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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2

【灵异怪谈】《有间店铺》 作者:未央君

[size=4]荷塘街。
  
    一个破败的门庭前不合时宜停着一辆跑车,炫黑的车身在街灯的反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半开的木门里不时的发出一些响声,门内是一个两进的庭院,而响声就是从正门对着的屋子内传出来的。
  
    “你说你干嘛非自己来弄这破地方,找几个工人不出一星期收拾的妥妥当当的。”
  
    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一头清爽的短发,一张带着生动表情的脸。蹲在地上的他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很好看。只是目前的表情并不好看,嘴角微微向下撇着,一只手支在脸颊上把原本不小的眼睛挤的有些变了形。
  
    他对面的那个男子,呃,应该是男子吧。微长的头发绑成一束搭在背上,细细的眉毛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精致的鼻子,微薄的唇。左耳上有一枚小巧的银耳环,左手腕上奇怪的套着一个银色的镯子,食指上也有一个同样颜色的指环,很古老的花纹缠绕其上。白色的衬衫带着些褶皱和几块灰迹,下身同色的裤子也未能幸免。[/size]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2

槐儿之鬼怕人
  
  
    一周后。
  
    “你真要搬进这住?说实话,在这开店也就开了,可那是白天。听说,这,闹鬼呢。”
  
    黑色轿车上走下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的男子,靠在车顶上对着正在从后备箱向外抱东西的人发着牢骚。那人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依旧一声不响的抱出纸箱子,向院内走去。微长的头发就散落在肩上,偶尔随风轻扬。
  
    那名短发男子向上翻了翻白眼,弯腰从后备箱也抱出个纸箱,顺手关上后盖,一步三晃的也进了院子,边晃边发着牢骚:
  
    “莫,拜托,你就把你对我的透明度调低点不成。”
  
    “蓝,你越来越罗嗦了。”屋内传出淡淡的声音,低低的略微带点磁性。
  
    “哎,我蓝风可是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啊,万一真的有鬼,把你吃了,我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他顺手把抱在怀中的纸箱放在屋内的太师椅上,反身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脚踏在椅子边上似真似假的抱怨。
  
    这座院子坐落在一条靠近海边的街上,高楼林立的都市中这么一个古香古色的庭院显得有些突兀。两进的院子,第一进有着一个百平左右的庭院。后院也带着一个小庭院,庭院的一边有着一个小水塘,上面飘着几片浮萍。另一边是一棵葱茏的槐树,树下一套石几石椅。后院分正房和东西厢房,一圈的围廊把堂屋和后庭连在了一起。两进院子中间是一间堂屋,面积不是很大。
  
    前院没有回廊,只是在两旁种了很多不知名的花草,泥土很新,显然是刚移植不久的。堂屋通后院的门被一个巨大的屏风遮住了,屏风的两边各挂两层薄帘,现在整个堂屋看上去就只有前面一处门了。
  
    屏风前,一对太师椅中间放着一件朴素的方桌,紫檀色的桌体并未漆过任何涂料上去。椅子外各有一个古老的灯架,纱罩下看不出是蜡烛还是什么放在里面,或是根本什么都没放。
  
    一进门左右两边各一排太师椅和方几,剩下的空间里错落着摆放了几个圆多宝格和两个书架,格上摆放着一些不知是什么朝代的瓶瓶罐罐,书架上则摆着一本一本的线装书。门口的两边的花架上有两盆兰花,花架向里是很新的条桌,大约15厘米厚度的桌堂上是一层玻璃,里面躺着各式的小玉器,也有瓷器木器……
  
    刚从屏风后绕出来的莫冉,看着蓝风的不雅坐姿淡淡的说:
  
    “你屁股下面的木头是清朝黄花梨太师椅……”
  
    “不就破木头么,还没后院你房里的好……”虽然这么说,蓝风还是乖乖的把脚放到了地上,万一不小心刮花了,又万一这认钱不认人的小子非要自己赔,那可就亏大了。虽然名义上这店是他们二人的,可实际上这些东西百分之百都是那小子的。
  
    “呃,莫,那个……不去管?”蓝风向后院抬了抬下巴。
  
    莫冉回身看了眼后院的方向,淡淡的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那是人么……”蓝风看他不管,嘴里小声的嘟囔着。
  
    “明天记得把后院的池塘收拾下,鱼儿过几天会来。“莫冉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屏风后面。
  
    “啊……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哇……”堂屋里隐隐传来蓝风夸张的哀号,莫冉笑了笑进了后院的正房,房前的那棵槐树似乎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是夜。
  
    东厢房里传来某人的鼾声,正房里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是那棵槐树,月光下,微微的泛起一阵光芒,越来越盛。恍惚间,从树身里走出一女子,剪裁合体的蛋青色旗袍包裹着小巧的身体,弯弯的娥眉,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她走到池塘边坐了下来,对着院子的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那个角落飞出两道微弱的一黄一白的光芒,落在了她的身边,渐渐成形,竟是两个可爱的娃娃。好似年画上的娃娃一样,白白胖胖的。两个小人穿着肚兜,手腕和脚腕上还挂着小铃铛,在午夜的院子里发出脆脆的声音。
  
    他们一个穿着金色的肚兜,扎着一个朝天辫,腕子上的铃铛也是同样的金色。另一个则是穿着银色的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铃铛也是银色的。
  
    “槐儿姐姐,您怎么没赶他们走哦。”扎着一个朝天辫的娃娃双手支着下巴靠在那个被叫做槐儿姐姐的腿上,眨着大眼睛问。
  
    “他们好象不是为小金和小银两个来的呢。”槐儿笑着看着他回答。
  
    “可是以前好多人都是为了我们来的,每次都把院子挖的乱七八糟。”小金有些生气的说。
  
    “对哦,上次他们还挖到了槐儿姐姐你哦。”小银也晃着两个小抓髻附和着。
  
    “可我看他们来了这些天好象都没……”槐儿想起上次被那个肥胖的男人挖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也有些不肯定了。
  
    “槐儿姐姐,象以前一样,我们把他们赶跑吧,好不好。”小金抓着槐儿的胳膊摇晃着。
  
    “这……好吧,两个调皮的小鬼,真拿你们没办法。”槐儿用手指点了点他们的额头,答应了。
  
    这时候,东厢房的鼾声突然停止了,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门开了,蓝风光着上身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月亮,摇摇晃晃的向院子一角的房子走去。那房子一半是厕所,另一半是洗澡的地方。
  
    在他出来之前,槐儿和小金小银刚才坐的地方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正当蓝风快伸手拉开厕所门的时候,厕所里面忽然绿光大盛,还伴着轻微的啜泣声。他揉了揉眼睛,向里面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向他缓缓飘来,白色的长袍随一阵阵的阴风也呼啦呼啦的抖动着。
  
    “呜呜呜……我死的好冤,把我的脸……还给我……”凄惨的声音随着女鬼渐近。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3

蓝风好象呆住了一样,半天没任何动作。那女鬼见状,低头偷偷笑了一下,转而又抬起头继续飘近。
  
    蓝风好象才回过神来,伸手拽了拽披在身上的衣服,绕过女鬼依旧向厕所内走去。这回那女鬼反到楞了,在她印象里蓝风应该象以前的那些人一样,边哭边喊的向外跑才对。在她愣神的工夫,蓝风已经开门进了一个蹲位。
  
    这时,女鬼的身旁出现了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
  
    “姐姐,他怎么没跑哦,看来我们要出马了哦。”左边的一个小鬼悄声说,然后拽着另一个小鬼走向蓝风进的那个蹲位。
  
    一阵冷风吹过,蓝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又拽了拽衣服。本来关好的蹲位的木门忽然大开,门前站着两个张牙舞爪的小鬼,一边靠近一边齐声阴恻恻的说:
  
    “我们是……拘魂二鬼……今天就是来带你回去的……”
  
    蓝风看了看他们哆嗦着问道:
  
    “请问,你们有手纸吗?我忘带了。”
  
    “我们是……” 两个小鬼有些错愕的对望了眼,又重复道。
  
    没等他们说完蓝风大声的说:
  
    “有没有手纸啊?到是吱个声啊,蹲得我腿都麻了。”
  
    小鬼又上前一步,两张青惨惨的小脸几乎贴到了蓝风的鼻子上,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是来带你回地府……的”
  
    “没手纸凑过来干嘛,一边呆着去!”蓝风凶巴巴的伸手一挥,他们两个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两个小鬼对望了一眼撒腿就跑,边跑边哭喊着:
  
    “姐姐,姐姐……他好凶啊……”
  
    蓝风左摸摸右掏掏,在衣服的一个口袋里终于掏出一块纸来。
  
    提上裤子,晃晃悠悠的出了蹲位,顺脚踢上了木门。
  
    抬眼间,那个女鬼依旧飘飘荡荡的停在那,一双干瘦的手直直的向他脖子伸了过来。蓝风伸手挡住了她抓来的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姐,你的手很冰哎,是不是衣服穿少了。还有,你好瘦哦,女人稍微丰满点才好看,不要总惦记着减肥,看把自己弄的跟个鬼似的,小心嫁不出去哟。不过小姐的皮肤不错哦,滑滑的……”说完还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女鬼的手背。
  
    不小心,衣服滑掉了,光光的上身露了出来,那女鬼青色的脸竟然有些微微泛红。
  
    “松手啦。”那女鬼一边用力拽着被蓝风抓住的手,一边用另一只手向他推去,在刚碰到蓝风光溜溜的胸膛的时候又一下缩了回来。
  
    蓝风好似不觉的,依旧抓着女鬼的手,向院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唠叨:
  
    “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借给你,不过现在这件已经弄脏了,不如我们一起回房再去拿一件如何。当然,我并不是要小姐谢我,但小姐要是非要谢的话我不介意以身相许的……”
  
    那女鬼的脸越来越绿,一边挣扎一边叫着:
  
    “你个臭男人,放开我啦!再不放我可咬人啦!”不过好象没什么效果,蓝风依然故我的拉着她向东厢房走去,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瑟瑟缩缩小人影。
  
    这时候,正方的门开了,莫冉走了出来。正在拉扯的两人不由得同时停下来望着他,那两个小人影各向后退了一步也警惕的望着他。
  
    “蓝,玩够了就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收拾池塘呢。”他扫了一眼他们,依旧淡淡的说。
  
    蓝风,看了看他,松开手,回了房间。那女鬼站在那,楞楞的看着他,两个小鬼窜到她的后面探个头也望着他。
  
    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弯月,又看了看那个女鬼,转回身准备回房间,顿了顿说:
  
    “天快亮了,三位回吧。”
  
    女鬼一挥手,变回了槐儿的样子,那两个小鬼也变成了小金和小银。
  
    “先生……”那声音也不再是凄惨惨的,有点象风轻轻吹过树叶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莫冉回身看了看小金和小银:
  
    “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来的。”说完抬步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们都是什么人呢。”槐儿轻轻的说。
  
    “那个不穿衣服的好凶哦。”才得有空的小金小银眼泪汪汪的向槐儿诉苦。
  
    “没事的,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天快亮了,你们回去吧。”槐儿说完深深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清晨六点。
  
    正方的门,准时的打开了,穿着白色衬衫的莫冉走了出来,东厢房依旧鼾声震天。
  
    前院的花瓣上带着几颗发亮的露珠,莫冉走到花丛旁,开始细心的摆弄起来。许久,他起身拿起旁边水桶里的瓢,轻轻的把水撒在花的根部。忙完这些他用桶边上的布擦了擦手,出了院子走到了街上。
  
    院门上方高高的挂着一个菱形的牌子,随风摇动间可以看见牌子上的那个大字:‘当’。木色的牌子,黑色的字迹,红色的穗子。
  
    早起的人们路过的时候,都在想,这间闹鬼的老宅子,又被哪个倒霉鬼买了下来,不知道这个倒霉鬼能坚持多久。
  
    七点三十。
  
    莫冉回到了老宅,手中拎着油条和豆浆,香甜的豆味随风飘散开来。当他走到后院,把手中的东西放在石几上的时候,东厢房的门适时的打开,依旧光着上身的蓝风晃了出来,不客气的抓起一根油条大嚼起来。
  
    “昨天……唔,晚上,你怎么……”边吃嘴里边含混不清的说。
  
    “他们没有恶意。”莫冉喝了口豆浆缓缓的说。
  
    “没有恶意?大半夜的搞成那样子跳出来,会吓死人的!”蓝风咽下口中的东西不甘心的叫。
  
    莫冉笑了笑没说话,眼睛似有似无的瞟向身边的槐树,槐树的叶子似乎抖动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蓝风往口中塞了5根油条又把一碗豆浆喝光之后,摸了摸肚子站了起来,又晃回了东厢房:
  
    “昨晚折腾半天,我再回去睡会。”
  
    莫冉依旧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喝着豆浆,一块一块的吃着油条。
  
    槐树又抖动了一下,从树后走出一个女子,正是昨晚的槐儿。她走到石椅旁坐了下来,笑微微的看着莫冉,莫冉拿起最后一根油条,又放下,看了眼槐儿,说:
  
    “被人这么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我叫槐儿。”她开口说。
  
    “我知道。”莫冉淡淡的回答。
  
    “你知道?”她有些讶异的提高声音重复道。
  
    “你叫槐儿,还有小金和小银。”他抬眼扫了眼那个角落说。
  
    “你竟然知道……那知道我是谁?”槐儿不甘心的问。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3

“没有千年也差不多八百年了吧。”他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咽下最后一块油条回答。
  
    “那,你不怕?”槐儿试探的问。
  
    “你看我象很害怕的样子吗?”莫冉站起身收起桌上的东西,走向了前院。
  
    槐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东厢房大开着的门,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树后。
  
    一上午莫冉都在堂屋里看书,忽然他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大门,起身把书放回了书架。门外这时候缩头缩脑的进来一个年轻人,看到站在书架旁的莫冉,又回头看了看左右,走了进来。
  
    方进堂屋,就被满屋的瓷器和那些小玩意吓到了。目瞪口呆的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终于在莫冉的一声咳嗽之后缓回了神,他咽了咽吐沫说:
  
    “请问这是不是招厨师?”边说眼睛还不时的瞟向那些瓶瓶罐罐。
  
    “是。”莫冉简单的回答。
  
    “我叫李宇,在饭店做过,那个,做过三年。”他有些磕拌的介绍道。
  
    “每天三顿,每月八百,菜金另算,今天中午开始。”莫冉清楚的说。
  
    “啊?今天就开始?”李宇好象没想到莫冉会这么快答应,有些怔忪。
  
    “怎么?有问题?”莫冉反问。
  
    “没,没有。我那个,可不可以住在这,我没地方住。”李宇赶忙回答。
  
    “你可以住西厢房,先给你五百菜金,中午之前回来。”莫冉拿出钱给了他。
  
    “啊,这……好!那我先出去了。”李宇楞楞的接过钱,又看了看那些让他留口水的东西,转身出了院子。
  
    “莫,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不怕那小子拿钱开溜?”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蓝风套了件大花的短袖衬衫,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踩着一双拖鞋走了过来。
  
    “不会的。”莫冉低下头继续翻弄着那些线装书,片刻,拿出一本,坐在太师椅上低声读了起来:
  
    “红酥手,
  
    黄縢酒,
  
    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
  
    欢情薄。
  
    一怀愁绪,
  
    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
  
    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
  
    闲池阁。
  
    山盟虽在,
  
    锦书难托。
  
    莫!莫!莫!”
  
    “我去做苦力去,真不知道你成天嘀嘀咕咕这些都是什么。”蓝风摇了摇头见怪不怪的走回了后院。
  
    莫冉合上了书,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宋·陆游诗词集》。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倩影,红的裙,黑的发,依旧飘扬。
  
    ‘你说这红酥手是什么?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到这句看不懂,
  
    跑去问父亲。
  
    他告诉我,
  
    这红酥手呀就是红烧猪蹄。
  
    听得我呀,
  
    口水都快流出来啦。
  
    我还在想,
  
    那个陆游真会享受呀,
  
    这边吃猪蹄那边喝酒。
  
    咯咯……咯咯……’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3

槐儿之新来的厨师
  
  那个叫李宇的男人,还真在中午前回来了,一辆六成新的自行车后架上夹着一卷行李,两边各挂着一个大袋子。车把上也挂了两个筐,一个是扁扁的,一般老人家上街买菜都喜欢带的那种,支出了几根青菜略微的摇晃着。另一个是略微呈方形的筐,筐沿上探头探脑露出一个很可爱的小狗的脑袋。
  他把车支在大门外,自己走了进来,看到莫冉正蹲在一株紫丁香前不知道摆弄着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那个……那个……”他那个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
  “我姓莫。”莫冉依旧没抬头,淡淡的说。
  “啊,莫,莫先生,我刚才忘了,忘了一件事。我还养了一只小狗,它很乖的,不会捣乱的,可不可以……那个……”李宇结结巴巴的说着,眼睛还不时的望向院门外自行车上的那个可爱的小东西。那个小东西也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站在那做什么。
  “可以。”莫冉起身,在花丛前踱来踱去,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啊,那个,我还没说,说完呢。”李宇有些惶然的嗫嚅着。
  “棚子可以搭在那儿,肉丸你自己安排。”莫冉指了指院子的一个角落,转身走进了堂屋。
  “啊,莫先生怎么知道我想给自行车搭个棚子,好奇怪哦。啊!他还知道我的狗叫肉丸!难道我遇上神仙了?”他憨厚的挠了挠头,转身去院外把自行车抬了进来,肉丸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其实,说他是男人有些牵强,看上去他更象一个大学生。略方的脸形,浓浓的眉毛,一副黑框的近视镜架在扁扁的鼻子上,偏厚的嘴唇总是微微的嵌着一条缝。
  之前他是在一个中型的饭店做厨师,并不是大厨,只是在其他厨师实在忙不开的时候,才会叫他做一两道简单的菜。他主要的工作其实还是择菜,洗菜和洗碗什么的,大抵是水案的工作。
  大概前一个星期,他晚上出去的时候在一个垃圾箱旁捡到了肉丸,那时候,肉丸脏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毛湿搭搭的向下滴着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走不动了,一人一狗就那么对望着。后来,他上前抱起肉丸,回了饭店。
  饭店是不允许员工养宠物的,尤其是他这种住在饭店,成天忙来忙去不惹人注意的小角色。老板看到肉丸后就明确的告诉他,店里不允许养狗,限他三天之内把狗处理掉,不然就请另谋高就。他小声小气的和老板请求了半天,老板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行。
  昨天晚上回来他就给肉丸洗了澡,在倒了三盆黑乎乎的泥水之后,又用一条买了很久也没舍得动的大毛巾把它擦干净。小东西的毛也一根是一根的舒展开来,竟然是少见的肉色,嫩嫩的肉色,一丝杂色也没有。他想了很久,终于给小东西起了‘肉丸’这个名字,一是因为它本来就是肉色的,而且肥肥的,一是因为,它睡觉的时候喜欢缩成一团,就象一个肉丸子。
  要工作,还是要肉丸?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天,最后还是觉得工作比较重要。并不是他市侩,只是他一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毕业之后,在城市里流连了半年时间也没找到工作。后来,在他一个好心的同学介绍下,来到了这个城市,虽然一个月只是500块,虽然和他学的专业根本不搭边,可是管吃管住,一个月他也能攒下400左右,每月他都按时把这400块寄回家中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散发着油腻味的木板搭的床上也在想,当初学这个专业是不是个错误。也不知怎么,在填志愿的时候他就只填了考古学,并以620分的高分被录取。当时很多同学都不明白他怎么会去考那个古董专业,他却在接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甘之若怡的背上了行李出了家门。
  离家的时候他兜里揣的是父母积攒的5000块的血汗钱,交了学费杂费共计3700多块之后,他一分也没敢乱花,手中留了300块,其他的都存进了银行。
  所幸,他在开学的第二个月中,找到了一份兼职,每月的生活费有了着落还多少能积攒下一些。后来,一份兼职变两份,两份变三份,他就用这些钱念完了大学。本来准备在考古界一展抱负的他,却被残酷的就业现实狠狠的打击了,最终他只好妥协。
  现在,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却有面临着失去的危险。他抱着肉丸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狠下心把它放在一个电线干下,肉丸的身上还包着那个大大的毛巾,毛巾里还有它吃剩的半根香肠。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4

他不放心,躲在不远处,想看看肉丸会被谁抱走。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对路过的情侣发现了肉丸,肉丸已经把香肠吃的一点都不剩,正缩在毛巾里呼呼大睡。那个女的发现之后拽了拽身边的男人,男人转头看到肉丸之后,跑过去抱了起来,咧了咧嘴说:
  “嘿嘿,今晚有消夜了,听说狗肉越嫩越好吃……”
  听到这李宇三步并做两步跑了出来一把从男人手中抢下肉丸。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它好歹也是,一条命啊。”他大声的对那男人吼。
  “老子喜欢!关你什么事?!欠揍是不是!”那男人一脸凶相的卷起了袖子。
  “……”刚才只是一时气愤才敢大声的吼出来,现在他看到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男人,说不出话来了。
  “走吧,别理他了。”还好那女人拽走了男人。那男人边走还边向李宇挥了挥手中的拳头。
  李宇看到男人走的看不见了,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不过,这下,他说什么也不敢再把肉丸就这么扔在这了,如果不是自己没走开,那肉丸可能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肉丸了。
  想当然,三天后,他被老板很客气的请出去另谋高就。在街上晃了几天,还是没找到工作的他忽然看到那个荒了很久的老宅门前贴的一张招聘厨师的启示,他毫不犹豫的就闯了进去。虽然,之前也听别人说过,这间宅子不干净,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瘪瘪的钱包里总共还有13块7角钱。
  本来想进来就先说明肉丸的事,但在看到满屋的瓶瓶罐罐之后他根本忘了这件事,考古专业毕业的他,虽然没时间仔细的研究这些东西,但凭直觉,这些东西里一定有真品。
  一手夹着行李,一手拎着装着肉丸的筐,他第二次踏进了堂屋的门。莫冉看到他进来,从太师椅上起身,转进了帘子后面。李宇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转进帘子后他才发现,原来屏风后面是一道门,门外又是一个庭院。
  站在回廊边上的莫冉指了指西厢房说:
  “你住那儿,这端是厨房。”说完又转身回了堂屋。
  李宇站在那呆楞了半天,眼前的景色好象让他觉得错进了哪个员外家的后宅。葱茏的槐树,飘着浮萍的小水塘……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静谧幽闲。当然,如果东厢房里没走出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这一切就会很完美。
  蓝风手里拿着一个捞网,晃悠悠的走到水塘边上,旁若无人的开始贴着水塘底部划拉起来。李宇看着他出来,看着他蹲在水塘边,才想起自己来这是做什么的。于是他从回廊走到西厢房门前,抬眼打量了一下紧闭的门,又回头看了看撅着屁股在那努力划拉的蓝风,用肩膀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房门一开,一股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筐里的肉丸不由得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喷嚏。虽然很多年没人居住,但西厢房里并没有那种潮湿发霉的气味,相反的在炎炎的夏日,倒象是进了一个带空调的房间。也许,之前莫先生他们收拾过了吧,他这么想着。
  房间里,有两把太师椅,一个方桌,一个盆架,上面还有一个铜盆,屋中间还有一个圆桌和几个圆凳,看到这他有开始怀疑,是不是进错了时空。
  向左看,一个带着圆门的隔断里靠墙摆着一个古旧的二门三屉柜,靠北的墙前是一个平整的方床。靠窗前有一个条案和一把圈椅,旁边还立着一个深红色的木制书柜。
  肉丸抬头看着这个还在发呆的人,低声叫了一下,李宇回过神来急忙的把手中的筐放在条案上,行李扔在方塌上。转身又去前院把两个袋子拎了进来暂时放在一边的地上。出去经过堂屋的时候,他注意到莫先生在翻看一些线装书,当他拎着菜筐回后院的时候,莫先生还是在书架前徘徊。他想出声,打个招呼,却又不好意思打扰。
  当他拎着筐进了厨房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厨房光秃秃的,除了一个冷灶和几个桌子椅子摆在那,几乎什么都没有。他放下筐走出厨房看到那个还撅着屁股对着水塘的蓝风,想了想,还是莫先生比较好说话,虽然人有点冷漠。
  “莫,先生。”他站在堂屋中间小声的叫着莫冉。
  “嗯?”莫冉转回身,看着他。
  “那个,那个厨房里什么都没有,那个没法做饭。”他不知怎么,一看到莫冉,说话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结巴起来。
  “哦……中午买些东西回来吃,吃完饭用用剩下的钱去买需要的东西吧。”莫冉又拿了七百块出来给了李宇。
  李宇脑子有些不够用,才短短几个小时工夫,莫先生就先后给了自己1200块钱,而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也许,在这工作比在那个饭店更好一些,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找了一间饭店,他进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问他们要吃什么,这可怎么买。想了半天,就按以前在饭店客人最常要的组合来吧。两荤两素,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他拎着8个饭盒回家了。
  当他拎着这些东西来到后院的时候,原本应该在水塘前撅着屁股的人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不客气的接过他手中的口袋,一路小跑放到了槐树下的石几上。
  “哇!红烧肉,我爱吃。哇!鱼香肉丝!哇!小鸡炖蘑菇!哇……”这边说话这边手也没闲着,飞快的打开一盒饭,掰开一双筷子大吃起来。
  “李宇,唔……我好爱,你哦……唔,买的,都是,我爱吃的。”蓝风嘴里塞满了东西,还不停的夸着李宇。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4

下午四点三十。
  “蓝风晚上不回来吃饭。”莫冉站在厨房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到堂屋抱着书啃去了。
  李宇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晚上该做什么菜。在饭店都是客人自己点菜,后面按照要求去做就可以了,不过莫先生似乎很喜欢吃油菜。也不对,莫先生来吃饭的时候只剩油菜了,那三个菜已经被蓝风吃光了,那莫先生到底爱吃什么?
  “莫先生,晚上……”李宇来到堂屋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冉打断了。
  “随意。”李宇还想问,及见莫先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随意,那就是吃什么都可以喽?可是正是随意才难办,到不如直接指着什么说我就要吃这个。
  上午记得还买了些菜的,干脆就做那些吧。看中午莫先生吃油菜的劲上,估计不会说什么的。回到厨房把上午买的菜都拿出来摆在了崭新的案板上,有两根竹笋,一截嫩藕,还有些香菇。
  想了一会李宇决定做自己比较拿手的草菇油菜心和糯米藕片,再加一个小白菜粉丝汤。其实他的厨艺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只是没遇到机会而已。他做好之后把菜上到厨房内的方桌上便上堂屋叫莫先生吃饭。
  莫冉吃的很慢,李宇吃完的时候莫冉碗里的饭只缺了一个小口。李宇便先到前院准备搭个小棚子放自行车,材料到是很好找,后院的角落里那些东西足够他搭四、五个棚子的。当他一身汗的回到厨房的时候,发现莫先生已经吃完了,碗,盘子,锅,干干净净,一个饭粒都没剩下。
  李宇晃了晃有些合不上的大嘴巴,蓝风的肚量和吃相他见识过,可莫先生……他眨了眨眼睛把餐具都收拾干净收了起来,回了自己房间。肉丸土肚皮向上躺在他的床上,爪子扔在一边呼呼睡的正香,粉红色的小舌头还不时的伸出来舔一下肉肉的小鼻子。
  他伸出手挠了挠肉丸的小下巴,肉丸身子一翻把下巴压在下面继续睡,他摇了摇头,端着盆去洗澡了。
  刚洗完出来,莫先生坐在石几上跟他说:
  “你朋友在前面。”
  李宇有些楞神,自己来这工作才不到一天还没和别人说过,谁会来找自己呢。
  当他来到前院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人在等他,他又回堂屋看了看,还是没有人。正奇怪的工夫,院门处有人问:
  “请问,李宇在这吗?”
  李宇探了探头,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却是那中午才见过的同事王明。他有些纳闷,王明其实和他并不是很熟,只是偶尔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不过他还是走到了院门外。
  “那个,李兄弟,我刚才也被老板给炒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不知道,能不能……”王明没说完,但大概意思李宇也听的明白了,他是想在自己这借宿。
  可自己也是上午才来工作的,晚上就带个人回来住好象不太合适,而且,他只是在这打工,也没权利带人进来不是。他有些为难。
  “王哥,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也是来这打工的……”他想婉言回绝王明的这个要求。
  “李兄弟,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不是,没想到老板说炒就炒了我。”王明一副可怜相的继续说着。
  “就帮我这个忙,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然后就走,绝对不给兄弟添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李宇自己也刚经历过被炒,确实……
  “那,我去问问莫先生,如果他要是不同意,我……”
  “我同你一起去。”王明见李宇松了口,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一把拉起李宇向里面走去。
  进堂屋的时候,他也看见屋里摆的那些瓶瓶罐罐,但他没象李宇那么兴奋。他只是想,再怎么也是个新开的当铺,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是真的,谁还摆这,要是真的,也不用开这个当铺了不是。
  不过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有通想后宅的门,便停了下来示意李宇先走。李宇只好把他领到了后院,莫先生还坐在石几上看着书,他让王明在回廊上等着。
  “莫,莫先生,我有个朋友刚……想……”他还没太组织好语言。
  “可以。”莫先生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李宇还有些发呆,回廊上的王明可是听的清楚。立刻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跟莫先生说:
  “谢谢莫先生,我找到工作就会搬出去的,一定不会给莫先生填任何的麻烦,我……”一旁的李宇听的有些奇怪,刚不是说明天就搬么,怎么这回改成找到工作才搬了,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但愿。”莫先生站起来深深的看了王明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4

槐儿之幸运的贼
  
  下午四点三十。
  “蓝风晚上不回来吃饭。”莫冉站在厨房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到堂屋抱着书啃去了。
  李宇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晚上该做什么菜。在饭店都是客人自己点菜,后面按照要求去做就可以了,不过莫先生似乎很喜欢吃油菜。也不对,莫先生来吃饭的时候只剩油菜了,那三个菜已经被蓝风吃光了,那莫先生到底爱吃什么?
  “莫先生,晚上……”李宇来到堂屋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冉打断了。
  “随意。”李宇还想问,及见莫先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随意,那就是吃什么都可以喽?可是正是随意才难办,到不如直接指着什么说我就要吃这个。
  上午记得还买了些菜的,干脆就做那些吧。看中午莫先生吃油菜的劲上,估计不会说什么的。回到厨房把上午买的菜都拿出来摆在了崭新的案板上,有两根竹笋,一截嫩藕,还有些香菇。
  想了一会李宇决定做自己比较拿手的草菇油菜心和糯米藕片,再加一个小白菜粉丝汤。其实他的厨艺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只是没遇到机会而已。他做好之后把菜上到厨房内的方桌上便上堂屋叫莫先生吃饭。
  莫冉吃的很慢,李宇吃完的时候莫冉碗里的饭只缺了一个小口。李宇便先到前院准备搭个小棚子放自行车,材料到是很好找,后院的角落里那些东西足够他搭四、五个棚子的。当他一身汗的回到厨房的时候,发现莫先生已经吃完了,碗,盘子,锅,干干净净,一个饭粒都没剩下。
  李宇晃了晃有些合不上的大嘴巴,蓝风的肚量和吃相他见识过,可莫先生……他眨了眨眼睛把餐具都收拾干净收了起来,回了自己房间。肉丸土肚皮向上躺在他的床上,爪子扔在一边呼呼睡的正香,粉红色的小舌头还不时的伸出来舔一下肉肉的小鼻子。
  他伸出手挠了挠肉丸的小下巴,肉丸身子一翻把下巴压在下面继续睡,他摇了摇头,端着盆去洗澡了。
  刚洗完出来,莫先生坐在石几上跟他说:
  “你朋友在前面。”
  李宇有些楞神,自己来这工作才不到一天还没和别人说过,谁会来找自己呢。
  当他来到前院的时候,发现并没有人在等他,他又回堂屋看了看,还是没有人。正奇怪的工夫,院门处有人问:
  “请问,李宇在这吗?”
  李宇探了探头,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却是那中午才见过的同事王明。他有些纳闷,王明其实和他并不是很熟,只是偶尔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不过他还是走到了院门外。
  “那个,李兄弟,我刚才也被老板给炒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不知道,能不能……”王明没说完,但大概意思李宇也听的明白了,他是想在自己这借宿。
  可自己也是上午才来工作的,晚上就带个人回来住好象不太合适,而且,他只是在这打工,也没权利带人进来不是。他有些为难。
  “王哥,不是我不帮你,你看,我也是来这打工的……”他想婉言回绝王明的这个要求。
  “李兄弟,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不是,没想到老板说炒就炒了我。”王明一副可怜相的继续说着。
  “就帮我这个忙,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然后就走,绝对不给兄弟添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李宇自己也刚经历过被炒,确实……
  “那,我去问问莫先生,如果他要是不同意,我……”
  “我同你一起去。”王明见李宇松了口,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一把拉起李宇向里面走去。
  进堂屋的时候,他也看见屋里摆的那些瓶瓶罐罐,但他没象李宇那么兴奋。他只是想,再怎么也是个新开的当铺,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是真的,谁还摆这,要是真的,也不用开这个当铺了不是。
  不过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有通想后宅的门,便停了下来示意李宇先走。李宇只好把他领到了后院,莫先生还坐在石几上看着书,他让王明在回廊上等着。
  “莫,莫先生,我有个朋友刚……想……”他还没太组织好语言。
  “可以。”莫先生缓缓的吐出两个字,李宇还有些发呆,回廊上的王明可是听的清楚。立刻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跟莫先生说:
  “谢谢莫先生,我找到工作就会搬出去的,一定不会给莫先生填任何的麻烦,我……”一旁的李宇听的有些奇怪,刚不是说明天就搬么,怎么这回改成找到工作才搬了,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但愿。”莫先生站起来深深的看了王明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5

王明却很高兴,拉着李宇的手便问今天晚上他睡哪,李宇指了指自己住的西厢房。王明几步就走了过去,进了西厢房四处看了一圈之后说:
  “一个厨子住这么大间屋子,小李子你可摔了跟头捡了个大元宝啊。”小李子?也对,以前他一直是这么叫李宇的,难怪刚才李宇听他叫李兄弟有些别扭呢。
  “哎?这边没人住吗?那我住这边好了,我去把行李搬来。”王明看右边的隔断内有床但没行李,便自顾自的出去了,留下还有些发呆的李宇自己站在院子里。
  一会王明便抱回一大卷行李,扔在西厢房右边那个床上铺整了起来,李宇这时候正在左边的床上逗弄着肉丸。王明铺完床,走到李宇这边,看见他在逗狗,便也伸出手来想摸下肉丸。肉丸毫不领情的一口咬了过来,王明一躲,没躲开,还是咬在了小指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肉丸见状好象很得意的摇起了尾巴,李宇慌忙的去找东西想给王明包手指,王明狠狠的瞪了一眼肉丸就回自己床那翻出个OK绷缠了起来。
  李宇有些不好意思:
  “肉丸,它平时不这样的,不,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对不,起啊,王哥。”
  “没,没什么。”王明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躺在床上背向李宇便不再说话。
  李宇伸手敲了肉丸的脑袋一下,肉丸呜呜咽咽的叫了几声之后走到床的一角躺了下来不理睬他。看见肉丸这样,他也不忍心再责备了,便出了西厢房。听见前院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便看见莫冉从堂屋走了回来。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出西厢房的时候,王明转回头,象刚才看肉丸一样也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天际还有一丝亮光,但院子在四周高楼的遮挡下基本已经黑了下来,李宇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以前的这个时候他基本都在后厨忙的昏天黑地,想到这,他走到厨房,除了桌椅一切都是崭新的。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上高中的时候买的一块机械表在饭店工作的时候进了水,再也不走了。站了一会他就回了房间,虽然这么早睡觉他还有些不习惯,但这几天找工作奔波说不累那是假的,所以躺下没一会他就被周公找去下棋了。
  天彻底的黑了下来,天上只有星星和那弯新月在晃来晃去的微笑着,院子里的蛐蛐也不甘寂寞的唱着情歌。除了这些,院子里再没有其他声音。
  忽然,西厢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好象有一丝光亮透过门缝撒了出来。过了一会,门悄悄的开了,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王明。
  他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慢慢的把门带上。刚才的光亮原来是他左手中的电筒,他的右手拿着一个很长的棍子,他走到院子的一角把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插进了土里。
  “嘿嘿,那些傻瓜已经把土挖松了,到是省了我不少事。”
  就这样他一点一点的挪着位置,把棍子依次插进土里,插了半天,他好象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不是人干的活,不过等有了那东西,老子要什么有什么!”
  没坐一会他又站了起来继续拿棍子插着土,插着插着他就走到了小金小银出现的地方。当他正要拔起棍子换个地方再插下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面有人在拍他的肩。
  他猛的回头,借着微弱的亮光,看到原来莫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
  “你在做什么?”莫冉淡淡的问。
  “我,那个,我在……”王明心里明白他已经看见自己在做什么了,估计再编谎话也没用了,不过他这么出现,自己的计划难道就要半途而废?不行!不能让他阻止自己,想到这,王明嘴里继续搪塞着,身子却缓缓的靠近莫冉。
  莫冉好象没感觉到似的,依然站在那看着他。他猛的一窜胳膊使劲的夹住了莫冉的脖子,莫冉好象意料之中一样没表现出任何惊慌,还是静静的站在那任他的胳膊不客气的勒着自己的脖子。
  已经有些疯狂的王明根本没注意到莫冉的平静,扭头向西厢房看了一眼说;
  “我只想找东西,不想伤害你,找到东西我就走。”
  “你能走的了么?”莫冉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一丝感情。
  “你!”王明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举起手中的棍子猛的向莫冉的头上砸来。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5

就在棍子离莫冉的头快要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伸了过来,细嫩的手指轻松的架住了。王明转头看到一个穿蛋青色旗袍的女子,脑子有些发懵,大半夜的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个人?
  不过,他马上自以为是的认为是这女子最多是一直在东厢,或是这个莫先生卧房里没出来而已。
  “小姐,我不想伤害你,不过我劝你还是乖乖的站到一边去,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却诧异的看到原本在自己手中的棍子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那个女子的手中,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夹在莫冉脖子的手臂自然也松了下来。那女子把玩着手中的棍子轻轻的说:
  “原来是个铁棍,难怪插土插的这么轻松。”说完,伸手一挥,在墙角飘起两个光球,一团是刺目的金色,一团是耀眼的银色。刹时,原本黑忽忽的院子一下子亮了起来,金白相间的光撒在三人的脸上。
  莫冉的脸依旧淡然,好象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王明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抽动着,不过他自己似乎没发觉,此时他才看清楚这女子的样貌。弯弯的娥眉,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如果是在平时,王明一定有兴趣搭讪的。是槐儿,不过那淡淡的笑容在如此的深夜却透着一丝诡异。
  王明的口有些干,说不出话来,可眼睛却还眨也不眨的盯在那女子的脸上。
  那两个浮在空中的光球渐渐成形,竟是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不用说,自然是小金和小银。他们两个在半空中煞有介事盘起了小腿,肉肉的小手支在下巴上,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王明。
  王明缓缓的转头看了看两个在空中摇来晃去的小人儿,嘴巴有些哆嗦,腿有些软。他咽了咽吐沫,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向空中的娃娃。
  “哥哥,他好丑哦。”小银嘟着粉红的小嘴说。
  “丑并不是他的错,要问也要去问他的妈妈哦。”小金瞥了一眼小银故做深沉的说。
  “哦,可他不该半夜跑出来吓人呀。”小银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又摇头摇头。
  “所以,我们要教他些礼貌。”小金伸展了下身子站在空中说。
  “对哦,对哦,免得他下次又半夜跑出来吓到别的小朋友。”小银已经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小金一下子飘到王明的眼前,肉肉的小手指着王明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
  “你的妈妈没有教过你,半夜在别人家的时候应该安安分分的睡觉吗?!即使要起来嘘嘘也要轻轻的,慢慢的。即使不去嘘嘘也不该用个棍子在地上乱戳,而且你知道不知道你长得很讨厌哎,不!是很丑,非常的丑。半夜跑出来会容易吓到小孩子的,对,就是我们这样可爱,善良的小孩子。”说完他比了比自己和小银。
  “哼!哥哥,我们是把他煮了吃还是炸了吃呢?不行不行,我最近在减肥,炸的话太油腻了。不然,晒干了做腊肉吃?够吃好一阵了。”小银了站了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明,似乎在考虑,到底怎么吃才好。
  而两个小鬼头身后的槐儿就站在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至于莫冉,早在小金和小银说话的时候就回了房间,不过走之前留了一句话:
  “我不希望他死在我的院子里。”
  “妈啊!鬼啊……”王明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小金落在王明的肚子上,踩了踩,没反应。小银见状也飘了下去,在王明的肚子上蹦了起来。
  “很软哦,好玩。”两个人就在王明的身上玩起了蹦蹦床,一上一下的忙的不亦乐乎。
  槐儿也上前用手中的棍子,捅了捅王明,他象烂泥一样,软瘫在地上动也不动。她有些担心:
  “小金,他不会是死了吧,莫冉刚可说了不要在这里弄死他哦。”
  “啊?我看看,没死,还喘气呢。”小金伸出手在王明鼻子下划拉了一下说。
  “莫冉哥哥?他怎么说的哦?”小银听到莫冉抬起头来问。
  “嗯咳!我,不希望,他死在,这里。”槐儿一板一眼的模仿着刚才莫冉说话的口气。
  小银听了,绕着王明飘了一圈,用手指戳了戳小金,叽叽咕咕半天,然后抬起头来说:
  “那就是说不能让他在‘这里’死了哦?”这里两个字咬的很重很重。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把他拖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剁成块,刨成片,切成丝……”小金怪笑着说。王明本来刚才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了,听到小金的话他毫不犹豫的又昏了过去。
  “真没用。”小金踩了踩王明的脸,鄙夷的说。
  “不好玩,他又昏了。”小银叹了口气坐到了王明的肚子上,双手支着下颚开始发起呆来。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5

正在这时候,蓝风从堂屋转了出来,看到院中的槐儿和坐在王明肚子上的小金和小银,张嘴问道:
  “你们三个大半夜的不去睡觉,在这干嘛?难道是特意来迎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没等他陶醉完,小金和小银一起飘了起来,用手比了比他们刚才坐的地方。
  蓝风这才看到原来地上还有个人,凑过去看看,又转回头来瞧了瞧他们,用手指了指地上那堆:
  “嗯?”
  “嗯!”那三个人同时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蓝风有些遗憾的拍了拍手说。
  他伸手揪起王明的衣服领子,挥了几巴掌过去,王明悠悠的醒了过来。看到蓝风那张放大的脸,两只手迅速的抓住了蓝风的衣服,哆哆嗦嗦的说:
  “鬼啊,这,这里,里里,有,鬼鬼鬼啊!”蓝风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三人让到王明的视线内温柔的问道:
  “你说的是他们吗?”
  王明嗷一嗓子,抱住了蓝风的大腿。蓝风有些不耐烦的低下头,笑容却更大更温柔了,白白的牙齿闪着烁烁的光芒。
  “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因为我好,久,没,有,吃,人,了。”没等他说完,王明第三次变成一滩烂泥。
  蓝风想,如果自己晚上不出去说不准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微白的天际,天快亮了,真可惜。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6

楼蓝和楼白之第一个客人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间李宇在老宅工作已经一个星期了,除了第一天有些不太适应之外,慢慢的他到也习惯了这儿的生活。其实在这工作很清闲,每天只需要按三餐做饭就可以了,当然,那是指蓝风晚上不在家的时候,如果他在的话,还有一顿消夜要做的。
  至于那个冒失闯来的王明,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李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莫先生说是有人找他去做工。虽然有一些疑惑,但莫先生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基本来说,这一星期过的很平淡。
  不过,他有一些担心,不知道这份工作自己能做多久,因为这一星期时间内,他都没有看到一位顾客上门。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用不了太长时间,自己就又要抱着肉丸流浪街头了。
  蓝风还是老样子,大概隔一、两天他就会出去鬼混一晚上,天亮之前回来。李宇现在在纳闷,每天睡觉之前都按莫先生吩咐把大门从里面插好的,可第二天总会看到蓝风在早饭做好的时候吊儿郎当的从东厢房晃出来。
  肉丸到好象很喜欢蓝风,每次蓝风出去总会给肉丸带回点牛肉干什么的零食。蓝风不出去的时候通常是挂在吊床上听音乐或者睡觉,吊床挂在槐树下。蓝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两根柱子插在了地上,第二天,两根柱子的中间就挂上了一个吊床。如果他不在吊床上的话就一定是跟在莫先生的后面在院子里晃来晃去,而莫先生好象当他不存在一样,就算蓝风问什么,他也基本不会回答。不过据李宇观察,蓝风问的话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废话。
  这些天白天李宇基本没什么事好做,于是经常跑堂屋去研究那些瓶瓶罐罐,他惊讶的发现,这些东西都是真品。刚开始他自己鉴定的时候也不太肯定,但有一次,他问过莫先生,莫先生说这不卖赝品,也不收赝品。莫先生是不会骗人的,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坚信。
  这天一早,跟往常一样,大家吃完早饭都各忙各的。蓝风又跑吊床上挂着去了,莫冉则吃过饭就一头扎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么。李宇则在院中逗弄着肉丸,肉丸似乎对槐树很感兴趣,没事总喜欢在槐树上蹭啊蹭的,不然就绕着槐树转圈的跑,跑累了就趴在槐树纠结的根上吐着舌头喘气。
  快到中午的时候,莫先生套了一件月白的长衫,穿着一双黑面的圆口布鞋从房间出来进了堂屋。这是李宇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穿,平时他大多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下面也是一条亚麻的裤子,衬衫的袖子总是挽到小臂上面。略长的头发也是松散在肩上,清爽,自然。
  看到他这样打扮,蓝风从吊床上伸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看了看堂屋,摇了摇头又缩回了吊床里。
  “阿宇。”是莫先生在叫他,他几步走进堂屋,看见堂屋里有一个陌生人拘谨的坐在莫先生的斜对面。
  “沏两杯茶。”莫先生淡淡的说。
  李宇下去之后,莫冉微笑的看着那个陌生人,没有开口说话。那人几次想张嘴却总在话还没吐出来的时候又把嘴合上,莫冉一直淡淡的笑着,看着他。
  “请喝茶。”李宇把茶端上来之后,莫冉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人终于抬眼看了下莫冉却又很快的低下了头,手有些略微发抖的,伸向茶杯。
  茶杯被他拿在手里,发出一丝不情愿的碰撞声。他稳了稳,喝了一大口茶,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咳。”他清了清嗓子,在幽静的堂屋里显得有一丝突兀。他再一次抬起了头,看到莫先生微笑的眼睛,咽了咽吐沫开了口:
  “我,我这有一对家,传的石,人儿。最近不,不太方便,不知道,能……”话没说完他伸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大口进去,然后继续说下去:
  “这两个石人儿,本,本是家祖受人之托代为,保管的。可如今……”说着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布包,约一本字典大小。他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剥开裹着的布,在剥了三层之后,一对墨黑的小石人儿露了出来。
  莫冉看到石人儿的时候,眉头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他依旧没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那人的下文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6

呃,那个,那个……”那人把石人儿双手捧着放到了莫冉身旁的桌子上。
  “想当掉吗?”莫先生轻轻的开了口。
  “是,是的。”那人说完,还用眼睛瞟了桌上那对石人儿一眼。
  莫冉伸出细长的手指,拿起了一个石人儿。墨黑墨黑的颜色,却很光滑,触手清凉,微沉。他就一直这样轻轻的握着那个石人儿,良久,伸出右手在石人的额头拂了一下。
  那个人一直紧张的看着莫冉的动作,看到莫冉拿起石人儿,他不由自主的上身略微的向前倾了一下,更加注意莫冉的动作。及看到莫冉一直握着石人儿,又在石人儿额上摸了一下的时候,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而已。
  石人儿被莫冉握了半天,却依然清凉沁心,在他手拂过之后,好象微微的泛着柔和的光芒,却又似乎原本就是这样。他的右手依然在石人身上轻轻的抚摩着,眼睛也盯着石人儿一直看着。
  “先生想当多少呢?”淡淡的话经他的嘴里吐出来,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虽然是石,头的,但做的很细致,很细致……而且是从家祖那一辈传,传下来的了……我们一直很小心,的保管……”他唠叨的说完了一堆之后吸了一口气。
  “我想,五,五千。您看?”
  莫冉听他说完之后抬起了头,静静的盯着那人的眼睛,半晌:
  “哦?五千吗?”
  “这,如,如果觉得高的话,那,那四千好了。”那人被莫冉盯得心里一阵发毛,自动的降了一千。
  “四千?”莫冉依旧看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淡淡回问。
  “那,那三千!不能,再低了。”那人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重重的说道。
  莫冉转头看了看门外的花丛,几只蝴蝶婉转的在其间飞来飞去,偶尔吹来一阵微风,那朵朵艳丽的花也摇摆着同蝴蝶亲近着。
  “两千五!真的,不能再低了……”那人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莫冉把手中的石人儿放回了桌上,缓缓起身,走到了堂屋的门内看着外面。那人紧张的跟了过来,眼睛询问的看着莫冉。
  莫冉低头看了看脚尖,黑黑的鞋面,雪白的牙子,不带一丝灰痕。他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毛笔,一个砚台。飞快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之后,示意那人过来,之后他又拿出两千五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纸上写的大意是,兹有某某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此当铺,当出一对墨色石人,当金两千五百元整。限期一月,逾期视为弃当,石人任由当铺处理。当铺签字,某某签字。
  那人看了眼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拿起了毛笔,别别扭扭的在纸右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任长友。之后抬眼看着莫冉,莫冉淡淡的点了点头,他便一把抓起钱数了起来。
  “多谢,那我就走了。”数完钱,他直接的说道。
  “慢走,不送。”莫冉动也没动。
  他几步便跨出了堂屋,站在屋外的阳光下,回头看了看桌上静寂的石人儿,转身飞快的逃离了院子。
  蓝风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扫了眼桌上的石人,大大咧咧的说:
  “这两块破石头你就给人家两千五?有钱也不是这么花法不是。”
  “莫,你上当啦,这玩意儿,十块钱满大街都是。”
  “哎!……”第蓝风三句话说了半,便自动的住了嘴。
  莫冉用指甲在食指肚上使劲一划,伸出手在两个石人额头上各点了一下,两滴鲜红的血滴下来,很快的融入到石人儿中,不见一丝痕迹。
  蓝风奇怪的凑了过来把头埋在桌上仔细的打量起石人儿来,半天,他抬起头嘟囔道:
  “滴血认亲么?可也不能认个石头儿子吧,喂,莫……”堂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半个影子都没有,摇了摇头,他一步三晃的又回了后院。
  堂屋里只剩下桌上的那两个石人儿,静静的,躺在那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6

不一会,帘子后又探出个脑袋。
  “你认石头儿子一个就够了,两个还都想要,贪心,偏要和你抢个来玩。”原来是蓝风,不知道怎么又转了回来。
  他把中指放进嘴里,比了半天,一狠心终于咬了下去。呃,咬大了,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他赶忙把手放到一个石人儿的上面。刹时,整个石人儿都淋满了他的血,可血还没有停止的迹象,蓝风索性把两个石人儿淋个遍。说也奇怪,这血本积在石人儿的表面,慢慢的血越来越少,不知道是被吸了进去还是什么。不一会,石人儿恢复了墨黑的颜色,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黑色里面隐约带着丝丝的红线。
  “这回可亏本了,要被无宁那家伙看见一定又喊浪费了。”蓝风嘀嘀咕咕的把手指又放进嘴里,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挥,原本的大滴大滴的血迹消失了,干净的好象他的脸。
  “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小宇子,我今天要吃鸡,不给我吃鸡我就吃肉丸……”他一边喊着一边向后院晃去。
  吃饭的时候,蓝风只用一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的中指缠满了纱布,好象印度的包头一样。现在他的那只手指看上去就象一只增肥了的棒棒糖,奶油味的。
  “莫,你的纱布我用了一点哦,有空买给你。”他干脆扔了筷子,伸手抓起了一只鸡腿。天知道他所谓的一点是多少,反正莫冉那的三整卷纱布现在只剩半卷孤孤单单的躺在那。
  吃完饭莫冉一反常态的出了院子,不知道去哪了。李宇在厨房收拾的时候,看见肉丸在院子里围着一个姑娘转圈。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穿着蛋青色的旗袍,弯弯的娥眉,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恍惚间他想起了大学时的女朋友,也是那样一双眼睛,也是那样的笑。
  “汪!”肉丸的叫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再看向院中的时候,哪有什么穿蛋青色旗袍的女人,只有肉丸一个人不亦乐乎的围着槐树转着圈。他晃了晃脑袋,走到厨房门前仔细的打量了院子一圈,除了兴奋的肉丸就只有坐在回廊边上翘着脚看杂志的蓝风。
  也许是夕阳的光线让他产生了幻觉,也许是因为他想起以前的女朋友。他很快的收拾完之后,抱着肉丸也出了院子。
  蓝风看了一会杂志,没趣的站了起来。想了想,晃到了堂屋,看着桌上的两个小石人儿,喃喃自语:
  “喂,儿子,叫爸爸,叫爸爸。”桌上的石人儿依旧静静的躺在那。
  “喂,你们可是我蓝风的儿子哦,不许认那个莫冉做爸爸哦。”石人儿依旧毫无反应的沉默着。
  “你们可是喝了我的血哦,不要想不认帐哦,不然爸爸可要打你们PP地。”看着动也不动的石人儿,蓝风嗤笑了一声,回了后院,爬到吊床上打起了瞌睡。
  天渐渐黑了。
  “爸爸,爸爸,醒来啦。”朦胧中,蓝风感觉好象有人扯他的衣服,伸手挥了过去却碰到了两双软软的小手。
  他睁开眼,发现吊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小孩子,大大的眼睛,胖胖的小脸,粉嘟嘟的小嘴正在叫着。
  “爸爸?!”他一下坐了起来,那两个小孩已经顺着他的腿爬了过来,一个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揪着他的衣服玩,另一个则挂在他的胸前打着秋千,一只肉肉的小手不甘心的扒在他张大的嘴上。
  “啊!不要啊!我说着玩的……我还没结婚,我不要小孩子啊,你们去找那个,那个莫冉啊,他们才是你们的爸爸……救命啊,妈妈……”院子里回荡着蓝风的哀号。
  “蓝风?做梦了?”李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蓝风在吊床里晃来晃去,嘴里好象还喊着妈妈?他伸手过去推了推蓝风的身子。
  “想妈妈了?我也有点想妈妈呢,上中学的时候每天都能回家,刚进家门就可以闻到妈妈做的菜,真香啊……”李宇自顾自的靠着槐树说着,却没看见蓝风被他推醒之后,从吊床上蹦了下来跑进了堂屋。
  堂屋里,蓝风用手指捅了捅左边的小石人儿,又戳了戳右边的小石人儿。除了触手冰凉的感觉之外,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挠了挠脑袋,莫名其妙的回了东厢房。
  月亮慢慢的探出了半个脑袋,晃悠悠的往天上努力的爬着,星星们眨着眼睛,好象在为它加油。院子里的蛐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的交谈着,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当然,如果东厢房的鼾声能够停止的话。
  堂屋里忽然泛起一阵红色的光芒,在光芒突然变得刺眼的时候,又慢慢的消失了。堂屋的门开了,走出两个人影,从身形上看,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
  那两个人影四处看了看之后,一起向东厢房走去。他们进了东厢房之后,院子里响起了一个稚嫩声音。
  “姐姐,刚才那两个是什么哦,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好冷哦。”与此同时,槐树下的石几上出现了两团小小的人影,一团金色,一团银色。
  “我也不知道呢,只感觉气息很阴冷。”槐树后转出了一个窈窕的人影,皱着好看的弯弯的娥眉,向漆黑的东厢房望去。
  “他们会不会吃了那个,喜欢光着身子到处乱跑的人啊。”银色的人影小声的说。
  “哎哟!你干嘛,臭小金。”被旁边金色的人影敲了一下之后,她不甘心的叫了出来。
  “笨小银吃,就知道吃,你以为谁都象你啊。”小金不耐烦的说。
  西厢房内。
  蓝风横躺在大大的水床上,极带震撼力的鼾声冲窗而出,半个胳膊露在床外,光光的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水床?哦!还不止。床左边靠着窗户是一个心潮的电脑桌,桌子上摆着一个液晶显示器。一个超薄的黑色键盘旁,静静的躺着银色的流线型鼠标……桌前是一把灰色包皮的靠背转椅,上面凌乱的扔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大花的衬衫。
  床的另一边,一个蓝灰色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一部小巧的NOKIA手机。手机旁一个银亮的ZIPPO打火机和一盒不知道牌子的香烟。紧挨着床头柜的是一个超大的衣柜,衣柜的门是两块大大的镜子。
  花花绿绿的L形布艺沙发前摆着一台40寸的等离子液晶电视,旁边还立着二对长长的音箱。沙发和电视之前是一个玻璃面的茶几,上面有一个水晶样式的烟灰缸,几本封面上都是惹火美女的杂志……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6

东厢房的中间,站着两个人影,当看到那张大床上很没形象的人之后,对视了一眼。
  “真的是他吗?”左边的人影怀疑的问道。
  “应该是,气息完全一样。”右边的那个有些不情愿的回答。
  “搞什么嘛,这个人怎么配……”左边的人影不甘心的坐到了沙发上。
  “可,确实是他的血唤醒我们的。”右边的那个耸了耸肩,随之也坐在了沙发上。
  “以他的能力根本解不开封印,一定什么地方弄错了。”左边的人似乎非常不愿意承认这个人唤醒了他们。
  “楼白,别那么意气用事,他比我们两个的能力大的多。”右边的那个拍了拍他的肩说。
  “可,尽管这样他也没解开那个封印的本事,楼蓝!肯定弄错了。”楼蓝盯着床上的那团东西,越看越不象能唤醒他们的人。乱蓬蓬的短发,咧着的嘴还流着口水,还有那让人受不了的鼾声。
  “不用想了,他确实就是。”楼蓝叹了口气,似乎也不太情愿。
  “不要!想起他对着我们叫儿子我就混身不舒服,那个白痴!”楼白生气的说。
  “可我们没办法违法他的意愿,因为是他唤醒了我们。”楼白淡淡的接口。
  “不!除非他能说出怎么解开我们的封印,否则我才不认他。要我叫这种人爸爸,想都别想!”楼白气的把脑袋转到了一边。
  “那我们就问问他好了,我也挺好奇的呢。”楼蓝说着冲着床上的人吹了口气。
  一阵彻骨的冷风吹过,床上的蓝风,停止了打鼾,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迷迷糊糊的伸手拽过薄被盖在了身上,鼾声再次响起。
  楼蓝皱了皱眉,没想到竟然会这样,竟然在他的幽寒之气下只感觉到一点点冷。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封印太久,能力下降了。楼白可没那么好耐心,伸出小指在空中一挑,直接把蓝风身上的薄被扔到了地上。
  “啊,啊嚏!”没了薄被的覆盖,蓝风禁不住又打了个喷嚏。他闭着眼睛伸出手在床上摸来摸去,却没摸到被子。他只好坐了起来,按亮床头的小灯,睁开了眼睛看看被子究竟掉到哪去了。
  打开灯的同时,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影,动也不动的正看着他。他向左晃了晃,沙发上的两双眼睛也看向左边,他向右转了转,那两双眼睛也跟到了右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棚,低下头把手指伸到嘴里咬了下,看来力度还是没掌握好。一口下去,疼得他叫了起来,还好这次没破。
  沙发上的楼白看了他的动作,抬起头对着天棚直翻眼睛,楼蓝也再次皱了皱那好看的眉毛。昏黄色的灯光下,可以看见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缎子对襟上衣,每个人都有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漆黑的眼眸闪着摄魂的亮光。
  下身同样也都是黑色的缎子长裤,脚上是黑色的圆口布鞋,同莫冉那双不同的是,这双鞋是全黑的颜色。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楼蓝胸前的绣花是蓝色的,而楼白的那朵色的。
  蓝风盘腿坐在了床上,努力睁着那双因为瞌睡而变得细小的眼睛。
  “你们大半夜的跑我这儿来干嘛,我好象不认识二位小朋友呢。”外型上看上去蓝风至少比他们大上十多岁,而且他很不高兴在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这样盯着看,所以口气上也带着一点点的不愉快。
  楼白不说话,转头看着楼蓝。楼蓝轻咳了一声,说:
  “我们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您唤醒了我们。”
  “唤醒?你们?”蓝风有些搞不清状况,在自己记忆里好象没见过这两个小孩。
  “我们的封印是你解开的?!楼白很不客气的插嘴。
  “还封印?越来越奇怪了。”蓝风,努力的搜索着脑子里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可是好象记忆里根本没这样的人啊。
  “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问他们好了。”莫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电脑桌前那把转椅上,正在优哉游哉的看着楼白和楼蓝。
  院中的小金拉着槐儿的手,说:
  “姐姐,我们也进去看看热闹。”槐儿有些犹豫,迟疑着不肯向前走。
  “不好吧,我们还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她有些反对。
  “没关系啦,有莫冉哥哥在里面嘛。”小银也凑过来拉着槐儿的手。
  槐儿被他们拽着半推半就的进了东厢房,莫冉和蓝风好象跟本没看到他们一样依旧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而楼白和楼蓝只是微微看了他们一眼,换回头还是把眼睛放在了蓝风身上。
  小金三蹦两蹦的上了床,坐在蓝风旁边,小银也不甘落后的几步爬了上去挤在了小金身边。槐儿看了看,站到了莫冉的旁边。
  蓝风挠了挠乱乱的头发,疑惑的看着他们,楼蓝和楼白对视了一眼。楼蓝欠了欠身:
  “楼蓝。”
  “楼白。”楼白纹丝不动的吐出两个字。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7

楼 蓝?楼 白?”蓝风迟疑的问。
  “喂!到底是不是你唤醒的我们!还白痴一样的喊我们儿子!”楼白见他不说话,有些气愤的开了口。
  “喊你们?儿子?”蓝风好象抓住了什么东西,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啊!石人儿!”蓝风大喊出口。
  小金和小银也好奇的打量着沙发上的楼蓝和楼白,还不时的把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槐儿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蓝风举起自己那只印度包头一样的中指,又看了看他们,还是有些发呆。
  “不说出来到底是怎么解开我们的封印的话,别想我们叫你爸爸!”楼白不耐烦的看着他傻瓜一样的动作。
  “封印?我,没解什么封印,只是不小心的,喂你们喝了点我的血。”蓝风的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没解?奇怪,不解封印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唤醒我们的。你说不是你,那是谁解了我们的封印?”楼蓝也有些纳闷。
  解,封印。蓝风又使劲挠了挠头,忽然恍然大悟的指着莫冉大声的叫起来;
  “是他!是他解开你们封印的!”
  “他?”楼蓝和楼白看向莫冉异口同声的问。
  不太可能吧,根本感觉不到这个人的任何气息,凭他一个凡人能解开我们这几十年的封印?他们同时怀疑着蓝风说的话的真实程度。
  莫冉笑着不说话,蓝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楼白和楼蓝,然后指着莫冉的鼻子吼道:
  “哦!我知道了,你故意的解开他们的封印,然后放在那好叫我去唤醒他们,是不是!”
  莫冉无辜的耸了耸肩,淡淡的开口:
  “我有叫你去喂血给他们吃么。”
  “你你,你当着我的面喂给他们,我以为你又弄什么好玩的,谁知道……又被你算计了。”蓝风委屈的指责道。
  莫冉依旧一脸无害的笑容,不再说话。
  “真的是他吗?”楼蓝问蓝风。
  “如果不是,你要对后果负责。”楼白也接口,说完他伸出食指,对着莫冉的方向指了过去。
  莫冉身旁的槐儿赶忙跳到了床上,揉着冻得发白的半边胳膊。
  而莫冉气定神闲的坐在转椅里,只是几缕发丝被风带得飘了起来。楼白不甘心的用力一指,嘴叽叽咕咕的念着什么。莫冉纹丝不动,甚至连刚刚被风吹起的头发都静止了下来,依然微笑的看着楼白。
  “算了,他有这个能力。”楼蓝伸手压下了楼白的胳膊,他很清楚,就算当初把他们封印的人都没能力纹丝不动的接下刚才那一下。看来这个人真的是深不可测,不过真的要叫那个白痴爸爸吗?
  “我不要叫那个白痴爸爸。”楼白似乎也明白莫冉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甘心的嘟囔着。
  “我才不要你们两个儿子呢!”蓝风也大吼起来。
  “搞什么嘛,我,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帅哥,怎么可能生出两个这么鬼祟的儿子来。”
  “他们不是你生的,你没这个功能。”莫冉指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只不过是借了你的血而已,并不是你生了我们。”一向修养甚好的楼蓝也不禁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这个自大加自恋的白痴真的就是唤醒我们的人吗?天哪,难道上辈子我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不成,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啊……
  “我不要!!”蓝风和楼白同时吼出了这两个字,吼完又互相瞪了一眼把头转到别处。
  要是多了两个儿子,怎么去泡妞,万一被妞们知道了自己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这一世英明可就毁于一旦了。想到这,蓝风暗暗后悔,刚干嘛那么多嘴冲他们叫儿子。都怪莫冉,他用充满怨念的眼神望着罪魁祸首莫冉。但及接触到莫冉的眼睛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把怨念换成了让人我见犹怜的泪汪汪的眼神。
  “今天就到这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都去休息。”莫冉说完站起了身。
  “蓝,你跟我睡。”说完拽起蓝风走出了东厢房。
  “哎哟。”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银失去了蓝风的腿这个大大肉肉的枕头,头一下子跌在床上,还好是水床。
  小金翻了翻白眼,拎起还没太清醒的小银也飘了出去。槐儿跳下床,整了整衣服;
  “莫冉的意思就是让你们今晚睡这儿。明天我会继续来,看热闹的。”说完她眨了眨眼睛也走了出去。
  沙发上的二人对望了一眼,一块起身走向了大床,刚被唤醒的他们确实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何况这件事只是‘今天就到这里’呢,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状况。尤其那个莫冉。虽然说话都是平平淡淡的,甚至还带着微笑,但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去按他的意思行事,是个很可怕的‘人’。至于那个叫蓝风的,他们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闭上了眼睛。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7

李宇清早出去买菜的时候,经过前院的时候照例要问下莫冉想吃什么,通常莫冉的回答都是两个字:
  “随意。”或者“都行。”在多点就是“你看着办吧。”
  可是今天莫冉没在前院摆弄花草,李宇有些纳闷,以前不管他多早起来,都会看见莫先生已经穿戴整齐的在前院忙着了。他摇了摇头,走出院子,顺手把大门轻轻的带上。
  等李宇回来的时候,莫先生已经坐在石桌前看书了,而蓝风一反常态的竟然也坐在桌前发呆。很快早餐便做好了,很简单,皮蛋瘦肉粥加三鲜烙合,再有两样他自己拌的小菜。
  吃饭的时候,蓝风阴沉着一张黑脸,也不说话,只顾低头吃饭。李宇又是奇怪,平时都是他话最多,而且今天的粥和烙合都是他比较爱吃的,在平时不说爱来爱去的也至少会夸夸好吃一类的。
  吃完饭,莫先生拿出一张纸和三千快钱,交给李宇让他按纸上列的去买些东西回来。他接过一看,密密麻麻一整张。有牙签,卫生纸,电池……离谱的是还有列好名字的CD盘三十八张,书四十七本。莫先生还特别嘱咐,如果中午回不来可以自己在外面吃点什么,另外还给了他五百块的辛苦费。
  李宇头晕晕的拿着纸和钱出了大门,他出去的同时,东厢房的门打开了,楼蓝和楼白走了出来。蓝风面无表情的坐在石凳上,自从吃完饭他压根就没动过地方,莫冉安稳的坐在另一个石凳上看着一本书。
  槐儿和小金小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的跑到了蓝风的那张吊床上,她们的一双腿搭在吊床外面一晃一晃的,好象很兴奋的样子。
  楼蓝和楼白对视了一眼,也走到石桌前另两张石凳上坐了下来。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弄得槐儿他们三个一会看看蓝风他们,一会看看楼蓝两个。
  终于,楼蓝看了一眼楼白,开了口:
  “这事,到底怎么办。”蓝风看了眼莫冉,后者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书,好似没听到一样。他也把头一低,一声不吭。
  楼白看了看他们两个,沉不住气的大声问道:
  “到是说啊!”不过他主要看的还是蓝风,至于莫冉,经了昨晚,他心里竟然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
  蓝风猛的一抬头,看了看楼蓝他们,又看了看莫冉,正准备再把头低下去的时候,莫冉说话了:
  “很难办吗?”淡淡的口气,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
  的确这事不应该难办,按常理,无论谁被封印之后再被任何人唤醒,都要无条件服从那个唤醒自己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他要你去杀人,你要去,他要你自杀你也要去。不过没有谁唤醒了别人之后还会要他自杀的,那不如直接打碎封印他的东西来的快些。
  要命的是,唤醒者对被唤醒者说的第一句话下的第一个命令是完全不能更改的,等于第一句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双方都无任何权利更改。
  巧就巧在,蓝风莽莽撞撞的对他们叫了儿子,又让他们叫爸爸。他不懂封印的事,也不太懂第一句话的重要性,而楼蓝和楼白是绝对清楚的,莫冉也是很清楚的。然莫冉不会只解开了封印而没去唤醒他们,只把他们放在了桌上。
  不唤醒的话,他们在半夜12点的时候有一个小时可以用灵体的形式出现,但无任何法术。如果一旦被唤醒,除非被人再次封印,否则,他们就会一直以实体形式存在。
  “反正,我不要这两个儿子。”蓝风嘟囔着说。
  “你以为谁爱要你这个睡觉流口水、磨牙还打鼾的人做爸爸啊!”楼白立刻吼了回去。
  “不要更好!省得耽误我去泡妞!”蓝风气乎乎的反吼。
  “还没见过这么自大、龌龊、外加百分之二百自恋的生物!要认你做爸爸不如你去死!”楼白恶狠狠的诅咒。
  “你,你说什么,想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没等他说完,院子里的五个非人类生物都面部都不同程度的开始了抽搐。
  唯一例外的是莫冉,依旧一张淡然的脸,缓缓的说了句话把蓝风的后半段自我膨胀的演说憋了回去:
  “你们认为,你们可以不要吗?”
  楼蓝楼白非常清楚这句话的答案,那就是不可以。而蓝风,只是昨天被莫冉拉回房的时候听他提起了一点关于这个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所以他满怀希冀的望着莫冉:
  “不可以吗?”
  莫冉没回答,依旧看着手中的书,也不知道是什么书他就这么爱看,哦,西厢记。
  蓝风把头转向楼蓝和楼白,前者向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后者则瞪着一双眼睛对他怒目而视。他有转头看了看槐儿的方向,他们三个很有默契的一起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我不知道,不要问我的表情。
  “妈妈……”蓝风哀号一声趴在了石桌上。
  楼蓝和楼白同时嫌恶的看着他,槐儿他们则满脸的同情,小金甚至飘了过来用肉肉的小手拍着蓝风的肩膀。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7

楼蓝楼白之新来的同学
  
  莫冉手中的书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稍顷,他把书放到了桌上静静的看着在坐的三人。楼白一脸的不甘,楼蓝则有些无奈,至于蓝风,趴在桌上不肯起来。
  他拉长了声音开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话音刚落,桌上三人都充满希冀的看着他。吊床上的槐儿他们也好奇的看着他究竟能说出什么办法来,他却悠哉的站起身,背着手站到了水塘前。一时间,院子里寂静一片,谁也不敢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莫冉转回身,看着楼蓝二人,淡淡的接口:
  “其实无论什么被唤醒之后都会有两个结果,你们也不例外。如果你们和蓝风真的不愿意承认第一个结果,那可以按第二个来做。”
  看着他平静的脸,楼蓝有丝不好的预感。蓝风似乎很兴奋,大声叫着:
  “莫!快说!另一个是什么?”
  莫冉却没继续说,而是看着楼蓝。
  “你想知道第二种办法吗?”楼蓝有些不确定的,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莫冉笑了,无声的笑。院子里的众人似乎感觉就象春天忽然到来,万物复苏,百花齐放。明媚的春光,和煦的阳光,似乎还有孩子们笑声。他们甚至有些陶醉其中……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再次把你们封印起来,之前成立的一切契约自然就自动失效。”莫冉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句的说。
  槐儿到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不十分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多少还能知道一点被封印是什么滋味。刚刚被唤醒却要面临再次封印,其中感受可想而知。
  楼白看向楼蓝,楼蓝带着一丝苦笑低下了头。几十年的封印虽然时间上对他们不算什么,但每天有23个小时呆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剩余的一小时虽然可以出来。那一小时,什么都摸不到,闻不到,听不到,唯一做的只是看。
  从心底他们两个谁也不想回去,但是如果莫冉真的决定把他们封印起来,楼蓝明白,他们的任何反抗都是无效的。
  蓝风似乎若有所思,这次没急着接口,只是在那儿看着桌面楞楞的发呆。小金和小银似乎不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又看着槐儿,槐儿只是对他们咧了一下嘴。
  “再次封印,是把他们再次变成小石人吗?然后再等几十年,由别人再把他们唤醒?”蓝风抬起头楞楞的问。
  “不,只是把他们再次封印而已,至于下次被唤醒,也许是几个小时之后,也许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莫冉回到了桌前,看着蓝风回答。
  楼蓝的脸色很难看,这次要不是那个家伙把他们冒失的送到这里来典当,可能他们现在还呆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如果那家伙一直不把他们拿出来,天知道也许几百年后他们能不能被谁唤醒。楼白看着楼蓝的脸,紧紧的抿着嘴也不说话。
  蓝风想了想,抬起头微笑的问:
  “是不是可以由我来做这个决定?”
  “当然,如果你想封印他们,我可以帮你。”莫冉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楼蓝和楼白已经闭上了眼睛,从刚才这白痴的表现来看,他根本没想过真的会出来这样两个人。而且还非常强烈的反对,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7

莫,看来真要你帮帮我了。”蓝风依然微笑。
  楼白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一紧,楼蓝似乎感觉到了,转头望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面。
  “哦?要我怎么帮你呢?”莫冉清闲的问道。
  槐儿和楼蓝楼白似乎觉得莫冉说了个智商明显偏低的话,怎么帮?不就是再次封印么。可是蓝风用一种还是你最了解我的眼神看着莫冉,缓缓的说了一句话:
  “嗯,这个,我的两个儿子麻烦你帮我管一管,呃……我可不想出去被人说会生不会管,至少要教他们懂得,别耽误老子泡妞就对了。”
  说完,他挠了挠脑袋,站起身,嘀嘀咕咕的向东厢房走去:
  “嗯,那个,我要再睡会,他们就麻烦莫你了。”
  楼蓝和楼白有些愕然,这和他们想象中的结果相去甚远,不约而同的他们互相掐了对方胳膊一下,嗯,疼。那就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了?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封印的准备,可谁不想能正正经经的呆在这花花世界呢。
  楼白忽然发现,似乎蓝风也没那么讨厌,也许也并不那么白痴。
  槐儿好象很高兴,也许如果生生的看着他们被封印的话,心里也会不舒服吧。莫冉似乎意料之中的,并没太惊讶的表示。
  不过他们两个既然想呆在这儿,还是需要做点什么的,当然不是让他们去当童工,至少也要去上学吧。看上去他们大概都在十四、五岁之前,在一个现代化的城市里,如果不去上学,被邻居看见又不免揣测。
  “我会帮你们联系学校的。”莫冉正在思考,附近有什么学校适合他们。上初中吗?对他们来说,太简单点了吧。上高中还差不多,最多看上去长的小了点而已。
  “我们为什么要去学校?”楼白有些不懂,凭自己这么优秀完全没有必要去学校学任何东西。
  莫冉收起书,准备回房间,临走之前说了两个字:
  “契约。”
  李宇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下午二点多了,那些零碎的东西到还好买,只是那写CD和书实在比较麻烦,同一个店里绝对没有超过三本以上的。当他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抱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少年。莫冉则干脆拿给他一张卡,让他领着这两个少年去买些床,柜和衣物等一切他们需要的东西。
  让李宇惊异的是莫冉的后半句话,在知道他们叫楼蓝和楼白之后,莫冉轻轻带过一句:
  “他们是蓝风的儿子。”
  蓝风?看上去蓝风最多不超过三十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不过看上去挺象的,都是那么帅气。
  带他们买东西似乎很简单,挑东西的时候他们大多没什么意见,买了几样之后李宇发现,他们和蓝风不同,不太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两张单人床都是那种原木色涂清漆的样式,连垫子也是素气的白色,柜子同床是一套的。李宇按他们的喜好给他们一人配,了一张电脑桌,和两把小巧的转椅。书柜也是李宇挑的,还外带一张大大的四人座布艺沙发,纯白的颜色。
  东相的另一边隔断里此刻已经摆满了刚买回来的东西,两张床头顶着正房那边的墙,两个床头柜则放在两张床的中间。衣柜靠在隔断这一边,靠窗的位置立着书柜也是贴着隔断。窗下是两张桌子和布衣沙发并排摆放着,显得比蓝风那边略微挤了一点,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衣柜里的衣物不是很多,大多是黑色白色以及纯色。莫冉把李宇的工资提到了1000块,因为现在同时要照顾连他在内的5个人的三餐。
  第二天莫冉就出去给楼蓝和楼白安排学校,九月初已经开学几天了,但莫冉还是很快的找到了一间离老宅不远的高中。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反正回老宅的时候,连楼蓝和楼白的学生证和书包以及所有教科书都带了回来,说为他们办了一个转学的手续。
  虽然楼蓝和楼白还是不太愿意去学校学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早已经懂得的东西,蓝风依旧我行我素,当天晚上又出去鬼混去了。好象这两个不是他的儿子一样不闻不问,也对,确实不是他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楼蓝和楼白就来到了学校。他们被安排在了高三(3)班,老师在领他们进教室的时候,原本乱哄哄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介绍他们的时候,同学们在底下都窃窃私语起来,不外乎他们真帅啊,怎么长的一模一样一类的话。
  楼蓝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袖T恤,下身一条米色的休闲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楼白则穿了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下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黑色的皮鞋。还都是一头及腰的长发,用发带束起来垂到了背上,黑色的眼眸中闪着动人的光彩。
  他们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左边有一位胖胖的女生,然后那名老师就开始准备为大家上课了。不时的有同学用好奇的眼光回头打量他们,还有些胆大的女生干脆传了几张纸条过来,他们看也没看的全部扔进了书桌。按楼白的意思直接扔进垃圾筒比较干脆,但楼蓝说那样不好。
  下课的时候,几个女生过来搭讪,都是楼蓝来应付,楼白则坐在座位上假装看书。
  一天时间下来,那些女生们大概总结出如下几点:
  1. 楼蓝是哥哥,长的很帅,比较和气,声音很好听。
  2. 楼蓝的学习很好,因为期间老师提问几次,他都能很快的回答出来。
  3. 楼蓝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那个老宅里,如果有机会也许可以以借笔记为名去观察观察。
  4. 楼白,长的还不错。

鎿銠公換餹 发表于 2008-8-28 19:47

估计除了他们旁边那位胖胖的女生之外,全班的女生已经无一例外的到他们这来报道过了。至于那个唯一没报道的,只在他们来的时候用眼睛盯了他们很久之后,又一头倒在课桌上继续睡觉。至于课堂笔记,那个女孩好象并不避讳楼蓝和楼白,课桌下面,一只钢笔能努力的在一个本子上记着。是的,只是一个钢笔和一个本子,凌空的呆在课桌下面。
  看到这个楼蓝不由得对这个胖胖的女孩有了一丝好奇,不止因为一个会自己写字的钢笔,还因为他是全班对他们唯一不好奇的雌性生物。楼白似乎没感觉到什么,只是楞楞的看着那个写字的钢笔,期间他还试图用手去摸那只钢笔,不过在钢笔冲他一眦牙之后,他立刻就端正的坐在凳子上看着黑板了。
  这种填鸭式教育真的有效吗?楼蓝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同学们一边想。左前方3个课桌的位置,两个男生正在打扑克,再向前2个课桌,一个女生正在对着小镜子用眉笔描着那又稀又黄的眉毛。右前方4个课桌的位置,三个男生正在高谈阔论,吐沫星飞溅,似乎比讲台上的老师还卖力。放眼望去,还有不少同旁边这位胖胖的女同学一样与周公约会的人。
  而前面那个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表着: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与把握时代特征相统一强调讲述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的必要性。这就是人类的生活吗?楼蓝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中午11:50,随着下课的铃声,刚才还在玩扑克的,开小型近距离股东会议的,躺在课桌上陪周公胡侃的,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离了教室。刹时间,教室里只剩下面无表情的在讲台收拾课本的老师,还有尚未弄清楚状况的楼蓝他们,再就是那个依旧抱着桌子睡觉的胖胖的女生,此时,那支钢笔已经自动盖上盖子,和本子一起安然的卧在桌子上面了。
  楼白忽然目瞪口呆的望着教室门的方向,楼蓝见状也看向那个地方,只见一个和这个胖女孩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饭缸。她走到睡觉的那位前面,把饭缸放在桌子上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那女生伸个懒腰从课桌上爬了起来,看到还在发呆的楼蓝和楼白,又看了看桌上的饭缸,从桌子里掏出一瓶水便开始了午餐。楼蓝收拾好课本,拉着楼白回了老宅。中午李宇做了辣子蟹,爆炒鸡块和青椒粉皮,外加一盆土豆炖牛肉。蓝风的吃相依旧那么恐怖,整个盆几乎都被他抱了起来,他们回学校的时候,桌上只有莫冉还一丝不苟的吃着饭。
  院子里,蓝风挂在吊床上咂着嘴打着鼾。吊床下,肉丸依旧疯狂的绕着槐树转着圈,直到李宇拿着一根香肠站在厨房门口,它才恋恋不舍的颠了回来,一口香肠一口手指的哼哼唧唧的吃起了它的午餐。
  最近李宇摸到了一条规律,不管几个人吃饭,莫冉一定是最后一个吃完,而且一定吃的很干净。不管是只剩了半碗米饭和几根菜叶,还是剩了半盆菜和半锅米饭,总之,等到李宇收拾的时候一定不管是是盘子还是碗盆都清洁溜溜,整齐的放在桌上。
  有时候李宇甚至在幻想,如果一起做了十个人的饭,最后莫冉会不会还是吃的干干净净。洗碗的时候,他好象听到院子里有女孩子的笑声,顺着支起的窗户看出去,一个穿着蛋青色旗袍的女子正在和肉丸追逐着,笑声似乎就是从她口中传出来的。
  急忙几下收拾好碗筷,李宇来到厨房门口,只有肉丸还在那围着槐树转圈,还有蓝风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响彻整个院子。此外,根本没有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穿蛋青色旗袍的女子。肉丸似乎跑累了,吐着短短肥肥的小舌头,趴在槐树的虬根上喘着气。
  树根部生长着几根细细嫩嫩的树枝,此刻仿佛在给肉丸挠痒一般,落在它的身上,缓缓的摇来晃去。肉丸发出享受的哼唧声,翻了个身,把上下起伏着的圆圆的肚皮露了出来。
  莫冉已经默许了李宇用空余的时间去研究堂屋的那些瓶瓶罐罐,此刻他正拿着一个高约十四、五厘米的东晋青釉鸡头壶摩挲着,器身布满细小开片,肩、腹、壶柄有剥釉现象,特别是桥形系两侧剥釉更甚,这是东晋鸡头壶的通常特征。
  可他不明白的是一个普通越窑鸡头壶残件都能卖到近2000的价格,而这么一个完整的东晋青釉鸡头壶价格应该是多少?随随便便的就放在这,这莫先生究竟是做什么的呢?盗墓的?想到这个,他摇了摇头,怎么看莫先生最多就象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老师在讲台上费力的讲解着三角函数与三角的变换,讲台以下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楼蓝开始在怀疑莫冉让他们两个来这上课是不是替蓝风报复他们两个,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来。
  想想以前唤醒他们的人,不是要他们帮忙抢劫,杀人,就是去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他们的心愿。再不就是象上个老头那样,带着他们到处去惩奸除恶,当然这样的人目前为止他们只遇到了那老头一个。可那也要比傻瓜一样坐在这听着毫无营养的东西,看着这些白痴的人类要好的多。
  那个胖女孩子终于在下午第二节课开始不再睡觉了,而是翻弄着一本很古旧的线装书,笔记的工作依旧由那根钢笔独自完成。奇怪的是,那个女孩子一边看手中的书,一边不住的打量楼蓝他们,几乎是看一眼书,就看一眼他们。
  最后她气鼓鼓的把书扔回了书包里不再看他们,而是用笔无聊的在一张纸上乱画着,眼睛时而瞟向窗外,时而看着那些各自为政的同学。课桌下,钢笔和本子依旧辛苦的劳动着,窗外,初秋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热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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