玩玩呗。”陈抟不知道是羞于讲要跟我们学修妖,还是突然转动了脑筋,说了这么番话出来。我心中暗暗一喜,心道,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是跟着唐僧,算修了佛、出了家的了,理论上应该是“慈悲为怀”的,而陈抟这么一说,把我们打上了“善良的妖怪”的标签,而且我们也不是冲着唐僧来的,没准还能有点转机。
  
  孙悟空的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不过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把眼光落到了我身上。
  
  孙悟空托着尖下巴看了我一会儿,直看得我浑身狼毛直竖,背后冷汗刷刷。忽然,他悠悠地伸出一指,冲我一点,然后勾了勾。我立刻浑身都被一股强大的力场所包裹,根本不能有一点动弹,接着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飘到了他的面前。而诡异的是,这样我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妖力波动,显然孙悟空的修为已经完全达到了凝而不散的地步,根本不会有外泄而浪费的妖力。看来他上天庭搞那么大动静是故意摆威势来着呢。
  
  在孙悟空动手指的这一刻,我忽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反倒是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甚至连用神念放出大衍令做做样子都想不起来。其实我也知道,大衍令的防御虽然厉害,但也要看使用者的修为,当年在朱耳的矿洞里就被这老妖一抓破去过,而如今虽然我修为也长进了不少,但孙悟空的实力比之朱耳却更要高出七八座山头去了。我就这么给一指勾到了这绝世妖王的面前,离开他那猴脸不过两尺的距离,我甚至能看清自己在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的倒影。
  
  说来奇怪,这个时候我忽然也就不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怕过了极限反倒镇定下来了,又或者我讨厌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他一动手,我反倒觉得,哦哟,终于还是来了,那就来吧,反正从碰到孙悟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明年的今天,小美估计就该给我的牌位上香了。而且么……那什么,能够这么近地看着我的、也几乎是当年妖怪界所有妖怪的偶像,近到差不多能数他的鼻毛了,倒也是很少有妖怪能做到的吧?
  
  孙悟空见我突然神色平静了下来,眼里闪过了一道金光。我就觉得浑身那道力场一紧,两道金光直刺进我的双眼,让我感觉一瞬间就被这个猴子给看了个里外通透。而我也已经明了了,这会儿也就索性坦坦然然,反正是死是活都完全不在我手上了,还是看开点算了——说到底,在星君面前,在夜叉面前,在阿修罗面前,我都还有那么一丝可以拼搏保命的机会,但在这种可以随随便便把太上老君叫出来讲条件的、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要谈了。
  
  而孙悟空眼里的金光把我一扫之后,就攸然敛去,却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动作。他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就是去仙界谈判的那个妖怪吧?”
  

如果·爱 发表于 2008-9-20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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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悟空和八戒
  
  那个声音我实在是记得太清楚了,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声音。当日在天庭,孙悟空和太上老君在无数仙人的包围之下,满不在乎地讨价还价,那一番风采真是印象太过深刻了。据说还有一个倒霉的仙人被老孙随手扔下去的桃核给砸伤了——保不齐这是猴子故意的,不然一个桃核怎么能伤得了一名仙人?
  
  只不过现在孙悟空突然出现,让我有点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这个妖怪界的叛徒,拥有着极其恐怖的实力,再加之这一路上听说的妖怪界的各种报导,直觉得死在他那根金箍棒之下的妖怪不知道有多少了,这完全是一个妖怪克星啊,我们几个面对他,就好像陈抟去面对朱耳一样,这根本就是个笑话,虽然对我来讲,一点都不好笑。
  
  ——而这里还不止一个孙悟空!唐和尚的取经小分队已经在妖怪界家喻户晓,这会儿我又怎么会想不到,先前出言指点我们的猪头妖怪,就是那个前天篷元帅,如今的猪八戒?
  
  本来由于我根本没往这个方面去想,再加上妖怪界对他们四个的消息虽然多,但真正的影像却是根本没有,所以我也认不出来——废话,妖怪界的各个媒体,虽然对他们的消息很关注,但是却没有哪个记者能给他们来个全家福影像,刨出唐僧不说,去给另外三位杀神留影像?还没有哪个妖怪会脑抽到这种程度。而且就他们的能力,也没有哪个妖怪能偷拍却不被发现的——也许有,不过也估计要到李太黑这种等级了,而那样的大妖,谁会去干这种事?所以妖怪界基本上都是只知道他们样子的大致描述,却没见过真实的影像。当然,孙悟空除外。
  
  这时,我忽然想起了陈抟曾经说过的,我们这一行“有凶险”的说法。要死了,早知道是这种凶险,我今天怎么的也不会出来跑这一趟的啊。我现在只后悔当初全当陈抟瞎扯了,没问问这凶险能不能过去。不过我自己也知道,遇到小分队了的话,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而反倒是陈抟,他是个人类,这四位反倒不会对他怎样,也怨不得他说自己还不错。
  
  这时在猪八戒所靠着的衫树一根树枝上,显出了孙悟空的身影,正踏着那枝叶上下浮动,手里还拿着一枚啃了几口的李子——这猴子不得不说厉害,刚才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猪八戒身后很远,这会就突然在树枝上显出了身形,而且还是一副悠闲样子,就好像适才就隐身在这树上一般。
  
  猪八戒倒是没有任何惊讶,一抬大猪头,冲上面道:“我什么时候说你坏话了?你说话可要有证据,不然我就向师父告你诽谤,不要忘记,咱是个有紧箍咒的社会。”
  
  孙悟空一撩身上的虎皮战裙,在树梢上蹲下身来,骂道:“猪头你少拿师父出来说事儿,要不是金箍观音菩萨就给了一个,而且俺这还拿不下来,估计他老人家早想把你给套上了——而且还是套在你这嘴上,省得吃的多,说的还更多,人家沙师弟比你水平高吧?怎么就不像你那么爱臭显呢?”说着把吃剩下的李子往猪八戒头上砸去。
  
  其实我只看到孙悟空手一扬,那枚还没啃完的李子就不见了,然后在我的眼里就是同时,猪八戒身上闪起了一道蓝光,响起一声“噼啪”的脆响,那还剩一点点的李子就被挡在了离开那猪脑袋两尺远的地方,然后在那层蓝光下被一种莫名的妖力分解成了无数极其细微的颗粒,但诡异的是居然还组成了那个李子的样子,一息之后才突然飘散消失了。
  
  ——而这一切,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妖力泄漏出来,以至于我根本感觉不到他其实用了妖法。
  
猪八戒不以为意地嚷嚷道:“靠,老猪我当年……要忙的事儿很多的好不好?哪像沙师弟那么闲,整天没事就看书学习?那闷葫芦最近正研究什么如果速度够快,时间会变慢什么的……对了,再怎么说,我老猪也比你强吧?你知道什么叫兵法么?你当年打上天庭不就是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么?切。……啊,对了,还有什么水果没?说了那么多有点口渴了……”
  
  孙悟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香瓜,扔了下去,道:“行行,就你们强,有本事跟师父讲佛经去啊,不服再跟俺练练手啊,真是的,就知道吃,让你来找点食物你半天也没找到,这会儿又惦记上俺的存货了。告诉你啊,省着点吃,俺这儿存货也不多了。”
  
  猪八戒抬手接过香瓜,拍开了就啃,一边还嘟嘟囔囔道:“得了吧你,跟你练手?靠,我没事儿找虐干嘛?另外别装穷哈,就你那兜,装一个泰山都没什么问题,估计走到西天你那水果仓库还没吃空呢。”
  
  孙悟空在树上的身影一闪,几乎同时就出现在了猪八戒身边,伸手揪起了他的大耳朵道:“这是战略储备粮知道不?还说自己懂兵法呢,哼,要是到了找不到食物的地方,全靠俺这儿的货顶着呢。”
  
  孙悟空和猪八戒就在这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了,全然不把我们四个当回事儿。而我们在这里却完全不敢动一步。关键到现在为止,除了陈抟还不清楚状况以外,就连尼古拉斯这种外来妖怪都知道,今天要能活着走回去的几率,比他中神州妖彩的几率大不了多少。这厮在神州混了两年多,自然知道了站在面前的那只猴子是什么样的妖怪,也知道了他历来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迹。而且血族不得不说还是一个很敏感的种族,当年我妖气一放就镇住他了,如今孙悟空和猪八戒就算没有显出任何的妖气,但举手投足之间所流露出来的哪怕那么一丝的强者气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